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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攻襲樂安

  黃昏時分,無良智腦高高地坐在臨淄的城牆上,遠遠望着前方的落日夕陽,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這些天,他忙着在青州建立情報網絡,並讓情報網向其他各州發散出去,因此沒有跟封沙一同出征。現在稍一閒下來,便覺無聊透頂,倒不如跟着老大出去玩一玩來得痛快了。   他仰頭向天,暗自想道:“老大在前線,一定打得很痛快吧?那劉備倒也膽大,敢跟黃巾賊勾結,真是不怕人罵。不過歷史上的劉備也是最喜歡結交黃巾,當初袁紹與曹操在官渡對峙的時候,汝南有黃巾劉闢、龔都,就跟劉備結成了好朋友,合兵一處,請他到了汝南,佔地爲王,幾個人好得跟親兄弟似的。所以說,劉備現在跟黃巾張饒好起來,也算正常。”   他的目光遠遠投向東方,暗暗想道:“我派出去騙典韋的那幾個人該到了吧?不知道典韋會不會上當,跟着他們到青州來呢?嘿嘿,比武打擂臺,還真是一個好主意啊!”   此時,在泰山郡城奉高以西,關羽駐守的大寨中,劉備與張饒在中軍帳內,卻是滿帳淒涼,悲痛的氣氛籠罩住了整個軍營。   中軍帳之中,劉備捶胸頓足,放聲大哭,淚水滾滾而落,染溼衣裳,幾欲哭得死去。   張饒看得可憐,忙出言勸解道:“使君不必如此,勝敗乃兵家常事,他日我們聚起大軍,再殺了劉沙報仇,不也是一樣麼?”   劉備搖頭哽咽不語,半晌才說出話來,嘶聲哭道:“一將無能,累死千軍!可憐那五千兒郎,都是跟我在平原血戰出來的,只因我沒有本領,累得他們都慘死在戰場之上!我之罪孽,上通於天!”   說罷,他想起自己多年來辛苦教導這支部隊,好不容易纔把他們訓練出來,竟在第一次上陣便被那可恨的劉沙斬殺殆盡,不由心中劇痛,幾乎暈去。   司馬峻聽他哭得聲音嘶啞,想起自己的親兵也大都被殺,心中苦痛,以手拭淚,哭道:“使君不要哭了,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劉備已顧不得聽他說些什麼,捶胸大慟,直哭得眼中幾乎流出血來,方纔收淚,靠在關羽寬闊的胸膛上,抽泣不語。   太史慈站在一旁,亦恨亦痛。見劉備如此重情義,心中暗道:“主公果然是重情重義的英雄,幾個士兵死了,他都如此哀傷,我跟在他的手下,必然不會虧待於我!”   張飛垂頭喪氣地跌坐在大帳角落,木然不語。他部下一千鐵騎,被封沙率軍一陣強弩射來,傷亡三百餘騎,損失也甚是慘重。可是比之方陣兵全軍覆滅,已是幸運得多了。   劉備抬起頭來,遠遠看到他,想起自己花了大價錢供養的鐵甲重騎也遭受了重創,自己這些年省喫儉用,開源節流,竟落得這樣下場,不由又垂下淚來。   哭了許久,他才收聲垂淚,抽泣着與張饒、司馬峻二人商議日後的軍事戰略。   司馬峻面上微有懼色,道:“那劉沙挾大勝之威,若帶兵前來攻打我泰山郡,又當如何?”   張饒怒道:“怕什麼,我們雖然敗了這一陣,收攏部隊,還有十萬之衆,也不比他少了!”   司馬峻搖頭道:“話不是如此說,我軍未經訓練,陣法亦不瞭解,對上敵軍新勝的精銳之師,只怕不利!何況那臧霸又帶兵前來相助劉沙,他跟我們別部的黃巾兄弟也打過仗,都道他甚是驍勇,況且知兵法,這樣下去……”   劉備抬起頭,看着這兩個犯愁的黃巾將領,知道他們想要守住泰山郡甚是困難,不由也微微愣住,開始爲他們考慮起來。   司馬峻又道:“我軍糧草一向不足,若拖延時日久了,只怕士兵飢餓,軍中生變!使君可有糧草,暫時相助我等麼?”   劉備看着他期待的雙眼,暗下決定,點頭道:“有!我在平原,苦心經營多年,廣有糧草,我這便發書一封,令孫乾帶上一萬平原精兵,護送糧草自平原來此,這樣,既有糧草可供用度,又有士兵可助守城。只要我們守住這些天,袁紹、曹操、孔佃諸路軍兵一到,敵軍非退不可!那時我們銜尾追去,敵軍必敗!”   張饒聽得大爲高興,司馬峻也眼中閃光,沉聲道:“到那時,我們諸路兵馬齊出,便要攻下青州,共分其地!”   想着那輝煌燦爛的前景,張饒與司馬峻相視而笑,滿臉都是喜色,將今日敗陣之事都丟到腦後去了。   劉備卻是一臉凝重之色,遠望着平原方向,心中狠狠地道:“不入虎穴,安得虎子!爲今之計,也只有先幫助張饒守住泰山奉高城,免得被那劉沙乘虛而入,強奪了泰山去,讓這十餘萬精銳的青州兵,都落入他的手中!”   ……   深夜,萊蕪城外大寨中,兩萬軍悄悄開拔,向東而去。   寨門處,賈詡深揖送別。   封沙騎在馬上,回身拱手道:“文和,此處便拜託於你,望你牢牢扼守此處,不要予敵軍以可乘之機!”   賈詡躬身道:“大王請放心,詡在此地,便要與昌高合力,虛張聲勢,令敵人驚慌,一心只顧守住泰山。他們不知大王率軍離去,必然不敢來進攻。大王儘可放心前去救援樂安,不必以此地爲念!”   封沙拱手而別,帶着徐晃、張遼,率軍向東進發。   在他身邊,小蠻騎着駿馬,滿臉喜悅,悄悄地跟隨着他。在她心裏,只要能與大王同行,便是極樂之境了。   ……   樂安城下,無數軍兵正在吶喊着,手舉刀槍、雲梯,向樂安城牆狂奔而去,便要在高幹的率領下,一舉攻陷樂安。   宋憲、侯成站在城頭上,大聲呼喝,命令部下軍兵牢牢守衛城池,不可懈怠。   他們自來到青州,未曾歇息,便受命來樂安守衛。剛到不久,便見高幹與張頜率軍來攻。樂安地方官都是無用之人,見敵軍大兵來攻,都慌了手腳,忙將兵權交付二人,只望他們能擋住敵兵,以免破城後自己小命不保。   樂安守軍見了敵軍勢大,也自膽怯,但見二人鎮定自若,也都稍稍安心,在他們的帶領下,與敵軍奮力拼殺,血戰守城。   城外遠處,一名二十餘歲的年青將官騎馬立於戰場之外,遠遠望着猛烈拼殺的城頭,揚鞭指着城頭笑道:“想不到樂安中還有幾員有用的將領,可惜在我三萬大軍猛攻之下,看他還能強撐到幾時!”   張頜騎着駿馬,立於他的身邊,遠望戰場,面有憂色,沉吟道:“那劉沙正與黃巾張饒於萊蕪相持,若他能擊退張饒,率軍來援,只怕會對我們有所不利。”   那青年將領卻是袁紹的外甥高幹,聞言笑道:“雋乂過慮了!張饒手下有十餘萬衆,況且有劉備率軍相助,那劉沙勉強撐着不敗已是不易,怎麼還能回軍來救樂安?雋乂且耐心看着,待我軍打下樂安之後,再直逼臨淄,定要將青州大部納於我軍手中,斬了劉沙首級,獻與舅父!”   張頜心下不以爲然,卻不好駁他,暗道:“那劉沙哪裏是這麼好對付的,若真這麼簡單,早在洛陽便被主公發兵斬了!”   想起孤身一人便敢來刺殺主公的猛將那一身的豪雄氣勢,張頜渾身有些不舒服,忙打起精神,舉目遠望,以求忘記那不快的回憶。   看了一陣,張頜揚鞭指道:“這羣傢伙,又不努力攻城了!待我上前,去督促他們攻城!”   高幹微笑道:“如此,便有勞雋乂了!”   張頜打馬上前,親自率軍督促兵丁攻城。那些士兵見他親自來督戰,都不敢怠慢,捨生忘死,拼命向城頭攻去。   城上戰鬥愈發慘烈,刀光劍影,瀰漫四周,鮮血狂噴,慘叫漫城,宋憲與侯成親執刀槍,與士兵們奮力拼殺,斬殺了無數攻上來的敵兵,死戰不退。   高幹騎馬立於後方,看得有些焦躁,心中暗道:“這城裏是什麼人守衛,怎麼這麼棘手?”   正焦急時,忽聽後陣有喊殺聲傳來,高幹心中大驚,忙回頭去看。   卻見數百騎戰馬疾馳而來,衝破軍兵隊列,直向自己奔馳。   馬上那數百人,都是身着異族服飾,衣甲破舊,頭髮蓬亂,滿臉風塵,模樣卻甚是剽悍,手執彎刀,一路衝殺而來,無數袁軍戰士都慘死於他們刀下,霎時便將陣勢衝出一個缺口,奮勇向高幹衝殺而來。   高幹認得他們的服飾,大喫一驚,失聲道:“是鮮卑人!他們怎麼會跑到這裏來了?” 第二百零一章 鮮卑勇士   他不及細想,忙下令衆軍戒備,一定要擋住他們,不要讓他們衝到中軍。   士兵們都舉起刀槍,團團圍護住高幹,列起陣勢,阻擋鮮卑人突入。那些鮮卑人雖是悍猛,面對萬人大軍,還是無法闖進,只能在外面疾馳來去。   那羣鮮卑人中,爲首者,年約二十餘歲,身材高大,模樣粗曠,臉部棱角分明,膚色微黑,皮膚粗糙,滿臉風塵之色,看上去甚是英武勇悍,遠遠看到高幹,張弓搭箭,嗖地一聲將利箭遠遠射進人羣中,箭勢直指向高幹射去。   高幹見利箭射來,大驚失色,不及躲閃,被那箭射中肩窩,大叫一聲,翻身落馬。   部下衆軍大驚,忙上前救護,將他扶起來,上藥包紮。   前面督戰的張頜回頭見了,不由大驚,忙率軍回馳,直向那羣鮮卑人殺去。   那爲首的鮮卑人見一箭射中敵將,也不戀戰,撥馬便走,帶上三百族人,打馬如飛,便似狂風般疾掠而去。   張頜追之不及,見那羣鮮卑人剎那間便已去遠,不由駭然。這些人來去如風,一擊而遁,到底是什麼來路?   看他們的衣着似是塞外鮮卑人,爲何要相助青州軍?張頜思來想去,不得其解,只得下馬照看高幹,見他傷勢雖重,卻不危及性命,心中也便放下了一塊石頭。   回過頭,卻見攻城的士兵都已因大將受傷而導致軍心浮動,敗下陣來,張頜心中煩燥,大聲呵斥,讓他們再上前攻城,自己抱着高幹,便要馳回營中,送他回去好好休息,由軍中醫師負責診治。   他騎上駿馬,抱着高幹,正向營中疾馳,忽聽身後遠處馬蹄響起,回頭一看,卻見南邊方向,天邊煙塵升起,似有軍隊前來。   張頜心中驚悚,忙大聲喝令,叫士兵們戒備。   那些攻城的士兵們正在拼命地向城頭上衝去,忽聽此令,心下猶豫,被城上士兵一陣亂箭射來,當即倒下無數人,亂哄哄地向後方退去。   馬蹄聲急驟響起,在大軍南方,數千騎兵狂馳而來,遠遠看到樂安城下的戰鬥,打馬飛奔,直衝向攻城的袁軍。   在那數千騎兵中,當先一名大將,身材高大,手持方天畫戟,面色凝重,渾身上下,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氣,胯下黑馬高大神駿,邁開四蹄,如飛般衝進袁軍隊列,方天畫戟狂猛揮來,當先兩名袁兵已被凌空擊飛出去,放聲慘嚎,鮮血噴灑風中。   袁軍士兵大驚,待要迎敵,卻已不及,被那猛將揮舞着沉重鋒利無比的方天畫戟,一陣狂殺,直殺到隊列中央,在他經過之處,到處都是鮮血、屍體,倒臥於地,悽慘無比。   袁軍士兵剛從城頭敗退下來,隊列不整,又被這將闖進陣中一陣狂殺,都是又驚又恐,卻不知此將是何來路,爲什麼一言不發,便要衝進陣中殺人。   有聰明的士兵,看他身材高大,手執方天畫戟,又如此勇猛,當即猜出了他的身份,不由失聲狂叫道:“是武威王!是武威王劉沙來了!”   此聲未落,便見一名大將手執巨斧,拍馬狂馳入陣,巨斧狂猛一揮,將那聰明的士兵當頭劈殺,頭盔與頭顱被砸得粉碎,血灑泥土。那持斧猛將殺了他,怒氣未息,猶自怒罵道:“好大狗膽,竟敢直呼大王名諱!”   聞聽是武威王親自率軍來襲,袁軍士兵個個如墜冰窖,渾身顫抖不止。   那武威王射殺董卓,力斬呂布,在宮中斬顏良,誅文丑,又在鄴城孤身行刺大司馬,殺了他的親信部將,從容退走,鄴城無數軍兵,竟留不下他一人!他只是孤身一個便已如此恐怖,再加上他帶來的幾千騎兵,今日裏,難道自己便要被他們亂刀殺害嗎?   恐懼之中,猛然便看到那幾千騎兵飛馳而來,成錐形陣法,迅速衝進陣中,錐尖卻是張遼親自率軍攻入,東砍西殺,斬殺了無數敵兵,霎時攻進敵陣深處,將敵軍分割開來。   騎兵手中,大刀寒光閃閃,猛劈而下,慘叫聲漫天響起,當即便有數百軍兵被馳入陣中的騎兵鋼刀劈殺,慘死於地。   他們的隊列原本已是混亂,又被這羣悍勇騎兵狠狠一衝,當即徹底崩潰。前方的士兵躲閃不及,被衝來的騎兵一一劈殺,後面的袁軍士兵轉身便逃,整支前鋒部隊,立即潰散,被那羣騎兵揮舞着大刀漫野追殺,慘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令人聞而悚懼。   宋憲與侯成在城頭看得分明,那正是武威王親自帶軍來援,不由大喜過望,忙放聲大吼道:“大王親臨,我軍必勝!衆軍何不與我一同殺出,盡斬敵寇,以立我軍威?”   城上守軍見來了援兵,心中大喜,都放聲狂呼,跟着他們開城衝殺而出,向那羣袁軍士兵殺去。   袁軍士兵本已被封沙率軍殺得頭暈目眩,更哪堪城中守兵盡出,兩面夾擊,都嚇得四散奔逃。那些守兵看到這些在剛纔逼得自己無路可走的敵人現在卻如此狼狽,都興奮莫名,哪裏肯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都舉着刀槍,狂呼亂舞,拼命地追上去,一刀一槍,斬殺了無數敵兵,個個心中大快,都惡狠狠地大叫道:“被賊兵攻城這麼久,現在可算出了一口惡氣!”   張頜立於陣中,愕然瞪視着戰場。只不過轉眼之間,戰局便已不可收拾,這武威王,真的是自己的剋星麼?   想到此處,張頜滿心苦澀,卻不敢怠慢,忙令軍隊退入大營,以營寨爲依憑,阻擋敵軍的攻擊。   那羣袁軍士兵被敵軍一陣狂殺,已是心膽欲裂,聽了他的命令,都拼命地逃向大營,路上相互踐踏,死者無數。   待逃到營寨門前,亂軍拼命地向裏面擠去,卻是人數太多,一時擠在門口,不得進入。   張頜大聲呼喝,下令後面的士兵轉身面對敵軍,不然被敵人追上,必是死路一條。   最後面的士兵聽了命令,想想他說得有理,不得不回身面對敵軍,只是看到那武威王手舉沉重長大的戰戟狂馳而來,便似魔神臨世,都嚇得膽戰心驚,幾乎拿不穩手中武器。   營寨中固守的士兵們在張頜的命令下,都舉起弓箭,遠遠射出,想要逼退追近的敵兵,以護着自己的戰友退入營盤。   宋憲率軍追得太近,忽見箭雨襲來,不由大驚,揮動長槍撥打鵰翎,身邊士兵卻被亂箭射倒了十數名,不由氣得大叫。   封沙率領騎兵自另一邊馳來,見營中敵軍放箭,舉手喝道:“強弩準備!”   那二千騎兵,都在馬上摘下強弩,舉起來,指向前方。待他一聲令下,無數枝方簇箭霎時騰空射出,直向遠方軍營中落去。   他們一路斬殺敗兵而來,還離得甚遠,尚在一箭地之外。弩箭卻已能射進營盤,登時便將守衛營盤的袁軍士兵射殺無數,慘死在木柵旁,其餘的士兵也被嚇得伏在柵後,不敢抬頭。   張頜見勢不妙,知道單憑這營寨守衛,時間長了,恐怕也會被敵軍攻破。沒奈何,只得趁着敵軍大兵未至,現在只有前鋒騎兵與城中守兵併力攻擊營寨之時,帶上二萬軍隊,自營後遁走。而前面被堵住的萬餘士兵,只好便丟在那裏了。   封沙遠遠望見煙塵升起,知道敵軍便要逃了。他仰天唿哨,天空中,一隻鷂鷹聽他哨聲,振翅疾飛,向前方飛去,便要打探出敵軍的動向,以報告給主人。   這鷂鷹,乃是高順等人自洛陽帶來,獻與他的。正是他在西涼養大的那一隻,甚是聰明靈巧。   二千騎兵在封沙的命令下,都大聲狂呼道:“高幹、張頜已經逃了!爾等還不投降,更待何時?”   那些袁軍士兵知道自己已經被主將拋棄,心中惶惑,又聽到漫山遍野盡是“降者免死”的大叫聲,不由自主地棄械跪地,哀聲求告,只求得免一死。   遠處煙塵再度揚起,卻是高順帶着步兵趕來。步兵們遠遠看到敵軍已然潰敗,軍心大振,都大聲吶喊着向敵營殺來,一心只想多立戰功,以得升職、賞賜。   封沙將這羣降兵丟給後面的步兵,自己帶上二千騎兵,一路狂馳,繞過敵軍大營,直向敗逃的敵軍追殺而去。   身後馬蹄聲響起,封沙回頭一看,卻是小蠻也率着數十名騎兵親衛追了上來,不由眉頭微皺,嘆道:“你怎麼來了?”   小蠻滿臉羞紅,怯生生地道:“大王,我想要跟你一起上陣殺敵,好不好?”   封沙舉目遠望,卻見敵軍已是潰不成軍,亂哄哄地向前逃去,想必沒有什麼危險,便微一點頭,帶着她向前追殺而去。 第二百零二章 兄妹相聚   小蠻面露喜色,緊緊跟着他,手中擎起一枝強弩,扣動扳機,便聽嗖的一聲,弩箭飛出,直奔敗逃的敵軍射去。   箭若流星,遠遠落在敵軍之中。一名敵將正在打馬飛逃,聽身後風聲響起,尚未來得及轉身,便已覺後心一痛,撲地撞下馬來,死於非命。   封沙見她箭法愈見精準,不由微笑,手中擎起長弓,搭上利箭,向前方射去,遠遠地將一名奔逃的敵兵射倒在地。   身邊二千騎兵也都張弓搭箭,遠遠將箭雨淋向前方。他們越追越近,已進入了弓箭射程,不必上弩箭,只用長弓,也可射到敵人了。   不多時,騎兵們便已追上敵軍後隊。封沙揮動方天畫戟,當先殺入敵軍,身後張遼與部下衆軍也不肯落後,都舉着長刀狂衝進去,放手猛烈劈砍。   鮮血飛濺,頭顱、殘肢漫天揚起,無數敵兵霎時便被這支虎狼之師斬殺於地,慘叫聲響徹山野。   小蠻緊咬櫻脣,手中雙刀並舉,白刃森森,奮力劈殺着擋在前面的敵兵。面對這血肉橫飛的慘景,她雖是心中作惡,也只有咬牙忍耐,只將面前的敵人當作殘殺自己父母的兇徒,心中自然憤恨,下刀絕不容情。   袁軍士兵見她下手狠辣,都嚇得骨軟筋麻,見她持刀殺來,都拼命地狂奔,少數幾個頑抗者,都被她用封沙教授的精妙刀法,迅疾劈殺,沒有人能擋得住她幾招。   張頜率着二萬袁軍士兵,倉皇而走,聽得後面有喊殺聲,心中惶懼,忙令部下偏將率五千軍斷後,自己抱着高幹受傷的軀體,打馬狂奔,一心只想逃到黃河北岸,那便無憂了。若讓他回身單獨面對那恐怖無比的武威王和他部下幾員猛將,他卻是死也不肯做。   那部下偏將受了命令,雖然恐懼,卻也不得不聽,見武威王率騎兵在南面追殺而來,卻被亂軍所阻,離得尚遠,忙令部下趁此機會開挖壕溝,立起木柵,以阻敵兵。   剛開挖了一半,忽聽馬蹄聲遠遠傳來,卻是自西面而來。那偏將正在大聲督促士兵們動工,悚然抬頭,便見一枝利箭當面射來,不由嚇得大叫一聲,那箭噗地一聲,直射入口中,登時穿透後腦,鮮血淋漓。   偏將仰天而倒,渾身抽搐。部下士兵都嚇得目瞪口呆,抬頭看去,卻見那三百鮮卑人再度殺來,個個都是面目猙獰,手中持着弓箭,不停地將利箭射來,都嚇得四散而逃,不敢留下來面對這羣凶神惡煞。   封沙持戟殺透重圍,直殺至敵軍營柵前,卻見那木柵隻立了一半,尚不足以阻擋本軍,便命張遼率軍前衝,繼續追殺張頜敗軍,自己勒住戰馬,面對着那羣前來相助的鮮卑人。   尚未來得及說話,便聽身邊的小蠻一聲驚叫,嬌呼道:“哥哥!”   那鮮卑首領正在揮刀追殺敗逃的袁軍士兵,聽得此聲,勒馬回頭,卻見一名美麗少女,身穿堅固而又輕便美觀的盔甲,手持雙刀,呆呆地看着自己,一雙大眼睛裏滿是晶瑩的淚水,不由也愣住了。   在他的心裏,一陣劇烈的傷痛突然湧起。當初叔叔被殺之時,自己率族人在外面打獵,未曾來得及相救,待回來時,只見到叔叔嬸嬸的屍體,尚已被敵人剁了頭去報功,而那可愛的小妹妹,已經被敵軍擄走,生死不知。   爲了找到妹妹,他費了不少心力,卻仍是徒勞無功,此時陡然見到妹妹,不由也是一陣鼻酸,心中暗暗想道:“妹妹這麼久不見,又長大了好多!模樣也變得標緻了幾分,皮膚也更白淨了,簡直就像漢人女子一樣!”   那些鮮卑人都勒住戰馬,遠望小蠻,看着這昔日的“草原之花”,被敵人擄走的慕容大人的獨女,又想起當年大人待本族老小的恩義,許多人眼中都有淚水湧出。   鮮卑首領打馬飛馳而來,哽咽道:“梨花!你可還好嗎?”   小蠻點頭哽咽道:“好!哥哥,大王待我很好,請哥哥放心!哥哥遠道來此,家中由誰照看?”   鮮卑首領答道:“你哥哥化雨還在家裏,我自接到大王傳書召喚,便帶親兵出來,由他統率本部軍馬。我叫他小心敵人來襲,他也都答應了。他比我聰明,肯定沒有事。”   小蠻想起那名叫慕容化雨的族兄,雖然是遠房兄長,相互間不太熟悉,卻早就聽說他弓馬嫺熟,心思甚細,又待本族老幼甚是友愛,有他統率本部,想必不會有事,便放下了心。   鮮卑首領的目光落在她身邊的封沙身上,見他身材高大修長,氣勢雄偉,頗有勇者之風,不由心折,當即便猜出他便是那漢人第一勇士武威王劉沙,拍馬馳到近前,跳下馬來,納頭便拜,大聲道:“慕容林拜見大王!”   封沙跳下馬來,親手扶起慕容林,微笑道:“慕容大人不必多禮。你是小蠻的哥哥,我們就像一家人一樣,只以親族之禮相見罷了。”   慕容林心中驚喜,看妹妹這模樣,想必是跟了武威王,有了這麼大的靠山,慕容一部,必然會自草原上崛起,稱雄一方!   雖見武威王如此禮待,慕容林仍不敢逾禮,低頭恭聲道:“慕容林得大王傳書召喚,知道小妹在大王身邊,心中驚喜。多謝大王照顧我妹妹,讓我叔父可以瞑目,慕容一部,盡感大王厚恩!”   說到後來,他已是聲音哽咽,目中含淚。   封沙心下微覺慘然,嘆道:“令叔父之仇,非報不可!待他日我蕩平關東諸侯,定要與你一起,共除公孫瓚,以他之頭,祭令叔父在天之靈!”   在一旁,慕容梨花伏在馬上,已是哭得滿臉是淚,便如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封沙輕嘆一聲,看着前面遠遠敗逃的敵軍,溫聲道:“我們不要在這裏耽擱了,先斬殺了張頜,誅除袁軍逆兵再說!”   慕容林聞聲一震,當即抖擻精神,跳上戰馬,大聲道:“請大王放心,我慕容一部必唯大王馬首是瞻,爲大王掃平敵人!”   封沙也跨上狂野天星,沉聲道:“好,我們走吧!”   他舉起方天畫戟,當先馳出。慕容林與小蠻也舉刀跟隨,向前方敗逃的袁軍士兵殺去。   三百鮮卑勇士,隨着他們的身影,揮動鋼刀,狂馳向前,一路追殺敵兵。   張遼正在率軍追殺逃敵,見大王率三百鮮卑人追上來,心中驚奇,卻也不及細問,只顧揮刀斬殺面前的敵人。二千騎兵,與三百鮮卑勇士,在亂軍中一陣大殺,直殺得人頭滾滾,敵軍潰散,四面奔逃。   封沙也不去追殺那些落荒而走的潰兵,只是緊追着張頜的軍隊,一路追殺。   在後面,宋憲、侯成也率着守軍追殺上來,一路收降了無數敗兵,都綁了起來,由士兵們嚴加看管。   張頜拍馬飛逃,胯下戰馬帶着兩個人,力量漸衰。張頜連換了數匹戰馬,不知逃出了多少裏地,終於遠遠聽到了黃河澎湃之聲,不由大喜。   他回頭看去,但見身後跟隨的,不過數千餘人,其餘的士兵,都已逃散,或是被敵軍斬殺、俘虜,不由慘然。   在前面,黃河上的浮橋尚未拆除。那是張頜預先留下的退路,如今果然救了自己一命。   浮橋狹窄,數千人一時無法盡數渡過黃河。張頜生怕敵軍追來,讓自己全軍盡沒,便留下四千人,立起陣勢,以阻追兵。   這四千人都是他的直屬部下,精於訓練,此時立於黃河南方,面對遠處的追兵,惶惑不已。心中只想着趕快逃上浮橋,過了黃河,那便安全了。只是爲了不被敵軍殺散,不得不張弓搭箭,嚴陣以待,只待敵軍攻來,便予以痛擊。   封沙率領二千餘名騎兵,劈開攔路的敗軍,飛馳而來,見四千敵兵守衛在黃河邊,陣勢森嚴,便勒住戰馬,微微沉吟。   慕容林眼見敵軍已無路可逃,不由雙目放光,叫道:“大王,我們何不追殺上去,斷了浮橋,把他們殺得乾乾淨淨?”   張遼在一旁諫道:“大王,若是逼得太急,只怕敵軍反噬。他們的逃路只剩那一點,我們強攻上去,敵軍拼命反撲,如困獸之鬥,我軍騎兵怕會遭遇重創。”   慕容林一愣,想要與他爭辯,卻見小蠻悄悄搖手,不要他說話。   慕容林閉口不言,想想張遼說得也對,只是敵軍便在前方,難道讓他們從容逃過黃河不成?   封沙沉聲道:“文遠,讓士兵們都拿出強弩來!”   張遼面現喜色,回身大吼道:“兒郎們,都把你們的強弩拿出來,對準敵軍!”   二千騎兵,盡皆擎出強弩,遠遠指向一箭地以外的敵兵。 第二百零三章 箭雨漫天   張遼將目光轉向封沙,向他請示,是否該進攻敵軍。   封沙微微點頭,張遼得其命令,便向士兵們大吼道:“放箭!”   “篷”的一聲,二千枝利箭同時自強弩上射出,便似一大片烏雲般,遮天蓋地,在空中劃過長長的弧線,遠遠落向河邊的敵兵。   那一大片烏雲落下,利箭射透鎧甲、骨肉之聲轟然響起。大片的士兵仰天而倒,慘叫聲如雷鳴般在河邊騰起,與大河奔流澎湃之聲混在一起,令人聞而心驚。   守衛在河水邊的四千士兵,當場便倒下了千餘人,陣勢立即散亂。餘下的人,也都是滿臉惶懼之色,遠遠望着對面陣勢森嚴的敵軍騎兵,一股絕望的感覺在每名袁軍士兵心中升了起來。   在二千騎兵身邊,慕容林與三百鮮卑勇士也是臉上失色。如此恐怖的武器,身居草原的他們,能見過幾次?而且還是二千人齊射,這等浩大的聲勢,足以懾倒膽大勇猛的鮮卑勇士!   張遼縱聲大喝,發令道:“弩上弦!”   二千騎兵默默地爲自己的強弩配上方簇箭,再次指向前方。   “放箭!”   隨着張遼的大吼聲,二千支利箭再度飛射前方,那凝立於河邊的三千精兵,再度倒下大片,剩下的人,相對愕然,都從同伴眼中看出了滿眼的懼色。   不過兩次攻擊,便已損失近半。所有的袁軍士兵都是恐懼無比,再無信心守住這裏。   終於,有人大步狂奔,直向浮橋衝去,只想着快一點踏上浮橋,逃離這個恐怖的青州,回到生養自己的冀州去。   其他的人見了,如夢初醒,再也不顧身後的敵兵,都轉過身,拼命地朝向浮橋狂奔而去。   剩餘的二千袁軍士兵,一鬨而散。張遼仍在大聲下令,騎兵們再度擎起強弩,將漫天弩箭射向敗逃的敵兵,登時便將數百人釘在地上,慘叫着在地上掙扎。   封沙擎起方天畫戟,向前一指,騎兵們轟然大吼,順着他指的方向,拍馬狂奔而出。   強弩已經被他們掛在馬上,每個人都擎起雪亮長刀,飛奔向前,追殺那羣潰敗的敵兵。   此時,張頜已經抱着高幹順浮橋逃到河對面,回頭看着敗逃的士兵,不由慘然。   這些士兵,都是他努力訓練出來的,竟然在那武威王一擊之下,便已潰敗,這一次,自己大軍盡失,幾乎便是全軍覆沒,有何面目去見主公?   他遠遠望着河對岸那氣勢超人的敵人,一陣恐懼再度升起。他知道,這一次,是自己對他的恐懼壓倒了一切,纔不敢與他戰鬥,導致大敗虧輸。只是自己此舉雖然懦弱,但能讓河北名將張頜如此恐懼的,又豈是常人?   河面上,無數敗兵爭搶着要渡過浮橋,相互推擠,許多人都失足掉進了河流,被澎湃的激流沖走。那落在河中士兵恐懼的大叫聲,遠遠傳開,許久不絕。   張頜不忍再看,對身邊偏將澀聲道:“將浮橋拆了,免得敵軍渡河!”   說罷,張頜轉過臉去,淚水灑落馬下。他不知道,經此一敗,自己是否還有勇氣,再度面對此人。   浮橋拆除,敗兵們恐懼地看着自己的前路盡斷,不由哀嘆一聲,撲倒在浮橋上,放聲大哭。   張遼縱聲大吼道:“降者免死!頑抗者定然掃除,一個不留!”   騎兵們馳到河邊,強弩對準河中浮橋上的敵兵,眼中寒光閃動,等待着他們的歸降。   能逃到河對岸的,總共只有不到兩千袁軍士兵。此時都搭上弓箭,默默地對準對面的敵兵。只待他們渡河,便要亂箭射去,一定要將他們阻擋於黃河對岸。   張遼一面令騎兵收降敵軍敗兵,一面馳回來,躬身道:“大王,我們是不是殺過河去,抓了張頜、高幹回來斬首示衆?”   封沙遠遠看着張頜眼中的懼意,再看他懷中半死不活的高幹,淡然道:“放了他們吧。如果強行渡河,我軍損失必然慘重,也未必便能追到那二人。那二人已是敗將,銳氣已失,此後面對我軍,當心存懼意,總比別的敵將要好。我軍騎兵十分寶貴,不能損失在這種小事裏面。”   慕容林聽他說起騎兵寶貴,知道青州馬匹不多,忙道:“大王,我此來,帶了三百多名族人,卻有近千匹戰馬,除我族人現在騎着的,還有六七百匹,現在正放在不遠處的山中,由十幾名兒郎看着。我此來沒有帶什麼禮物,只有一些毛皮,另外再加七百匹好馬,獻與大王!”   他前日子得到武威王傳書,道是慕容梨花現在青州,請他來相見,共商大事。慕容林心中喜悅,一心只想投靠這漢人英雄,若能得其協助,慕容一部必然前程似錦。因此努力搜尋禮物,帶上許多珍貴毛皮,由數百匹戰馬馱着,曉行夜宿,一路穿越幽州、冀州,躲過關東諸侯軍隊的盤查,纔來到這裏。恰好遇到袁紹的外甥高幹率軍攻打樂安,想起袁紹也是公孫瓚的盟友,正攻打自己準妹夫的城池,舊恨新仇,一齊湧來,因此率軍相助,射傷了高幹,導致袁軍士兵失去戰意,這才一舉攻破敵軍。   慕容林立了大功,雖是沾沾自喜,卻不敢在武威王面前露出,又獻上戰馬、毛皮,只希望他能看在族妹梨花的面上,對慕容一族多加關照,那便是萬幸了。   封沙微笑道:“承你厚情。我也沒有什麼回報,只有先送你三百具強弩,由鮮卑勇士試用。我看你們的戰甲、鋼刀已經用了很久,稍有破損,不如便在我軍械庫中隨意取用,再多帶些回去,以裝備慕容部的勇士。日後若有需要,不論多少,只要一言,我便派人送去。”   慕容林大喜,武威王此言,顯然是要支持自己部族在草原稱雄了。漢人的武器甚是鋒利,甲冑也甚堅固,何況那強弩之威,自己親眼看到,若族中勇士,人手一具強弩,再有武威王送來的充足的利刀堅甲,草原之上,還有誰是本族的對手?何況那武威王自己也統軍數十萬,雖然離本族居所甚遠,但他日攻破關東諸侯,來到草原上,與自己聯手,稱雄北地,降服敵對各族各部,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喜悅之中,慕容林慌忙下馬叩拜,連聲稱謝,道武威王若有差遣,本族必然奉命,萬死不辭!   封沙下馬,微笑扶起,嘆道:“有你來助我,實乃我之大幸!”   二人相視而笑,小蠻在一旁見了,也甚欣喜,掩口微笑不語。   封沙見她眉眼彎彎,笑靨如花,不由心中一蕩,雖想將她擁入懷中,但在大軍之前,不能放肆,只得收軍回營,沿途收攏袁軍敗兵,除去斬殺的、逃亡的,也抓到了一萬多人,都被宋憲帶人押起來,以爲日後幹苦活的壯丁。   張頜見他率着騎兵遠去,心頭一鬆,渾身方纔放鬆下來,只覺身子疲憊,苦不堪言。又見高順率大批步兵前來,生怕他們渡河攻擊,忙帶上受傷的高幹,一路逃向渤海郡。   樂安一地既平,封沙犒勞三軍已畢,第二日便帶上二萬多兵卒,押着一萬降兵,向濟南而去。   ……   濟南國,位於青州北部。此地產鐵,因此多有鍊鐵工匠。所產武器,也甚是鋒利。   慕容林在城中鐵匠鋪中,看得目瞪口呆,頗爲羨慕,心中暗道:“我若有這麼多鍊鐵工匠,早就裝備好一支強大的部隊,平定草原了!若能統一了草原,以大兵南向,還怕叔父的大仇不報麼?”   封沙看了鍊鐵匠師所製出的鋼鐵製品,卻是搖頭不語。   小蠻見他搖頭,依在他身邊,微笑道:“大王可是覺得這些鐵器不夠鋒利麼?我也覺得它們不如我軍中所使兵器鋒利,卻比我族中所使武器強得多了。”   封沙搖搖頭,嘆道:“這些只不過是濟南城中普通工匠所制鐵器。我帶你們到城外去,看看我新建的鋼鐵廠吧。”   慕容林聞聲精神大振,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滿心好奇,但也明白,那肯定是比濟南城中鐵匠鋪更好的地方,所制鐵器,應該能超過自己眼前所見之物。   三人縱馬出城,帶上軍隊,直向南方而去。   馳出數十里,來到一處偏僻鄉里,曠野中,出現了一大片廠房,佔地甚廣,裏面有打鐵、轟鳴聲傳出來。   門前,有重兵防衛。那些守將士兵見是武威王親臨,慌忙跪倒叩拜,大聲歡呼,迎接大王光降。   封沙跳下馬來,帶着慕容梨花、慕容林走進廠房。   在廠房中,到處都是努力鍊鐵的工匠。 第二百零四章 濟南鋼鐵廠   封沙站在廠房最前面的庫房前,命人拿出廠中新制出的鐵器,示與二人。   看了無數精製鐵器擺在面前,每一柄都是鋒利至極,比之草原上價值千金的寶刀都不遜色,慕容林驚得目瞪口呆,幾疑身在夢中。   封沙卻是搖頭不悅,暗歎這新建成的鋼鐵廠一開始製出來的鐵器果然不能達到要求,只能慢慢提高工匠們鍊鐵的本領,以觀後效了。   但是這些鋼鐵兵器雖然不能達到封沙的要求,卻已比軍中士兵所用鐵器要稍好一些,封沙便命張遼去挑一些,交給士兵使用,儘量讓軍中二萬士兵都能用上合手的兵器。   看着身邊慕容林灼熱的眼神,封沙安慰道:“這些只不過是第一批打造出來的兵器,還不算太好,且等鋼鐵廠造出更好的兵器,我便將它們送給你,帶去武裝你的部族。”   慕容林大喜,拜倒稱謝。草原上缺的就是鐵器,這麼多的神兵利器,簡直是一大筆財富,比千萬羣牛羊的價值更加貴重。   封沙微笑拉起他,看着身邊小蠻欣喜的笑容,心中大快,感覺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價值。   大批大批的兵器被搬出廠房,士兵們在將領的帶領下,按隊列上來挑選自己喜歡的兵器。先來的士兵們興高采烈,拼命地在裏面揀着稱手的兵器,深知若有一件利器在手,在戰鬥中便是多立戰功並保住性命的一大保障,而沒來得及上來的士兵都站在遠處乾嚥饞唾,眼巴巴地看着他們在裏面挑挑揀揀,心中暗暗祈禱,只盼他們別把好的都挑走了,只給自己留些殘次品。   張遼見了這麼多鋒利的武器,心中也喜,跑上前,做揖道:“主公,上次主公答應我的大刀,不知可打造好了麼?”   封沙點頭微笑,命人從工廠中擡出一柄鋒利至極的長刀來。這是他命令鋼鐵廠特意製造的,比之漢朝的昂貴的寶刀尚要鋒利一些。   張遼見幾個士兵抬着一柄大刀出來,早就瞪圓了雙眼,慌忙向封沙施了一禮,便如餓狼般撲上去,一把抓過大刀,眼見刀鋒雪亮,寒光迸射,顯然是一柄極鋒利的神兵利器,不由大喜,從腰間拔出自己的佩刀,狠狠一刀下去,那柄舊佩刀應手而斷,張遼見新打造的兵器如此鋒利,不由喜悅無比。   他揮動大刀,感覺比自己原來的刀稍重一些,卻是恰好合手,不由暗自喜悅,拜倒在封沙面前,大聲道謝:“多謝主公賜刀!”   封沙扶起他,笑道:“文遠不必如此,一柄刀算得了什麼,只盼文遠持此刀多立戰功,成爲我大漢一員名將,威震四夷,名垂史冊!”   張遼聽得主公如此器重自己,感激涕零,再三拜謝。   旁邊高順與徐晃、宋憲、侯成也都紅了眼,跑上來拜倒,只求主公賜與兵器,好換下自己手中這柄舊兵器。   封沙搖頭苦笑,令工廠負責人找出一大批的兵器,由衆將在裏面挑揀。   那負責人早經他命令,造出一批鋒利沉重的上好兵器,準備給朝中大將使用,此時把那些兵器都拿出來,琳琅滿目,看得衆將眼花繚亂,喜不自勝。   徐晃見那裏面單是開山巨斧便有十餘柄之多,不由喜得大呼一聲,一頭撞進兵刃叢中,拼命地挑揀,拿起一把舞上幾下,感覺甚好,卻又看上另外一柄,忙放下手中斧,拿起那把巨斧,揮動幾下,感覺更是合意,看看別的巨斧好像還更鋒利沉重,不由左右兩難,不知該挑哪把纔好,又是發愁又是笑。   慕容林也看得眼紅,跟封沙告了罪,衝進兵刃堆中,與衆將一同拼命挑揀起稱手兵器來。   見衆將率軍在挑選武器,封沙笑而長嘆,牽起小蠻,走到狂野天星身邊,抱着她上了馬,向野外馳去。   此時,衆將正在爭奪兵器,都想找到更好的,眼裏哪還看得到他們兩個,任由大王跑得遠了,尚自不知,只在那裏大呼小叫,都道:“你手裏那柄佩刀看上去不錯,不如給我試試如何?”   在羣山中的最高山峯之上,封沙騎在馬上,抱緊小蠻,昂然而立。   望着滿目崇山峻嶺,封沙輕吻着小蠻的髮際,感受着懷中溫軟嬌軀,心神飄蕩,如入雲端。   小蠻閉上眼睛,芳心怦怦亂跳,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中,仿若身墮夢中,只願就這樣陪在他的身邊,這美夢永遠也不要醒來纔好。   ……   大軍北行,直向黃河而去。   路過一處礦山,慕容林聽得山中有叮噹之聲,心中好奇,拍馬馳過去看。   跑到山頂上,慕容林望向下方,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在山中,有無數壯丁正在努力開採石頭,滿山的礦石,被他們努力採下來,裝在車中,送到一旁,堆成了山峯一般高。   慕容林喫驚地看了好久,回去找人來問,才知道那便是武威王下令開採的礦山,裏面發現了大量儲藏的鐵礦石,足夠煉製無數軍械,便如今天他所看到的那些鋒利軍械一般。   而那些開礦的壯丁,都是在前線抓到的降兵,雖然每日要幹這許多重活,卻也能給喫飽飯,封沙也禁止看守軍兵虐待他們,那些壯丁的日子也不甚難熬,因此也沒有多少人反抗,每日裏出產的礦石量也因此而從未短缺過。   慕容林仰天長嘆,這才知道武威王的本領,不是自己所能猜測的。他屬地的多處礦山,能造出無數鋒利的兵器,他所發明的鍊鋼鐵之法,比自己一輩子聽到的還多,便是漢人中最強的鐵匠,也不及他所知之萬一。而他部下披甲者數十萬衆,比自己所有的族人還要多上好多倍,而且個個對他忠心耿耿,只要他號令一下,便是移山倒海,也非難事。不論實力還是見識,武威王都是超人一等,這等強人,天下有誰能及?又有誰能是他的對手?   自此,慕容林誠心歸順,再不敢有他念。只盼武威王看在小妹面上,能多照顧慕容一部,讓慕容氏稱雄於草原,成爲大漢藩屬,也就是慕容家的大幸了。   大軍一路前進至黃河處,封沙下令搭起浮橋,工兵營中士兵齊心合力,不多時便搭起一座堅固的浮橋,讓大軍渡過黃河,兵鋒直指平原。   此時,在平原城中,管亥正在操練軍士,忽聞青州兵馬渡河來擊,不由大驚。   城中守衛本是森嚴,可是自從使君帶大軍向兗州泰山而去,後來更抽調了一萬精兵前去防守,以御劉沙攻擊泰山,平原城中便只剩下五千餘衆,甚爲空虛。誰知劉沙竟然棄了泰山,轉而攻擊平原,敵軍除了封沙自萊蕪帶來的部隊,還有樂安、濟南兩地守兵隨他一同來襲,足有三萬餘人,這讓管亥如何抵禦?   無奈之中,管亥只得命人在城中召募民兵,勉強湊足了一萬多人,上城守衛。四門緊閉,將一衆守城物資都搬上城牆,嚴陣以待,防備劉沙大軍突襲。   與此同時,管亥又寫了一封告急信,綁在信鴿身上,讓它飛到泰山,去向劉備求救。   看着白鴿振翅飛去,管亥縱聲長嘆。不知這白鴿能否將訊息順利帶給主公,主公又能不能抽出兵馬來援救自己。看敵軍來勢如此兇猛,自己可還有機緣,再活着見到主公麼?   自己這條命,本來就是主公的,便爲了主公而已,也沒有什麼。管亥默默地想着,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刀柄,在那寬大粗糙的手背上,青筋直暴。   ……   平原城外,到處種植着麥子和棉花,田中一片綠色。此地在濟南以北,在後日,這裏歸屬山東德州管轄。   在田地旁邊,青州軍排着整齊的隊伍,在大道上向前進發,小心地不要踩到田中禾苗,以免受到軍法處置。因爲人數衆多,在道路上形成了一個長長的隊列,一眼看不到頭。   城外的老百姓,都躲在家裏不敢出來,隔窗遠遠望着他們,眼中都有恐懼和憤怒的神色。   平原一帶,劉備之名深入人心。他自被封爲平原令以來,在平原呆了多年,老百姓都安居樂業,深蒙其恩,比別處的百姓都要幸福得多。因此人心所向,都道劉公仁德,比天子還要好上許多。   武威王、大將軍劉沙之名,百姓也曾聽說過。雖知他是一個大英雄、大豪傑,待司隸、涼州百姓也甚仁德,但是平原百姓這些年都是蒙受劉備之恩,自然更喜歡劉備多些,此時見武威王親率大軍來征討劉使君,百姓俱都憤憤不平,卻是害怕武威王威嚴,不敢出頭,只能躲在家中偷偷地怒罵,只盼平原城中守將管將軍率軍擊敗武威王的軍隊,以免大家的幸福生活被武威王的大軍徹底擊碎。 第二百零五章 德州平原   封沙遠遠看到百姓們憤怒的眼神,默然不語,心情微微有些低落。   小蠻緊隨在他身邊,見他如此模樣,心中也有些難過,便將駿馬靠近他,一雙妙目,凝注在他臉上,裏面滿是柔情款款之意。   封沙看她如此,心中一熱,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只覺觸手滑膩,玉指纖纖,便緊緊握在手中,不肯放開。   見他當着那麼多士兵做出親暱之態,小蠻臉色羞紅,低下頭,心中又羞又喜。   爲了讓小蠻能與親族團聚,受命在他們身邊,圍護的卻是慕容林和他部下勇士。那三百鮮卑人見梨花姑娘與武威王如此親密,都是興奮不已,相對擠眉弄眼,偷偷地道:“梨花姑娘如此聰慧美貌,也只有這漢人的大王才配得上她!”   蹄聲自前方傳來,張遼拍馬從前隊馳來,奔到封沙面前,抱拳躬身道:“大王,我軍已到平原城下,請問是否便要攻城?”   封沙搖頭道:“不必攻城。今日天色漸晚,先紮下營寨,命士兵們製作攻城器械,待明日再去攻打平原。”   張遼抬起頭,只見大太陽當空照着,哪裏有什麼“天色漸晚”之說?心下不由迷惑。   但主公既然發話,張遼也不敢多問,忙躬身答應,下去部署將佐,在平原城外安營紮寨,並叫軍中所帶匠師指導士兵們去製作攻城器械,以備明日之用。   在封沙的命令下,士兵們在城下向城中射出了許多枝箭,上面綁着勸降文書。裏面言道,若打下平原,武威王便下令免除當地十年賦稅。攻城之時,百姓應該躲在家中,以免被殃及。   當夜,管亥站在城頭,看着城外青州大軍營盤立於前方,不由又怒又恐。他雖是英雄膽大,卻終究有些畏懼那武威王威名,想着張飛、關羽尚且勝不了他,自己更是不如二人,怎麼能是他的對手?只盼使君能快些帶兵趕回,兩面夾擊,將劉沙擊殺於城下,那纔是震驚天下的大功業。   ……   劉備坐在泰山郡城奉高的政廳之中,與張饒、司馬峻閒話,身旁有關羽、張飛、太史慈、簡雍等人侍立。   談到劉沙屯兵萊蕪,在萊蕪城外設立軍營,與臧霸大營互爲呼應,卻一直沒有來攻打泰山郡城奉高,衆人不由疑惑不解。眼看城中存糧漸漸已快喫完,難道那劉沙是想要耗盡自己糧草,讓自己不戰而潰嗎?   司馬峻搖頭嘆道:“我軍與敵對峙,聽說那劉沙派人到處向泰山郡屬下各縣黃巾軍中送信,道是隻要率軍來投,必可赦罪賜官。那些黃巾都存糧不足,有幾支黃巾的頭領已經耐不住性子,帶人去萊蕪投了劉沙。這樣下去,敵軍勢力日漲,我軍勢力漸衰,只怕難以持久。”   劉備搖頭笑道:“將軍過慮了。劉沙雖是想耗盡我們糧草,並趁機招安周圍黃巾軍,但那冀州高幹大兵已動,現在只怕已攻下了樂安,那劉沙安能不怕?他雖是按兵不動,可是高幹若從後面掩殺過來,我們兩軍合擊,萊蕪便成孤城,劉沙敗亡,已在意料之中。何況豫州孔佃也在徵集兵馬,只怕不日便可自豫州魯國郡出兵,大軍到處,何愁劉沙不敗?”   衆人聞了,方纔寬心,相對而笑。   劉備雖然是這等說,卻也不過是讓衆人放心罷了,心中也在焦躁:“那劉沙在萊蕪按兵不動,究竟是何意?我派人去探了,他在萊蕪城外的軍營中兵馬未動,難道有什麼詭計不成?”   正想着,忽然看到孫乾自外面走進來,臉上頗有憂色,走到劉備身邊,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將一個紙卷遞給他看了。   劉備一見那紙上所載文字,便即跳了起來,臉上猛然變色,驚慌憤怒不已。   張饒見了,大爲驚訝,忙問究竟。   劉備渾身顫抖,含怒顫聲道:“那劉沙好生狡猾,竟使聲東擊西之計!他早已將大軍調出了營寨,回軍去救援樂安,擊潰了高幹所部,卻還要騙我們說是他大軍未動!據我看,在他大營中的,多半便是賈詡將前些日子捉來的降俘稍作改扮,冒充青州精兵!”   衆人聞聲大驚,都跌足嘆道:“劉沙竟如此狡詐,真是出人意料!那高幹也真是無用,竟然這麼快便被他擊敗了!”   司馬峻腦筋轉得快,聞聲忙道:“既如此,我們不如趁劉沙尚未回軍,立即率軍去進攻萊蕪,賈詡兵微將寡,哪裏擋得住我們?”   劉備搖頭嘆道:“我本也有此意,可是剛纔收到平原來的書信,道是那劉沙竟然渡過黃河,率三萬軍直擊平原!”   衆人都是大驚,那平原本是劉備的舊日根據地,若被人奪了,豈非大失顏面?   關羽、張飛、孫乾、簡雍等人更是臉上變色,別人不知道,他們卻是清楚,那平原城中,凝聚着劉備多年來的心血,別的城池可失,那平原卻是一定不能丟的。   劉備心中也是又酸又苦,只恨自己見事不明,又被那劉沙擺了一道。此次他中了劉沙聲東擊西之計,將平原守軍一萬調到泰山來與劉沙對峙,誰知這裏的卻是賈詡帶領的疑兵,真正的劉沙主力竟然跑去攻擊自己的根據地了!   他當即拱手道:“平原本是我的根本所在,絕不可有失!爲救平原,我今日只得拜辭渠帥,前往救援。我麾下二萬軍,須得帶去救援,尚且不足,懇請渠帥遣一萬兵士助我,待得殺退劉沙,再來感謝渠帥厚德!”   張饒見他模樣可憐,自己部下蒐羅起來還有十餘萬人,當即慨然應允道:“使君說哪裏話來,若要兵,隨便點起帶往平原便是!只是那劉沙狡詐多端,使君還須小心纔是。”   劉備苦笑道:“渠帥說得是,備受教了!”   他心急如焚,忙出殿去點兵。他又擔心張饒一人不能成事,便留下關羽,讓他相助張饒守城。   自前日大敗以來,他收攏殘兵,又招攬了部衆,漸漸也湊成了二萬士卒。此時又跟張饒借了一萬精壯士兵,不及多留,當日便出城,帶着張飛、太史慈直向平原而去。竟是要連夜趕路,以求快些趕到平原城下,從虎口中將自己的根據地救出來。   爲策萬全,他又命孫乾、簡雍去兗州濟北國調集兵馬,隨時準備出動,救援友軍。   劉備騎着駿馬,在軍隊前面匆匆地趕着路,抬頭遠望平原方向,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沮喪。   在他的心裏,暗暗地想道:“平原城裏,有我多年來建立的工業基礎,怎麼能隨便丟給劉沙?劉沙想要奪我基業,便是要致我於死地了。我手中三萬人,劉沙手中也有三萬人,待我趕到平原城下,就要與劉沙決一死戰,便是死,我也要死在平原城下!”   ……   青州大軍列陣於平原城前,陣勢森嚴,士兵們立於陣上,絲毫不動,便似一羣鋼鐵戰士一般,讓城上守兵望而心驚。   這還只是三分之一的戰士,其他的軍隊,大都在遠處的大營中睡覺,被下令要歇上一整天,攻城的事,不要他們插手。士兵們也樂得清閒,喫飽喝足,便回營去矇頭大睡,真個快活似神仙一般。   吱吱呀呀的聲音響起,上百輛臨車自軍營中推出來,直向平原城牆而去。   管亥在城中見了,想起劉備教給他的守城之法,忙大聲喝令道:“小的們,把車弩推出來,射爛敵軍的臨車!”   守城將士轟然應諾,霎時便將三十餘部車弩推上城頭,其中十部放在城上搭好的十個箭樓之上,對準了外面的臨車,只待臨車接近,便要一通亂箭,將臨車射得稀爛,連同臨車頂端的弓箭手,一同射殺。   封沙騎馬立於陣前,遠望着前方,頭上有鷂鷹在空中盤旋,不時在空中飛行,做出一些古怪的姿勢,來告訴他城中的佈置。   他早在平原城中暗探的幫助下,瞭解了平原城中防衛佈置。而那三十多部車弩,也在他意料之中,此次進攻,第一個要剷除的,便是敵軍在城中的車弩。   巨大的臨車緩緩推向城牆,在那些臨車中,有六十餘輛臨車比別的臨車高大一些,上面放置着較大的車弩,以及車弩上要用的長大的巨箭。而其他的臨車上面,所載的是十餘名弓箭手,都張弓搭箭,對準了城牆。   眼看着敵軍臨車漸漸進入了車弩的射程,管亥屏住呼吸,高舉雙手,正要大聲呼喝,命令士兵們將巨箭射出去,忽聽一陣呼嘯聲響,管亥目瞪口呆地看到,在對面的臨車上,陡然射出數百枝巨箭,直奔自己城上的箭樓射去! 第二百零六章 率軍攻城   六十餘部車弩,每部車弩都同時射出七枝巨箭,越過長空,霎時重重擊在城頭箭樓之中,立時發出噼啪一陣亂響,每個箭樓都便被數十枝巨箭狠狠擊中,木板碎屑向四下亂飛,高大的箭樓在此重擊之下,霎時便似被整個拆掉了一般,上半截被撞得粉碎,轟然倒塌,連同上面放置的車弩也被擊垮,重重摔落,砸在城上。   箭樓中原有數名士兵,正準備操縱車弩,射出巨箭,誰知還未及動手,便已被敵人搶先下了手,登時被敵軍射來的巨箭射得血肉模糊,凌空自破碎的箭樓中摔落,慘叫聲久久迴盪在城頭之上。   城上士兵,盡皆相顧失色。想不到敵軍竟然能先發制人,搶先用臨車上暗藏的車弩撞擊了自己的箭樓,這一下,可是虧大了。   爲防敵軍再襲,士兵們慌忙將另外二十多部車弩上好弦,放出巨箭向城外射去。   這一百餘枝巨箭射向遠處的臨車,卻因距離較遠,而且敵軍臨車又是居高臨下,大半都射在空處,只有幾枝箭射中了敵軍臨車的底部,將一輛臨車的輪子射塌,歪歪斜斜地頓在了地上。   那些臨車上的弓箭手猶自不肯放鬆,第一通齊射過後,立即爲車弩上弦,裝上巨箭,開始了第二輪齊射。   巨箭穿空,遠遠落向平原城樓。那些放在城上的車弩受到了敵軍的重點照顧,巨箭霎時籠罩了車弩周圍數丈之地,操縱車弩的戰士霎時便都被數枝巨箭射中,長長的巨箭穿透了盔甲、身體,士兵們放聲慘嚎,倒在地上拼命掙扎,鮮血流滿了地面,那景象慘烈無比。   而他們看護的車弩也都被巨箭擊中,霎時間木片橫飛,大都被當場擊毀,再無法使用。   看到這意料之外的情景,管亥大驚失色,又驚又怒,指着城外臨車破口大罵,將他在泰山爲賊時學到的髒話都罵了出來。   那臨車上的士兵便似聽到他的罵聲一般,掉轉車弩,直指向敵軍首領。   看着對面臨車緩緩轉向,管亥預感到不妙,忙走到城頭內側,喝令士兵們都離遠一些,只見對面臨車上射出了大片的巨箭,管亥一個跟頭翻下城去,落在城樓內側的戰棚頂部,當場臥倒,那些巨箭當頭射來,噗噗一陣亂響,將搭好的戰棚射得稀爛,幾乎讓管亥再度從棚頂摔落。   看到敵軍車弩已被擊毀,沒有了對自己的威脅,後面的數十輛臨車也緩緩推近。車頂弓箭手,手持強弩,遠遠望着城頭守兵,扳動扳機,嗖嗖一陣亂響,將弩箭射了出去。   城頭上的士兵正在心驚膽戰,忽見漫天箭雨襲來,大叫不好,還未及躲避,便那被漫天箭雨射中了身體,當場被釘在城上。   上百輛巨大的投石車也自城外軍營後推來,直抵陣前。士兵們忙着將石塊裝上車,轟然響處,巨大石塊遠遠擲過去,重重砸在城上。城頭士兵們被這巨石所襲,當場被砸死百餘人,血肉模糊,佈滿城頭。若非操縱投石車的士兵們還不太順手,有多數石塊落空,城中守兵的死傷還會更多。   管亥大怒,放聲喝道:“難道我們沒有投石車?小的們,把投石車推到城牆旁邊來!”   士兵們聽了他的命令,忙將幾十輛投石車向城牆推過來,便要與對方對射,以打擊敵方的囂張氣焰。   待推到城牆內側,士兵們忙搬起石塊,裝在投石車上,絞動絞盤,轟然發射出去,越過城牆,直射向城外。   巨石穿空,遠遠落到城外陣前,只因隔了一道城牆,距離較遠,射程所限,大都落在空地上,只有幾塊巨石砸中了最前面的幾輛臨車下部,將它的木輪砸壞,兩輛臨車也倒下來,摔得四分五裂。   士兵們從破碎的臨車裏爬出,昏頭昏腦,轉身便向本方陣營中狂奔。   城上士兵早被他們一陣亂箭搞得怒火中燒,見了這個打落水狗的機會,哪肯放過,當場張弓搭箭,瞄準外面的敵人,便要亂箭射去,將他們射殺於陣前,挫敵銳氣。   他們手中箭尚未及射出,忽聽頭上呼嘯聲起,抬頭一看,恐慌地看到,滿天箭雨,正在劈頭蓋腦地向他們淋下來!   那箭雨正是城前臨車上的士兵們射下來的,他們本來便是要射殺城中守兵,以便於攻城,現在見守兵竟敢張弓欲射自己同伴,不由大急,都奮然將手中利箭射出,直指城中守兵。   守兵們猝不及防,只聽噗噗箭尖入肉聲響起,夾雜着淒厲的慘叫聲,數十守兵轟然倒下,身上插滿了利箭,被射得如同刺蝟一般。   城前臨車中的車弩也再次發威,臨車上的士兵們居高臨下,將城中佈置看得清楚,迅速將車弩調頭,指向城中的那數十輛投石車。   操縱投石車的士兵們正在忙着將石塊搬上車,準備向城外再次射去,忽聽頭上傳來呼嘯聲,抬頭一看,都是大驚失色:數百枝巨箭鋪天蓋地,迅猛向自己這邊射來!   那巨箭射來之勢,何等猛烈,士兵們尚來不及射閃,便被那巨箭轟然射中,當即被整個釘在地上,慘叫聲震天響起。他們身邊的投石機也都被巨箭所襲,那巨大的衝力射得它們四分五裂,倒塌於地,再也不能用了。   管亥見狀大驚,忙呼叫着,要士兵們將投石車推到遠處,以免被敵軍再度攻擊。   士兵們冒着生命危險,拼命地將投石車向後面推去,卻聽頭上呼嘯再次響起,巨箭破空而來,將僅存的幾輛投石車連同奮力推車的士兵們,一同射得稀爛。   看着部下士兵慘死在自己面前,管亥怒不可遏,揮動戰刀,便要衝出城去,跟那可恨的劉沙拼個死活!   部下將官拼死拉住了他,大聲勸道:“將軍,一切以主公命令爲重!將軍若衝了出去,主公的基業,誰來守護?”   管亥一聽此言,立時冷靜下來,只恨得滿臉是淚,大聲狂呼道:“劉沙,我不殺你,誓不爲人!”   但敵軍大兵陳於城外,管亥也無法可想,只得命令部下小心守城,不可懈怠。   士兵們得了命令,也只能伏在城頭隱蔽處,拼命躲避着敵軍遠程攻擊,連頭都不敢抬。   百餘輛投石車在城外同時發射,巨石不停地飛越長空,重重砸在城頭上,轟然巨響時刻在城樓響起。巨大的箭矢自車弩中射出,將城上搭制的木樓、戰棚射得千瘡百孔,破爛不堪。而那漫天箭雨,自臨車上的弓箭手弓中射出,淋向城頭,城中士兵,苦不堪言,只得緊縮在隱蔽處,生怕被敵軍射中,未曾與敵交鋒便慘死於敵軍手上。   藉着敵軍被壓制得抬不起頭的機會,封沙命令部下工兵營立即在平原城前開挖戰壕,以利攻城。   工兵營得了命令,忙拿着工具跑上前去,用濟南鋼鐵廠造出的上好鐵鍬、鐵鎬等用具,開挖戰壕。   深深的戰壕向平原城方向延伸而去,漸漸抵達城前。城中士兵見對方如此辱慢自己,怒不可遏,在城頭站起來張弓射向城下。壕中工兵躲得嚴實,又用鐵盾舉在頭上遮護,自然不會被射到,而城前臨車中弓箭手卻不等他們射出第二箭,便已將漫天箭雨射去,將那些敢於站起來攻擊的敵軍射成了刺蝟。   工兵們小心地避開了臨車和投石車,爲它們留出了前進和後退的道路。其他的地方,卻開挖了一條條筆直的戰壕,裏面並排可走兩三人,直通到平原城下。   城中士兵見看着敵軍已將戰壕挖到城前,卻是無能爲力,連頭都不抬露出去。他們自跟從劉備以來,何曾打過這樣窩囊的仗,一個個眼中都射出了憤恨的目光。   看着敵軍都躲到隱蔽處,封沙手一揮,向高順示意。   高順會意,帶上自己部下步兵,列起整齊的隊列,踏着堅定的步伐,大步走向城牆,同聲呼喝,似是準備攻城了。   見敵軍攻來,頭上箭雨稍歇,城中士兵們忙站起來,望向城外敵兵,便要放箭。   陡然間,頭上剛停下的箭雨又鋪天蓋地射下來,士兵們雖已有防備,卻仍被那箭雨所襲,當場倒下百餘人,慘死城頭。   餘下的士兵或是驚叫着躲回到隱蔽處,或是咬着牙張弓射向城外,自己卻被頭上射下的箭雨,襲中頭、肩,倒在地上掙扎。   高順部下都舉着盾牌,抵擋着頭上射來的稀疏箭矢,漸漸接近城牆。   看着雲梯搭上城牆,守城士兵們怒不可遏,冒着被利箭射殺的危險,探出身子,舉起滾石檑木,奮力推下城去,砸倒了一些準備攻城的戰士。   預料中的箭雨果然當頭射來,無數英勇的戰士,就這樣被射中了要害,倒在城頭上,橫屍當場。 第二百零七章 劉備回援   高順見自己部下稍有損傷,忙下令退後,躲到了身後工兵營剛挖好戰壕裏面。   那些拼着命衝上來守城的士兵們正挽起袖子準備與敵方大幹一場,忽見敵軍退入戰壕,不由相對錯愕,那一肚子火沒處發,甚是憋悶。   頭上箭雨卻是不停地射來,那些士兵大都被箭雨射中,死傷一時甚爲慘重。   管亥見狀,猜出敵軍是要以攻城爲誘餌,以臨車射下的箭雨消耗自己的部下有生力量,忙大聲呼叫道:“都藏起來!不準露頭!”   高順在戰壕中聽到他的喊聲,反回頭叫道:“都給我出來,我們攻上城去!”   士兵們興奮地嘶喊着,跑出戰壕,將雲梯搭上城牆,跟着高順,飛快地爬上城去。   管亥在遠處見狀大驚,哪肯讓他們這麼輕易便得了城池,當即大吼道:“小的們,去把他們殺光,趕下城池!”   士兵們自暗處跑出來,舉着刀槍,吶喊着殺向敵方步兵。   高順率部下挺刀舉盾抵擋,一時間刀光槍影,在城頭到處閃動。   臨車上的弓箭手拼命地向前射出利箭,只怕傷了城上的同伴,因此便將箭雨淋向敵軍方後陣,那些跑上來增援的敵軍,大都中箭跌倒,時間一長,也就無人敢來了。   城上兩支軍奮勇拼殺,高順部下源源不斷地自城下湧來,登上城頭,與平原軍戰在一起。   高順手執剛從鋼廠中煉出的鋒利寶刀,在人羣中東斬西殺,帶領部下將敵軍斬殺殆盡,只覺這寶刀甚是趁手,兼且鋒利無比,殺起人來一刀兩斷,甚爲爽快。他的部下仍從城下湧來,而平原軍卻被箭雨阻隔在後陣,不多時便斬盡敵軍,佔領城頭。   管亥遠遠望見,勃然大怒,率領一羣巨盾兵,扛着巨大厚重的盾牌,自城下跑上來,以巨盾抵擋着箭雨,挺刀直殺向高順。   高順見他來勢兇猛,想想主公來時囑咐的話,不願與他硬拼,便回頭喝道:“都退下城去!”   他部下軍兵佔領了城頭,正在歡呼雀躍,忽聽他這一聲命令,都疑惑不解,卻無人敢於違抗軍令,都怏怏地順着雲梯爬下城樓。   封沙騎馬立於陣前,面色冷凝如山。他身邊跟着那身穿盔甲的美貌少女,還有一衆大將,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他爲什麼不多派兵馬,一鼓作氣,攻下敵城。   管亥舉着巨盾跑到城頭上時,卻見高順已然帶着部下下城去了,不由站在城頭,指着高順破口大罵,恨他未曾留下,與自己戰個痛快。   高順聞聲大怒,叫了幾個大嗓門的部下,在城下與他對罵,直罵得管亥狗血淋頭,氣得面上變色,待要出城去與高順廝殺,卻又被部下攔住苦勸,只得罷了。   頭上的箭雨不斷地向城中襲來,城頭守兵只能持着巨盾,拼命抵擋着箭雨的襲擊。   城中士兵拼命地搭制箭樓,想要以此壓制敵軍的臨車上射下來的箭雨,卻最多隻搭到一半,便被巨大上臨車所帶車弩射來巨箭,將箭樓撞碎,並將搭造箭樓的士兵亂箭穿身,慘死當場。   管亥命人將後面的車弩送到前面來,卻還未及發威,便被頭上射來的巨箭將車弩擊得粉碎。新趕製也來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敵軍的車弩、投石車、臨車在城前耀武揚威,毫無辦法。   封沙見敵軍也沒什麼本領了,便叫高順、張遼、慕容林帶着親兵回營歇息,小蠻也被他叫着回營去歇息,只有自己守在城前,監督着士兵們戰鬥。   中午,高順諸將又來苦勸,封沙只得回營去睡了兩個時辰,衆軍怕打擾他休息,雖是心中有疑問,也無人敢去煩他。封沙睡了個痛快,起牀後再次趕到城前,觀看戰果。   臨車在平原城前足足射了一整天,城樓上滿是掉落的箭矢。守城士兵大都躲在隱蔽處,只在敵軍派人佯作攻城時纔出來守護一下,猶自死傷無數,鮮血流滿城頭,滿城都是血腥味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封沙收軍回營,將臨車、投石車也都推回營去。   在城前,他們點起了大量的火把,派出工兵營在城前挖掘壕溝,管亥在城樓上看着敵軍前城池前面的地面挖得縱橫交錯,滿是深壕,足可讓敵軍在裏面自由自在地跑來跑去,直抵城下,卻是無可奈何,只能站在城頭破口大罵而已。   深夜,在營中睡了一整天的士兵們被將官們叫起來,埋鍋造飯已畢,都回帳再次睡覺去了,就算睡不着,也被下令回營躺着,養足體力,以備戰鬥。   封沙向手下大將們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也自回帳歇息。   寢帳中,那貌美如花的少女乖巧地替他脫下衣甲,服侍他洗涮睡下,自己也褪除衣衫,露出如花似玉般的嬌軀,鑽進被窩,依偎到他溫暖的懷中。   封沙擁抱着這嬌小的少女,一陣憐愛心情自胸中泛起,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小蠻將臉貼在他寬闊的胸膛,靜靜地聽着他的心跳,櫻脣邊泛起一絲幸福的笑意,深深地呼吸着他醇正的體香,只願一直這樣下去纔好。   想起今天白天大王在陣上的表現,小蠻微微有些奇怪,嬌軀微動,想要詢問,卻又不敢開口。   封沙感覺到她溫軟滑膩的裸體在自己懷中揉來揉去,知道她心有疑慮,便淡然問道:“小蠻,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問我?”   小蠻鼓起勇氣,怯怯地問道:“大王,我想問一下,今天你明明可以靠強攻奪取平原的,爲什麼不多派人衝上城去?”   封沙淡然道:“強攻雖然能讓高順率一部分戰士衝進城去,卻未必便能在巷戰中獲勝,說不定在城門前便被敵軍消滅了。而且我軍進城的都是步兵,白刃戰中佔不到便宜,一戰之後,損失必大。而且,更重要的是……”   小蠻聽得入神,見他停下來,不由問道:“還有什麼?”   封沙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淡淡地道:“我在等劉備!”   小蠻奇道:“劉備?”   封沙輕輕點頭,解釋道:“劉備身在泰山,手握重兵,終究是禍患。現在我帶兵來襲他起家的平原,便要逼他帶兵來援,若能在此地擊破劉備軍,斬殺劉備,便是除了一患。若是殺不了他,也要將他訓練出來的精兵盡數斬殺於此,那就是斷了他的臂膀,近日之內,再不必以劉備爲念。”   小蠻這才明白,欽佩地道:“大王神機妙算,小蠻真是猜測不到。”   封沙微笑着拍拍她的頭髮,撫摸着她一頭柔滑青絲,微笑道:“天色晚了,你也睡吧。”   小蠻將臉埋在他的胸前,伸出白藕般的手臂,緊緊抱住他的脖頸,羞澀地微笑着,便似交頸鴛鴦一般,與他共眠。   封沙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封沙忽聽帳外似有人聲,象是有人來求見武威王,卻被守衛士兵擋住了。   封沙披衣而起,隨手爲小蠻蓋好被子,自己大踏步走出寢帳,見一個黑衣人正在和衛兵談話,見他出來,忙跪地叩頭道:“參見主上!”   封沙淡然道:“起來吧。泰山那邊,有什麼動靜?”   黑衣人叩了個頭,爬起來恭敬地道:“稟主上,劉備已率三萬軍離開了泰山,其中有一萬是他剛從張饒那裏借來的黃巾軍,未曾經過系統的軍事訓練。”   封沙冷笑道:“劉備果然已經動了。他們現在到了哪裏?”   黑衣人稟道:“他們連夜趕路,現在已經渡過了黃河,正在朝這邊趕來,離此地還有三十餘里。”   封沙回目遠望,看着南方黑沉沉的天空,沉吟道:“三十里嗎?很好,我們也該發動了!”   ……   三萬大軍在夜色中,快步前行,雖是極爲睏倦,卻仍不得不大步前進,拼命地向平原趕去。在寂靜夜中,只有沙沙的腳步聲向四面傳開。   在大軍隊列中,疲憊的劉備伏在馬上,沉沉地睡着。戰馬被士兵牽着,跟着大軍一同前行。   在他的夢中,依稀夢到了自己初到這裏,在泰山收伏管亥的情景。   那個時候,管亥還只是一個小賊,帶着幾個同伴,便想要攻擊帶着財物的劉備。誰知劉備那時的力氣卻大得厲害,一刀便將斬了他的同伴,打倒了管亥,聽了他的名字,大爲驚訝,便將他收爲隨從,與他一同離開泰山,向平原而去。   現在,那時的小賊已經長成一個力氣大得異乎尋常的壯漢,跟着關羽、張飛學習武藝,現在的本領已經超過了劉備,又被劉備封爲平原相,替他守衛着自己的基業。 第二百零八章 平原城破   夢中,情景一變,一片白煙升起,籠罩住了劉備的視線。   劉備惶然四顧,待白煙散去,驚訝地發現,自己仍站在一片煙霧之中,四周飄飄蕩蕩,盡是煙霧,什麼都看不清楚。   許久之後,眼前稍稍有些東西在晃動,三丈之內,可以看到東西了。在劉備的面前,忽然出現了管亥滿臉是血的模樣。   夢中的管亥大驚,跑上前去,伸手去拉他,卻拉了個空。   那管亥已是飄飄緲緲,仿若幽魂一般,鮮血流滿面頰,看上去甚是悽慘恐怖,一雙無神的雪白雙眼,幽幽地看着劉備,拖長了聲音,仿若鬼哭般地嚎叫道:“主公,我死得好慘啊……”   劉備心中劇痛,上前大叫道:“是誰殺了你,可是那劉沙嗎?我一定要替你報仇!”   管亥緩緩搖頭,陰森森地笑道:“主公,你難道還不知道,就是你害死我的嗎?”   劉備大驚,不由向後退了一步,顫聲道:“管亥,你這是說哪裏話來。這些年,我一直照顧着你,你怎麼忘了?”   管亥冷笑道:“照顧我?只怕你是利用我吧!這麼多年來,你可曾對我說過一句真心話?”   劉備看得惶恐,語無倫次地大聲叫道:“管亥,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哪一句話,不是真的?難道我不是說過,要和你一起打天下,讓天下百姓,爲天下之主麼?我這可都是爲了像你一樣窮苦的百姓着想,才帶你一同出兵征戰的啊!”   管亥搖頭冷笑,陰森森地道:“主公,這麼多年,你可曾將你的身世告訴我麼?騙了我這麼久,你還敢說是真心待我好!”   劉備心中劇震,向後退了兩步,慘然道:“管亥,你不要怪我!只恨我的來歷太過奇怪,便是說出來,也沒人信。不要說你,就是關羽、張飛,也不知道我的來歷的!”   管亥露出森森白牙,恐怖地笑道:“主公,你還真以爲你能瞞過所有人嗎?你爲什麼來這世界,恐怕你自己也不知道吧?呵呵呵,我這些年一直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可是你呢?又被誰玩弄於股掌之中?”   看着管亥流滿鮮血的臉,劉備心中越來越是恐懼,勉強咬牙硬撐道:“管亥,你這是何意?難道你知道什麼隱祕麼?”   管亥搖頭慘笑道:“呵呵呵,你會知道的,在將來,你一定會知道的……”   白煙瀰漫,漸漸遮住了劉備的整視野。那管亥也在白煙繚繞中,漸漸消散,只留下他那悽慘恐怖的笑聲,不住地在劉備耳邊迴盪。   劉備舉目四顧,什麼也看不到,不由惶然縱聲大叫道:“管亥,管亥!你到哪裏去了!”   他拼命地叫着,拼命掙扎,想要從這可怕的夢靨中清醒過來,卻是徒勞無功,那白煙中,似有一隻恐怖的黑手,緊緊握住他,將他牢牢攥在手心裏,弄得他氣都喘不過來,漸漸地,似要窒息一般。   “主公,主公!”   一陣惶急的呼叫自劉備耳邊傳來,劉備猛然驚醒,一把抓住那人,大叫道:“管亥!”   那人抓住劉備的手腕,惶聲道:“主公,是我!”   劉備抬起頭來,藉着天上星光,依稀看出,那人卻是一直守護在自己身邊的太史慈,此時正滿臉惶急地看着自己,輕聲道:“主公不必擔心,管將軍勇武非凡,必然能守住平原,只待主公回軍,兩面夾擊,便可一鼓擊破劉沙,斬其首級,懸在平原城頭之上!”   劉備聞他之言,心中漸安。想想剛纔不過是做了一個噩夢罷了,這樣的惡夢自己經常會做,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轉頭望望四周,依舊是黑沉沉的一片。劉備心中忽生畏懼,緊張地問道:“我軍遠路回援,須得提防敵軍設下伏兵,圍點打援。四下可派出了哨探麼?”   太史慈點頭道:“是,都已派出了。敵軍若有伏兵出現,他們一定會提前發出信號的。翼德也親自帶着騎兵到處巡邏,以防敵軍伏兵突然殺出來,攻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敵軍騎兵雖然人數衆多,但比起兩軍衝鋒,他們不會勝過我軍重騎兵的。”   劉備聽了,這才稍稍放心。他抬起頭,望着頭上漸漸西沉的殘月,隨口問道:“現在離平原還有多遠?”   太史慈答道:“還有十餘里。”   劉備微一皺眉,下令道:“就在此地紮營,待士兵們休息一陣,再向前行,免得再往北去,說不定會遇上敵軍,我們的士兵走了一整夜的路,都已疲憊,若遇敵軍,哪有再戰之力?”   太史慈恭聲答應,正要下去分派士兵紮營,忽聽前方遠遠傳來一聲轟鳴,因離得太遠,傳到這裏的聲音並不太大,但在這寂靜深夜之中,聽得甚是清晰。   劉備一呆,看看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平原城,忽然大驚道:“不好,平原城有危險了!”   太史慈面上變色,回頭看着劉備,問道:“主公,那是什麼聲音?”   劉備咬緊牙關,恨聲道:“炸藥!那是劉沙用來騙人的炸藥!”   他不及多做解釋,忙大聲下令道:“戰士們!我們的家鄉就在前方,敵人正在攻打我們的城池,要殺光我們的親人,搶走我們的財物和妻子!現在,我命令你們,馬上快步奔跑,一定要趕到平原城下,將敵人從我們的土地上趕出去!”   士兵得了命令,精神大振,都大步狂奔起來,直向平原城方向跑去。   正如劉備所料想的那樣,平原城的大門,已經被炸藥轟開了。   煙塵瀰漫中,原來城門的地方,已經是隻剩下了一個大坑,四周都是城門碎屑與城牆的廢墟。青州戰士們列於城前,看着那大坑,目瞪口呆。   封沙騎着狂野天星,望着那個大坑後面的平原城,眼中寒芒閃動。   他早在入夜之前,便已向工兵營下令,藉着挖戰壕的聲音掩蓋,派出一隊精銳工兵,在地下挖了一條地道,直達城門下。在那裏,工兵們放置了大量的炸藥,只待他一聲令下,便燃起引信,將地道上方的城門炸得粉碎。   整個平原城,都因爲這一聲炸響而震動。百姓們都被震得醒來,滿心恐懼,向天祈禱,一求雷神不要降災於己,再求雷神不要將平原城化爲灰燼。對於那個率大軍而來、能夠役使雷神的武威王,平原百姓心中,又是憤恨,又是恐懼。   他們都知道,既然能役使雷神,他的本領只怕比劉使君還要大,這平原城恐怕是守不住了,現在只希望他能似傳言中那般仁德,哪怕他只有使君待百姓的一半仁德,平原百姓也就知足了。   而城中軍營中歇息的士兵們聽了這一聲,也都嚇得手足發麻,又恨又怕。那傳言中的雷神果然降臨到了平原城中,給平原帶來了巨大的災難。今夜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還在未知之中。   封沙催動戰馬,狂野天星大步狂奔而去,馳到城門廢墟前,奮力一躍,跳過大坑,直衝進城中。   張遼見勢,忙大叫道:“保護大王,攻下平原!”帶着二千騎兵,如飛般向平原城馳去。   鐵蹄轟鳴聲中,二千騎兵便似鋼鐵洪流般,直衝入城中,一路狂馳向前。   戰馬狂奔,鐵蹄踏得地面陣陣顫動。城中百姓都嚇得躲在家中不敢出門,望天祈禱,只願兵火不要殃及自身。   士兵們慌慌張張地從軍營中跑出來,大步跑到街道上,舉刀槍攔住騎兵們的去路。   封沙放聲怒吼,手中方天畫戟狂揮而去。   那沉重的大戟重重擊在對面敵兵的胸膛上,那敵兵登時便被砸碎了胸骨,慘叫着倒飛出去,撞翻了幾個同伴,慘死於地。   狂野天星大步飛奔,鐵蹄踏過地上幾個士兵,將他們踩得骨斷筋折,直向前衝去。   張遼帶着悍勇的騎兵們,手舉大刀,放聲大喝。   雪亮的刀鋒劃過夜空,重重斬在前方敵兵的咽喉上,將他們的頭顱劈飛到半空中,鮮血狂射,灑在大街上面。   那羣擋在街上的士兵,便似一羣擋車的螞蟻般,雖然努力抵擋着這滾滾鐵流,卻終究被他們徹底輾碎,慘死在亂軍的鐵蹄之下。   管亥帶着士兵自城守府中衝出,四面八方,都響起殺聲。管亥惶然四顧,六神無主,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士兵們紛紛敗逃回來,跪在管亥面前大哭,都勸他快些離開平原,去泰山投奔使君,免得玉石俱焚,不能留下有用之軀來報仇雪恨。   管亥狠狠咬牙,眼見敵兵勢大,三萬軍若都衝進城中,況且有那兇狠似獅虎的武威王親率大軍一路殘殺而來,自己拿什麼抵擋? 第二百零九章 遭遇敵軍   管亥咬牙思量,爲今之計,也只有先退出城去,到泰山找到主公,再想着該如何奪回平原基業,那時再率大軍與劉沙拼個死活,勝負猶未可知。   他當機立斷,立即帶上部下,開了西門,率軍狂奔而出。   本應寂靜的深夜,整個平原城中,卻是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喊殺聲。一隊隊悍勇的騎兵自大街上狂馳而過,揮動寒光閃閃的大刀,兇暴地狠劈在前方平原守兵的頭上,在慘叫聲中,將他們劈殺於地,鮮血四面飛濺。   這羣騎兵一路衝殺,斬殺了無數敵兵,滿街都是鮮血屍首,無數守兵倒斃道旁,死狀慘不忍睹。   高順率領步兵,大步衝進城中,一路斬殺頑抗的敵軍,奪取了平原各處要地,將平原城牢牢地控制在手中,猶自不敢放心,大聲下令,讓士兵們在城中到處搜索,滿城戒嚴,以免有漏網之魚,在暗處興風作浪。   封沙手持方天畫戟,殺得興起,見敵軍自西門退走,拍馬持戟追殺過去,看到敗逃的敵兵,便是一戟劈過去,砸碎他的頭盔、肩膀,將他劈殺於地。   管亥聽得身後殺聲響起,卻是惶恐不已,不敢回身對敵,只帶軍狂奔,出西門,遠遠繞過青州軍大營,一路向南方狂奔而去。   張遼斬殺了城中敵軍,再看主公已經出了西門追殺敵將,生怕主公有什麼危險,忙率軍追上去保護。怎奈封沙馬快,已馳出好遠,張遼一時追不上,心中大急,當即打馬如飛,向南疾馳。   逃兵們回頭看見那暗夜中手持方天畫戟追殺的身影,都驚恐地大聲狂呼,都道:“武威王追來了!”   暗夜之中,那手執方天畫戟的高大身影便似魔神一般,緊追着前面的逃兵不放。那整支部隊,懾於武威王的威名,無人敢於回身面對他,被他孤身一人,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個個都是恐懼不已。   封沙一路追去,劈殺了無數不肯投降的敵兵,漸漸追到管亥身後,大聲喝道:“管亥,你可敢與我對敵麼?”   荒野中,管亥正帶着部隊打馬飛逃,遠遠聽到他在後面叫陣,一陣悲憤與羞慚自心中湧起,想想自己也是縱橫平原一帶赫赫有名的人物,何時曾受過這等羞辱,被敵將追得拼命奔逃,甚至不敢回身看他?   他把心一橫,心中暗道:“大不了一死而已,我便要看看劉沙到底有什麼能耐!”   想到此處,管亥撥馬回身,舉起大刀,大聲狂呼道:“劉沙,你這惡賊!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竟帶兵來打我的平原!使君早想要你的命,今日恰逢其便,看我一刀砍下你的狗頭!”   封沙縱聲怒笑,拍馬衝上,方天畫戟暴射而去,直刺向管亥的咽喉!   管亥大聲呼喝,拼盡全力,舉着大刀狂劈而去,挾着狂暴的力量,直迎向武威王那刺來的巨大戰戟。   兩股巨力重重擊在一起,只聽“當”的一聲巨響,響徹雲霄。四周的敗兵們都震得驚呆了,怔怔地看着那戰鬥中的兩員大將,心中驚恐不已。   那兩人騎在馬上,狂暴的殺氣風起雲湧,向四面湧去。士兵們呆呆看着夜色中的兩員大將,只覺他們身材在暗夜中顯得如此高大,充滿了力量和殺氣,手持長大鋒利的武器相互拼殺,便似兩個強大魔神之間的戰鬥,不由都駭得呆了。   封沙微微皺眉,眼中卻有興奮之意升起。管亥的力氣足可與關羽、張飛相比,今日能與這樣的強敵對戰,也是一件幸事。   管亥卻是胸中氣血翻湧,苦不堪言。剛纔那一刀,已是拼盡力氣,猶自不能佔到上風,劉沙之能,果然名不虛傳!   封沙大聲笑道:“好刀法,再來!”拍馬衝上,方天畫戟當頭猛劈,月牙刃寒光森森,直向管亥頂門劈去。   管亥舉目望去,卻見面前敵將神威凜凜,一身威勢無與倫比,凌厲的殺氣似有形質一般,將自己籠罩其中,那強大的氣勢便似天上的魔神一般,殺氣飛射四方,令人心驚膽戰。旁邊膽子稍小的士兵,已被嚇得癱倒在地。   管亥狠狠一咬牙,舉刀便擋,轟然巨響之後,管亥雙劈痠麻,戰馬也向後退了幾步,卻見那敵將滿眼都是笑意,剛纔那讓管亥苦不堪言的一次較量,在他看來,卻似是很有趣的事一般。   管亥深吸一口氣,拼盡力氣,反擊一刀,刀鋒直劈向武威王的脖頸。   方天畫戟如龍般刺出,重重刺在刀鋒上,轟響再度震起,大刀被震飛一旁,管亥勒馬後退,雙臂痠麻,卻不肯服輸,拼命將大刀砍過去。   在他心中,狠狠地想道:“主公一向英雄了得,最爲忌憚的,卻是這洛陽的武威王。這些年來,主公待我恩深義重,今日我有死而已,便是死了,也要拼命報答主公的恩情!”   管亥狠狠咬牙,手舉大刀,刀鋒上下翻飛,招招不離劉沙要害,口中狂聲嘶吼,便似瘋狂一般。在他心中,只想着拼着自己一條命,也要斬殺了他,爲主公除此大患!   此時,那讓管亥牽掛的劉備正打馬如飛,帶着部下親兵,直馳向平原城,希望能及時救援,不要讓自己的基業落入他人之手。   劉備緊咬着嘴脣,望向前方的城池,但見天色漸明,城中殺聲遠遠傳來,劉備心急如焚,暗暗想道:“難道說,平原城已經陷落了麼?可憐我多年心血,毀於一旦!這倒也罷了,管亥不知如何了?他可是我手中一員得力大將,跟了我多年,若是與城俱亡,那可是太可惜了!”   想起多年來管亥對自己的敬愛之情,自泰山收伏他之後,他一直努力服侍自己,便似自己的膀臂一般,劉備心中不由心痛起來。   經歷了這麼多年風風雨雨,劉備早對這親密部下有了深厚的戰友情誼,便是與關羽、張飛這兩名兄弟也相差無幾。在他眼前,陡然浮現出剛纔夢境中管亥滿臉是血的慘狀,劉備不由又怕又痛,只恐這得力手下、多年好友喪生於劉沙戟下,不由拼命抽打着戰馬,逼着它跑得更快一些,只盼自己能及時趕到,救出管亥,便是丟了平原也沒什麼了。   “城池可以再打下來,若是管亥死了,可就再沒辦法讓他復生了!”劉備恍惚想着,眼中不由滾出了熱淚。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支人馬,廝殺聲自那邊傳來。劉備精神一振,舉目望去,卻見那支軍中,士兵衣衫不整,盔歪甲斜,人人都是面有懼色,似是一羣敗兵,看那衣甲,正是自己在平原訓練出來的那支精銳守兵。   劉備大驚,努力向前看去,卻見晨霧之中,似有兩員大將各舉大刀、長戟,在奮勇拼殺,殺氣在晨霧中滾滾翻湧,直向這邊湧來。即使有晨霧掩蓋,那兩員猛將拼殺之慘烈,仍是令人望而心驚。   劉備不由又是驚喜,又是惶急,忙拍馬衝上前去,心中大叫道:“終於趕上了!”   眼見遠處的劉沙越戰越勇,將管亥壓得死死的,幾無還手之力,劉備心中焦急,回頭大叫道:“弩兵快趕上來,給我亂箭射殺劉沙!”   自敗於萊蕪城下,回到泰山後,劉備拼命趕工,叫人制作了幾十具強弩,加上原來的存貨和從後面調來的兗州劉岱留下的舊式武器,也湊足了六百弩兵。只可惜沒有足夠的工匠和材料,不然的話,弩兵的數量還可變得更多。   其中有一部分,本是兗州軍在劉岱管理時,舊有的一部分弩弓,那倒還罷了,另外的那些,卻大都是劉備精心設計的連弩,一個弩匣中可裝三支箭,威力不可小視。   身後弩兵聞聲快步跑來,都已累得氣喘吁吁。在一路狂奔之後,隊伍拉得很長,一時也調不齊弩兵,對前面的敵將形成威脅。   平原敗兵聽到劉備的喊聲,舉目遠望,見自己的使君便率軍在遠處向這邊趕來,不由喜極而泣,大步向前狂奔而去,只盼躲在使君羽翼保護之下,再不必受這窮兇極惡的武威王的欺凌。   狂風呼嘯中,封沙正在與管亥猛烈拼殺,狂風拂動二人戰袍,獵獵作響。   封沙怒目圓睜,重重一戟破風劈過,便如狂龍咆哮,狠狠斬在管亥大刀刀柄之上,巨響聲起,管亥咬牙勒馬後退,被震得雙膀麻木。   封沙見他虎口震裂,鮮血流滿刀柄,猶自死戰不敗,心下也不由讚賞。忽然聽到劉備的喊聲遠遠傳來,眉頭一皺,暗道:“得快些了結這員敵將,不然的話,他與劉備合兵一處,必有麻煩!”   想到此處,封沙舉起方天畫戟,放聲怒喝,一股狂暴的殺氣,自他身上湧出,向四方狂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