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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爲了抄家

  與楊長史截然相反,見袁譚軍老老實實的一夜沒有動彈,沒玩什麼瞞天過海、金蟬脫殼之類的鬼花樣,着急平定北方三州的陶副主任心裏卻是暗暗歡喜,覺得這一次招降已經看到了曙光,成功招降袁譚殘部已經有了一些希望。   倒也不能怪陶副主任心急,主要還是形勢使然,徐州軍如果真能把袁譚軍殘部成功招降,那麼接下來陶副主任即便無法做到將冀幽並三州傳檄而定,徐州軍統一北方所需的時間也會因此大大縮減,將士少受征戰之苦,百姓早免戰火荼毒,野心勃勃的陶副主任也可以立即騰出手來,收拾賊心不死的三舅子袁尚,然後挾天下三分其二之力,一鼓作氣幹掉剩餘諸侯!利益如此豐厚,陶副主任自然樂意看到袁譚真心歸降,鄴城戰事早日結束。   讓陶副主任歡喜的還在後面,巳時還沒有到,斥候又返回大營向陶副主任報告,說是袁譚軍已經開始逐漸從城上撤離,放棄了城牆陣地撤回城內,還在四門豎起了白旗,逐步着手準備開城投降。陶副主任聞報大喜,忙命斥候登上袁譚軍提供的觀城臺,居高臨下監督袁譚軍撤離城牆工事,然後又召集全軍文武,決定親率大軍到鄴城南門受降。   同時爲了謹慎起見,素來多疑的陶副主任又命令軍隊嚴加戒備,安排了六支精兵在鄴城三門的左右侯命,發現情況不對就立即左右夾擊,把城中守軍殺回城內,不給袁譚軍半點出其不意發起奇襲的機會,陶副主任本人則親率一萬五千大軍到南門城下受降,許褚和馬忠率軍保護。   對於陶副主任的謹慎安排,奸詐如賈老毒物和劉曄等人都認爲十分妥當,徐州衆文武都沒有異議,都說這麼做即便袁譚有詐,也可確保預防萬一,惟有咱們的萬人迷楊長史是愁眉苦臉,一再提醒陶副主任不可輕信袁譚投降,還自告奮勇道:“主公,到城下受降十分危險,主公萬萬不可輕往,宏久受主公厚恩,願代表主公親臨城下受降,若袁譚真降,宏將他引到主公面前,若袁譚有詐,宏獨當之,以報主公知遇大恩。”   還別說,楊長史這個提議還真獲得了一些人的支持,與楊長史關係不錯又性格比較謹慎的趙雲就極力贊同這個提議,表示願意率軍護送楊長史到鄴城城下受降,請陶副主任留在營中等候消息,避免危險,蔣幹和許汜等文官也隨聲附和,反對陶副主任冒險親臨城下受降,勸說陶副主任慎重行事,另派他人去城下受降。   如果是賈老毒物或者劉曄等人提出這個建議,陶副主任或許就接受了,但很可惜,這個建議是楊長史首先提出來的,深知楊長史性格愛好的陶副主任就是用腳指頭思考,也能猜出楊長史是想乘機攪黃這次受降,所以陶副主任當場拒絕了楊長史的這個提議,堅持要兌現諾言,親臨鄴城城下受降,楊長史屢諫無用,又沒膽量效仿真正的忠臣以死勸諫,也只好哭喪着臉退下,隨陶副主任領軍出營,趕來鄴城城下受降。   做好了各種細緻安排好,巳時二刻左右,陶副主任親率一萬五千大軍出營,先是越過圍城壕溝,然後淌着及膝深的泥水,一路來到了鄴城南門城外,在一里外排開陣勢,等待午時正的袁譚軍開城投降。而與此同時,袁譚軍也已經兌現了諾言撤走了所有的城上守軍,大開城樓門窗,任由觀城臺上的徐州斥候檢查樓內情景,所以徐州軍的陣勢尚未列定,觀城臺上的斥候就已來報,說是城上已無守軍士兵。   “很好,繼續監視,一有異常就立即報警!”   陶副主任滿意的吩咐尚未說完,楊長史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向陶副主任拱手說道:“主公,爲了謹慎起見,微臣請上觀城臺,親自爲主公檢查城內情況。”   看看滿臉渴求焦急表情的楊長史,陶副主任笑笑,然後點了點頭,楊長史大喜,趕緊領了李郎和王五兩個親信,打馬奔向前方的觀城臺,破天荒的在兩軍陣前到敵人百步外觀察敵情,陶副主任則苦笑着向左右的賈老毒物和劉曄說道:“如果這傢伙能把貪財的勁頭和精明,用一半到公事上,恐怕成就不在你們之下。”賈老毒物和劉曄一起點頭,對這番話是發自內心的贊同。   不說陶副主任在背後說人是非,單說楊長史在李郎和王五的幫助下登上觀城臺後,迫不及待的舉起望遠鏡向鄴城城內細看,卻十分失望的發現,鄴城的城牆上果然已經是空空蕩蕩的不見一個守軍,門窗大開的城樓裏也是空無一人,楊長史不肯死心,又仔細去看城樓的窗戶,想觀察有無袁軍士兵暗藏在窗下的蛛絲馬跡,但是看了許久後,楊長史卻同樣還是一無所獲,不知道是袁譚軍藏在窗下一動不動,還是城樓裏果真沒有一個守兵。   這時,李郎又爬上了觀城臺,問道:“大人,發現有什麼疑點沒有?”   楊長史垂頭喪氣的搖頭,又忽然心中一動,忙向李郎問道:“李郎,你是老兵,以你的經驗,敵人會不會藏在城樓窗下,把我們主公騙到近處,然後再突然放箭刺殺主公?”   “不太可能,就算敵人真這麼佈置了,得手的可能也很小。”李郎答道:“如果是藏在箭垛背後倒有可能,藏在城樓裏就不可能,因爲在城樓裏遠了射不準,近了射不着,只能是突然從城樓裏衝出來,衝到欄杆邊上或者箭垛旁邊,對着城下瞄準放箭,纔有可能狙擊到主公。”   解釋完了,李郎又補充了一句,道:“還有,大人,小人可以肯定,這座城樓裏沒藏敵人。”   “你怎麼知道?”楊長史趕緊問道。   “大人,你看那些飛鳥。”李郎指着城樓說道:“有一些飛鳥從城樓裏飛進飛出,但是並沒有受驚的跡象,就憑這點,小人就可以肯定城樓裏沒藏敵人。”   楊長史趕緊舉起望遠鏡細看,見城樓窗戶裏果然有一些喜鵲麻雀等鳥類飛進飛出,絲毫沒有受驚的跡象,還有幾隻麻雀乾脆就停在了窗楣上啄食,間接替自己偵察了窗下有無藏兵,楊長史的猥瑣老臉也頓時拉得比驢還長了,哀嘆道:“難道說,袁譚匹夫是真打算投降?”   “大人,算了吧。”李郎安慰道:“袁譚投降,鄴城戰事就可以立即結束,我們也可以進城了,好過在城外住帳篷百倍。”   “本大人寧願再住幾個月的帳篷,也不願這麼多金銀財寶從眼前白白溜走啊。”楊長史哀嚎道:“袁譚匹夫如果真的投降,鄴城裏的文武官員也全都跟着投降,到時候主公肯定下令保護他們的財產,本大人就沒機會抄家了,沒機會發財了啊。”   跟着楊長史抄家多少能撈些油水的李郎也是唉聲嘆氣,可是事已至此,李郎也是無計可施,只得對楊長史是好言安慰,勸說楊長史下臺離開,同樣束手無策的楊長史也沒辦法,只好是垂頭喪氣的隨李郎下臺,臨轉身時,楊長史又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遙遙看了看自己曾經流連忘返的冀州官員府邸集中的街道,表情委屈得簡直就想哭出來,“那麼多的金銀財寶啊,難道就要離我而去了?”   楊長史回到自軍旗陣時,陶副主任本想問他是否察覺什麼疑點,可是看到楊長史沮喪的痛苦表情,陶副主任又馬上得到了答案,所以陶副主任也不再開口,只是繼續等待午時來臨,同時也在心裏盤算,“如果袁譚真是詐降,那他打算如何施展詭計?”   陶副主任和楊長史這對無良主臣忐忑不安的盤算間,午時終於到了,先是鄴城南門的吊橋緩緩放下,接着城門緩緩開啓,袁譚公子效仿古書上記載的秦帝子嬰,朝服方巾,以白綾自縛雙手於胸前,領着郭圖、高幹等袁軍文武和一隊衛士慢騰騰的走出城來,走過吊橋到了護城河對岸不遠處,直接就跪在了齊膝深的泥水裏,郭圖和高幹等人也是一起跪下,霎時間就跪滿了袁譚公子身後和兩旁,郭圖還捧起了手中的印綬和戶籍名冊。   在越過護城河時,袁譚公子帶出城的衛士和高幹、郝昭、呂曠等武將,還把手裏的刀槍和配劍全部扔到了城門兩側,以示投降誠意,空着手隨袁譚公子過河,一起跪到了泥水裏,雙手扶地,等待陶副主任過來受降。   從原始望遠鏡裏看到這點,當袁譚公子雙膝跪下的那一剎那,陶副主任緊提到了嗓子眼也頓時放到了心裏,暗道:“不可能耍詐了,是真投降。”   “完了!”這是楊長史看到袁譚公子跪下時的第一反應。   “主公,應該沒問題了。”賈老毒物也鬆了口氣,微笑說道:“可以過去受降了。”   陶副主任點點頭,一揮手再一夾戰馬就往前走,帶頭走向跪在泥水裏的袁譚公子,心裏也開始盤算怎麼安慰和封賞這個痛改前非的大舅子,給三舅子樹立一個榜樣。徐州衆將率領軍隊緊隨其後,或步行,或策馬,艱難的淌過齊膝深的泥水,走向跪滿了一地的袁軍隊伍。   只有楊長史呆立不動,直到李郎悄悄推了楊長史一把低聲提醒,楊長史纔回過神來,這才愁眉苦臉的跟上了隊伍,心裏盤算的,還是如何攪黃這場受降。   看到陶副主任和預料的一樣,策馬走在了最前方,袁譚公子心中是既歡喜又激動,還又緊張萬分,心臟激烈跳動得連自己都可以聽到聲音。高幹、郝昭和呂曠等武將也是如此,郭圖先生更是緊張得連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時間幾乎了凝滯了一樣,隨着陶副主任等人的漸漸走近,袁譚公子也越來越是緊張,四肢雖然已經基本浸泡進了又凍又滑的泥漿裏,但額頭上還是冷汗滾滾,心裏不斷祈禱,“陶賊,你一定要下馬來攙我,一定要下馬來攙我啊!”   終於,陶副主任在袁譚公子的前方十步處勒住了戰馬,甩繮翻身下馬,抬步過來攙扶袁譚公子,令人噁心的醜陋臉上還露出讓人肉麻的虛假微笑。見此情景,袁譚公子歡喜得幾乎心臟蹦出胸膛,下意識的低下腦袋以示臣服,並悄悄扯開了手上活釦,也握緊了手裏的硬物……   “慢着!”   彷彿驚雷一般的聲音忽然傳來,緊接着,楊長史擠開衆人衝到了陶副主任面前,跳下戰馬拉住了陶副主任大吼道:“主公,不能過去!如果袁譚匹夫身邊的人都是刀斧手,亂刀拔你砍死怎麼辦?”   “什麼?!”袁譚公子和高幹等人一起飛快抬頭,難以置信的看向楊長史。   “楊宏,你鬧夠了沒有?!”馬上就可以結束鄴城戰事的陶副主任大怒,吼道:“你胡說八道什麼?來人,把楊宏給我拿下!”   “主公,微臣對你是忠心耿耿啊!”楊長史大吼道:“你看到沒有,袁譚匹夫身邊除了郭圖一個文官,其他全是武將,還有精壯的武士,你過去攙扶袁譚匹夫,他們如果是突然衝上來亂刀砍你,你怎麼抵擋?!”   “他們的刀在那裏?”陶副主任徹底的無法忍受了。   “他們的刀……?”楊長史一楞,這纔想起一件事,袁譚等人此前已經把武器扔到了護城河對岸的。   “仲明先生,你的忠心主公明白。”與楊長史交情深厚的賈老毒物怕事情鬧大,忙上來替楊長史開脫了一句,又道:“但是你也看到了,袁將軍他們都是赤手空拳,那來的武器?”   “他們的武器?”楊長史回頭看了袁譚公子一眼,忽然想發現新大陸一樣的大叫了起來,“文和先生,你看,袁譚匹夫的面前有一根紅布條,這說不定就是袁譚匹夫提前準備的暗號,袁譚匹夫出城跪在這裏,把武器藏在水裏,等主公靠近就拿出武器……”   “匹夫!”被叫破機關的袁譚狂後一聲,一把抄起了藏在了渾濁泥水裏的尖刀,大步就衝向了只有五六步距離的陶副主任。   “動手!”高幹也是大吼一聲,提着藏在泥水裏的武器跳了出來。   “殺國賊!”郝昭和呂曠等三百袁軍武士也一起拿出藏在泥水裏的刀斧,大吼着衝向陶副主任。就連郭圖先生,也扔了戶籍名冊,從面前的泥漿裏拿出了一把尖刀!   “啊?!”事出突然,徐州軍上上下下都是大喫一驚,陶副主任也是當場傻了眼睛,做夢也沒想到大舅子還有這麼一招!楊長史本人更是傻眼,脫口道:“不會吧?真藏有武器?!”   “保護主公!”許褚和馬忠同時衝了上來,陶副主任的衛士也是一起衝上。   “陶賊!受死!”靠着事前有所準備,袁譚公子比許褚和馬忠快了一步,快了一步衝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紅着眼睛雙手舉刀,對着措手不及的陶副主任心窩和身刺擊!   “主公,小心!”千鈞一髮之際,素來貪生怕死的楊長史也不知道那來的勇氣,一把撲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張臂抱住,用自己的背心給陶副主任當了盾牌,袁譚公子的尖刀,也準確的刺中了楊長史的背心!   “啊!”楊長史的慘叫,也在自己夢寐了許久的鄴城城下,迴盪了起來。   “匹夫!”幾乎同一時間,馬忠的長槍也刺進了袁譚的胸膛,袁譚公子不躲不閃,用盡最後力量,再次用力一戳,說什麼都要把手裏尖刀捅穿楊長史的身體,再刺入陶副主任比煤炭還黑三分的心臟!楊長史的慘叫,也再一次在鄴城城下回蕩,鮮血迅速染紅背心衣服……   “呼!”許褚的鬼頭刀終於砍到,一刀砍在了袁譚的脖子上,袁譚的人頭應聲飛上半空,脖腔鮮血飛出一丈多高。   “殺了陶賊沒有?!”   曾經有科學家做過實驗,在一個死刑犯的配合下,證明了人的脖頸在被利器斬斷後,腦袋還能保持一點時間的意識,袁譚也是如此,當他的腦袋被許褚斬飛上了上空後,袁譚的最後念頭並不是痛恨楊長史壞了自己的大事,而是努力去觀察妹夫已經被自己殺死,可惜袁譚的腦袋在天空旋轉時,雖然看到了該死妹夫,卻是無比遺憾的看到該死妹夫仍然站在原地,同時徐州士兵也已經紛紛湧到了妹夫身邊,擋住了上來拼命的自軍武士。   “可惜。”閃過這個念頭後,袁譚的人頭落地,重重的摔進了冰涼渾濁的泥水中,摔進了只差幾秒鐘,就能讓他反敗爲勝的泥水中,永遠的失去了意識。   及時衝上的許褚、馬忠和徐州衛士,擋住了高幹和郝昭等人的拼命,也及時把仍然抱住楊長史的陶副主任拖回了人羣,嚴加保護。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陶副主任終於流下了兩行鱷魚的眼淚,抱住楊長史放聲大哭,哭泣道:“仲明,仲明,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不許你死!來人,快來人,攙仲明先生下去搶救!”   楊長史抬起了手,拉住了陶副主任的袖子,張嘴艱難的叫了一聲,“主公……”   “別說話!”陶副主任哭泣道:“你要堅持住,進了鄴城,我讓你抄家,讓你去抄袁譚的家!抄他所有幫兇的家!”   “謝主公。”楊長史露出了一些喜色,說話也流利了許多,道:“主公,微臣還想求一個恩典,微臣去抄家的時候,請主公給微臣派五百士兵幫忙。”   “好!好!”陶副主任連連點頭,哽咽道:“你要你別死,別說五百兵,三千兵我都怕派給你!”   “仲明……”   旁邊的賈老毒物終於哭出了聲,但是難得流淚一次的賈老毒物只哭了一聲,就和陶副主任同樣的呆住了——因爲楊長史突然掙脫了陶副主任的懷抱,歡蹦亂跳的向陶副主任拱手鞠躬,聲音洪亮的說道:“謝主公!”   “你怎麼沒事?”臉上還帶着淚痕的陶副主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因爲這個。”楊長史扯開了一些自己的外衣,露出了一件貼身穿着的暗黃軟甲,微笑說道:“微臣在許昌抄家時,抄到了一件金絲人發織的軟甲,當時忘記上交主公了,今天突然想起這件事,就把這件軟甲又穿上了。”   微笑着解釋完了,楊長史又在心裏補充了一句,“蠢貨!本大人如果不是穿了一件軟甲,那敢上觀城臺挨冷箭?又那敢給你擋刀?”   看到那件軟甲,陶副主任和賈老毒物呆傻得都忘了自己身在陣中,更忘了許褚和馬忠等將還在前面不遠處浴血奮戰。這時,李郎湊了過來,指着楊長史的背心大叫道:“大人,你的脊背出血了!軟甲防砍怕刺,袁譚匹夫那一刀,好象刺穿了一些軟甲!”   “出血了?啊!真出血了!醫官!醫官在那裏?!李郎,王五,你們兩個笨蛋,還不快背本大人去找醫官搶救?!要是本大人不幸爲國捐軀了,看你們怎麼辦?!”   ……   順便說一句,一個月多後,當鄴城的積水徹底退去後,通過自己挖掘深坑的發現地下水也退去後,楊長史馬上領着上千士兵闖進了自己無比憧憬的那條鄴城街道,衝進一名又一名的冀州官員府邸重新搜查,李郎和徐州將士對此都是大惑不解,因爲楊長史此前已經把這些府邸仔細搜過一遍——還是帶着傷率軍搜查,但楊長史對此根本不理不問,只是命令道:“挑水來,把所有的房間都給我潑滿!”   “大人,你讓將士挑水潑地幹什麼?”李郎大惑不解的問。   “蠢貨!挑水潑地,當然是找這些冀州貪官的地窖藏金了!地下水已經退了,再潑水上去,有地下暗窖的位置就會吸水懂不懂?這些貪官污吏藏金子的地方,還能瞞得過本大人?!” 第四百零一章 該袁尚了   袁譚軍的原訂計劃其實是這樣的,故意搭建一個觀城臺,把徐州軍的注意力吸引到城牆頂端和城樓裏去,又讓虎賁衛士故意當做徐州軍的面解除武裝,空着手到陶副主任面前伏地跪下,而雙手伏地的時候,也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拿到提前藏在渾濁泥水的刀斧武器,計劃不可謂不妙,對陶副主任多疑心理的把握也不能不說是十分得當。   這個計劃最大的賭博就是賭陶副主任的僞君子性格,賭陶副主任爲了收買人心,會下馬親自來攙袁譚起身,然後手裏已經拿到武器的袁譚就可以見機行事,有機會就挾持生擒身手一般的陶副主任,用陶副主任當人質逼着徐州軍退兵,沒機會就一刀捅死早就罪該萬死的陶副主任,然後在三百死士的保護下逃回城去!如果實在逃不回去,必須要與陶副主任同歸於盡,對陶副主任恨入骨髓的袁譚公子也認了!   計劃算得上巧妙,勇氣絕對可謂非凡,但很可惜的是,朋友們都知道,因爲楊長史對金銀財寶的那股強烈執念,在袁譚公子只差幾秒時間就可以成功得手的關鍵時刻,跳了出來搗亂作祟,還無意中叫破了袁譚公子的機關,使得袁譚公子終於還是功虧一簣,自己還賠上了性命——如果袁譚公子泉下有知道,知道楊長史是因爲垂涎自己的家產才這麼做,那麼袁譚公子一定會後悔自己沒有拿出全部家產賄賂楊長史……   在九泉之下再怎麼的懊悔也沒用了,隨着袁譚公子的人頭落地,袁譚軍死士被徐州衛士擋住,袁譚軍的殘部也永遠沒有了反敗爲勝的機會,死命衝了幾次見衝不到陶副主任身邊,高幹、郝昭和呂曠等袁譚軍將領也只好趕緊往城內撤退,然而徐州軍這次是說什麼都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了,猛衝猛打着一路追殺過了護城河,直接追殺進了城門甬道,說什麼都要給陶副主任出這口惡氣,也順勢拿下鄴城。   因爲事前考慮過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袁譚軍對此也做過應變準備——在城門甬道的盡頭處,安了一道千斤鐵閘,只要一扳機關鐵閘就能落地,堵住徐州軍隊的進城道路。但計劃遠不如變化快,眼看高幹等人即將衝出甬道時,前方的鐵閘卻出人意料的提前落地,一下子就堵住了高幹等人的回城道路!高幹等人魂飛魄散,大喊大叫卻於是無補,被徐州將士死死的堵在了城門甬道里,成了真真正正的甕中之鱉。   鐵閘提前落地當然不是沒有原因,城牆上,負責指揮鐵閘機關的袁軍鄴城令辛毗,親手扳動機關用鐵閘切斷高幹等人歸路後,辛毗語氣鎮定的向左右驚叫的將士說道:“主公已死,放高幹他們回城,我們鄴城的全城軍民就只能爲他們陪葬,爲了全城百姓,也爲了我們的妻兒家眷,我們只能這麼做。想活命的,馬上到箭垛旁邊去打出白旗。”   羣龍無首,沒有士兵和提前扳動機關的辛毗拼命,還爭先恐後的跑到箭垛旁邊,舉起白旗拼命搖晃,結果這麼一來,也徹底坑苦等高幹三百死士,被堵在城門甬道里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被雙眼通紅的徐州將士砍死捅死大半,可憐的郭圖先生慘死在了亂軍之中,被兩軍士卒生踩成肉醬,呂曠放下武器投降,高幹被徐州將士生俘,只有郝昭死戰到底,還斷然拒絕了徐州軍隊的投降要求,與最後十餘名士兵一同戰死,無比遺憾的提前告別了漢末舞臺。   城門甬道的結束後,辛毗又命令士兵打開鐵閘,率領守軍向徐州軍隊投降,徐州軍隊入城接管防務,剿殺少部分不肯投降的袁譚軍餘黨,到了傍晚時分便結束了戰鬥,使鄴城這座冀州第一重鎮終於落入陶副主任魔爪,也終於結束了歷時三月的鄴城大戰。陶副主任論功行賞,封辛毗爲議郎,隨軍聽用,又查明陳琳並未參與袁譚之計,赦其罪行仍以原職留用,其餘投降文武,也盡皆留用。   “終於還是拿下鄴城了。”這是陶副主任進到鄴城時說的第一句話,語氣還頗爲感嘆,道:“真是沒想到,光這個鄴城我們就打了三個月,真不知道徹底拿下北方三州,要花我們多少的時間。”   “主公請放寬心。”旁邊的荀諶安慰道:“冀州最難打的就是鄴城,拿下了鄴城,我們接下來的戰事就好打得多了,冀幽並三州羣龍無首,袁尚是威既不能服衆,又不得三州軍心民心,我軍即便無法做到傳檄而定三州,也不用擔心再遭遇類似鄴城這樣的頑強抵抗,諶估計,快的話兩年之內,慢的話也不會三年,我軍一定能夠平定北方三州。”   “友若先生言之有理,接下來的戰事,我們是不用再費這麼大的勁了。”賈老毒物點頭附和,又建議道:“主公如果想要速定北方,那麼我們從現在開始就該準備針對袁尚的戰事了,詡認爲,主公應該立即以朝廷名義給袁尚下詔,令其來鄴城共商北方大事。”   “妙!”劉曄鼓掌,笑道:“袁尚若來,就以朝廷名譽召他入朝爲官,袁尚若不來,便是不遵朝廷,公然謀逆,我軍出兵討伐名正言順。這詔書一來一回,我軍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可以立即出兵了。”   陶副主任聞言大笑,立即命令陳應提筆擬詔,賈老毒物又建議道:“主公,袁尚畢竟與我軍長期親好,矯詔召他來鄴未免有些過份,依詡之見,最好還是請天子下這道詔書,也順便請天子封主公爲冀州牧,斷了袁尚的念想,出兵冀北更佔道義上風。”   “成,反正鄴城離許昌也沒多遠,就這麼辦吧,順便讓將士多休息幾天時間。”陶副主任一口答應。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徐州軍着手準備北上的同時,又頒佈檄文要求冀州諸郡縣接受朝廷號令——也就是接受陶副主任的號令,而鄴城所在的魏郡其餘縣城聞得袁譚已死,也沒那個縣令和地方將領敢跳出來找死,爭先恐後的送來降表表示歸順,不僅魏郡全境傳檄而定,就連趙國郡和鉅鹿郡的許多縣城都紛紛獻表投降,只有鉅鹿太守管統拒絕投降,不過這個手裏只有幾千鄉兵的太守也註定翻不起什麼風浪,陶副主任連親自出手都沒有必要,直接就讓臧霸出兵攻打管統了事。   許昌朝廷那邊也沒有半點問題,在陶基、曹宏和是儀等人的威逼下,漢獻帝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是乖乖頒詔,命令袁尚到鄴城與商議北方事務,並許陶副主任兼任冀州牧。唯一的麻煩則是來自陶副主任的正妻袁芳,得知袁譚已死後,深知丈夫爲人的袁芳給陶副主任寫了一道書信,懇求陶副主任手下留情,儘可能的給袁尚留一條生路。陶副主任則回書袁芳,說是隻要袁尚不打什麼勾結異族的主意,自己就一定給袁尚留一條性命。   差不多一個月後,漳河堤壩在徐州軍將士與百姓的共同努力下初步修復,考慮到自己這次毀堤淹城有些缺德,陶副主任又下令鄴城免稅兩年,並下令開倉放賑,賑濟受害百姓,百姓歡呼雀躍,對陶副主任感激不盡。而與此同時,陶副主任逼着漢獻帝頒佈那道詔書,也以朝廷名譽送到了袁尚面前。   袁尚公子和審配、逢紀等人當然不是笨蛋,看到漢獻帝的詔書,袁尚公子和審配等人馬上就明白陶副主任是準備向自軍下手了,所以袁尚公子不僅當場拒絕了南下鄴城,還立即自封爲冀幽並三州州牧兼車騎將軍,傳檄各地要求三州官吏軍民聽從自己號令,同時立即撤回中山兵馬,集兵於河間渤海,準備與曾經親如手足的妹夫翻臉開戰。   其實還沒有收到袁尚公子拒絕奉詔的消息時,心腸比煤炭還黑幾分的陶副主任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派兵北上,去打通漳水與清河航道了,得知三舅哥果真拒絕奉詔後,陶副主任也毫不遲疑,馬上就藉口袁尚反逆,親提十萬大軍沿漳水北上,留老將傅陽率軍萬餘守鄴城。   陶副主任出兵的時候,冀州的中南部實際上都已經劃入了徐州軍的控制版圖,臧霸軍很輕鬆的拿下了鉅鹿郡治廮陶城,袁家忠臣管統在城破時自縊而死,鉅鹿遂平,趙國北部諸縣沒有了廮陶這個屏障,也乖乖的一起獻表請降,中山和常山兩郡也拒絕了聽從袁尚公子指揮,開始與臧霸眉來眼去,討價還價的準備投降。袁尚公子的勢力則被壓縮到冀州東北部,僅控制河間、渤海二郡和安平郡的幾個小縣城,兵力名譽上將近五萬,但核心力量卻僅有萬人左右,其餘多是強徵來的新兵,不僅戰鬥力低下,且沒有多少沙場經驗,總體實力貌似強大,實際上卻是紙糊的老虎,根本不堪一擊。   當然了,袁尚公子也不是毫不希望只能坐以待斃,河間、渤海二郡都與幽州直接接壤,與幽州軍的大本營薊縣也不算太遠,所以得知陶副主任親提主力大軍北上後,袁尚公子第一件事就是馳書幽州,請求蔣奇和牽招出兵救援。同時袁尚又聽了審配的建議,盡撤河間兵糧返回南皮,準備在老爸的發家地與妹夫一決雌雄。   對徐州軍來說,征討袁尚最麻煩其實不是敵人的抵抗,而是遙遠的距離,從鄴城到南皮差不多有千里之遙,徐州軍即便兵不駐步的日行五十里,也得二十天左右的行軍時間,行軍既費時間還會使軍隊的疲憊疊加,只能是走幾天休息一天更加耗時,不過還好,一路都有漳水和清河可以運糧,徐州軍的後勤至少可以保證。   再怎麼漫長的道路也有盡頭,五月中旬,徐州主力終於還是抵達南皮南郊三十里處,陶副主任也沒有急於下令進攻,只是讓軍隊先紮下大營,使人探聽南皮情況,發現自己的三舅子把軍隊一分爲二,令審配率軍一萬駐紮城內,自領四萬軍隊駐紮南皮西郊,利用城池與清河保護主力的左右兩翼,保護南皮城池外圍,汲取袁譚軍的教訓屯於岸邊高處,還把營寨修建得十分堅固,僅僅是環營壕溝就挖了三道。   “修了三道環營壕溝?”陶副主任笑了,道:“看樣子是想指望幽州的援軍了,先立足於守,然後等蔣奇或者牽招出兵救命。”   “主公不可輕敵。”賈老毒物見陶副主任神色輕鬆,便趕緊提醒道:“我軍千里而來,兵馬疲憊,又立營未定,需防袁尚乘機連夜劫營。”   陶副主任點頭,道:“立即傳令全軍,今夜加雙倍崗哨,兵不許解甲,武器不許離身,嚴防敵軍連夜劫營。”   “主公,諶認爲不必被動戒備,應該佈置兩支伏兵在營外,夾擊袁尚的劫營之軍。”荀諶說道:“諶與袁尚、審配相處多年,深知二人性格,審配烈直倔強,喜歡弄險出奇,袁尚最信審配,又自命不凡少謀輕斷,以他們的性格習慣,必欺我軍遠來疲憊,今夜定來冒險劫營!”   陶副主任與袁尚也打過幾次交道,還深談過幾次,在言語中早發現自己這個三舅子自高自大的性格,覺得荀諶的分析有理,便立即召來趙雲、呂曠和馬延二將,令馬延和呂曠各率三千軍隊在夜間出營,伏於大營左右,發現袁尚劫營就立即出兵夾擊,然後又安排趙雲率軍一支守衛前營,迎戰袁尚的劫營之軍,又交代三將務必不辭勞苦,整夜值守。三將一起唱諾,領命下去安排。   對陶副主任的這個安排,劉曄有些不很放心,提醒道:“主公,呂曠和馬延都是降將,讓他們領兵伏擊,若是突然倒戈,如何是好?”   “沒事。”陶副主任答道:“袁氏家族大勢已去,呂曠和馬延都是聰明人,知道如何選擇,給他們一個立功的機會,將來也好使用。即便有變,以趙雲的穩重性格,以足以預防所有意外。”   一切都在徐州決策層的預計之中,是夜三更過後,袁尚軍果然出兵來偷襲立足未穩的徐州大營,趙雲率軍迎住,呂曠和馬延也立即率軍從左右殺出,三面夾擊來敵,袁尚軍抵擋不住被迫敗走,趙雲和呂曠等將率軍追擊,但因爲袁尚軍還有後續援軍,沒能取得太大戰果,見敵人準備也十分充足,性格穩重的趙雲便果然下令退兵,不肯在兵馬疲憊又地形不熟的情況下與袁尚軍連續夜戰。   惟獨讓陶副主任等人失算的是,這次袁尚軍來偷襲劫營,領兵的大將竟然就是袁尚本人!所以得知這一情況後,陶副主任難免是跌足大悔,懊惱道:“早知道我那個三舅哥這麼膽大,我應該犧牲前營佈置埋伏,把他給幹掉,北方戰事就可以更早結束了!”   “主公不必懊悔,將袁尚滅於南皮,其實我軍還大有希望。”賈老毒物說道:“袁尚棄河間守南皮,原因不外乎南皮乃袁氏發家之地,民心歸附,且袁氏在此經營多年城池也相對堅固,可以長期久守,不會輕易放棄。既如此,我軍不妨儘快破袁尚城外營地,把袁尚逼入城內死守,再四面圍城切斷袁尚去路,然後再發力攻城,便可將袁尚滅於南皮。”   “這麼做又得曠日持久啊。”陶副主任哀嘆,又無奈的說道:“也罷,在南皮和袁尚曠日持久,也好過追到幽州甚至追到沙漠和遼東再滅他好,就這麼辦,先破他袁尚城外大營,把他逼進城裏甕中捉鱉。”   敲定了這個決議,三日後大營立定,軍隊也得到一些時間休息,陶副主任便親自率軍三萬來攻打袁尚的城外大營了,又命趙雲率軍一萬去抄袁尚營地背後,命高順率軍一萬去堵南皮南門,既防袁尚北逃,又防審配從城內出兵攻打自己的背後。而又讓陶副主任頗爲意外的是,自軍出兵來攻袁尚軍營地時,三舅子袁尚竟然又領兵兩萬出營來與自軍野戰,陶副主任見況自然大喜,忙令軍隊與袁尚軍對圓陣腳,親自出陣來與袁尚答話。   兩軍陣前,陶副主任和袁尚公子這對曾經親密得簡直都快穿一條褲子的親郎舅相距不到兩百步,面對面的翻臉開罵,陶副主任理直氣壯的大罵袁尚不遵朝廷,謀逆反叛,騎着赤兔馬的袁尚公子則罵得更是理直氣壯,歷數妹夫忘恩負義、欺君弄權、恩將仇報和謀奪親戚家產等累累罪惡,樁樁件件有憑有據,確有其事,讓臉皮極厚的陶副主任都有些無法忍受,只得趕緊大喝道:“何人與我擒下這個國賊?”   許褚二話不說拍馬殺出,袁尚身邊也奔出了戰將梁岐,挺槍接住了許褚,結果也很當然,戰不十合,許褚就一刀把梁岐斬於馬下,袁尚軍大駭,許褚不肯滿足,又揮刀直取袁尚,袁尚大驚回馬就走,靠着赤兔馬的神駿,眨眼間就拉開了與許褚的距離,順利逃回自家隊伍深處,陶副主任見有機可乘,便立即擂鼓進攻,分出一半兵力衝擊敵陣。   陣戰的結果毫無懸念,徐州軍隊雖然稍微有些疲憊,但將士大都身經百戰,又連戰連勝士氣高昂,攻殺間佔據絕對優勢,袁尚軍卻是在兄弟內戰中已經耗空了實力,精銳力量傷亡殆盡,主力戰兵所剩無幾,餘下的新兵鄉兵雖然數量不少,卻明顯的訓練不足和經驗奇缺,在陶副主任麾下的虎狼之師面前不要說還手之力了,就是招架起來都是萬分喫力,交戰不過片刻,原本就不夠嚴整的袁尚軍陣腳就已經開始松亂,漸露潰敗之象。   看到這樣的場面,陶副主任臉上其實並沒有半點喜色,還嘆息道:“三舅子,何必呢?你根本就沒有半點翻盤希望,又何必要和我頑抗到底?以你和我的交情,投降到我這邊來,我還能虧待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多頑抗一天,北方的漢人百姓就多受一天的苦,我們也少一分抗衡漠北異族的力量,你這不是堅貞不屈,你這是糊塗啊!” 第四百零二章 幽州故人   “袁尚小子,出來!有膽子就出來決一死戰!袁尚,你這個繡花枕頭,有種就滾出來決一死戰!匹夫!本將軍要和你大戰三百回合!”   徐州軍將士在山下營外叫罵,耀武揚威的挑釁,袁尚軍躲着山上營中,躲在壕溝柵欄和鹿角拒馬背後堅守,雖然徐州將士忌憚袁尚與陶副主任的親戚關係,辱罵挑釁時沒敢提及袁尚公子的祖先家人,罵詞明顯不夠給力,起不了多少挑釁作用——比方說這樣的罵詞用在陶副主任或者曹老大身上,那麼這二位的臉上肯定是連個白印子都不會留下。   心高氣傲的袁尚公子卻不同,前些年陶副主任在袁尚公子面前那可是一個勁拍馬屁的主,現在好嘛,拍馬屁的陶副主任竟然也敢騎到袁尚公子頭上拉屎撒尿了,這叫素來自負的袁尚公子如何忍受?所以聽到了這些叫罵後,袁尚公子是直氣得臉色發青,拳頭緊攥,全身顫抖,幾次想要打開營門,再次衝殺出去與徐州軍決戰!——可是,卻又沒有這個膽量。   袁尚公子雖然有些志大才疏,但也不完全是傻子,再是怎麼的怒不可遏也多少保持些冷靜,因爲正午那場野外決戰,已經徹底粉碎了袁尚公子的最後信心了,兩萬袁尚軍在一萬多徐州軍的衝擊面前,不到半個時辰就徹底的陣腳大亂,進而徹底崩潰,被迫向着大營逃命,戰馬士兵自相踐踏,死者衆多,又被徐州軍一路追殺到營外,乘着袁尚敗兵蜂擁入營的機會猛衝猛殺,差點就乘勢衝進了袁尚軍大營,結果袁尚軍雖然靠着堅固營地和留營守軍居高臨下的弓箭掩護,勉強擊退了徐州軍的衝鋒勢頭,但也爲此付出了慘重代價,僅僅是在大營門前,就被徐州軍陣斬首級近千!   袁尚到現在還有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敗的,交戰時爲了謹慎起見,自己明明是佈置了一個防禦力十分強大的方圓陣,可是當徐州軍發起衝鋒時,方圓陣的堅實防線卻好象根本存在一樣,根本就擋不住徐州軍那怕一次衝擊,陣內的弓弩手還沒來得及放出三箭,外圍的槍矛兵隊伍就已經開始了潰亂,士兵爭先恐後的大步後退,督戰隊攔都不攔不住,臨時佈置的鹿角拒馬就好象不存在一樣,眨眼之間就被徐州軍的杏黃色軍服徹底吞沒,不到一柱香時間,最前面的兩個千人方陣就潰不成軍。   袁尚公子那時候還在努力的約束隊伍,企圖穩住陣腳,前兩個方陣的敗兵也還算爭氣,在老爸留下的基層老將率領下只往陣中甬道逃命,沒有衝擊後面的方陣給徐州軍打免費前鋒,可是徐州軍卻攻勢如潮,又毫不猶豫的繼續衝擊自軍大陣,接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是袁尚公子也回憶不起細節來了,只記得自軍的方陣一個接一個的崩潰,徐州軍就好象打了雞血一樣,不斷的擊潰自軍方陣,自己的隊伍丟盔卸甲,敗兵多得連陣中甬道都無法容納,最後是兩萬大軍全面崩潰,袁尚公子第一個帶頭逃命。袁尚公子最後能回憶起來的,也就是徐州軍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與自軍隊伍抱頭鼠竄的哭爹喊娘聲音了。   “主公!陶賊隊伍衝營了!”忽然響起的驚叫打斷了袁尚公子的回憶,袁尚公子趕緊抬頭看去時,見徐州軍隊挑釁無果後,果然向自軍營地發起了進攻,準備以武力衝進自軍營地殺人放火,袁尚公子頓時大驚失色,趕緊大喊大叫道:“放箭!放箭!快放箭!頂住!一定要我給我頂住!”   還好,袁尚軍的這座大營是效仿公孫瓚的易京大營修建的,塹壕三重,中建土山營壘,鹿角拒馬層層保護,修建得十分堅固,又是屯於高處居高臨下而守,防守起來很佔便宜,所以徐州軍雖然一度發起衝擊,最終還是被袁尚軍以亂箭飛石擊退,加之太陽已經開始落山,見攻營不下,陶副主任也就立即下令鳴金收兵,領着隊伍揚長而去,讓袁尚公子獲得了一次守營勝利。   順便說一句,陶副主任其實早知道時間倉促,根本不可能攻破袁尚大營,發起進攻不過是藉此試探袁尚軍的營內情況,尤其是乘機偵察袁尚軍營內的襄陽炮數量和位置,還有尋找袁尚軍的營防薄弱處,得到了這些答案後,陶副主任自然不會再讓將士白白犧牲了。   不管陶副主任是主動撤退還是被擊退,看到徐州軍隊潮水一般退去,提心吊膽的袁尚軍隊伍還是鬆了口氣,大營內也響起了一些歡呼聲音,袁尚公子本人更是如同卸下千斤重擔,抹了把冷汗,道:“想不到陶賊隊伍的野戰如此厲害,看樣子以後我們必須得慎重出戰了,不到必要時就絕不出戰,堅守大營和城池爲上。”   “主公,我等今天早上就堅決反對你出戰,你就是不聽……”逢紀苦笑着欲言又止,然後又道:“主公,既然你已經知道陶賊隊伍的厲害了,那以後就請不要再冒險了,還是安心的堅守營地城池,等待我們的援軍抵達吧。”   “我不是冒險!”袁尚公子抗議,解釋道:“我是想給那些胡人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我軍在陶賊面前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不敢過於放肆,只是沒想到……唉,算了,事情過去就過去吧,別再提了。”   嘆息完了,袁尚公子比得上陶副主任的俊美臉上又忽然露出了一些神祕笑容,微笑說道:“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先讓我那個該死妹夫猖狂幾天,等我們的援軍到了,我再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我敢打賭,我那個該天殺的妹夫,一定不會想到,我們的援軍會來得那麼快,來得那麼突然!更不會猜到我們援軍的來援路線!我們的援軍,到底是誰!”   ……   “袁尚大營正面的霹靂車是天罡之數,三十六架。”陶副主任一邊親手在袁軍營防圖上標註袁軍襄陽炮位置,一邊分析道:“正面有三十六架,左右兩翼有清河和南皮城池保護,或許沒有佈置霹靂車,但後營肯定有佈置,所以不出所料的話,袁尚軍營中的霹靂車數量,至少在五十架以上,也許還有可能達到六十架,下了大本錢啊。”   “袁尚軍的霹靂車有居高臨下的優勢,也有不方便移動的劣勢,我軍建造出相同數量的霹靂炮,應該就能和袁尚軍抗衡了。”劉曄也是分析,然後又皺眉說道:“不過我軍斥候早有探報,南皮這一帶已經沒有大的樹林可以採伐合用木材,想造這麼多霹靂車,我們就必須從後方採伐木材運到前線,這可得花不少的時間。”   “沒關係,該運就運吧,反正攻城時也要用。”有水路可以利用的陶副主任對此倒沒有多少擔心,又道:“不過以用不着造出五六十架,我看四十架就足夠了,我們的霹靂車可以靈活避彈,集中投擲,袁尚的霹靂車又不可能集中在一起使用,我們大可以一架一架的搗毀,一口一口的喫掉。”   “好,臣下這就去安排。”劉曄點頭,然後又說道:“主公,從敵人的防務來看,這次的南皮大戰九成九又會是一場持久戰,爲謹慎起見,我軍最好是分出一軍,去拿下南皮西北面的成平和樂成兩城,再分一軍駐紮北皮城,切斷南皮和幽州的直接聯繫。如此一來,就算蔣奇、韓衍和牽招這些人突然出兵救援袁尚,我軍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陶副主任同意了這個建議,正與衆人商量分兵數量與帶兵將領時,帳外忽然有傳令兵來報,向陶副主任奏道:“啓稟主公,有一人做客商打扮,單騎從西北而來,自稱是幽州漁陽人,與主公是多年舊交,聞得主公統兵在此,特意前來拜見,懇請主公接見。”   “我的多年舊交?”陶副主任一楞,驚訝道:“我這輩子從沒到過幽州,那來的什麼幽州舊交?還多年舊交?”   “啊?”來報信的傳令兵也是一楞,忙問道:“主公,那怎麼辦?是把他趕走,還是拿下審問?”   “還是帶到這裏來吧。”陶副主任決定還是給那人一個機會,吩咐道:“把他帶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的那一個多年舊交。文和先生,友若先生,巡營就請你們辛苦一趟了,子揚先生留下,幫我完善袁尚的營防圖。”   傳令兵領命而去,賈老毒物和荀諶也領命出帳去巡視營防,結果沒過多久,那名自稱爲陶副主任舊交的男子便被領進了中軍大帳,三十出頭的年紀,國字臉相貌端正,舉手投足間頗有文人的儒雅,也有軍人一板一眼的風範——但是記憶力一般的陶副主任,卻打破腦袋都想不起在那裏見過這個男子。倒是那男子似乎十分熟識陶副主任,一進帳後就向陶副主任單膝跪倒,恭敬說道:“小人見過大漢太尉,陶公金安。”   陶副主任上下打量這名男子,但還是想不出自己在那裏見過這個男子,便疑惑問道:“你是我的舊交?”   “不錯。”那男子鄭重點頭,還微笑說道:“數年前,小人曾經有幸與太尉見過數面,還十分榮幸的曾經與太尉把酒言歡,互相祝酒,只是事隔多年,陶公又政務軍務繁忙,對小人沒印象很正常。”   通過察言觀色,發現那男子言語鎮定,毫無詐色不似作僞,陶副主任倒也不敢怠慢,忙道:“既如此,先生還請坐下說話,來人,爲這位先生設坐,奉茶。”   “謝陶公。”那男子拱手道謝,大大方方坐到了衛士指定的座位上,以軍人坐姿端坐,陶副主任看出一些蛛絲馬跡,忙問道:“先生是武職?”   “回陶公,小人曾經是武職,現在是文職。”那男子答道:“但小人也時常帶兵作戰,所以也習慣了武將身份。”   陶副主任聽了更是狐疑,便又問道:“那麼請問足下高姓大名,現在何處任職?還有,我們曾經在那裏見過面?”   “陶公恕罪,在回答陶公這個問題前,小人想斗膽先問陶公一個問題。”那男子不答反問,並立即問道:“敢問陶公,聽說陶公在邯鄲時,曾經了活埋了一千多胡人騎兵,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有。”陶副主任坦然回答。   “那小人再斗膽問陶公一個問題。”那男子又問道:“敢問陶公,陶公當時坑殺胡騎,是因爲惱恨胡人背義,賣主求榮對牽少將軍舉起屠刀,一怒之下斬殺不義胡人,藉機向代郡牽子經示好?還是出於一時義憤,痛恨胡人殘害中原百姓,所以將之坑殺?”   “大膽!”旁邊的劉曄有些發火,怒道:“汝乃何等人?竟敢如此對我家主公說話?”   “無妨。”陶副主任明白這男子如此問定有深意,便也沒有介意,先是揮手製止劉曄,然後說道:“不瞞先生,你說的兩個原因都有,但也不是完全的原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哦。”那男子有些意外,忙問道:“敢問陶公,能否告知還有什麼更重要的原因?”   “立威!”陶副主任回答得斬釘截鐵,“本太尉親征河北,目標並非冀州一隅之地!還有幽州和幷州!這些地方都與烏桓、鮮卑蠻夷的控制地接壤,幽並二州戰火燃起,這些蠻夷胡人必然蠢蠢欲動,垂涎中原,本太尉如果對他們是稍有忍讓,他們便馬上就會得寸進尺,益發囂張,中原百姓也會立即深受其害,飽受荼毒,所以我必須對他們毫不留情,該殺就殺,以暴制暴,給他們一個沉重警告!”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後才問道:“那麼再請問陶公,陶公這麼做,就不怕把烏桓和鮮卑逼到了袁尚一方?全力支持袁尚與陶公抗衡?”   “我求之不得!”陶副主任笑了,道:“烏桓鮮卑遠在漠北,我出兵征討耗時耗力,幽並百姓也會跟着受罪,他們主動上門來送死,正方便我把他們一網打盡,趕盡殺絕!”   “陶公就這麼痛恨胡人?”那男子驚訝問道。   “錯了,我並非痛恨胡人,這只是我的天職使然。”陶副主任搖頭,又道:“自我華夏有史記載以來,北方蠻夷便是我華夏死敵,殺我華夏子民,侵我華夏土地,歷代君王無不將抵擋驅逐這些蠻夷視爲頭等大事,我雖非君王,但我身爲大漢太尉,朝廷首輔,便有義務爲我華夏抵擋這些北方蠻夷,驅逐韃虜,護我中華!”   說到這,陶副主任又往自己的臉上貼金,隨口瞎吹道:“況且,在我年少之時,聞得漠北蠻夷胡種荼毒我華夏百姓,我就曾經吟道:封侯非我意,但願北疆平!後又做了一首打油詩,表達胸中情懷!”   “是嗎?”那男子露出了一些喜色,忙又問道:“敢問陶公,是何詩句?”   “一首拙作,先生莫笑。”陶副主任又謙虛了一句,這才吟道:“我當時做的打油詩是: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封侯非我意,但願北疆平!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那男子低聲複述了一句,又下意識的攥了攥拳頭,這才感嘆道:“陶公詩詞,果然句句都是慷慨激昂,小人一直認爲,陶公在徐州城下時,吟出的‘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和‘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還有‘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已是詩詞慷慨之極,今日又聽到陶公的這句詞,這首詩,才知道陶公的胸懷,還遠遠不只如此。”   “你還知道我吟的這幾句詩詞?”陶副主任一楞。   “小人知道,因爲小人也是當事人。”那男子點頭,又道:“當時小人在徐州城牆上,還親眼看到了陶公爲了徐州百姓,當衆跳入曹賊油鍋的壯舉!”   “當時你在徐州城牆上?!”陶副主任喫驚得跳了起來,再仔細回憶當年往事時,陶副主任又猛的想起了一件大事,指着那名男子驚叫道:“想起來了!當時我父親給劉備接風洗塵時,你也在席上,哦,對了,你當時就坐在趙雲的旁邊,我是和你喝過酒!”   見眼高於頂的陶副主任終於想起了自己,那男子這才離席向陶副主任重新下拜,恭敬說道:“漁陽太守府長史田豫,拜見陶太尉!九年前,小人隨劉備同到徐州救援,當時小人是劉備麾下的牙將,頗得劉備賞識,老陶公表奏劉備爲豫州刺史後,小人辭出了劉備隊伍,回到了幽州漁陽老家。”   “你是劉備的舊部?”陶副主任先是有些警惕,忙問道:“田將軍,既然你頗得劉備賞識,爲何又要辭出劉備隊伍?”   “因爲豫的母親年老,無人照顧,劉備又要常駐小沛,豫就辭出了劉備隊伍。”田豫解釋,又恭敬說道:“也虧得豫當初及時辭出了劉備隊伍,不然的話,豫現在即便不是太尉之敵,也早已命喪太尉之手了。豫當時真是說什麼都沒有想到,當時還是一介書生的太尉,今日竟然會有如此之成就。”   陶副主任大笑,對田豫多少放下些心,又把田豫扶了坐下,吩咐上酒上菜給田豫接風洗塵,仔細問起田豫離開徐州後發生的事,這才知道田豫離開了皇叔軍回到老家後,又被公孫瓚任命爲了東州縣令,以爲一縣之力頂住了大袁三公上萬軍隊的進攻而聲名大振,後被漁陽太守鮮于輔徵爲長史,在任上幹得頗爲出色。瞭解了這些情況後,陶副主任忙又問道:“田將軍,你這次來,是爲何事?”   “兩件事。”田豫答道:“第一件事,來替鮮于輔向太尉遞交降表,鮮于太守願率漁陽全郡軍民歸降太尉,接受太尉號令,請太尉接受。”   說着,田豫拿出了鮮于輔的降書,雙手捧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陶副主任見了又喜又疑,忙問道:“田將軍,鮮于太守於我有殺弟之仇,他的弟弟鮮于銀,便是死在我軍手中,他如何會主動請降於我?”   “是豫勸說鮮于太守做出這個決定的。”田豫恭敬答道:“蔣奇大敗回到幽州後,烏桓與鮮卑諸部乘機侵犯幽州邊境,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幽州軍隊防不勝防,漁陽也飽受其害。豫便勸說鮮于太守說,袁氏大勢已去,陶公你胸懷大志,恩威並重,民心所向,最終能夠安定天下的,一定是陶公你,應該趕緊投奔,不要等着以後遭禍。又說鮮于銀是死在沙場,刀槍無眼,並怪不得陶公你,況且陶公你有王霸之志,必然不計私怨,予鮮于輔重用寵尊,以明德於四海。鮮于太守覺得我說得有理,就下定了這個決心。”   “好,好,辛苦將軍了,辛苦將軍了。”陶副主任大喜,忙道:“田將軍這番勸降有功,我也當對你從重封賞,這樣吧……”   “陶公且慢。”田豫忙打斷了陶副主任的話,說道:“陶公,封賞不急,還有一件大事,豫必須向你立即稟報,請陶公早做準備。”   “何事?”陶副主任忙問道。   “烏桓賊酋蹋頓來了。”田豫臉色凝重的說道:“豫與鮮于輔收到急報,蹋頓藉口收到袁尚求救,親率兩萬多烏桓鐵騎越過盧龍塞,取道右北平,一路南下往南皮而來,俊靡和徐無二縣都已淪陷,算路程,最多五六天之內,蹋頓鐵騎就能抵達南皮!”   “來得這麼快?”陶副主任和劉曄都是一驚。   田豫點頭,又趕緊說道:“還有一點,我們還探到,蹋頓這次是準備走泉州、章武和浮陽這條路直接南下,突然出現在南皮正北,這條路只有漳水一條河流阻攔,過了漳水後,幾百裏地便再無大河可以阻攔騎兵,地勢開闊平坦,正是蹋頓的胡人鐵騎馳騁之地,陶公還請千萬小心!”   “走浮陽這條路?!”陶副主任語氣有些重,表情也有些古怪。   “正是。”田豫趕緊說道:“請陶公恕罪,蹋頓鐵騎經過的泉州,雖歸漁陽管轄,但我們的力量無法阻攔這麼多蹋頓騎兵,並非我軍不願爲陶公阻攔這支胡兵,實在是力所不及,請陶公明查!”   “沒關係,不必你們阻攔。”陶副主任笑了起來,道:“田將軍可速做書與鮮于太守,讓他不必浪費力量阻擊,儘管放蹋頓南下就是了,然後在泉州佈置兵馬,準備攔截蹋頓的敗逃北上道路。”   “還有,速度要快。”劉曄也笑着說道:“千萬別是蹋頓已經被我們擊垮了,你們的攔截兵馬還沒有佈置到位,那可就錯過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了。”   “啊!”田豫瞪大了眼睛,忙提醒道:“陶公,你可不要輕敵啊,浮陽這條路地勢開闊,又沒有山川河流可以依仗堅守,是蠻夷騎兵最能發揮戰力的理想所在,胡人騎兵雖然罪該萬死,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啊。”   “浮陽這條路的地勢開闊,這點我早就從荀諶那裏知道了。”陶副主任笑道:“所以我只會分兵去守成平和樂成,根本就不用擔心浮陽這條路,既然蹋頓敢走這條路來送死,我就滿足他找死的心願!” 第四百零三章 戰烏桓   風輕雲淡,天空碧藍如洗,黃河水幾萬年沖積出來的河北平原堆綠疊翠,碧波浩瀚,宛如草原風光,卻又比草原多出了鬱鬱蔥蔥的樹林,棋格丈量的田地,風景更妙,富庶更勝。   在這幾天,這片富庶而又美麗的土地上迎來了一批來自遠方的客人,哦不,準確來說是迎來一批來自漠北的強盜,兩萬多披髮結辮的塞外胡人騎着駿馬,先是渡過了漳水,然後把章武縣城洗劫一空,接着又浩浩蕩蕩的往着南面來了,離開章武時,這支隊伍裏多出了搶來的無數大大小小的包裹,多出了女子的哭泣聲與胡人難聽的淫笑聲,還有好幾百輛滿載着糧食財物的牛車馬車。   章武令是奉袁尚之命打開了城門,讓這批胡人就地補給的,結果這批胡人離開後,太平了好幾年的章武城徹底成了一片廢墟,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也到處都是熊熊燃燒的房屋,奉命開城的章武令因爲阻止胡人侵犯他的妻女,也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與自家的宅院一起化爲了灰燼。   南下的時候,四十歲出頭的烏桓王蹋頓策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意氣風發,趾高氣昂,走在蹋頓旁邊的,則是袁尚火線任命的冀州治中兼求援使者盧水人張興,滿臉諂媚的不斷向蹋頓介紹南面情況,“大王,章武到南皮的距離是兩百六十里,一路都是平原,沒什麼河流阻隔,以大王的行軍速度,快的話三天,慢的話最多四天,就可以趕到南皮城下。我家主公已經南皮裏爲大王的鐵騎備足了糧草,大王請儘管放心。”   “路上還有沒有冀州的城池了?”蹋頓問道。   “有一座浮陽城,但是不當道,大王可去可不去。”張興趕緊答道。   “既然有城池,那就去吧。”蹋頓大模大樣的說道:“我們烏桓鐵騎千里來救你們主公,勇士們累了,戰馬也累了,有城池就要進去歇歇,不然怎麼替你們主公打敗陶應?奪回你們的冀州城池土地?”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張興趕緊點頭哈腰,“大王請放心,到地方的時候小人會給大王帶路,也會叫浮陽令打開城門迎接大王入城,讓大王和烏桓勇士在城裏休息。”   蹋頓哈哈大笑,很是滿意張興的回答,也很得意自己對機會的把握能力,以前公孫瓚和袁紹在時,烏桓部落就連越過秦長城都難,那敢夢想什麼踏足中原,深入冀州腹地?可是現在卻不同了,因爲一個叫陶應的漢人突然崛起,袁紹的倆個兒子袁譚和袁尚就爭先恐後的派人來請自己進兵中原,自己也不顧死鬼丘力居兒子樓班單于的反對,答應了出兵救袁,堅持帶着這兩萬多烏桓鐵騎越過了盧龍塞,進入了幽州。   結果呢,樓班擔心的最大攔路虎蔣奇和牽招,恰好莫名其妙的被陶應打得半殘,又被鮮卑部落和左賢王那幫人牽制得喘不過氣來,竟然分不出一支軍隊來阻攔自己南下,兩萬多烏桓鐵騎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穿過了幽州,來到了冀州這富庶之地快活逍遙,蹋頓現在都已經想象不出,如果摟班那幫人知道了自己現在的情況,臉上後悔和羨慕的表情,該是何等之精彩?到富庶繁華的中原大地盡情搶掠,那可是每一個胡人最大的夢想啊!   突然之間,蹋頓都有些想要感謝那個叫陶應的漢人大官了,如果不是他攻打冀州,袁家兄弟怎麼可能哭着喊着許出無數代價,懇求自己帶着烏桓鐵騎南下中原?又怎麼可能命令沿途經過的城池全部打開城門,讓自己帶着軍隊進城逍遙快活?所以蹋頓很快就下定了決心,等自己抓到那個叫陶應的漢人時,一定會給他一個痛快,不會象自己往常的習慣一樣,把他的四肢斬斷讓他慢慢痛死。   蹋頓在憧憬美好未來的時候,他旁邊的張興也在憧憬未來的美好,張興當然知道蹋頓堅持要進浮陽的原因,但無所謂,浮陽並不是張興的家鄉,出什麼事都與張興無關,自己只要把蹋頓這兩萬多鐵騎帶到南皮,今後的榮華富貴也就有了保證了,一想到自己當上名副其實的冀州治中後的風光無限,張興就有一種想要放聲大笑的得意衝動。   一起得意忘形的時候,旁邊的士兵卻操着難聽的胡語大叫起來,說是前方似乎有異常聲音,蹋頓和精通胡語的張興趕緊停止美好幻想,側耳細聽,果然聽到前方傳來了一些古怪聲音,仔細分辨時,又發現好象是有一羣人在整齊唱歌,歌詞優雅,氣調動聽,對漢語不是很熟悉的蹋頓卻聽不懂是什麼歌詞,只得向張興問道:“前面是不是在唱歌?什麼歌詞?”   讀過幾年書的張興表情有些古怪,半晌才答道:“回大王,唱的是我們漢人的一首詩詞,詩詞叫做關雎,在我們漢地只要讀過書的,基本上都念過這首詩,可是把這首詩當成歌來唱,小人還從來沒有見過聽過。”   “詩詞?”蹋頓有些發怒,咆哮道:“本大王最恨詩詞,一句都聽不懂!”   “大王,過去把他們殺光!”旁邊的蹋頓副手難摟開口,惡狠狠的說道:“聽聲音人數不少,去把他們全部殺光!爲我們烏桓部落這次南征祭旗!”   蹋頓也不猶豫,象野獸一樣的嚎叫了幾聲,發出了衝鋒命令,然後第一個衝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兩萬多烏桓鐵騎就象羣羣餓狼,嚎叫着紛紛跟上,鋪天蓋地的衝向正南面,烏壓壓如蝗蟲壓境,張興也趕緊拍馬跟上,心裏則冷笑說,“八成是那個權貴帶着家僕出城圍獵,臨時興起讓家僕擊節作歌,活該你們倒黴!不過也不對啊,章武城裏的大戶都被蹋頓大王的隊伍殺光了,那還有什麼大戶出城圍獵?難道是城外亭裏的大戶?”   帶着這個疑問,很快的,張興就隨着蹋頓的隊伍衝到了聲源近處,可是到得現場一看,張興和蹋頓卻又瞪大了眼,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一支爲數一千多人的騎兵隊伍,穿着與冀州軍不同的杏黃色軍服,打着與衆不同的白底黑字軍旗,排着五個整齊而又疏鬆的橫隊,正在面帶笑容的放喉高歌,不僅絲毫沒有因爲蹋頓隊伍的逼近而驚慌失措,相反還唱得更是大聲賣力,就好象是打算用歌聲來迎接蹋頓這羣來自沙漠草原的惡狼一樣。   “那來的隊伍?”蹋頓也不是笨人,雖然發現前面的騎兵隊伍穿着與冀州軍不同顏色的軍服,但爲了謹慎起見,蹋頓還是命令軍隊停止前進,在那支騎兵隊伍的一百多步外勒住了戰馬,向張興問道:“是不是你們的隊伍?”   “不是,是我們敵人陶應奸賊的隊伍。”張興趕緊指出對面敵人的身份,又疑惑的說道:“可是不對啊,這裏距離南皮足足有兩百多里,這麼點陶應賊軍騎兵,怎麼敢跑到這裏來?”   “不是你們的隊伍就好。”蹋頓大喜,向左右大吼道:“兒郎們,是我們的敵人!衝上去,把他們全部殺光!誰殺得最多,下一座城裏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他的!”   “烏拉!”雜亂不整的烏桓隊伍中頓時爆發出了歡呼聲,吼叫着爭先恐後的殺向對面的敵人,蹋頓的兒子喧謁還衝在最前面,也吼叫得最爲大聲,說什麼都要下一座城池裏最漂亮的女人摟在懷裏。   “果然是化外蠻夷,一羣野獸。”看到蹋頓隊伍張牙舞爪的直接衝來,親自領兵來此的陶副主任嘀咕了一聲,又冷哼道:“鐵木真,阿骨打,野豬皮,希望你們的祖宗就在這支隊伍裏!”   哼完了,陶副主任隨口下令,旁邊的年斌飛快打出旗號,前兩隊的君子軍重騎也立即掉頭,後面三隊的輕騎則依次上前,在高速衝鋒中拉弓放箭,把弓箭準確射向對面來敵——現在的君子可不是九年前那支幾十支箭才能射死一名敵人的君子了,九年多時間的實戰考驗與從不間斷的練習下來,君子軍的箭術不僅早已是脫胎換骨,還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第一波五百支羽箭射出,就至少有七成準確命中了目標!   和君子軍所有的倒黴敵人一樣,早已經習慣了衝鋒刺砍和勒馬放箭的烏桓騎兵,第一次見到了這麼多騎兵在高速衝鋒中拉弓放箭,都是個個大喫一驚措手不及,中箭落馬者頓時不計其數,受傷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蹋頓之子喧謁因爲衝在最前面,身上又穿着不知從那裏搶來的魚鱗甲,成了第一波君子軍輕騎的首要目標,連人帶馬身受十一箭,其中一箭還不偏不倚的正中喧謁面門,由鼻入腦當場摔下戰馬,還連一聲象樣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收勢不及的後兵馬蹄踏破了肚腸,立即就到了地府去摟抱女鬼。   “喧謁!”距離不遠的蹋頓親眼看到兒子慘死,頓時就難以置信的慘叫了起來,可是不等蹋頓衝到兒子面前檢查死活,君子軍的第二波和第三波輕騎又已經襲來,同樣是把弓箭準確射向蹋頓隊伍,躲避不及的烏桓士兵再次紛紛中箭,慘叫不絕。接着君子軍馬上又施展自軍的另一項拿手絕技,重騎在前,輕騎在後,保持着五個橫隊的嚴整隊形,有條不紊的向後撤退。   “喧謁!喧謁!”蹋頓終於有機會衝到了兒子的身邊,可是讓蹋頓絕望和憤怒到了極點的是,他唯一的兒子不僅肚子已經被馬蹄踏穿,一支致命的羽箭還從鼻腔入腦,深深的插進了他獨生子的腦袋,鮮血和腦漿一起湧出鼻子,就是媽媽的祖石也救不回他了。   “大王,請節哀。”張興顫抖着勸道。   “啪”一聲,狂怒中的蹋頓重重一記耳光抽在了張興臉上,直抽得張興是滿臉開花,連牙齒都斷了兩顆,然後蹋頓一把抓起馬刀,放聲狂吼道:“追!追!不管追到那裏!也要把這些漢狗全部殺光,一個不留,給我兒子報仇!”   烏桓騎兵的全力追擊,當然正中了君子軍的下懷,但君子軍並沒有急着施展看家絕技曼古歹,而是很有耐心的牽着蹋頓的隊伍向南狂奔,並且靠着千錘百煉出來的騎術,小心控制着戰馬,保持與背後敵人的距離,既不給敵人追上的機會,又讓敵人看到追上自軍的希望,牽着敵人大隊飛快向南疾馳。   回頭看了看怪叫着緊追不捨的蹋頓隊伍,君子軍現在的主帥年斌笑了,向陶副主任說道:“主公,其實你真應該聽軍師他們的勸,留在南皮大營裏靜侯佳音,象這樣的敵人,在這樣的地形上,末將有十成把握把他們幹掉!”   “我知道你行,不過我必須要來。”陶副主任隨口答道:“這是我軍與胡人的第一戰,我如果不親臨戰場,不親自指揮這場大戰,不親自把這些該死的胡狗殺光宰絕,那我這一輩子都會後悔!”   “末將明白了。”年斌點頭,又輕鬆的笑道:“大名鼎鼎的烏桓騎兵,居然也不過如此,既沒隊形,又沒陣列,不用我們君子軍出手,光靠我們的普通騎兵,就足以收拾他們了!”   “年斌,你跟了我也快十年了,有一句話現在也是時候告訴你了。”陶副主任先回頭仔細看了敵人情況,然後語氣嚴肅的說道:“記住我這句話,永遠不要小看和相信這些胡人!這些胡人現在確實還是一羣烏合之衆,不是我們漢人正規軍的對手,但是他們會學習,會效仿,我們對他們只要稍有疏忽,給了他們機會崛起和凝聚成團,那我們漢人就是大禍來臨了!”   “所以你要記住,對待這些胡人,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殺,一個是分化,殺光他們的強盛者,分化和離間他們,讓他們自相殘殺,互相削弱,一邊分化削弱他們一邊找機會就殺光他們,永遠不要給他們崛起的機會!永遠不要給他們抱成一團強大的機會!”   “還有。”陶副主任又微笑着補充道:“十年前我帶着你們建立這支君子軍時,除了要讓你們抵禦我們在中原的敵人外,還要讓你們變成一批種子,讓你們將來組建和訓練更多的君子軍,去替我們漢人消滅和殺光塞外漠北的所有胡人蠻夷!你和高寵、陳銘這些人,將來我都會委以重任,好好的給我殺這些胡人,你們雖然都出身寒微,但只要你們把胡人殺夠了,殺足了,當上太守、當上刺史也是大有希望!”   年斌興奮的大聲唱諾,又回頭看了看敵情,說道:“主公,敵人的前後已經開始脫節,末將建議,我們應該拉開一些距離,讓敵人停下來整隊,然後再掉頭誘敵,這樣就能把更多的敵人誘進我們的包圍圈。”   “好,會用腦子打仗,看來我們蟄伏了快十年的年將軍,開始要展露頭角了。”陶副主任大笑,命令道:“打信號,全軍加速衝鋒,拉開和敵人的距離,讓敵人整隊會合!”   這一天,曾經一度擔任過烏桓單于又自稱烏桓王的蹋頓,遭受到了他這一輩子以來的最大屈辱,兒子陣亡不說,追不上殺子兇手也不說,他前後脫節的隊伍,剛剛重新匯聚在一起,他的殺子兇手們又忽然掉頭殺了回來,二話不說就是一通亂箭招待,然後又掉頭就跑,而他的隊伍再重新追擊時,卻又說什麼都追不上這些敵人,只能是遙遙的跟在敵人的屁股後面喫灰,差不多是在馬背上長大的蹋頓徹底的憤怒了,命令軍隊扔下一切不必要的負擔給後軍看守,領着大部分的主力狂奔追殺,說什麼都要追上前方那支比遊牧騎兵還象遊牧騎兵的敵人,爲兒子報仇!也爲縱橫塞北的烏桓鐵騎正名!   在另一名君子軍將領高寵的建議下,君子軍開始了零星的回頭放箭,既積少成多的射殺敵人,又繼續挑釁和激怒敵人全力追擊——在沒有馬鐙和高橋馬鞍的情況下,騎術高手也偶爾做出這樣的動作,這麼做並不會很快引起敵人的懷疑。   蹋頓隊伍中的騎術高手也在衝鋒中放箭射擊,與君子軍展開不知多少年後才應該出現的騎射戰,但是在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戰術的君子軍面前,這樣的零星騎射對君子軍卻起不了多少作用,取得的戰果寥寥無幾,貼身穿着防箭紗衣的君子軍騎兵即便中箭,也不容易致命和重傷。   如此一追一逃的狂奔出了六十餘里後,當蹋頓的隊伍第二次被迫停下整隊時,君子軍終於拿出了看家絕技曼古歹,用一千年後遊牧民族發明的騎兵戰術,來對付他們的祖輩先人。而在這種冷兵器時代的輕騎兵顛峯戰術面前,烏桓騎兵只有一個命運,那就是變成毫無還手之力的活動箭靶子!   “嘣嘣嘣嘣嘣!”弓弦的震動聲就象是大羣蜜蜂的振翅聲,始終都在君子軍的騎兵隊伍中迴響不絕,羽箭的破空呼嘯聲則在天空中迴盪,一支支一波波箭鏃呼嘯旋轉着,或直線,或弧線,接連不斷的射向烏桓騎兵的隊伍,惡貫滿盈的烏桓兵淒厲的慘叫着不斷摔下戰馬,被弓箭射死和墜馬而死者接連不斷,難以置信的慘叫驚呼聲音,也在烏桓騎兵的隊伍中爭先恐後的響起。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驚叫得最大聲的還是蹋頓本人,震驚之下,蹋頓甚至都忘記了去指揮軍隊,只是吼叫驚呼,“中原的漢人裏,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騎術高手?一邊向前衝鋒一邊回頭放箭,就是我們騎術最好的烏桓勇士,也不可能接連使出這樣的動作啊?!” 第四百零四章 大開殺戒   其實鐵木真騎兵並不是只靠曼古歹這麼一個戰術包打天下,輕重騎兵的靈活使用和巧妙配合纔是鐵木真騎兵天下無敵的真正原因,陶副主任親手組建的君子軍雖然從一開始就把目標定在了山寨鐵木真騎兵上,但說句實話,只學到了皮毛,沒能學到精髓,只是把無賴到了極點的曼古歹戰術練得差不多,近身戰能力卻相當平常,不能做到輕重騎兵熟練配合,遠近搭配的直接快速消滅敵人,攻擊力遠不如真正的鐵木真騎兵。   當然了,陶副主任也不是不想讓君子軍遠攻近戰兩者戒備,兩個原因決定了陶副主任不能這麼做,一是徐州軍隊到現在都還沒有獲得一塊產馬地,戰馬全靠繳獲和購買,近戰中損失不起這麼多戰馬;第二是在沒有獲得產馬地和組建足夠數量騎兵的情況下,徐州軍不能暴露馬鐙和馬蹄鐵的祕密,所以沒辦法了,陶副主任也只能是讓君子軍繼續偏科下去,結果這一偏科,就是差不多十年時間。   雖然只是學到了皮毛,但是這點皮毛目前也足夠了,在君子軍忽然使出的曼古歹面前,即便是馬背民族,烏桓騎兵也是徹底的措手不及了,在君子軍狂風暴雨般的弓箭面前幾乎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變成了一羣活動的箭靶子,接二連三的被羽箭命中,哀嚎着摔下戰馬命喪當場,死傷衆多卻無法還擊。   烏桓騎兵到底數量衆多,再怎麼的死傷衆多也數量十幾倍於君子軍,所以儘管震驚於君子軍的騎術高超,但蹋頓隊伍還是緊追着君子軍不捨,不惜代價的拉近與君子軍的距離展開近戰,以數量優勢徹底淹沒這一千多無賴到了極點的漢人騎兵。   如此一來,自然正中了君子軍的下懷,靠着蒙古馬的恐怖耐力與馬蹄鐵對戰馬的保護,君子軍盡情的策馬狂奔,盡情的回頭放箭,以苦練了近十年的箭術肆意虐待烏桓騎兵,一支支羽箭就象長了眼睛一樣,呼嘯着接連不斷的準確命中身後敵人,烏桓騎兵哇哇大叫,卻說什麼都沒有辦法拉近與君子軍的距離,只能在君子軍的羽箭面前光捱打還不了手,一點一點的被君子軍消磨兵力,也一點一點的被君子軍牽着深入冀州腹地,必須靠雙腿緊夾戰馬衝鋒的士兵開始疲憊,耐力不足的其他馬種戰馬開始口吐白沫,沒有馬蹄鐵保護的蒙古馬,馬蹄也開始迅速的磨損,一些年齒較長的老馬還出現了馬蹄破裂的情況。   終於,蹋頓開始發現不對了,七十多里地的衝鋒追擊下來,自己的隊伍不僅嚴重的前後脫節,士兵和戰馬的體力也開始嚴重下降,甚至以勇武聞名的蹋頓自己,緊夾着馬肚子幾十裏的衝鋒下來,也是累得雙腿痠痛腰桿僵硬,而前面的敵人騎兵卻好象會妖術一樣,始終都是生龍活虎,不見半點體力下降的跡象,士兵如此,戰馬也是如此。   察覺到了這些情況後,蹋頓也顧不得替獨生子報仇了,趕緊大吼道:“停下,停下,都給我停下!敲銅鑼,停止衝鋒,打旗號,所有人向我靠攏!”   本來以部落形式組建的烏桓騎兵,原本不應該很快就完全執行蹋頓下達的命令,但這次還好,已經累得夠戧的烏桓騎兵聽到效仿漢人軍隊設立的鳴金信號後,很快就紛紛勒住了戰馬,喘着粗氣開始向蹋頓靠攏,不少人嘴裏還罵罵咧咧,大罵漢人騎兵狡猾,只放箭不敢接戰。然而烏桓騎兵這麼做有什麼結果朋友們想必都知道了——之前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君子軍,很快又重新掉頭殺回,二話不說就是弓箭覆蓋,就象一條剛擺脫了追打的癩皮狗一樣,馬上就回頭咬了追打者一口。   “天下還有這麼無賴的騎兵隊伍?”蹋頓算是服了,只能是大吼道:“原地放箭!讓這些漢狗看看我們草原騎士的箭術!”   蹋頓部落的烏桓兵首先開始放箭還擊,帶動着其他部落的烏桓騎兵與君子軍比拼箭術,可惜君子軍從來就不對正面消耗感興趣,很快就退出了蹋頓隊伍的射程範圍外,迂迴到了蹋頓隊伍的後方,去那裏收拾落單和脫節烏桓隊伍,蹋頓也頓時怒了,大吼道:“衝上去,殺光他們!”   烏桓騎兵的衝鋒再次開始,結果還是和往常一樣,君子軍再次撒腿就跑,逃跑的方向還指向了蹋頓隊伍的北面來路,蹋頓見了大喜,趕緊一邊派人傳令後隊攔截,一邊領着主力緊追不捨,君子軍則繼續以曼古歹招待,一邊不斷回頭放箭射殺追兵,一邊佯做躲避蹋頓的後軍攔截,牽着蹋頓隊伍往正北偏西的方向飛竄,蹋頓軍則在這個巨大的迂迴圈中隊伍大亂,亂糟糟的更加不成隊形,兵尋不到將,將不知道那裏有麾下的兵。   這時候,君子軍也把蹋頓隊伍的大部引到了一塊樹林山丘相對較多的平原區域,在舒適生活中泡軟了骨頭的陶副主任也有些體力不支了,剛進入這塊區域就立即下令發出信號,讓士兵吹響號角,結果號角剛響,樹林後與丘陵後立即就衝出了大批的徐州騎兵,在趙雲的率領下吶喊着全速殺向蹋頓隊伍,發起最爲正規的騎兵衝鋒作戰,蹋頓隊伍倉促遇敵頓時大亂,陶副主任本人則趕緊領着君子軍到了安全地帶就勒住了戰馬,鬆懈下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休息,喃喃道:“想不到我享了幾年福就懶散成了這樣,早知道就不應該兜這個大圈子,應該直接把胡狗引進包圍圈了事。”   陶副主任讓君子軍故意兜這個大圈子倒也不是白兜,八九十里的快速衝鋒下來,烏桓騎兵的士兵和戰馬早已累得是汗水淋漓,口吐白沫,隊伍本身又已經是混亂無比,在徐州生力軍的衝擊面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片刻間就被趙雲軍輕而易舉的衝潰,還連逃跑的力氣都沒剩多少,趙雲麾下的徐州騎兵則是以逸待勞,人馬體力充沛,衝殺間格外勇武,刀刀見血槍槍帶紅,直殺得烏桓隊伍是人仰馬翻,屍橫遍野,體力不支的烏桓騎兵紛紛下馬投降,大敗立成定局。   見此情景,君子軍衆將紛紛請令加入戰團,儘可能的擴大戰果,陶副主任卻命令君子軍就地休息,恢復士兵和戰馬的體力,陶副主任又把君子軍諸將召到了面前,問道:“剛纔我決定兜圈子時,你們中間是誰反對?”   高寵和陳寧站了出來,畏畏縮縮的承認自己曾經反對陶副主任故意兜圈子消耗敵人體力,還向陶副主任請罪,陶副主任卻搖頭說道:“錯了,我不是想治你們的罪,是要賞賜你們,你們二人各自加官一級,賞黃金白銀各三斤,絹三十匹。”   “啊?”高寵和陳寧都楞住了,忙一起說道:“主公,末將等未有戰功,日何能受此重賞?”   “你們反對我故意兜圈子消耗敵人體力,就是功勞。”陶副主任嚴肅的說道:“你們是對的,臨時決定改變既定戰術的我纔是錯的,這次我們的目的是把胡人隊伍誘進伏擊圈,讓伏兵收拾他們,但是我爲了消耗敵人的體力和擴大戰果,故意命令你們繞過伏擊圈南下,讓敵人多跑了二十幾里路,結果我的目的雖然達到,但只能說是我的運氣不錯,後來又把敵人重新誘進了伏擊陣地。”   “如果後來敵人沒有再次追擊我們,那我們的麻煩就大了。”陶副主任分析道:“如果敵人沒被我們重新誘進伏擊圈,那我們的伏兵就只能是放棄伏擊直接追兵,很難取得大的戰果,也會使更多的敵人乘機逃竄,所以你們的勸諫才最正確,我們應該把敵人直接誘進伏擊圈,不應該好大喜功,弄險迂迴。這次是我自己貪功冒險,把沙場廝殺當成兒戲,差點鑄成大錯,我和你們要牢記住這個教訓,今後我有什麼決策如果你們覺得不對,就應該象今天這樣直接提出來,只要說得對,我就只賞不罰。”   “主公賞罰分明,末將等心服口服。”君子軍衆將一起抱拳行禮,大讚陶副主任的謙遜大度,陶副主任則是又擦了一把冷汗,無比後悔自己的貪功弄險,臨時變卦,也把這個教訓牢牢記在了心裏——陶副主任可不希望自己和楊長史一樣,一天到晚就只靠運氣喫飯。   只靠運氣喫飯打仗當然不是一件好事,但有時候運氣也確實比較有用,靠着陶副主任計劃外的迂迴消耗,全靠夾馬衝鋒的蹋頓隊伍在體力方面已然瀕臨崩潰,就算是全力逃命也快不起來,趙雲麾下的生力軍,甚至能夠做到輕而易舉的迂迴包抄,分出了一軍堵住了蹋頓的去路,前堵後追兩面夾擊烏桓大隊,肆意砍殺屠殺,同時對蹋頓而言很不幸的是,他本人不僅就在這支大隊中,身上不倫不類的金甲還象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醒目,從一開始就被趙雲緊緊盯住。   混戰中,白袍白甲的趙雲如同離弦之箭,徑直衝向金甲結辮的蹋頓本人,攔在前方的烏桓士兵則是如波開浪裂,紛紛在趙雲的銀槍面前墜馬落地,驚叫慘呼聲不絕於耳,正在逃命的蹋頓聽到動靜不對,趕緊回頭時,趙雲已然衝到了近前,蹋頓大驚忙回馬廝殺,但是手中胡刀尚未舉起,趙雲已然大喝一聲長槍刺出,逆鱗槍如風之疾準確命中蹋頓胸膛,頓時洞穿蹋頓不知從那裏搶來的金甲,又直入心窩,穿胸而過,蹋頓也和兒子在同一天時間內喪命沙場。   蹋頓既死,由鬆散部落聯盟組成的烏桓大軍也徹底爲之崩潰,被徐州騎兵象趕鴨子一樣的追殺出了超過三十里,被徐州騎兵陣斬不計其數,體力不支摔下戰馬或者連人帶馬直接摔倒的數以千計,大批大批的烏桓兵因爲實在無力跑動逃命,自行滾鞍下馬,跪在徐州軍的面前大叫投降,得到過陶副主任命令的徐州騎兵卻是毫不留情,或是直接一刀砍翻一槍刺死,或是直接就縱馬踏死——即便沒有陶副主任的命令,徐州騎兵也沒時間收容這些烏桓俘虜了。   如果不是烏桓兵後隊的統兵將領蘇僕延見機得快,發現情況不對,立即就扔下搶來的糧食、財物和婦女,領着後軍向北逃命,那麼蹋頓帶到冀州的兩萬多烏桓騎兵,或許在一天之內就有可能徹底覆滅,不過這兩萬多烏桓騎兵也沒有多少能夠逃出冀州,先是當天夜裏,幾個烏桓部落的首領爲了爭奪蹋頓部落餘部而自相殘殺,火併而死者衆多,緊接着到了第二天,君子輕騎和四千徐州騎兵又追上了烏桓敗兵,再次重創了剩餘的烏桓騎兵,並一直追殺到漳水河邊,烏桓隊伍抱頭鼠竄,最終逃到漳水北岸的人馬連五千都不到。   還沒完,蘇僕延帶着殘兵敗將狼狽逃回幽州境內,在泉州一帶,又遭到了已經歸降陶副主任的幽州軍鮮于輔部迎頭痛擊,蘇僕延被鮮于輔部下徐邈隊伍生擒,餘者大都被殲,逃過粘水的烏桓兵不足千人,其後又遭到鮮于輔隊伍的前堵後追,再加上敵對部落的趁火打劫,所以蹋頓帶到冀州殺人放火的兩萬多烏桓騎兵,實際上並沒有幾個真正逃得活命。   順便說一句,袁尚公子派去與蹋頓聯繫的幽州治中張興,也被徐州軍在陣上生擒,還因爲他是袁尚部下被押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儘管張興也拼命的磕頭求饒,表示願意投降,但是陶副主任在慰問被烏桓兵擄掠侵犯的章武婦女時,卻無意中知道是張興給蹋頓帶路進了章武城,導致章武百姓飽受其苦,結果陶副主任當然是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將張興五馬分屍酷刑處死,還有徐州軍抓獲的三千多烏桓俘虜,也被陶副主任下令全部處死,一個不留!   難得大開了一次殺戒後,陶副主任又率領騎兵隊伍班師返回南皮,回到大營中,陶副主任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讓人把蹋頓和張興的首級一起送到袁尚營中,還親自提筆給曾經親密無間的三舅子袁尚寫了一道書信,信寫得十分簡短,只有這麼一句話,“既然你敢勾結異族,引胡人入關殘害大漢百姓,那你我之間,從此恩斷義絕!”   ……   陶副主任有些小瞧了自己三舅子的臉皮厚度,徐州使者將蹋頓、張興的人頭和書信一起送到袁尚面前後,袁尚公子大驚失色之餘,不僅絲毫沒有愧疚感覺,更沒考慮過什麼趕緊投降以贖前罪,而是趕緊跑到了南皮城中向審配求計,審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得知蹋頓援軍已滅後,盤算了半晌,便給袁尚出了一個餿得不再餿的主意,“主公,看來你只能是離開南皮,親自去幽州求援了。”   “離開南皮?”袁尚大驚道:“我離開了南皮,那南皮怎麼辦?”   “南皮我來守。”審配自信的說道:“主公給臣下留下兩萬守軍足以,餘下的軍隊主公可以盡數帶去幽州,南皮城池堅固,又聚河間與渤海之糧在此,糧草頗足,軍民也心向袁氏,配留守南皮,足以拖住陶賊主力許久時間,等待主公率領幽州之兵前來救援。”   “那我們一起守南皮等待幽州援軍,不是更好?”袁尚問道。   “主公,如果你不親上幽州,蔣奇和牽招是不會給我們發援軍的。”審配答道:“蔣奇和牽招此前藉口老主公有令,要留軍守衛邊陲不肯出兵幽州,擺明了是想保存實力靜觀其變,甚至還可能有待價而沽的心思,所以我們如果只是求援,他們一定不會發兵,只要主公你以袁氏唯一後人的身份北上幽州,才能聯絡組織老主公的當年舊部,逼迫蔣奇和牽招出兵來救,主公你也可以乘機重整旗鼓,東山再起。”   “但主公你如果不肯北上,那我們可就真的沒有希望了。”審配又苦笑說道:“因爲以我軍的目前實力,已經不可能做到擊退陶賊和重複冀州,我們在城外的營地再是堅固,也遲早會被陶賊攻破,到時候我軍的城外主力元氣大傷,陶賊又封鎖了南皮四門,主公你就是想突圍也做不到。到了主公你被徹底困死在南皮的時候,幽州那邊也就更不會發援軍了。所以主公你只能儘管離開南皮,到幽州去東山再起。”   “還有,我們也不能一起走。”審配又補充道:“如果不留一人死守南皮,牽制陶賊的主力大軍,那麼陶賊主力必然會順勢追入幽州,讓主公你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所以配必須留在南皮,爲主公死守城池爭取時間。”   “那我到了幽州,會不會有危險?”袁尚又擔心的問道:“蔣奇和牽招他們,會不會乘機害我?”   “這點請主公放心。”審配安慰道:“蔣奇和牽招都是冀州舊將,對老主公忠心耿耿,他們部下士卒也都是我們的冀州老人,即便不願來救南皮,也絕不敢傷害主公你的一根毫毛。否則他們不僅道義上說不過去,韓衍、閻柔和劉和這些冀州老人也絕對不會答應。”   “那好!”袁尚公子下定決心,跺腳說道:“南皮這裏,就拜託正南你了!我去幽州,組織那裏的父親舊部重整旗鼓,然後南下來救你!”   第二天夜裏,在仍然還有一戰之力的情況下,袁尚公子忽然率領兩萬多軍隊北上撤退,還沒來得及徹底包圍袁尚軍的徐州軍對此措手不及,匆忙出兵追擊攔截時也已經晚了,沒能攔住騎着赤兔馬逃命的袁尚公子,袁尚公子終於還是帶着一部分軍隊在清河下游渡河成功,急匆匆的向着幽州方向逃去,率軍追殺的徐晃和張繡二軍追出百餘里,都沒有追上袁尚殘部予以殲滅。消息傳回徐州大營,陶副主任也只能是無可奈何的苦笑了一句,道:“壞了,北方戰事,這次真不知道該用多少時間才能結束了。” 第四百零五章 遠方親戚   當陶副主任爲了統一華北,帶着徐州軍隊的主力精銳在冀幽並三州境內浴血苦戰時,陶副主任的好親戚老朋友們也沒怎麼閒着,都在幹着各種各樣或大或小的事,其中鬧騰得最厲害的兩位,也就是陶副主任現如今事實上的老丈人曹老大,還有與陶副主任交情最深的劉皇叔了。   陶副主任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打一個鄴城用了三個多月就叫苦連天,大罵自己點背運氣爛,碰上了大舅子袁譚拼死抵抗和罕見嚴寒,殊不知曹老大在得知了徐州軍僅用了不到百日就拿下了鄴城重鎮後,卻是在哀嘆天助陶賊不助曹,徐州軍隊都已經那麼強大了,上天還給該死女婿安排這麼容易對付的對手,自己的元氣都已經傷得不能再傷了,打個漢中糧倉還碰上了那麼難纏的敵人,蒼天這麼做簡直就是揚惡害善!是非不分!   曹老大哀嘆的難纏敵人,當然不是漢中目前事實上的統治者張魯張教主,而是客居在張魯軍中的仁義劉皇叔,建安七年曹老大利用該死女婿討伐劉表的機會,乘機出兵討伐張魯打算拿下漢中糧倉東山再起,孰料潛伏在上庸境內的劉皇叔也乘機鹹魚翻身,利用曹軍南下漢中震動的機會,收買了張魯謀士楊松舉薦自己,從一個岌岌可危的在野閒士,一躍成爲了漢中大將,也成了漢中保衛戰的核心人物。   那一年的漢中保衛戰打得異常激烈,四萬曹軍猛攻漢中咽喉陽平關超過四個月,利用兵力和戰鬥力的優勢基本上一直壓着漢中軍打;漢中軍則聽取了劉皇叔的建議,瞄準了曹軍隊伍糧草不足和轉運艱難的弱點,利用地利優勢堅決採取守勢,在固守陽平關天險的同時,又利用秦嶺山脈多小路多甬道的特點,和自軍熟悉地形的優勢,幾次出兵騷擾曹軍的糧道,增加曹軍的糧草補給難度,逼着曹老大不得不分出重兵保護糧道,減輕了陽平關的正面壓力。   讓曹老大憤怒的不只是劉皇叔的老於沙場,張飛和關平等將的勇猛善戰,陽平關的易守難攻,最讓曹老大憤怒的還是劉皇叔的兩個參謀龐統和徐庶,這兩個足智多謀的幫兇,不僅識破了曹軍智囊團的一切伎倆,多次挫敗曹老大的破敵妙計,還玩出了絲毫不亞於曹軍智囊團的鬼花樣,什麼夜襲、突擊、離間、設伏、佯兵、包抄、諜報、僞報、謠言、火攻、截糧、煽動……,計謀上無所不用其極,曹軍智囊團對此雖然不懼,日漸蒼老的曹老大頭上卻還是因此多出了許多白髮。   被漢中軍擋在陽平關外四個多月後,後方殘破的曹軍隊伍終於在糧草方面支撐不住了,被迫退回了關中就糧,劉皇叔卻因爲在漢中保衛戰中立下赫赫功勳,被張魯從此奉爲上賓,不顧閻圃的堅決反對予以重用,讓劉皇叔率軍五千駐紮沮縣,成爲陽平關的外圍屏障,也讓劉皇叔如願以償的重新掌握了一支軍隊。可憐的曹老大卻因爲在漢中大戰中耗盡存糧,艱苦熬到了建安八年的冬麥收割方纔緩過氣來。   好不容易手裏終於有了一些糧草,曹老大開始沉不住氣了,小麥纔剛剛成熟就召開軍事會議,商議再次出兵漢中的計劃,但這一次曹老大最信任的荀彧不幹了,力勸曹老大不要幹這種沒把握的事,指出漢中糧足路險,皇叔軍不好對付,再次南征不僅沒把握,還只會再次因爲糧盡而退兵,勸說曹老大忍耐一年,先搞好內政屯足糧食再從容南征不遲。   “文若勸我養精蓄銳,然後再出兵漢中,這個方略確實正確。”曹老大點頭,又皺眉說道:“可是我軍恐怕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陶賊在三月就破了袁譚,現在又已經出兵南皮攻打袁尚,如果袁尚又被陶賊滅在了南皮,那麼冀幽並三州很快就會落入陶賊手中,屆時陶賊掉頭來攻漢中,我軍如何抵擋?又如何能有機會拿下漢中?”   “主公請放寬心,陶賊沒有那麼快就能平定北方三州。”荀彧指出道:“主公不要忘了,陶賊在邯鄲城下曾經坑殺了上千胡人,還是主動投降的胡人,由此可見,陶賊到了幽州後,必然不會與烏桓鮮卑友好相處,必然要以武力平定邊患,然後再圖華夏。”   “況且審配也頗有智謀,袁尚集兵於南皮也必是審配之計,其目的有二,一是利用南皮民忠與陶賊抗衡,二是方便隨時退往幽州。情況一旦不對,審配必勸袁尚逃往幽州,幽州境內袁紹舊部頗多,感到威脅的烏桓鮮卑也必然支持袁尚與陶賊對抗,再加上同樣受到威脅的遼東公孫度與黑山張燕目前也態度不明,所以彧敢大膽估計,最少兩年之內,陶賊無力來攻打關中!”   聽了荀彧這番勸說,糧草確實不足的曹老大考慮再三,終於還是咬牙決定等一段時間再說,讓軍隊安心屯田積糧不做動彈,結果情況也被荀彧完全料中,到了八月下旬的時候,冀州方面先後傳來好消息,先是蹋頓出兵救袁尚,接着是袁尚撤退成功,順利躲過了徐州軍的追殺逃到了幽州,還有就是審配率領南皮軍民死守城池,逼着徐州軍只能是以武力強攻南皮堅城,北方戰事已然明顯向着曠日持久的趨勢發展。   得到了這些消息,痛恨女婿入骨的曹老大當然是笑得連嘴都合不攏,連說惡有惡報,陶應奸賊休想速定北方了。而和曹老大一起提心吊膽了許久的郭嘉鬆了口氣後,忙向曹老大說道:“主公,既然陶應已經註定在短時間內平定河北,我軍也可以放心待到來年麥熟後再出兵漢中,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必須着手一件事,剷除妨礙我軍攻取漢中的絆腳石了。”   “奉孝莫非是指大耳賊?”曹老大沉吟問道。   “正是劉備。”郭嘉點頭,嚴肅說道:“劉備奸雄,絕不在陶應之下,又得徐庶、龐統、張飛和關平等人相助,聽說他還新近提拔了一員名叫王平的得力大將,頗得隴中民心,若不先行除去,我軍再次南征漢中時,必然又會遭遇許多困難,不僅拿下漢中沒有絕對把握,就算最終拿下了漢中,也肯定要付出慘重代價。”   曹老大點頭,承認郭嘉的分析有理,又問道:“奉孝提議先行除去大耳賊?那是用武,還是用計?”   “當然是用計。”郭嘉答道:“劉備力助張魯擊退我軍首次進攻,其目的到底如何,主公心裏想必也十分清楚,上次陶應把劉備逐出荊州,也是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既如此,我軍不妨效仿陶應,也是利用劉備的勃勃野心大做文章,把劉備趕出漢中,乃至借張魯之手除掉劉備!”   “這篇文章如何做?”曹老大趕緊問道。   “張魯麾下有兩名得力謀士,一人姓閻名圃,一人姓楊名松。”郭嘉答道:“據嘉所知,張魯起用乃是楊松舉薦,閻圃反對,但張魯見事已急沒有采納閻圃的諫阻,堅持起用了劉備,閻圃對此大爲不滿,即便是在劉備迫使我軍退兵之後,閻圃也在張魯面前一再勸諫不可重用劉備,張魯雖然不聽,但是後來張魯使劉備屯駐於陽平關外的沮縣小城,想來也與閻圃的一再勸諫警告有關!”   “奉孝先生想從閻圃身上下手?”旁邊的荀彧插嘴,又提醒道:“奉孝先生,別怪我潑你冷水,那閻圃雖然聲名不響,但是據我所知,他也算得上頗有智計,且他又對張魯忠心耿耿,不可能爲我軍所用。”   “當然不是從閻圃身上下手。”郭嘉一笑,道:“我軍最理想的下手對象,當然是比閻圃更得張魯信任的楊松。”   “楊松?”曹老大一驚,笑道:“奉孝在說笑吧?大耳賊就是楊松舉薦給張魯的,怎麼可能幫我們除掉大耳賊?”   “主公放心,楊松的爲人,嘉早已經打聽清楚了。”郭嘉微笑說道:“楊松是出了名的貪財好賄,爲人之卑劣無恥,與陶應手下那個楊宏有得一拼,也許還有所不如。嘉敢斷定,他唆使張魯起用劉備,必是因爲劉備賄賂所致,既如此,我軍只要開出更高的價格,必然能使楊松譖劉備於張魯,使張魯相信劉備在圖謀他的漢中,下手殺之!”   “妙!”荀彧鼓掌道:“只要把楊松收買過來,由他出面離間張魯與劉備,閻圃必然也站在楊松一邊,助我軍除去劉備!”   “就這麼辦!”曹老大當機立斷,立即安排道:“可着毛孝先爲使,多帶珍寶潛往南鄭與楊松聯繫,只要能使楊松出面陷害大耳賊,花多少金子都行!”   敲定了這個主意後,曹老大先是親自修書一封與楊松,又令毛玠多帶珍寶,扮成販鹽商人取道子午谷潛往漢中行事,而張魯因爲與劉璋有殺母之仇的緣故,來自四川的鹽道那是早就斷了的,境內一直很是缺鹽,對於販鹽商人當然是無比歡迎,所以毛玠的商隊便十分順利的穿過了子午谷,又在城固登船,一路來到南鄭混入城中,沒費多少勁就來到了楊松的府邸門前求見。   這一天,註定是咱們楊松楊大人大發橫財的日子,在接見毛玠之前,楊松纔剛剛送走了劉皇叔的使者孫乾,也收下了孫乾帶來的一條玉帶和五十顆一兩重的金珠,答應了替劉皇叔在張魯面前多說好話,早日把沮縣駐軍增加到八千之數,結果楊松還沒有來得及把金珠逐個逐個的清點完畢,毛玠就來府邸門前就見了,給楊松帶來了一副黃金打造的掩心甲,還有曹老大從長安古墓裏挖來的玉壁十對,珍珠百粒,黃金白銀各二十斤——價值遠在劉皇叔的賄賂之上。   可想而知楊松看到曹老大豐富禮物時的精彩表情,一張胖臉笑得簡直連肥肉都在亂顫,手裏緊緊攥着白如羊脂的玉壁,嘴裏卻假惺惺的說道:“松與曹公素不相識,如何敢受他的大禮?太過了,曹公太過了。”   “楊公不必謙虛。”毛玠很有禮貌的說道:“我主曹公久聞楊公盛德,景仰已久,只恨無緣相見,前番兵進漢中,對楊公多有冒犯,我主心中實是愧疚,所以特派小人前來奉送薄禮,略表歉意。除此之外,我家主公還有一件小事相求,萬望楊公允諾,事成之後,我主必然還有謝禮。”   說罷,毛玠取出了曹老大的親筆書信,藉口劉皇叔曾經忘恩負義背叛曹老大,反覆無常不可相信,請求楊松出面收拾劉皇叔爲曹老大消氣報仇,楊松見了書信大笑,不顧親兄弟楊柏在一旁殺雞抹脖子的使眼色,馬上就拍着胸口說道:“煩勞孝先先生回報曹公,請曹公放心靜侯佳音,不出數日,某自有良策奉報。”   因爲早就打聽清楚了楊松收錢後必定辦事,從不賴帳信譽頗佳,毛玠聽了楊松的回答也是大喜,趕緊連連道謝,然後提出告辭,楊松又親自把毛玠送出大門不提。而出得門後,目前還與漢中軍處於敵對關係的毛玠也不敢在街上逗留,趕緊領着從人返回客棧,結果在即將走出楊松府所在的街道時,毛玠卻忽然停住腳步,扭頭回身去看與自己擦身而過的豪華馬車。   “大人,怎麼了?”旁邊的隨從低聲問道。   “沒什麼。”毛玠搖了搖頭,說道:“剛纔那輛馬車裏,有一個年輕人探頭出來看我,我覺得有點面熟,好象在那裏見過,不過仔細一想,又可以肯定從來沒有見過,只是和我認識的一個人有點象而已。”   說罷,毛玠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領着隨從匆匆回了客棧,但毛玠可能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那個與他熟人相貌有些相識的年輕人,又把腦袋探出了車廂,向馬車旁邊的隨從問道:“李叔,你肯定他就是曹賊的走狗毛玠毛孝先?”   “肯定。”那五十來歲的隨從點頭,答道:“小人隨少爺你的父親,與他見過很多次面,絕對不會認錯!還好,小人先看到了他,及時躲了起來,不然他也肯定能認出我!”   “還真是他。”那乾瘦的年輕人笑了,稍一盤算就吩咐道:“李叔,馬上派個人跟上他,查到他的落腳點,等我們辦完了事,找到了安全的地方落腳,馬上就把他的身份和地點捅給張魯!”   “諾。”那隨從點頭,立即安排了一個從人去跟蹤毛玠,然後微笑說道:“大公子,你比你父親狠多了,難怪你父親會在主公面前極力舉薦於你,求主公派你來辦這件事。”   乾瘦年輕人得意笑了,那隨從則又在心裏嘀咕道:“貪污方面也比你父親狠,你父親最多隻貪四成,你乾脆就貪一半。”   這時,這乾瘦年輕人的馬車,也已經來到楊松大人的府邸門前,乾瘦年輕人在被他稱爲李叔的隨從攙扶下下車,先仔細整了整精美衣冠,然後才走到了楊府門前,先向門子抱拳行禮,道:“煩勞門官入內稟報楊公,就說有遠方親戚小輩千里來訪,叩請楊叔父接見,這是晚輩的拜帖,煩請門官代爲傳遞。”   說着,乾瘦年輕人把拜帖和一枚玉佩一起塞進了門子手裏,動作的嫺熟程度也與他二十出頭的年紀極不相襯,而在那道拜帖上工整寫着這麼一行字——淮南宗侄楊證,百拜同宗叔父楊公諱松!   ……   幾乎同一時間的楊松府大堂上,楊柏也正在埋怨兄長楊松的亂收賄賂,跺腳說道:“兄長,現在知道麻煩了吧?你剛剛纔收了劉皇叔的禮物,答應給他增兵,馬上又收孟德公的禮物,答應替他置劉備於死地,如此自相矛盾,叫我們兄弟怎麼行事?你要是收了錢不辦事,看以後誰還敢給你送金子!”   楊松的神情也有些哭喪,沮喪着胖臉說道:“我剛纔沒想到那麼多,只是看到曹公的豐厚禮物就答應了,壓根就沒想過這兩件事自相矛盾。這下麻煩了,難道要勸主公給劉皇叔增兵,然後再替孟德公譖殺劉皇叔?”   “兄長,你如果這麼做,主公會怪罪你見事不明,追究你勸說他給劉皇叔增兵的過失!”楊柏趕緊警告道。   楊松大人的表情更難看了一些,恰在此時,門子把那乾瘦年輕人的拜帖呈到了楊松的面前,說是有楊松的遠房親戚來訪,心情正不好的楊松看了拜帖頓時大怒,咆哮道:“胡說八道!本大人是漢中楊氏,他是淮南楊氏,漢中和淮南隔着幾千裏,怎麼可能沾親帶故?叫他滾!”   “對,叫他滾!”楊柏也怒道:“兄長早有命令,凡是有自稱我們楊家親戚來訪的,就一定是來借錢借糧的,一律不準帶進府中!這道命令,難道你忘了?!”   “大人,將軍。”收過賄賂的門子怯生生說道:“他好象不是來借錢借糧的,穿得比大人你們還要體面富貴,還帶着一口大箱子,那口箱子要四個壯漢才能抬動。哦,對了,他的馬車上駕的馬,還是大宛良馬,金絲馬鞍。”   “咦?”楊松眼睛一亮,忙一拍額頭說道:“想起來,我們楊家祖上,好象在淮南那邊是有一支旁系,莫非是那支旁系的後人來認親了?快請進,快請他進來。”   門子歡天喜地的唱諾而去,楊柏則滿臉狐疑的向楊松問道:“兄長,我們家祖上,幾時在淮南那邊有旁系了?”   “管他!先見了再說,這麼有錢的賢侄,說不定真和我們楊家沾親!” 第四百零六章 驅虎吞狼   和楊府門子的描述一樣,咱們的楊證楊大少爺貌不驚人——又幹又瘦相貌猥瑣和他爹簡直是一個模子裏造出來的,但是在穿着打扮方面,楊大少爺就非同凡人了,蜀錦的直裾大袖翩翩,盤領繡邊,微微露出內裏穿的絲質內衣,華貴但絕不花哨,羅綢緄袴,緞帶嵌玉,所繫之彩綬玉佩樣樣不是凡物,獨梁進賢冠漆得錚亮,不大不小明顯是量頭訂做,就連雲頭靴上都用金線繡着精美花紋,一身打扮少說也價值好幾千錢,絕非尋常富戶人家所能承擔得起。   更讓楊松和楊柏兄弟刮目相看的,還是楊大少爺舉手投足間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既文質彬彬,又尊貴典雅,順便的伸伸手抬抬腿,就能讓人隔着幾里地都可以聞到他身上的貴公子味道,楊松和楊柏兄弟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可即便是在號稱天府之國的益州境內,楊家兄弟都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有氣質有風度的富家公子。   還有讓楊家兄弟滿意的地方,如此氣質高貴的楊大少爺進得堂來,只在堂裏掃了一眼,馬上就恭恭敬敬的到了楊松面前雙膝跪下,鄭重叩首,彬彬有禮的說道:“小侄楊證,拜見同宗叔父,叔父金安。”   說完了,楊證又跪着轉了一下身體,又向楊柏也是一個頭紮下去,更加恭敬的說道:“如果小侄所料不差的話,這位一定是楊柏二叔父吧?小侄楊證,拜見同宗二叔夫,二叔父金安。”   楊證如此有禮貌,一見面就磕頭自稱晚輩,還一看不是來打秋風向親戚借貸的,楊松和楊柏兄弟當然是萬分滿意,一起離席聯手攙起楊證,很是好奇的問道:“賢侄,你到底是來自那裏?家居何處?與我們漢中楊氏到底是什麼關係?”   “二位叔父恕罪,小侄粗疏,居然忘了自報家門。”楊證道歉,又磕頭說道:“啓稟二位叔父,小侄姓楊名證,字淮清,託父親福廕,被朝廷封爲了梁丘亭侯……”   “你已經有爵位了?”楊松大喫一驚,趕緊打斷問道。   “稟叔父,小侄才薄,本不應受封。”楊證很謙虛的說道:“只因小侄的父親舒城侯楊仲明追隨本朝太尉明武公,屢立功勳,明武公爲彰家父之功,奏請朝廷蔭惠小侄爲梁丘亭侯。”   “舒城侯楊仲明?”楊松又是一驚,忙問道:“賢侄,你的父親,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徐州前長史、尚書僕射、當朝陶太尉明武公的麾下重臣楊宏楊仲明?”   “正是。”楊證點頭,恭敬說道:“家父對言道,淮南楊氏現今雖然發達,但富貴不能忘本,淮南楊氏本是源自漢中楊氏,武帝時有楊氏先人遷居淮南,落地生根,繁衍出現在的淮南楊氏,所以家父特命小侄不遠千里而來認祖歸宗,也順道拜會二位叔父,與二位叔父共敘同宗之誼。”   說着,楊證又恭恭敬敬的拿出了一本家譜和一份禮單,說道:“二位叔父,這是小侄的家譜抄本,請二位叔父過目。還有家父令小侄呈獻給二位叔父的微薄禮單,也請二位叔父過目。”   楊松兄弟當然不會急着去看家譜,而仔細一看楊證帶來的禮單時,楊松兄弟頓時就欣喜若狂了,原來咱們的楊大少爺給兩位叔父帶來的,竟然是夜明珠和貓眼各十粒,珍珠二百粒,玉壁十對,還有一斤重的金磚一百塊,四尺高的珊瑚一對與火燒不壞的火浣衫一套——價值又比劉皇叔和曹老大的禮物加一起還多幾倍!   “哎呀!淮清賢侄,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楊松趕緊又來攙扶楊證,臉上肥肉笑得更加亂顫,嘴上卻仍然謙虛道:“禮太重了,禮太重了,賢侄不遠千里而來認祖歸宗,竟然還給我們帶來這麼貴重的禮物,簡直就是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叔父纔是客氣,些許薄禮,實在難成敬意。”楊證更有禮貌的說道:“小侄也不敢欺瞞二位叔父,這些禮物中,還有一些是小侄的主公陶太尉送給二位叔父的,只是擔心鎮夷中郎將(張魯)猜忌二位叔父,故而託家父之手轉送。原本主公還想爲二位叔父表奏官職爵位,可也因爲此事,未敢造次,萬望二位叔父體會主公的苦衷。”   “陶公也知道漢中楊松、楊柏?”比較有進取心的楊柏驚喜問道。   “稟二叔父,兩位叔父的盛德遠播四海,我家主公豈能不知?”楊證微笑說道:“主公他不僅早就聽說過二位叔父的鼎鼎大名,還常嘆他的麾下沒有象二位叔父這麼文武雙全、才具出衆的棟樑之才,對此深以爲憾。家父也常對小侄說,他之所以能得主公如此重用厚待,也全是因爲兩位叔父身在漢中,未能在朝中一展所長,不然的話,主公面前,家父那有現在的位置?”   聽了楊大少爺這番動聽話語,楊松和楊柏兄弟的心裏簡直就象是喝了蜜水一樣的甜了,大喜之下楊松破天荒的傳喚下人準備酒宴款待親戚,把楊證奉爲上賓厚加款待,又看了楊證帶來的家譜,發現楊長史父子確實是源自漢中楊氏,楊松和楊柏頓時更是大喜,立即就認下楊證這個同宗族侄,也遙拜徐州重臣楊長史爲兄——象楊長史父子這麼有錢有勢的親戚,楊松兄弟可是認多少都行的。   當然了,做爲楊長史的長子愛子,楊證自然也不會白認楊松和楊柏兩位同宗叔父,酒至半酣後,楊證先是抬頭仔細看了楊松大人的大堂,然後嘆道:“真是想不到,叔父居然會清廉至此,所居府邸竟然會如此陳舊簡陋,小侄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還真不敢相信這裏就是兩位叔父的府邸。”   看看自家富麗堂皇的大堂,楊柏心裏難免有些納悶,心說我家這也算陳舊簡陋,那漢中城裏就絕對沒有好房子了。倒是楊松連連點頭,道:“賢侄所言有理,爲叔這座府邸雖然在南鄭城內算得第二,可是與許昌城裏的官員府邸比起來,確實只能算是陳舊簡陋。哦對了,賢侄,你家裏的情況怎麼樣?”   “家父爲官清廉,從不妄取一文,所以小侄的家裏情況也很一般。”楊證毫不臉紅的給老爸戴高帽子,又道:“小侄的家佔地還不到四十畝,六堂十二樓,亭子有多少小侄沒留心過,只記得小侄家裏有一座假山是太湖石所建,高五丈,方圓十丈。”   楊松閉上了嘴巴,神情卻盡是羨慕妒忌恨,楊證察言觀色,忙又說道:“差點忘了,小侄出發來漢中時,主公還有交代,請二位叔父在閒暇時到許昌一坐,到時候主公會賞給二位叔父一座更好的宅院,讓二位叔父到許昌時有一個落腳之地。”   “陶公真如此說?”楊松大喜,見楊證笑着鄭重點頭,楊松更是歡喜,忙又說道:“賢侄,陶公如此厚賜,以賢侄之見,我當如何回報?”   “叔父即便不問,小侄也正要說。”楊證微笑答道:“不敢欺瞞二位叔父,小侄此來除了認親之外,還有一件公事要辦,小侄斗膽,想替主公懇求二位叔父一事。”   “賢侄有話請說,爲叔盡力而爲。”楊松忙說道。   “其實也是一件小事,對二位叔父和漢中軍民來說,更是一件好事。”楊證微笑說道:“我家主公想請二位叔父出面,勸說二位叔父的主公向西涼馬騰求盟,張馬結盟共伐曹賊,剷除曹阿瞞這個反國奸賊!”   “什麼?!”楊松和楊柏都是一驚,“勸主公與馬騰結盟,聯手共破曹賊?”   “正是。”楊證點頭,微笑說道:“曹賊垂涎漢中富足,一度出兵入侵漢中,雖被擊退,但遲早還會捲土重來,漢中軍孤立無援,我家主公現如今又無暇西進來救漢中,剷除國賊曹操,所以我家主公就希望漢中軍能與馬騰將軍締盟破曹,替朝廷剷除曹阿瞞這個奸賊!”   “這……”楊松難得有些猶豫,道:“不瞞賢侄,其實早在去年曹賊入寇漢中時,我家主公就考慮過向馬騰求援,但是閻圃指出遠水救不了近火,馬騰又被韓遂牽制無力救援,主公這才作罷,現在去請主公與馬騰締盟滅曹,恐怕主公就更不會答應了。”   “叔父放心,彼一時此一時,現在情況已經不同了。”楊證微笑說道:“我家主公已然上表朝廷,表奏馬騰爲雍州刺史徵南將軍,表韓遂爲西涼太守徵西將軍,許其開府建衙,並請天子下詔調和二人矛盾,令其二人聯手伐曹,雍州諸郡目前都在曹賊手中,張公遣使請求締盟滅曹,馬騰必然求之不得。”   “還有韓遂,我家主公也已經修書與他,許諾只要他出兵幫助馬騰和張魯公滅曹,我家主公就請朝廷並設雍涼二州,表奏他爲涼州刺史,所以張公如果願意,還可以向韓遂求盟,建立三家聯盟共破曹賊。”   “這麼說來,我倒是有辦法勸說主公了。”楊松大喜說道:“賢侄放心,我明天就去拜見主公,請主公遣使向馬騰、韓遂求盟,聯手共破曹賊。”   “多謝叔父。”楊證大喜,又趕緊說道:“叔父,如果閻圃先生又提出反對,叔父不妨明着告訴閻圃先生,就說願意與他聯手舉薦劉備擔任北伐大將,請張公派遣劉備北上討伐曹賊,如此一來,小侄料想閻圃先生就無論如何都不會反對了。”   “啊?”楊松先是一驚,然後和楊長史一樣腦袋都被酒色財氣塞滿了的楊松也猛的醒悟了過來,微笑說道:“看來,明武公應該沒花少力氣調查我們漢中的事啊。”   “兄長,這可是一個一舉三得的好機會!”楊柏也醒悟了過來,忙湊到楊松的耳邊低聲說道:“兄長,勸主公締結張馬同盟,給劉劉皇叔增兵,派劉皇叔北伐送死,這麼一來,我們答應了劉皇叔、孟德公和陶太尉的事,不就全都可以辦到了嗎?”   楊松笑得更開心了,又向楊證說道:“賢侄,明武公封馬騰爲雍州刺史,許韓遂爲涼州刺史,對我家主公是不是也該有點表示?只有這樣,我家主公才能全力討伐曹賊啊。”   “叔父放心,早準備好了。”楊證笑着說道:“聽說漢中土地上曾經出土一枚漢寧王玉印,叔父等人因此奏請張公自立爲漢寧王,張公深爲動心,只因閻圃先生勸說才暫時放棄。若張公這次能與馬騰、韓遂聯手滅了曹賊,張公的漢寧王,我家主公出面保奏,請朝廷正式冊封,我家主公在朝廷說話是什麼分量,叔父想必十分清楚吧?”   說着,楊證還呈上了一道書信,微笑說道:“叔父,這是我家主公給張公的書信,還請叔父代爲呈獻。”   張鬆放聲大笑,道:“賢侄放心,你可以留在叔父家中暫住,靜侯叔父的佳音!”   ……   於是乎,在初出茅廬的楊大少爺唆使下,深得張魯信任的張松兄弟立即就出手了,第二天就跑到了張魯面前,勸說張魯與馬騰、韓遂締盟滅曹,還介紹了陶副主任在馬騰、韓遂身上動的手腳,呈上陶副主任的書信,說明漢中軍滅曹後陶副主任給張魯的封賞,正爲曹軍威脅而煩惱的張魯大喜過望,立即就決定派遣使者北上去與馬騰、韓遂聯繫,嘗試組建滅曹聯盟。   期間和楊證預言的一樣,閻圃果然站了出來搗亂,雖然沒反對,但也表示擔心馬騰和韓遂出工不出力,只想讓漢中軍當炮灰他們躲在背後揀便宜,結果楊松又表示要舉薦劉備擔任北伐大將時,閻圃就馬上破天荒的和楊松兄弟站到了一方,聯手勸說張魯全力促成這個滅曹聯盟,並指出漢中軍即便不促成這個聯盟,曹操也必然遲早要再次侵犯漢中,與其被動等死,倒不如先下手爲強嘗試組建這個聯盟,若能成功,漢中便可安如泰山。   楊松和閻圃都建議這麼做了,張魯自然也就更不會遲疑了,當天就派出了使者北上去與馬騰、韓遂聯繫,要求結盟滅曹。而楊松則一邊對劉皇叔封鎖消息,一邊又祕密召見了毛玠,告訴毛玠說自己離間得張魯對劉皇叔生出殺機,近期準備派劉皇叔主動出兵北上送死,讓曹軍自行動手解決劉皇叔。毛玠對這個結果雖然不是很滿意,但考慮到讓劉皇叔主動到散關送死,也好過自軍費時費力的南下殲滅,便也勉強謝過了楊松的辛苦,趕回了長安向曹老大報喜。   順便說一句,毛玠當天就離開南鄭其實也是救了自己,已經探到他下落的楊證正準備動手向張魯告發,結果他卻搶先跑了,使得楊大少爺的出山第一功落了空。不過楊大少爺對此倒也沒有太過,還乘着住在楊松府中的機會,抓緊時間在楊松家裏轉悠,暗中尋找楊松兄弟的金庫所在,準備着將來行事。   十數日後,毛玠把楊松的答覆帶回長安,曹老大聽說楊松只答應派劉皇叔北上送死也不是十分滿意,但考慮到這麼一來還比較穩妥一些,可以確保更大希望拿下劉皇叔的首級,便也沒有繼續收買楊松直接除掉劉皇叔,只是在散關和下辨一帶佈置軍隊,準備迎接劉皇叔的北伐,也就是等劉皇叔主動北上來送死,誰知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一個巨大的噩耗。   對目前元氣大傷的曹老大來說,最大的噩耗當然是張馬韓三家聯手滅曹,和楊證介紹的一樣,陶副主任確實是以朝廷的名譽,冊封了馬騰爲雍州刺史,封了韓遂爲西涼,以天子詔命令二人出兵攻打曹老大,又暗中許諾韓遂,只要滅了曹軍就封韓遂爲涼州刺史,結果馬騰和韓遂雖然明白陶副主任驅虎吞狼的險惡用心,沒敢輕舉妄動,但是也十分動心,所以再當張魯的求盟使者抵達西涼聯繫時,馬騰和韓遂也就徹底的動心了。   “曹賊盤踞關中,既然要奪張魯的漢中糧倉,那麼遲早也會來奪我們的西涼產馬地。”馬騰和韓遂都是這麼想的,“與其被動等死,倒不如先下手爲強,和張魯聯手先滅了曹賊,既可以獲得官職土地,又可以減少損失,遠勝過被曹賊各個擊破!”   抱着這個念頭,馬騰和韓遂沒做多少考慮就答應了與張魯締結了滅曹聯盟,聯合關中八部軍閥準備出兵伐曹,曹老大探得消息大驚失色,趕緊把準備用來征討漢中的軍隊糧草調往隴西,置重兵防範馬騰和韓遂。而與此同時,得到了馬騰和韓遂答應結盟的消息後,張魯又聽了楊松的勸說,立即派劉皇叔率軍一萬北上攻打散關故道,策應馬騰和韓遂東進,閻圃一心想要借刀殺人除去漢中禍害,也再一次與楊松聯手,支持這次出兵,寄人籬下的劉皇叔被迫無奈,也只好硬着頭皮領兵北上,向曹仁鎮守的散關發起進攻。   當然了,劉皇叔硬着頭皮北上雖然有些不情願,可也不是打算敷衍了事,因爲龐統向劉皇叔指出,漢中軍這次北伐並非毫無希望,三家聯盟合力圍剿已經元氣大傷的曹老大,只要策略得當成功的可能其實極大,而滅掉了曹軍後,劉皇叔不僅聲威大漲,還可以乘機吞併關中勢力壯大自己,然後便可以放心大膽的拿下漢中,再圖益州天府之國。劉皇叔覺得有理,又因爲兵馬和糧草都是張魯供給,所以劉皇叔也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散關與曹仁很是打了一場惡仗,有力的牽制住了曹軍主力,爲馬騰和韓遂東進創造了機會。   如此一來,自然苦了還沒完全喘過氣來的曹老大,西面是馬騰和韓遂的直接威脅,南面是劉皇叔的有力挑戰,有限的一點兵力和糧草必須同時支應西南兩線,即便對此不懼也是贏了當輸,短時間內再無力量南下漢中。同時紙裏也包不住火,陶副主任在其中起的作用,也終於通過各種渠道送到了曹老大的面前,導致曹老大當場就掀了桌子破口大罵,“天殺你的陶賊!你是連喘氣的機會都不想給我啊!”   “奸詐陶賊,你一條驅虎吞狼之計,竟然硬生生的捆住了我和曹孟德兩大當世英雄的手腳,逼着我們只能自相殘殺,讓你坐收漁利,你狠啊!”   這是劉皇叔得知真相時發出的哀嚎,但即便知道是陶副主任搞鬼,劉皇叔也毫無辦法,因爲劉皇叔如果不聽張魯的命令進攻曹老大,陶副主任只要再花點金銀珠寶,馬上就能讓楊松和閻圃聯手要了自己老命。所以劉皇叔也沒有辦法,只好是抱着破釜沉舟的決心繼續猛攻曹軍,和馬騰、韓遂聯手猛攻曹軍。 第四百零七章 年輕一代   楊證在漢中也沒呆多少時間,確認了張馬韓三家聯盟成立和張魯派遣劉皇叔攻打散關後,楊證便告辭了叔父楊松和楊柏,取道沔水返回南陽,先到南陽的均縣,然後轉入均水北上順陽,再從順陽走陸路東進到宛城,回到徐州軍的控制地。   拖徐州軍目前已經與荊州軍和解的福,還有因爲控制荊州南陽軍的黃祖父子也與徐州軍關係改善的緣故,楊證和李郎等人很是順利的穿過了荊州軍防區,在十一月上旬就回到了宛城,然而讓楊證頗爲意外的是,他人剛到宛城,徐州軍控制的東漢朝廷給他的獎勵就送來了,鑑於楊證出使漢中有功,留守許昌的是儀替陶副主任論功行賞,給楊證封了一個秩比三百石的北主客曹掾官職,僅有爵位沒有官職的楊證也算是正式步入了仕途。   對是儀的這個封賞,楊證當然不是十分滿意,因爲南北客曹本就是老楊家的天下,是儀把楊證也安排進了客曹,顯然是想把楊證當成楊長史的接班人培養,不過楊證也沒辦法,因爲這次出使楊證只是執行徐州決策層的計劃順利成功,除此之外並無突出功勞,是儀替陶副主任如此封賞並無偏差,那怕是楊證的老爸楊長史也不好提出異議。   還好,看在了楊長史的面子上,是儀又給楊證安排了一個鍍金撈功勞的任務,讓楊證帶着使隊直接南下襄陽,代表徐州軍去與劉表交涉商談,迎回大袁三公的幼子袁買——也就是被袁尚當成人質寄養在襄陽的那個倒黴弟弟。楊證猜到此事必是陶副主任正妻袁芳的主意——爲了給老袁家留個種所以求丈夫救回弟弟,所以楊證倒也不敢怠慢,爲了奉承主母地位牢固的袁芳,趕緊又帶着李郎等人直接南下,趕往襄陽而來。   反陶聯盟是早就被劉表親手毀了的,袁尚也對袁買這個弟弟從來就是不理不問,劉表把袁買留在襄陽除了浪費糧食外再沒有半點屁用,楊證這次南下交涉自然是無比順利,剛一見到了劉表提出要求,劉表馬上就答應了徐州軍的請求讓楊證接走袁買。輕而易舉又撈了一個小功勞的楊證大喜,再三拜謝劉表不提。   得到了劉表的允許可以接走袁買後,楊證見天色已晚,便沒有急着去與袁買見面,還自做主張的帶了一些貴重禮物,命令李郎帶路,又到蔡瑁的府邸去拜見老爸好友蔡叔父。跟着楊證老爸去過蔡家不知多少次的李郎雖然唱諾領命,但也非常奇怪,忍不住問道:“大少爺,是尚書沒有讓你拜訪蔡瑁啊?你帶這麼多貴重禮物去拜見蔡瑁,萬一回到許昌後,是尚書不給你銷帳,你不就是虧大了?”   “我就沒想過銷帳,這筆錢我是準備自己出的。”   楊證的回答讓李郎瞪大了眼睛,也讓李郎差點懷疑楊大少爺不是楊長史親生,結果李郎忍不住就又問道:“少爺,小人沒聽錯吧?你打算自己掏腰包給蔡瑁送禮,還不打算找主公銷帳,這可不是你們楊家的作風啊?我跟了你父親快十年,可從來沒見過你父親幹過這樣的傻事啊?”   “父親是父親,我是我,我不一定要效仿他的行事風格,再說這筆錢準確來說也不是我的,是我們在漢中替主公節約下來的開支。”楊證微笑答道:“我這麼做也不是犯傻,是爲了我的將來。前番南陽大戰結束後,主公授意父親,讓父親設法與蔡叔父改善關係,我猜主公這麼做的目的可能有二,第一當然是穩住身爲荊州重臣的蔡叔父,免得他在我軍主力北征時搗亂。”   “第二個嘛。”說到這,楊證笑了笑,笑得比他出了名不是東西的老爸還要奸詐,道:“我懷疑主公是在準備以後的荊州大計了,準備利用蔡瑁扶持劉琮公子繼承荊州基業,到時候蔡叔父在主公的荊州大計中肯定佔着舉足輕重的分量,我現在如果不抓緊機會和蔡叔父打好關係,將來豈不是要和荊州大功擦肩而過?”   “少爺,你在說笑吧?”李郎更是傻眼了,趕緊壓低了聲音說道:“主公怎麼可能扶持劉琮繼位?荊州的大公子劉琦與我軍關係一向良好,又是老爺的得意門生,是少爺你的師兄,他繼承荊州對我們更有利,主公怎麼可能扶持劉琮?”   “李叔,這你就錯了。”楊證也是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對我軍而言,其實我那位師兄才最不利,我那位師兄劉琦是長子是嫡子,繼承荊州名正言順,不會出現大的變亂,主公想要拿下荊州就會付出巨大代價。但是劉琮繼位就不同了,劉琮只是次子並非嫡子,繼承荊州定然會有許多人不服,手握兵權的劉琦更會不服,不服就會生亂,荊州大亂了,主公拿下荊州不就容易了?”   李郎張大了嘴巴,半晌才說道:“可是劉琦公子,是好人啊,是我們的朋友,幫過我們許多忙啊?”   “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這就是主公的行事作風。”楊證說了一句自己對陶副主任的判斷,然後又冷笑說道:“況且,我那位師兄也未必是什麼老實人,他到了江夏後,在江夏原本樹大根深的黃祖就回去了,一半的荊州水師也已經歸他調遣,還有荊州幾員出色的將領,也被他想方設法的弄到了麾下聽用,照這麼下去,主公的大軍南下荊州時,我們最大的對手就要變成我那位師兄了。”   冷笑完了,楊證也不再與李郎羅嗦,揮手催促李郎給自己帶路,楊家老走狗李郎老實聽令,與楊證一起出了館驛,上了車就直奔蔡瑁府而去。結果走了還不兩條街道,老兵油子李郎就又湊到了楊證的車窗旁邊,低聲說道:“少爺,我們的背後有尾巴。”   “沒事,讓他跟吧。”楊證隨口說道:“這裏是襄陽城,被荊州的人跟蹤很正常,我們也沒辦法甩掉,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我這次只是去拜見叔父,沒什麼公事,順便他怎麼跟怎麼監視。”李郎唱諾,也不再施展自己的反跟蹤絕跡,領着楊證繼續直奔蔡府。   還別說,楊證攜帶重禮的突然拜訪,還真讓蔡瑁將軍意外驚喜了一把,趕緊把楊證領進了堂中擺設酒宴,親自爲楊證接風洗塵,楊證則施展出從老爸那裏學來的馬屁神功,對蔡瑁一口一個叔父的阿諛奉承,禮數極恭,蔡瑁大爲滿意忙問起楊證來意,又聽楊證說此來其實別無所求,只是爲了行晚輩之禮,還擔心楊證有求於己的蔡瑁更是大喜,對楊證大加讚賞,很是喜歡楊證這麼一個恭敬有禮還不貪心的年輕人。   爲了早些與蔡家兄弟打好關係,把蔡瑁哄開心後,楊證又說道:“叔父,如果方便的話,小侄還想拜見一下叔父的三位兄弟,給他們行子侄之禮,還有張允張叔父,小侄也想順道拜見一下,不知叔父能否爲小侄引見?”   “不巧,只能爲賢侄引見你的二叔父。”蔡瑁順口答道:“你三叔父、四叔父和張叔父正巧都不在襄陽,你只能下次再拜見他們,賢侄如果有什麼禮物給他們,可以留在我這,我替你轉遞。”   “多謝叔父。”楊證趕緊道謝,見蔡瑁派人去請蔡隕後,楊證又順口問道:“叔父,三叔父、四叔父和張叔父他們都是荊襄重臣,聽父親說他們平時裏很少離開襄陽,今日他們爲何三人一起不在城中?”   “這……”蔡瑁猶豫了一下,然後才笑着說道:“賢侄不是外人,也不瞞你,上次的南陽大戰,我們荊州軍被你們打得太慘,叔父的姐丈對此極爲憤怒,痛責各將對士卒軍隊疏於操練,要求各軍加強訓練。前幾天姐丈爲了檢查加強訓練後的效果,決定月底在夏口舉行一次規模空前的水陸大軍實戰演練,所以你的三位叔父都去了夏口,還有文聘、鄧義、劉先和蒯良他們也去了。”   “在夏口舉行實戰演練?”楊證一楞,心道:“夏口?那不是在江夏境內嗎?如果江夏軍隊也參與這次大演練,劉表這次動用的軍隊,那可就佔到了荊州水師的一半以上了啊?對劉琦而言,這可是個撈取更多兵權的天賜良機,難道說,這次實戰演練,是劉表和劉琦合謀的奪權計劃?!”   心裏雖然這麼懷疑,但是楊證也深知交淺言深的忌諱,所以也沒敢多問,只是在閒聊中又旁敲側擊了幾句,弄清楚了荊州軍這次演習動用的水陸軍隊超過八萬人,大小船隻超過六千艘,還有演習是動用荊州最大的糧倉錢庫江陵的錢糧儲存,然後楊證怕蔡瑁懷疑自己是刺探荊州軍機,就沒敢繼續多問下去,只是一個勁的阿諛奉承和蔡瑁拉關係套交情,然後沒過多久,蔡隕也被請到了蔡瑁府中,楊證少爺又是好一番磕頭行禮與阿諛奉承不提。   在蔡瑁家裏呆到了二更過後,半醉的楊證才被蔡瑁親自派人送回了館驛,然後始終跟隨在楊證少爺身邊的李郎少不得服侍完老服侍小,親手替楊證少爺更衣脫鞋,打水洗臉,也是到了楊證擦臉的時候,李郎才單獨向楊證說道:“少爺,蔡都督的府裏和往常不同了,好象已經被人佈置眼線了。”   “你怎麼知道?”楊證隨口問道。   “煮酒那個美婢,一直在偷聽少爺你和蔡都督的對答。”李郎低聲說道:“少爺你和蔡都督提到軍務上的事時,她的臉色不對,好象有點緊張,在默記少爺你們的對話,爲了這個,還差點把酒盞碰翻。”   “是嗎?我怎麼沒留意?”楊證先是有些糊塗,然後很快就笑道:“李叔,難怪孃親三天兩頭臭罵你把父親帶壞了,是不是那個美婢漂亮,你就一直在偷看?”   五十出頭的李郎難得有些臉紅,道:“少爺,怎麼你也來取笑我?我和你父親那點毛病,許昌和彭城誰不知道?也虧得少爺你在女色方面自重,沒被我們帶壞。不過少爺,我跟你父親快十年了,常和這些人打交道,可以斷定那個美婢是眼線!”   “是眼線也沒事。”楊證打着呵欠說道:“反正我和蔡叔父也沒談什麼公事,隨便她怎麼偷聽都行,等明天我們離開襄陽的時候,如果蔡叔父來送行,我們悄悄給告訴他就是了,還可以賣個人情。”李郎唱諾,趕緊扶持了楊證梳洗,然後睡到了楊證房間的隔壁,楊證則坐在燈下讀書直至四更方睡。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天上午,楊證起牀後,先坐在牀上照例背誦了一篇孫子兵法和一篇老爸的馬屁詩賦,然後才叫來李郎幫自己打水洗臉,正忙碌的時候,門外卻響起了快速的腳步聲,緊接着,一個十分歡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淮清賢弟,淮清賢弟可在這裏?”   楊證放下緞帕扭頭,卻見門外奔進來一名二十八九歲、儒衫方巾的英俊男子,先衝李郎喝道:“李郎,不許叫我名字身份。”然後那英俊男子又轉向了楊證,笑着說道:“淮清賢弟,猜猜我是誰。”   楊證當然不是笨蛋,見了這英俊男子的年紀模樣,又見他與李郎十分熟識,自然是馬上就向那英俊男子雙膝跪下,雙手抱拳行禮,歡喜說道:“劉琦兄長在上,請受小弟楊證一拜!劉琦兄長,小弟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你竟然也在這襄陽城中!”   “真不愧是恩師的公子,馬上就猜出愚兄的身份了。”劉琦開懷大笑,趕緊過來攙起楊證,連聲說道:“象,象,賢弟和恩師簡直太象了!愚兄也沒想到,今天清晨纔剛剛回到襄陽城,就能與賢弟你見面,恩師他好嗎?”   “父親他很好。”楊證歡喜的回答,又趕緊問道:“兄長,你不是在江夏嗎?怎麼今天會突然回到襄陽?”   “還不是夏口大演練那件事,回來請示父命。”劉琦笑得更是開心,道:“只是愚兄說什麼都沒想到,爲了袁買的事,賢弟你竟然也恰好在這襄陽城中,愚兄聽說這件事,馬上就來與賢弟見面了。淮清賢弟,我們雖然是同門兄弟,可還是第一次見面啊!”   “可不是嗎?”楊證笑着說道:“父親常在小弟面前說,小弟不僅學問才具遠遠趕不上兄長,相貌方面更是遠遠趕不上兄長,小弟還常不服氣,今天見了兄長,小弟才知道父親沒有騙我。兄長如此英俊瀟灑,身邊的美女一定不少吧?小弟遠道而來,兄長你可要好好招待小弟哦。”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劉琦大笑,一把拉起了楊證,笑着說道:“走,翠紅樓,爲兄請客,賢弟要多少美女都行。”   楊證大笑道謝,於是乎,楊長史親手調教出來的劉琦和楊證這對無良兄弟馬上就出門了,大清早的就摸到了襄陽城中最大的妓院翠紅樓裏,叫來了十個八個當紅美女擺下酒宴腐敗墮落,花天酒地的胡鬧一氣,期間兩兄弟又少不得互相肉麻吹捧,說一些教坊樂妓都臉紅的下流話,放聲淫笑敗壞襄陽風氣,也丟足了漢末年輕一代的臉。   最丟臉的還是楊證少爺,懷裏摟着兩位美女上下其手還不夠,一張臭嘴還不停的在另一名美女嫩臉上亂啃,好色模樣比他的缺德老爸有過之無不及,劉琦看在眼裏喜在心裏,忽然問道:“賢弟,你這次來襄陽,都已經見了什麼人?”   “沒見什麼人。”楊證一邊把髒手伸進了懷中美女的肚兜裏撫摸,一邊順口說道:“小弟昨天才到的襄陽城,先是拜見了景升公,昨晚又順便去見了蔡都督和蔡隕將軍。”   “蔡都督?”劉琦臉色變了,驚訝問道:“賢弟,你知道爲兄和他的關係,怎麼還去見他?”   “兄長,不是小弟要去見他,是主公有命令讓小弟去見他。”楊證苦笑說道:“主公統兵都快打到幽州了,爲了南線安全,所以要小弟去拍拍他的馬屁,讓他少給景升公出點餿主意。不光是他,小弟回許昌時,還要順便去新野拜會黃老將軍送點東西,也是爲了堵住他的嘴。”   “哦。”劉琦哦了一聲,又隨口問道:“陶太尉北征冀幽,現在已經打到那裏了?”   “這個……”楊證有些爲難,苦笑說道:“兄長莫怪,小弟除了喜歡喝酒聽曲,對這些一向都不留意,忘了。哦,李叔,李叔。”   “少爺,有什麼吩咐?”李郎推門進來問道。   “主公打到那裏了?”楊證向李郎問道。   “上個月拿下了南皮,審配被俘後不肯投降,主公賞了他一個自盡。”李郎如實答道:“後來主公又向幽州進攻,現在應該和幽州軍對峙在易水一線。”   “兄長,應該就是這樣。”楊證轉向了劉琦,笑着說道:“兄長如果關心北方戰事,儘管可以問李叔,他比我清楚。小弟清楚的……”   笑着,楊證忽然在懷中美女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這才補充道:“小弟唯一清楚的,只是這位小美人肚兜是紅色,上面還繡着鴛鴦戲水。”   楊證的懷中美女嬌笑不依,在楊證懷裏只是撒嬌,劉琦也笑了,微笑說道:“不用了,愚兄只是隨口問問,李郎,你下去休息吧,叫鴇母也給你安排兩個女子,我會帳。”   李郎謝了出門,楊證則繼續與衆妓女調笑,猥瑣面孔配上了猥瑣表情,簡直就是猥瑣到了極點,劉琦則微笑得更加開心,突然又說道:“賢弟,爲兄有一事想要相求恩師,請賢弟務必懇求恩師答應。”   “兄長有事儘管說,小弟一定轉告到父親的面前。”楊證笑着說道:“兄長如果是想求朝廷官職爵位,現在正是好機會,老頭子在鄴城爲主公擋了致命一刀,現在在主公面前紅着呢,只要他開口,主公就一定會答應。”   “不過嘛。”楊證又拖長了聲音,笑着說道:“兄長,我家老頭子是什麼脾氣,你也知道,如果你讓我帶幾個這樣的美女回去,兄長你就是求封大司空,老頭子也一定會幫忙到底。”   劉琦放聲大笑,說道:“賢弟放心,這些美女不管你看上了誰,都可以帶走,愚兄給她們贖身,不過愚兄也不敢貪圖三公職位,只是想請恩師在陶太尉面前說幾句話而已。”   “哦,說什麼話?”楊證問道。   “很簡單,將來如果益州劉璋向陶太尉求援,請恩師務必勸說陶公不要答應。”劉琦微笑答道。   “將來如果益州劉璋向主公求援,請我父親務必勸說主公不要答應?”楊證複述了一遍,滿臉茫然的問道:“兄長,這什麼意思?小弟愚笨,怎麼聽不懂?”   劉琦仔細觀察楊證神情,直到確認楊證不是在裝傻充楞後,劉琦才笑着說道:“請賢弟轉告給恩師就是了,恩師會明白什麼意思。”   “這個好辦,我馬上就給父親寫信,告訴他這件事。”楊證一揮手,又一把抱過一名美女,淫笑說道:“美人兒,把你的胭脂拿來,再把你的裏衣挑一件白的來,本公子要給父親寫信,寫完了,本公子給你贖身。”   那女子那裏肯信,撒嬌不依,楊證少爺則又是賭咒又是發誓,說那女子只要幫了自己給父親寫信,自己就一定給她贖身,還摟着那女子又親又摸,醜態百出。劉琦見了只是微笑,心裏則冷哼道:“還好,只是一個酒囊飯袋!”   “真的?只要你把褻衣拿來給本公子寫信,本公子這就給你贖身,不信你看,本公子的錢袋……狗日的,本公子忘記帶錢袋了,李叔,李叔,你帶錢袋沒有?”楊證繼續醜態百出的叫嚷,心裏則冷哼道:“想拿實戰演練和準備攻打益州來掩飾你們的軍隊調動,欲蓋彌彰!我們的柴桑和鄱陽湖水師,有危險了!” 第四百零八章 當機立斷   “劉琦故意欲蓋彌彰,荊州水師很有可能突然偷襲柴桑和我們的鄱陽湖水師!”   得出了這個結論,連楊證自己都嚇了一大跳,一度懷疑自己太過多疑胡思亂想,一年前才被徐州軍肥揍了一頓的荊州軍,怎麼可能有的膽量偷襲江東?但仔細盤算時,楊證卻又發現自己的懷疑絕非空穴來風,荊州軍的偷襲柴桑鄱陽湖極大,只是普通實戰演習或者乘機偷襲益州的可能反而極小!   最大的疑點當然是出自劉琦身上,楊證按常理推斷,劉琦如果真是今天清晨纔回到襄陽,那麼就算劉琦剛進城就聽說自己剛好就在城裏,也應該先去拜見闊別已久的父親,然後再來找自己同門師弟花天酒地的鬼混!發現了這點破綻後,再結合李郎無意中的兩個發現,一是自己頭一天傍晚去拜訪蔡瑁時被跟蹤,二是自己拜訪蔡瑁時被監視竊聽,楊證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劉琦早就回到了襄陽!派人跟蹤自己和監聽自己與蔡瑁談話的即便不是劉琦,劉琦也肯定知道自己的行蹤與自己和蔡瑁的交談內容!   斷定了劉琦早就在襄陽城裏,也知道自己在襄陽城頭一天的所作所爲,他突然來拜訪自己的原因就只有一個解釋——因爲蔡瑁在與自己交談時,無意中提起了八萬荊州主力將在夏口舉行實戰演習的事,劉琦擔心自己生出懷疑,壞了他的偷襲大計,所以才趕緊跑來與自己兄弟見面,試探自己對這件事的態度,然後又故意放出假消息,製造荊州軍準備攻打益州的假象,讓自己認定荊州軍的夏口演戲,不過是想爲攻打益州做準備,讓自己無法聯想到荊州軍準備偷襲柴桑的事。   對於楊證而言,劉琦這麼做無疑就是畫蛇添足欲蓋彌彰,反過來證明了荊州軍準備向江東下手,因爲荊州軍如果真是隻準備搞一次大規模的實戰演練,那麼劉琦根本就用不着向自己證明什麼,自己即便提醒江東方面做好迎戰準備也毫無作用;或者說劉琦如果準備向益州進攻,那麼劉琦同樣用不着向自己證明什麼,更用不着求自己的父親勸阻徐州軍救援益州,因爲徐州軍目前的戰略重點是在北線,根本就騰不出手來管益州的事,劉璋即便向徐州軍求援,徐州軍也是鞭長莫及干涉不了荊州軍吞併益州。   退一百步說,就算劉琦真在害怕徐州軍干涉他攻打益州,那麼楊證認爲,劉琦最正確的做法也應該是直接與陶副主任交涉,以稱臣示好的手段,換得陶副主任默許荊州軍吞併益州,而不是求楊證的老爸楊長史出面勸阻,因爲楊證很清楚老爸在徐州軍中雖然位高權重,但是在戰略決策上從來說不上話,就算出面勸阻徐州軍救益州陶副主任也不會聽。結合這些疑點,加上劉琦欲蓋彌彰無意中暴露出來的心虛膽怯,楊證便得出了最終結論——荊州軍即將偷襲柴桑,與徐州軍爭奪江東土地!   楊證也不愧是楊長史的長子愛子,完全繼承了楊長史的貪生怕死性格,所以即便是發現了這個危險,楊證也沒有傻到當着劉琦的面在襄陽城裏抖出來,只是與劉琦在妓院裏鬼混了大半天時間,直到下午申時把劉琦灌得大醉後,才與劉琦攜手同車離開妓院,其間楊證還當着劉琦的面給老爸寫了一道書信,替劉琦懇求老爸出面勸阻徐州軍救援益州,劉琦見了書信大喜,又得楊證提醒,也親筆寫了一道書信給楊長史,以門生身份向楊長史問安,然後把書信交給了楊證,讓楊證帶回許昌交給楊長史。   申時過半時,已經大醉的劉琦親自把楊證送回了館驛,然後拱手告辭,同樣大醉的楊證卻不依不饒,又拉着劉琦邀請劉琦改天一同出城射獵,說是要請兄長見識自己的武藝,劉琦帶醉接受了楊證的邀請,這才告辭離去。結果劉琦前腳剛走,楊證臉上的醉意春色也馬上消失,立即就把李郎拉到了內室,告訴李郎自己的懷疑,與李郎一起商量對策。   和楊證一度的懷疑一樣,李郎聽了楊證的懷疑分析後也先是大喫一驚,然後又疑惑問道:“少爺,這不大可能吧?劉表和劉琦如果敢這麼做,等我們的主力回過頭來,還不得一巴掌把他老劉家拍死?”   “如果我們的水師完了,那麼我們的主力就算回過頭來,也一巴掌拍不死劉表劉琦了。”楊證冷靜的分析道:“荊州北有漢水之險,南有長江可依,荊州軍只要能夠迅速消滅我們的水面力量,那麼我們的主力就算回師南線,一時半會也收拾不了荊州軍隊,劉表父子則可以利用絕對的水面優勢擋住我軍腳步,與我軍成鼎足之勢,並乘機吞併益州和交州壯大他們的力量,然後與主公逐鹿天下。”   “少爺說笑了吧?”李郎笑道:“就荊州這幫水鴨子,到了陸地上,小人也可以單挑他們一兩個,就他們也配和我們爭霸天下?”   “李叔,你這麼想或許對,但劉琦未必會這麼想。”楊證平靜說道:“上次我們在南陽,確實把荊州軍打得很慘,但我們打敗的只是黃祖和蔡瑁,並沒有打敗劉琦,劉琦對我們未必就會懼怕,心裏對我軍存着不服,有着想與我軍一較長短的心思,對他來說也十分正常。”   “少爺這麼說也對,象他那樣的年紀,倒也正是爭強好勝和想要建功立業的時候。”李郎點頭,又道:“爲了謹慎起見,我們是得趕快向是尚書和魯都督報信,請他們做好提防準備,這樣纔可以確保萬一。要不少爺你馬上就寫信吧,小人安排隨從先回許昌報信。”   “立即向許昌報信是當然,但我擔心向許昌報信恐怕來不及了。”楊證說道:“蔡叔父曾經說過,荊州軍是定於本月月底舉行實戰演練,劉琦出兵偷襲柴桑的時間也可能是月底,現在季節正值隆冬,西北風正颳得緊,夏口又是在柴桑上游,劉琦出兵順風順水,最多兩天時間就能從夏口殺到柴桑,突然偷襲我們的鄱陽湖水師。今天已經是十一月十六,距離月底已經只剩下十幾天的時間,我們的信使把消息送到許昌,許昌再把消息送到柴桑和丹陽,再等魯都督他們增兵柴桑,黃花菜都涼了!”   “這倒也是。”李郎仔細一想點頭,然後又建議道:“少爺,要不我們直接給橋蕤和魯都督送信吧,他們見了我們的書信報警,即便不完全相信,也肯定會小心提防。”   “漢水中下段全被荊州軍掌握,沿途關卡重重,荊州軍主力又在夏口集結待命,肯定也會對長江航線嚴密佈防,我們的信使那可能那麼容易把信送到柴桑?”楊證搖頭。   “那可難辦了。”李郎爲難道:“給許昌送信時間上來不及,給柴桑送信道路又不通,這可怎麼辦啊?”   “沒事,我已經想好辦法了。”楊證語出驚人,先讓李郎拿來筆墨絹硯,然後又拿出了自己要求劉琦寫給老爸的書信,模仿着劉琦的筆跡在絹上寫了這麼一道手令:‘茲有吏員二人奉命行事,十萬火急,沿途關隘哨崗不得阻攔,立即放行並予以方便!江夏太守劉琦親筆!’   “模仿得真象啊。”識得幾個字的李郎先是驚喜,然後又趕緊說道:“少爺,光靠這道手令還不行,還得有劉琦的信物……”   李郎的話還沒有說完,楊證已經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塊令牌,拿在了手裏拋玩,微笑說道:“剛纔在馬車上偷的,劉琦本人的身份令牌,李叔,這算得上信物了吧?劉琦已經喝醉了,回自己家又用不着令牌,一時半會應該不會發現吧?”   李郎張大了嘴巴,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楊證這個自己從小看着他長大的少爺了——鬼花樣簡直比自己這個喜歡扮盜行劫的老兵油子還多!楊證卻不再言語,又飛快的提筆給太史慈寫了一道書信報告此事,要太史慈立即替自己向是儀報警,然後把這道書信和劉琦書信、自己給老爸的書信一起交給李郎,吩咐道:“李叔,馬上安排兩個可靠的隨從,讓他帶着這三道書信乘我們的船回宛城,途中如果遇到檢查,就出示我給父親和劉琦的書信,藏好我給太史將軍的書信,裝成是替我和劉琦給父親送信的模樣。”   李郎答應,正要下去安排時,楊證又吩咐道:“李叔,順便準備兩套普通衣服,你和我的,還有準備些金子和珍珠,我們馬上就出城,僱一條民船去柴桑報警。”   “我們去送信?”李郎的眼珠差點沒瞪出眼眶,驚訝說道:“少爺,你不是說笑吧?派人去送信多好,何必你親自去柴桑報警?”   “別人我信不過。”楊證答道:“再說這次送信十分危險,只要稍微露出點破綻,書信暴露,我們的信使就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稍有差池也會前功盡棄,只有我和你去纔可以在路上隨機應變,即便暴露,荊州軍也沒辦法知道我們南下的目的,不會隨便殺害我們。”   “可你的差使怎麼辦?”李郎趕緊又說道:“少爺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擔着來迎接袁小公子的差使,你走了袁小公子怎麼辦?”   “袁買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除了主母心疼弟弟重視他,其他人誰會理他?”楊證微笑說道:“放心吧,他不會有危險的,主公下次派別人把他接走就行了。”   李郎又張大了嘴巴,半晌才說道:“少爺,我知道你現在也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一心想要建奇功立大業,這點是不錯,可是少爺你想過沒有,這件事如果出了差池,你的未來前途就全毀了。”   “至少我不會丟命。”楊證冷靜的說道:“我已經仔細考慮過了,這件事就算有什麼差錯,有父親那張老臉在主公那裏擱着,再加上賈伯父和徐晃、趙雲兩位叔父的求情,主公絕不會要我的命。可這件事我如果辦成了,我們楊家在主公帳下就可以永遠的安如泰山了,也用不着父親百年之後,我們楊家被人算老帳了。”   李郎本來還想再勸,楊證卻不耐煩的催促道:“李叔,快去辦吧,現在每個時辰都對我們無比寶貴,乘着現在城門還沒關,我們趕快出城,不然就只能等明天了。李叔你放心,這件事成了功勞我們平分,不成罪責我一個人擔,不會牽連你。”   到底也是看着楊證長大的,對楊證怎麼都有點感情,所以儘管明知道楊證此舉十分弄險,但是爲了成全這位大少爺急於建功立業的心思,李郎還是一咬牙一跺腳,馬上按着楊證的吩咐去準備佈置了,楊證則鎮定的立即着手更衣,換了一套百姓衣服準備出門,心裏則不斷盤算着各種細節安排,又把自己的另一名老家人陳二也叫到了房中,在他耳邊交代了一番機宜。   於是很快的,一名信使帶着楊證的兩道書信和劉琦的書信先行出城,到淯水碼頭乘船北上返回宛城,接着陳二則領着幾名隨從趕着楊證的馬車出門,故意到襄陽城中轉悠,裝成遊覽街景的模樣,吸引劉琦可能佈置的眼線注意力,換上了百姓衣服的楊證和李郎則乘機翻牆離開了館驛,確認了無人跟蹤後立即從襄陽東門出城,到漢水碼頭僱了一條民船南下,藉着順風順水一路趕往柴桑。   楊證的扮豬喫虎在此期間起到了關鍵作用,已經對楊證失去了警惕劉琦雖然還是安排了眼線監視楊證,但是楊證的馬車卻把眼線帶到了城中亂轉,壓根就沒有察覺只是空馬車——因爲陳二按着楊證的吩咐,不只一次對着車內說話,還故意買來了醒酒湯送進車內,扮成了楊證醉在車中的模樣。所以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大醉剛醒的劉琦都還不知道他的好師弟其實早已經離開了襄陽,都已經順風順水的到了藍口。   同時也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回自己家根本用不着身份令牌的劉琦才發現自己的令牌已經失蹤,開始劉琦一度認爲自己是不慎遺落在馬車上或者翠紅樓,還派了人到馬車上尋找,又派人去翠紅樓問了下落,徹底的一無所獲後,劉琦才生出了一些疑心,又趕緊的來到了館驛與楊證見面,想看看自己的身份令牌是否就在楊證手裏。結果陳二卻按着楊證的吩咐告訴劉琦,說是楊證和李郎一大早就已經出城去黃家灣給黃碩遞送家書去了,劉琦聞言大怒,先是把監視不力的偷懶眼線罵了一個狗血淋頭,然後又立即派人去黃家灣尋找楊證的下落。   劉琦派人去黃家灣尋找楊證當然也是一無所獲,得知消息後大惑不解的劉琦趕緊派人四處尋找時,楊府老家人陳二也開始鬧騰了,一邊跑到襄陽官府報告楊證失蹤,一邊又到了蔡瑁的府上報告此事,把蔡瑁和蔡隕也拉下了水來攙和這件事,分散劉琦的注意力,結果恨劉琦恨得蛋疼的蔡瑁兄弟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趕緊跳了出來把事情搞大,要求盛劉表詳查朝廷使者失蹤案——也順便調查楊證與劉琦在翠紅樓發生的事。   順便說一句,心細如髮的楊證少爺還給陳二佈置了一套備用方案,那就是如果荊州軍一旦發現楊證是逃出了襄陽城,陳二就得向劉琦交代說楊證回了宛城,聲東擊西把劉琦的注意力吸引到南陽境內。結果還好,陳二沒用上這套他怎麼都得喫點苦頭的備用方案。   對劉琦而言也還好,陳二等隨從一口咬定的是楊證自行出的城,又有翠紅樓的妓女證明劉琦一直在與楊證稱兄道弟,還準備把兩個當紅妓女贖給楊證爲妾,所以蔡瑁兄弟倒也沒能栽贓他殺害楊證,只是逼着劉表下令嚴查此事了事。結果陳二等楊證隨從順利離開襄陽,劉琦也在確認楊證失蹤的第二天,急匆匆回了夏口主持東征大計。   當然了,已經徹底被楊長史帶壞的劉琦,也曾經懷疑過自己的好師弟楊證是在扮豬喫老虎,發現自己企圖偷襲柴桑後,先騙得自己掉以輕心然後乘機逃出襄陽報信,但劉琦對此絲毫不懼,只是心裏冷哼道:“楊證匹夫,就算你去報信吧,南面漢水航路盡是關卡,你過不去,往北面回許昌報信,等許昌把消息送到柴桑,黃花菜都涼透了!而且就算你能把消息及時送到柴桑,你也做夢都不會想到,我們出兵柴桑時,會有什麼樣的援軍站出來接應我們!”   ……   在沙場摸打滾爬了三十多年的老兵油子李郎,一向都很爲自己的處變不驚與機靈乖巧而自豪,可是到了陪同楊證千里穿梭敵佔區南下報警的時候,李郎就發現自己的這點自豪已經徹底不存在了,因爲楊證在與他穿行敵佔區時,竟然表現得比他更機靈更油滑,也更鎮定自若,也讓李郎益發的懷疑楊證到底是不是楊長史的種——在敵人的刀槍面前,楊證的表現比他老爸楊長史強得簡直就是太多了。   和劉琦得意的一樣,從襄陽到夏口的漢水航道上,那確實是三里一關五里一卡,荊州軍把守得十分嚴密,常常是走不了多遠就有荊州士兵登船檢查,結果楊證楞是一面偷來的令牌和一道僞造的手令,還有自己那惟妙惟肖的威嚴氣質,把登船檢查的荊州士兵唬得一楞一楞,趕緊讓路放行還提供各種方便,結果就連李郎僱傭的船家都說沾了楊證的光,自己在漢水上跑了幾十年船運,就從沒這麼順利的南下過。   這還不算,楊證還是一個非常細心的人,船到章山後爲了謹慎起見,楊證又給了原先僱傭的船家一筆訂金,讓他在章山碼頭等待自己三天,裝出自己是在章山辦事的模樣,然後帶着李郎悄悄換了一條模樣完全不一樣的民船,繼續南下夏口,避免後面有追兵從關卡中知道自己的船隻模樣緊追不捨,也順便攪亂追兵視線。李郎對此欽佩得五體投地,連誇就連楊長史都沒楊證這樣的心機。   最危險還是夏口,超過七成的荊州水師已經基本集結在夏口水面,六千多條荊州水師船隻在江面上來往不絕,密集得如同過江之鯽,簡直是連一隻蒼蠅都難飛過去,同時還禁止民船通航,很多來自江陵和襄陽的水師船隻也根本不認劉琦的手令,李郎一度勸說楊證舍船登陸,從陸路繞過夏口繼續南下。結果楊證卻毅然命令僱傭船隻駛向劉琦控制的江夏水寨,大模大樣的向一名劉琦部將出示了僞造手令與劉琦令牌,要求那名劉琦部將幫助自己通過夏口。   那一刻也是楊證和李郎這次千里報警的最危險時刻,饒是李郎也算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無數次了,也緊張得冷汗幾乎把內衣溼透,楊證卻鎮定的用一口淮南口音向那劉琦部將說道:“將軍,事關重大,大公子再三交代,絕對不能讓蔡中、蔡和、張允知道這件事,事後我會向大公子給你請功。”   楊證的演技最終還是騙過那名劉琦部將,不僅馬上帶着楊證的船穿過荊州水師的防區,還對楊證是千恩萬謝,感激涕零,結果剛離開了荊州水師的防區,李郎就馬上癱在了船艙裏,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楊證則無比鎮定的把一塊金子塞進那名劉琦部將的手裏,說是替劉琦賞給他的,讓那名劉琦部將又對楊證感謝了許久。   過了夏口後,還有幾百裏的航程處於荊州水師的控制中,但還好這裏已經都歸劉琦隊伍控制,憑着劉琦的假手令和真令牌,楊證和李郎的船隻簡直就是通行無阻的走完了最後這段航程,來到了下雉以東的徐州軍鄱陽湖水師防區中,接着楊證也毫不猶豫,馬上就到了徐州水師的戰船面前表明身份來歷,要求立即拜見柴桑守將橋蕤和水師大將蔣欽。而讓楊證鬆了口氣的是,徐州水師對長江航道監視得頗是嚴密,顯然對荊州水師的大規模調動也十分警惕,劉琦想要偷襲柴桑也沒那麼容易。   橋蕤和楊長史是老相識,交情雖然平平卻也算是十分熟悉,再加上楊證那張幾乎和楊長史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猥瑣瘦臉,楊證不用出示身份憑證,就讓橋蕤知道楊證是來自楊長史的種。所以見面之後,橋蕤馬上就向楊證驚叫道:“賢侄,你不是在許昌嗎?怎麼跑到柴桑來了?還有,聽說你是從長江上游來的,那裏封鎖得連我們的細作漁船都無法通行,你是怎麼來的?”   “叔父,小侄是怎麼來的,小侄一會再介紹。”楊證飛快說道:“魯都督帶着巢湖水師來沒有?小侄探到絕密軍情,荊州水師的主力八萬餘人六千多條船,不日就有可能來偷襲柴桑!他們的首要目標,很可能是我們的鄱陽湖水師!”   “你確認荊州水師要來偷襲我們?!”橋蕤和蔣欽都跳了起來。   “不敢絕對確認,但有八成把握!”楊證斬釘截鐵的回答,又趕緊問道:“我們的巢湖水師來了沒有?小侄聽說過水戰最忌分兵,現在又是隆冬季節,風向和水流都對我們的水師十分不利,如果巢湖水師不能及時趕來增援,那可就糟了!”   橋蕤和蔣欽面面相覷,猶豫了半晌後,橋蕤附到了楊證的耳邊低聲說道:“賢侄,荊州水師異動的事,我們也有所察覺,但劉琦早早就已經派使者知會了我們,說他只是藉口搞實戰演練,乘機收取蔡瑁張允手中的水師兵權,要我們不要誤會,所以我們就沒急着向魯都督求援。直到五天前我們的一個細作從陸路來到柴桑報警,介紹了荊州水師在夏口超大規模集結的情況,我們才趕緊派出快船向都督求援。”   “糟了,這肯定是荊州軍的緩兵之計!”楊證叫苦,又趕緊問道:“橋叔父,以你的分析,我們的巢湖水師何時才能抵達柴桑鄱陽湖?”   “這個……”橋蕤爲難了一下,這才說道:“我們的巢湖水師現在分爲兩部駐紮,一部在春谷,一部在江都,保護我們的過江航道,現在的風向和水流又都對他們十分不利,何時能夠集結來援,叔父也不敢肯定,但估計最快也要到冬月初五以後,巢湖水師纔有可能來援。”   說到這,橋蕤猛的想起一件大事,忙問道:“賢侄,你可探得荊州水師的偷襲時間?”   “橋叔父,蔣將軍,你們可要冷靜。”楊證苦笑說道:“我探得的荊州大概出兵時間是月底,今天是二十二,也就是說,這七八天內,荊州水師隨時可能來偷襲我們。”   蔣欽和橋蕤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半晌後,橋蕤才問道:“賢侄,你的消息到底準不準確?”   “叔父恕罪,我對這個出兵時間也只有七八成的把握。”楊證順口回答,又趕緊問道:“橋叔父,豫章袁耀這邊有什麼動作沒有?荊州軍這次東下攻打江東,第一個對手除了我們柴桑和鄱陽湖水師,還有就是豫章的袁耀,南昌距離柴桑只有三百來裏,如果袁耀和荊州軍暗中締結了同盟,我們可就是兩面受敵了。” 第四百零九章 出手驚人   “賢侄,這麼說來,荊州軍在月底偷襲我們柴桑和鄱陽湖水師,全是賢侄你的推測?不管荊州軍是否偷襲,還是何時偷襲,都只是推測,都沒有準確消息和證據?”   橋蕤狐疑的問,語氣狐疑,神情更狐疑,旁邊的蔣欽神態還更狐疑,蔣欽狐疑是因爲不清楚楊證這個徐州軍的少年新晉,橋蕤狐疑則是因爲太清楚楊證的老爸楊長史爲人實在太不靠譜,所以橋蕤不敢擔保楊長史的寶貝兒子是否比他更不靠譜。   “橋叔父,蔣將軍,小侄知道你們很難相信,也不可能因爲小侄的個人推斷調整軍略戰策。”楊證的語氣十分平靜,並沒有因爲橋蕤和蔣欽對自己的不信任而失望或者憤怒,只是冷靜的說道:“但是荊州水師的主力正在上游的夏口集結,這點不假吧?所以爲了謹慎起見,小侄還是要請橋叔父與蔣將軍立即做好開戰準備,不要給荊州軍一絲半點的突襲機會,否則的話,敵人一旦突然殺來,兵力戰力本就處於弱勢的我軍再有什麼措手不及,那可就是悔之晚矣了。”   聽楊證說得有理,又知道柴桑與鄱陽湖是徐州軍的江東門戶,一旦有失下游各地將門戶大開,所以橋蕤與蔣欽低聲商議了片刻後,由橋蕤出面說道:“賢侄所言極是,叔父與蔣將軍會立即着手備戰,其實就算賢侄不這麼說,叔父與蔣將軍也已經開始這麼做了,我們的水陸兵馬早已開始了集結,武器也已經發放到位,隨時都可以投入戰鬥。”   “哦,對了。”蔣欽又想起一事,忙問道:“淮清賢侄,你可探到荊州軍的統兵大將是誰?”   “是……”楊證本想說應該是劉琦,但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說道:“應該就是劉表本人,因爲小侄在襄陽求見劉表交涉袁買一事時,被荊州刺史府找出了種種理由拒絕接見,小侄懷疑劉表此刻就在夏口!”   “劉表親來?!”   橋蕤和蔣欽一起大喫一驚,也一起打起了精神更加警惕,趕緊又低聲商量起如何加倍堤防,楊證見騙得橋蕤和蔣欽重視,忙乘機說道:“橋叔父,蔣將軍,小侄建議,我們的水師戰船上最好備足糧草弓箭,做好放棄水師營地的準備,必要的時候就可以放棄水師營寨,讓水師先行東下避敵鋒芒,保全我們來之不易的水師力量,利用柴桑城池吸引敵人注意,待到我軍的水師主力會師之後再來與敵人周旋。”   橋蕤扭頭看了一眼楊證,有些不滿的說道:“淮清賢侄,休得胡言亂語,紙上談兵,鄱陽湖水面開闊,正是水師用武之地,我軍水師若是撤出了鄱陽湖東下,敵人水師乘機在湖口狹窄處設防,堵住我軍水師西上道路,柴桑豈不成一座孤城?”   楊證閉上了嘴巴,這倒不是楊證認同了橋蕤對此的判斷,而是楊證非常清楚,現在的自己人微言輕又經驗奇缺,受命守衛江東門戶的橋蕤與蔣欽絕不會輕易接受自己的意見,與其無謂爭辯,倒不如省些力氣也保持友好關係,免得搞砸了橋蕤和蔣欽對自己的印象,今後連與他們見面都難。   稍一盤算後,楊證忙又問道:“橋叔父,剛纔小侄向你請教袁耀軍的情況,你還沒有回答,小侄再請問叔父,不知袁耀軍最近可有異常動靜?”   “放心,袁耀那邊沒事。”橋蕤不耐煩的說道:“況且袁耀現在根本就是一個傀儡,隊伍二分,對我們已經沒有多少威脅了。好了,賢侄遠來辛苦,快下去休息吧,有事的話叔父會派人傳喚你。來人,給楊公子安排一間上好客房,請他去休息。”   “袁耀已經成了一個傀儡?隊伍二分?”楊證心中一動,本來還想追問,可是橋蕤的親兵已經來請楊證出去休息,楊證無奈,只得老實告退,領着李郎隨橋蕤的親兵到橋蕤的家中客房休息。   楊證做出讓步但並沒有就此罷休,被橋蕤的親兵領進了一間客房後,橋蕤親兵本想告辭離去,楊證卻拉住了他的袖子笑着問道:“這位大叔,我有一件事想問問你,剛纔橋叔父說袁耀成了一個傀儡,袁耀軍一軍二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橋蕤親兵本想拒絕回答,楊證卻又是拱手又是行禮的懇求,還把一顆珍珠塞進了那親兵手裏,說道:“大叔,我也不是刺探軍情,大叔可能不知道,我與袁耀曾經是少年時的好友,算得上總角之交,他現在的情況如何,我怎麼都得知道一下吧?”   看在珍珠和楊證的誠懇請求份上,那橋蕤親兵這才答道:“楊公子,不是小人不想告訴你,實在是小人也知道不多,小人只知道袁術病死以後,袁術留下的隊伍就歸了袁耀的叔父袁胤指揮,但是袁軍老將劉勳不服,聽我們的細作向橋將軍稟報說,這兩個人鬥得很厲害,袁耀說了根本不算,其他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袁胤和劉勳爭權,袁耀完全被架空?”楊證眼睛一亮,忙又問道:“大叔,那麼袁胤和劉勳的隊伍,你可知道他們分別駐紮在那裏?”   “袁胤保着袁耀駐紮南昌,劉勳駐紮在海昏。”橋蕤親兵扔下了這句話,然後就揚長而去了,留下楊證在客房裏若有所思。   “少爺,洗臉吧。”李郎給楊證打來了洗臉水,一邊服侍楊證梳洗,一邊替楊證不平道:“橋太守和蔣將軍,簡直就是眼睛長在頭頂上,少爺你冒着性命危險千里迢迢的送信,他們不僅象審犯人一樣的問你,少爺你問他們一點什麼,他們還滿臉不耐煩馬上就把你趕走,真是好心沒好報。”   楊證一笑,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李郎則又壓低了聲音,問道:“少爺,你怎麼說荊州軍的主帥可能是劉表本人?還說我們在襄陽根本就沒見到劉表?之前以你的判斷,荊州水師這次東征,主帥很可能就是老爺的門生劉琦啊?”   “我如果說荊州軍主帥可能是劉琦,橋叔父他們就更不會輕易相信我的話了。”楊證低聲答道:“因爲劉琦之前和我們一直關係良好,這座柴桑城還是劉琦幫我們拿下的,橋叔父他們絕不會輕信是劉琦策動並親自發起這次東征,很可能會因爲不相信我的話誤了大事。所以沒辦法,我只好騙他們說是劉表親來,讓他們提高警惕,加緊備戰。”   “原來是這樣,少爺真聰明,比你父親強多了。”李郎發自內心的讚了一句,又忙問道:“少爺,你這麼關心袁耀的事,難道袁耀和你真是總角之交?”   “袁耀確實是我的總角之交,但我並不是關心他本人,是擔心他的軍隊。”楊證答道:“袁術軍現在是百足之蟲,死而未僵,還有一戰之力,如果他的隊伍暗中與荊州軍結成同盟,在劉琦偷襲柴桑時也出兵攻打柴桑,那我們的柴桑隊伍就是兩面受敵,更加被動,所以爲了謹慎起見,我必須掌握袁耀軍現在的情況。”   “可惜橋蕤和蔣欽都不相信少爺你的本事,不然的話,少爺你一定能分析出袁耀到底有沒有和劉琦結盟。”李郎嘆息道。   “不用了,我已經分析出來了。”楊證微笑說道:“橋叔父剛纔說袁耀那邊沒事,證明袁耀的隊伍那邊至今沒有動武跡象,就憑這一點,我就可以斷定袁耀已經和劉琦暗中結盟了!”   “爲什麼?”李郎驚訝問道。   “很簡單的道理,橋叔父他們察覺荊州水師在夏口集結,袁耀的細作也不可能沒有探報。”楊證微笑得更是自信,道:“李叔你想想,袁術軍和我們有多大的仇啊?先被我們搶了淮南二郡攆過江東,又被我們全殲了長江水師奪了江東最富庶的丹陽,發現荊州軍水師有異動,袁耀隊伍怎麼可能不抓到這個機會趁火打劫,報仇雪恨?”   “就算袁耀軍沒這個膽量和我們火併,最起碼要加緊一下戰備,防着荊州軍拿下柴桑又奪豫章,可是袁耀軍到現在都沒有引起橋叔父他們警覺的異動,這就足以證明了袁耀他們已經和荊州軍達成了祕密協議,準備聯手攻打柴桑,所以才故意內緊外鬆,裝成疏於備戰的模樣麻痹我軍,然後突然出兵夾擊柴桑,殺我們一個更大的措手不及!”   “真的假的?”李郎大喫一驚,忙說道:“少爺,既然你有這個懷疑,那你爲什麼不向橋蕤將軍他們說出來?”   “李叔,你是看着我長大的,連你都不敢相信我的分析,你說橋叔父他們會輕易相信嗎?”楊證苦笑反問。   李郎仔細一想發現也是,便只能是無奈的嘆道:“少爺,真是委屈你了,空有滿腹才華,卻沒有多少人相信你。唉,少爺說了你別生氣,都是老爺害了你,老爺平時如果少貪點,少欺下媚上一點,少爺你也不至於這樣。”   “子不言父過,父親的所做所爲,我無權指責。”楊證搖頭,然後說道:“李叔,麻煩你給我準備筆墨和白絹,我要寫信。對了,白絹要兩份,我要寫兩道書信。”   李郎答應,很快就取來了筆墨和白絹,楊證端坐到了案几旁邊,先是提筆給袁耀寫了一道敘述少年友情的書信,以少年好的身份友勸說袁耀儘快歸順朝廷,扶父靈返回入汝南老家安葬——上次袁耀隊伍拒絕了陶副主任讓小袁三公魂歸故里的好意。接着又提起毛筆,給袁胤寫了一道書信,然而楊證只寫得幾個字,識得幾個字的李郎馬上就瞪大眼睛了,驚叫道:“少爺,怎麼是老爺的筆跡?還是老爺的自稱?”   “沒辦法,我是晚輩,又位卑職微,離開淮南時還只有十二歲,與袁胤根本不熟,所以只好借用一下父親的虎皮了。”楊證微笑,又笑道:“不過還好,我盜用父親的筆跡和身份,想來他老人家也不會怪罪,最多隻會象主公一樣,打我三十掌心。”   開了一個玩笑,楊證繼續奮筆疾書,以楊長史的名譽給袁胤寫了一番語重心長的勸降信,勸說袁胤拋棄前嫌率領袁術殘部歸順徐州軍,陳述各種關係厲害,力勸袁胤不要負隅頑抗自尋死路,替陶副主任給袁胤許出了官職賞賜,而在書信的最後,楊證又忽然筆鋒一轉,以楊長史的口氣告訴袁胤,說是袁胤與荊州軍勾結夾擊柴桑的事,其實劉勳早就已經祕密稟報給了徐州軍,徐州軍也早在柴桑佈置了天羅地網單等軍前來送死,且劉勳也早已經被陶副主任封爲了鎮南將軍加建城侯,勸說袁胤效仿劉勳乘機來降,不要自尋死路,白白給荊州軍當炮灰。   “少爺,你不是開玩笑吧?”李郎又瞪大了眼睛,低聲驚呼道:“難道你想挑撥離間袁胤和劉勳?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楊證反問道:“橋叔父的親兵剛纔不是說了,袁胤和劉勳鬥得正厲害?袁胤見我父親在書信中暴露天機,還能不相信劉勳已經叛變?況且就算離間失敗,我們又有什麼損失,了不起損失一個信使吧?”   “損失一個信使?”李郎先是一楞,然後馬上就面如土色,道:“少爺,我可不敢去送這道信啊。”   “李叔放心,我怎麼會讓你去冒險?”楊證笑道:“我自己寫給袁耀那道書信,就是爲了不讓你去送信,放心吧,我自有辦法把這兩道書信送到敵人手裏。”   ……   一個晚上的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天清晨,楊證便直接來到了橋蕤的豫章太守堂前求見,但是橋蕤正忙於防備荊州軍突襲一事,根本就沒空見楊證,只是在堂上與柴桑衆文武署理公事,楊證見了也不焦急,更沒有擺什麼徐州重臣家中大公子的架子,強行要求橋蕤立即接見自己,只是在堂外橋蕤的視線所及處耐心等待,還從早上一直等到正午就沒有離開,期間橋蕤雖然也幾次看到楊證正在堂外,但忙於公事也沒理會。   午時都已經過半了,橋蕤終於結束了公務,開始領着麾下衆將趕往城上查看城防情況,楊證忙退到一邊讓路,橋蕤見楊證等得可憐還不敢與自己說話,便也動了點惻隱之心,在楊證的面前停下,說道:“賢侄有什麼事嗎?快說,我很忙。”   “叔父請看這個。”楊證忙將自己給袁耀的書信遞到了橋蕤的面前,很簡短的說道:“小侄想向叔父借一個信使,去一趟南昌送信。”   粗略看了楊證給袁耀的敘舊勸降信,橋蕤雖然覺得肯定沒用,但是看在楊證的耐心份上,便隨口叫過一名衛士,吩咐道:“安排個信使,去替楊公子送信。”   衛士答應,接過了書信,橋蕤領着衆人匆匆而去,楊證這才又拿出了信袋,一邊把書信裝進信袋中,一邊向那衛士懇求道:“這位大哥,麻煩你帶我去見信使好嗎?我還有幾話要當面交代。”   衛士不疑有他,忙把楊證領去與信使見面,楊證則乘機在此期間將手中信袋和早已準備好的信袋調換,然後再見到橋蕤衛士安排的信使時,楊證一邊把書信和一塊金子交給他,一邊說道:“這位大哥,情況緊急,你如果能在兩天之內把書信送進南昌城,四天半內帶回書信,我再賞你一塊金子,還會求父親賞你官職,我父親楊仲明是朝廷現在的尚書僕射,他隨便一句話,你升三級都還是少的。”   “公子放心。”信使大喜說道:“從柴桑到南昌有水路可通,小人讓水手日夜兼程,保管按時送達。”   “既如此,那就多謝了。”楊證點頭,又說道:“還有,聽說現在南昌是袁胤當家,你可以說信是給袁胤的,反正都一樣,袁胤會把書信交給袁耀的。”信使答應,接過了橋蕤衛士發給的通行令牌,急匆匆的出城登上快船而去。   又是一個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四這天,楊證再一次來到了橋蕤的面前,而橋蕤恰好在與蔣欽討論軍情結束,見楊證又來求見雖不耐煩,但還是讓楊證上堂說話,而楊證上得堂來後,開門見山就說道:“橋叔父,蔣叔父,麻煩你們加強一下對海昏一帶的斥候監視,若小侄所料不差,明後兩天,海昏那邊就得出事。”   說完了,楊證扭頭就走,留下橋蕤和蔣欽在大堂上目瞪口呆,面面相覷,一起疑惑說道:“楊老貪家這小子,發什麼瘋?明後兩天,海昏那邊就得出事?出什麼事?”   二十五這天一天都平安無事,楊證也老老實實的呆在了客房裏讀書,沒有再去騷擾橋蕤和蔣欽,李郎幫着楊證掐算時間,估計着即便得手在今天也很難有消息,便也沒有過於焦急。但是到了二十六這天,李郎就有點坐立不安了,從早上開始就不斷在門前張望,可是一直到了正午了都還沒有消息,楊證卻還是坐在案前讀書練字,筆跡工整得如描如畫,絲毫不亂。   “怎麼還沒消息?”李郎心中焦急,忍不住湊到了楊證的面前,低聲問道:“少爺,還在沒消息,會不會是你的離間計失敗了?”   “失敗了就失敗了唄,我們有損失嗎?”楊證反問,手中毛筆也仍然不亂。   “這倒也是。”李郎點點頭,又低聲說道:“少爺,有個問題我昨天晚上纔想起來,你說會不會袁術軍的能人,指出你的僞信不過是離間?想讓袁胤和劉勳自相殘殺?”   “李叔,我打個比方,只是一個比方。”楊證繼續練着毛筆字,隨口說道:“假如那天我父親突然仙去,父親指定我繼承家產,你跟了我父親多年,掌握着我家的錢庫鑰匙,替我管着錢糧花銷,王五和陳二他們覺得你太霸道,要你這不準花那不準花,你會不會聽王五和陳二的?”   “這……”李郎有些猶豫,然後苦笑說道:“少爺,你這個比方打得太不恰當了,我怎麼敢給你當家做主?我對老爺和你可是忠心耿耿。”   “那就換成王五吧。”楊證順口說道:“假如王五掌握了我家的錢庫鑰匙,架空我這個少爺,李叔你和陳二反對王五的所作所爲,王五會不會聽?”   “那小子絕對不聽!”李郎趕緊表態,又道:“少爺你放心,王五要是敢這麼做,我就把他的蛋黃子擠出來喂蒼蠅!”   “這就結了。”楊證笑笑,道:“換成袁胤就是王五,李叔你就是閻象,陳二是舒邵或者金尚,所以閻象、舒邵和金尚一定會反對袁胤架空袁耀,替袁耀掌握錢庫鑰匙,袁胤也一定不會聽他們的反對。”   李郎搔搔頭髮,點了點頭,然後又嘆道:“理是這個理,可還是要他們動起手來,我們才能知道少爺你判斷對不對。”   “賢侄!淮清賢侄!淮清賢侄可在房中?”   李郎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外已然響起了橋蕤和蔣欽的叫喚聲和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緊接着,橋蕤和蔣欽差不多是並肩闖進了房中,楊證也終於放下了毛筆,向橋蕤和蔣欽微笑問道:“橋叔父,蔣叔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袁胤突然出兵攻打劉勳了吧?”   橋蕤和蔣欽都是拼命點頭,然後滿臉驚訝的異口同聲問道:“賢侄,你是怎麼知道的?還是前天就知道這件事?還有,袁胤爲什麼在陣上大罵劉勳與我軍勾結,賣主求榮?”   “少爺,你成功了!”李郎一蹦三尺高,抱住楊證直接把乾瘦如柴的楊證舉了起來,狂喜大叫道:“少爺,你的離間計成功了!得手了!”   “是賢侄你的安排?”橋蕤和蔣欽又同時驚叫了起來。   “橋叔父,蔣叔父,小侄冒昧,袁胤與劉勳火併一事,確實是小侄所爲。”楊證的表情依然異常鎮定,無比輕鬆的微笑說道:“現在,小侄有資格參與你們的戰術制訂了吧?如果你們信得過小侄,小侄願鼎力相助,幫你們擊退荊州水師的偷襲,堅持到魯都督的主力來援。不過在那之前,小侄必須知道我軍的兵力和戰船情況,還有這段時間的一切斥候細作探報!”   第二天十一月二十七,夏口,楊證的同門師兄劉琦,忽然在荊州水師大營中召見所有身在夏口的荊州文武,當衆出示了父親劉表的親筆命令,公佈了袁胤和劉勳已經一起向荊州軍請降求援的機密,藉口救援盟友和討伐國賊陶應,以劉表名譽向徐州軍再次宣戰,出動八萬荊州水師由自己率領,東下攻打柴桑和奪取豫章郡!並宣佈以甘寧爲先鋒,即日出兵順江東下,首要目標就是殲滅徐州軍的鄱陽湖水師,把原本就處於弱勢的徐州水師各個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