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百騎衝陣
甘寧已經拍馬衝鋒,所到之處,都是張合的兵卒,他當然不用客氣,甚至不需要什麼精妙的招式,只需要藉着戰馬的速度揮舞着大刀就行。
甘寧雙眼通紅,大刀揮舞之處,碎肉和人頭都漫天飛起,血雨飛濺,他的身上已經染了不知道多少鮮血了,瀰漫着重重的血腥味,就像地獄中的厲鬼附體一樣。
而每個跟在甘寧後方的兵卒也都狠狠地用力砍殺,渾身浴血。雖然也有自己的血,但是更多的肯定是敵人的血,他們不會停下來,他們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了,那就是衝過去,衝過去才能活。
不得不說甘寧他們雖然做法冒險,竟然以百人之力來與張合的數千人戰鬥,在正常人眼裏看起來無異於以卵擊石,找死嫌命長的行爲,但是戰爭又是那些人能說清楚的,以一敵十,以一敵百雖然誇張,但也是有的。
甘寧也是不得以而爲之,相當於破釜沉舟,如今甘寧他們猶如一把尖刀殺入敵軍腹部,取得了意料不到的結果,只要能衝過敵陣,就可以打擊敵軍的士氣。
張頜也沒料到自己副將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竟然連準備時間都沒留給自己,兵卒戰陣混亂,根本抵擋不住甘寧的衝殺,兵卒已經有些逃散的跡象了,在這樣下去可不行,他張合不是帶人來送死的。
張頜馬上指揮那些兵卒讓他們將甘寧的人馬圍住,說起來他的心中有些懊悔,這其實也是沒辦法的辦法,誰讓他和他的兵卒一開始就輕敵,輕視甘寧他們,沒有嚴陣以待,讓甘寧帶着騎兵殺了進來,如今他也只能這樣做了,因爲只有圍攻他們,讓騎兵發揮不出機動性強的優勢,才能解決甘寧所帶領的一百精騎。
張合的兵卒是經過訓練的精良兵卒,當然不會是烏合之衆,遇到這種情況,雖然一開始慌亂,但是經過張合指揮已經開始穩定下來,聽從張合的指示開始形成包圍圈,圍上甘寧他們。
甘寧這回可以說是佔了大便宜,殺得馬下遍地殘肢屍骸,看到張合的兵卒已經從混亂中恢復過來,知道沒有機會擊潰張頜的戰陣了,畢竟他的兵卒太少,不可能一直戰鬥下去,這樣下去遲早會人馬乏力,到時就會被張合的兵卒圍攻,那就幾乎要全軍覆沒了。
說實話,現在的戰果已經很讓甘寧滿意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趁現在包圍圈還沒完成,甘寧挑選了一個看起來較薄弱的地方作爲突破口,大喝一聲,道:“衆位弟兄們,跟我殺出去,殺啊!”
甘寧前方有五個兵卒圍了過來,冷哼一聲,聚集全力的力氣,在就要碰撞的時候,一刀揮出,那五個兵卒只覺得眼前寒芒一閃,絲絲寒氣湧上背脊,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甘寧的那把大刀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將那最靠近他的兩人砍成兩半,硬生生的衝了過去,那兩人的屍身被拋飛到空中。
另外三人也被甘寧的戰馬給直接撞飛出去,隨後跟隨着甘寧的騎兵,當然不會放過他們,直接就在半空中補了兩刀,了結了那些兵卒的生命。
甘寧幾個呼吸之間,手中的大刀猶如閃電般來回飛舞,一道道妖豔的紅色絲線在張頜的兵卒中脖子出現,噗通一聲,又有署名兵卒被甘寧斬殺當場,甘寧暴喝一聲,反手用刀一甩,又將一個妄圖從側目偷襲他的兵卒砍成兩半,繼續拍馬衝鋒,勢不可擋,所向披靡,已經殺出了數百米,他已經看到了缺口了。
甘寧知道還差一點就能殺出去,所以他聚集起全身的力氣揮動手中的長刀,刀光如雪,人頭飛舞,他發過誓要帶弟兄們出去,所以他要做到。
他相信只要帶着弟兄們出去,不僅能狠狠的打擊了張合軍隊的士氣,而且張合敗後肯定要回營整頓,這樣還能拖延些時間,守住李重交給他的大本營,不辜負李重一直以來的重視和厚待。
張合也沒想到那甘寧竟然如此勇猛,竟然在那麼短的時間讓他殺出了一個缺口,只要再多點時間,他的圍攻戰術就能更加嚴密,那樣甘寧他們可就是插翅難飛了。
可是事情往往不如想的那麼美好的,那個缺口已經沒有多少兵卒把守了,他不斷指揮兵卒衝上去補住那個缺口,但是步兵的機動性,怎麼可能比得上騎兵,所以根本來不及,甘寧配合上他身後的精騎,再次衝鋒,那個缺口頓時擴大,衝了出去。
張合看到自己帶着那麼多兵卒竟然讓甘寧帶着僅僅百人的騎兵就給殺成這樣子,心中十分不甘,而且有些懊悔,知道自己如果讓甘寧真的跑了,軍隊的士氣肯定大受打擊,而且還白白損失了那麼多兵卒。
再說了張頜也沒又那麼多的時間,袁紹讓他用最快的速度攻破李重的大本營,絕對不能讓甘寧拖延下去,這樣拖延下去,後果是多麼的嚴重,這場戰可就徹底輸了,他自己也肯定落不得好下場,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讓他發生。
不能讓甘寧踩着自己的胸口成就威名!張頜瞬間就下定決心。
張合提着槍,駕馭着胯下的戰馬追趕上去,額頭青筋突起,厲聲暴喝道:“鼠輩甘寧,有本事別跑,爾敢與吾一戰?”
當甘寧衝出去自己的軍隊包圍後,他就在心中想到了只要自己能斬殺甘寧,將他的人頭取來,肯定能挽回自己軍隊的士氣,還能讓李重大本營的守軍軍心大亂,那樣就更有利於他攻破李重的大本營,只要攻破了李重的大本營,就能威脅李重,這場戰鬥的局勢可就徹底變了,這一場戰鬥就是他們贏了。
他雖然覺得甘寧剛纔很勇猛,但是他並不怕甘寧,他覺得即使甘寧很勇猛那又如何,他可不會認爲自己會輸,在張頜的眼中,頂多自己只要付出些代價就能斬殺甘寧於馬下,何樂而不爲呢?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情。
這不是張頜狂傲,而是作爲一個武將的自信,沒有自信的武將還上什麼戰場。
甘寧聽到了張合的吼叫,馭馬停了下來,調轉馬頭,大笑道:“哈哈,張合就憑你,你要戰,吾便戰,吾可不怕你。”
第二百零一章 張頜甘寧
甘寧聽到了張合的怒吼聲,撥馬停了下來,調轉馬頭,朗聲大笑道:“哈哈哈……張雋義……就憑你也想去取甘寧的姓名,你要戰,吾便戰,吾可不怕你。”
此時的甘寧心中也浮出一個念頭,這張合竟然找自己決鬥,這不光是張頜的機會,也是他自己的機會,如果能在次決鬥斬殺了張合,那絕對是這次行動意料之外的收穫,張合的軍隊士氣肯定會倍受打擊,還有說不定張合的軍隊會因此士氣崩潰,直接退軍呢。
再說了即使他不能斬殺張合那又能怎麼樣?反正他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就是拖延時間嗎?最好能打上三百五、五百招,打定主意後,甘寧立即做出決定,和張頜死磕,不過甘寧也不會小瞧張合,嚴陣以待,保平爭勝,準備使出全力戰鬥。
張合看到甘寧停了下來,要跟他決鬥,心中有些欣喜,但是表面卻不露聲色,他最怕甘寧真的不理會他的話,就直接跑回大本營,那就不能達到他心中的如意算盤了,而且他自己也不能直接自己一個人傻乎乎的追上去,那和找死沒什麼兩樣,他的步兵還在後方呢,肯定趕不及來支援自己的。
張合併沒有縱馬緊追,而是和甘寧的軍隊保持數十丈的距離,不太遠,也不太近,張合也怕甘寧會耍詐,讓人圍毆自己,這個距離,哪怕甘寧使詐他也能立馬調轉馬頭撤退,他纔不信甘寧不怕他後方的軍隊敢追殺他。
如果甘寧追來那樣更好,同樣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不就是混戰嗎?反正自己兵多。
張合心中戰意滔天,緊握鋼槍,慢慢調整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精氣神凝結到巔峯。
甘寧見到張頜減慢馬速,也知道他在想什麼,橫刀躍馬直取張頜,高聲喝道:“張雋義……你的項上人頭,我甘寧要定了,受死吧。”
張合對甘寧的挑釁言辭置之不理,冷笑一聲,也拍馬發起了衝鋒,長槍揹負在背後,再猛的探了出來,雙手一抖一刺,槍快若閃電的刺出,點點寒芒和道道槍影疊加在一起,猶如萬蛇舞動,看起來絢麗奪目,讓人眼花繚亂。
所有觀戰的兵卒都知道,這是槍影不但美麗炫目,更加致命,甘寧如果稍微不慎,下一秒那就肯定被被紮成鮮血飛濺的漏斗。
甘寧怡然不懼,冷哼一聲,手中的大刀揮舞起來,應向張頜的槍影,甘寧的每一刀都宛若游龍,幻化萬千,竟然也化成漫天的刀影。
“嗆嗆嗆……”金屬的摩擦聲和撞擊聲不斷響起,猶如爆豆,那是刀影和槍影的對攻,絲絲火光若隱若現,兵刃撞擊摩擦出來的火花四處亂濺,兩人的面部都暴起青筋,臉色發紅,可想而知兩人的對攻是多麼的激烈。
在這樣的急攻中,二人交手數十回招,依然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不過甘寧終歸是經過一場衝殺,體力稍有不濟,被張頜搶到一絲上風。
“呔……”的一聲從張合口中暴喝而出,張頜全力一槍刺向甘寧的胸口,槍影化作一團黑光,勢如奔雷。
甘寧眼神露出一絲瘋狂的神色,厲喝一聲,聲若梟隼,震得人心神搖弋,大刀用力筆直揮下,在一團槍影之中,正中張頜的槍尖,發出劇烈的炸響聲,震開張頜的槍尖。
張合沒想到甘寧的力氣如此巨大,握槍的手竟然感到有些發麻。
一刀過後,張合對自己能否斬殺甘寧的念頭有些動搖了,他根本沒想到甘寧的武力竟然如此之高,幾乎跟他不相上下,甚至還還猶有過之,那樣的話他怎麼可能只要付出些代價就斬殺甘寧,來打響心中的如意算盤呢?而且張頜還想到了一件他一開始就沒想到的事情,那就是如果自己輸給了甘寧,豈不是更打擊自己的軍隊士氣,他心中開始悔恨自己做的決定了,可惡,爲什麼會這樣,甘寧爲什麼有可麼高的武藝?
張頜委實有點高估甘寧的武藝了,甘寧剛纔那一刀有些超常發揮了,其實甘寧並不能百分之百保證砍中張頜的槍尖,這一刀有點運氣的因素。
甘寧也是頂尖的武將,對張頜的精神狀態極爲了解,立即就發現張合有些分神,心中暗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能斬殺了張合,此戰就必勝無疑了。
只見甘寧雙眼精芒大盛,在這一瞬間甘寧的精氣神達到了一致的巔峯狀態,這也是他傾盡全力的一刀,大刀高舉,帶着凜冽的寒風用力迎面砍向張合,他相信張合只要慢半拍,或者沒有抵擋的話,勢必會被他的那把大刀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這一刀猶如廬山瀑波,帶着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氣勢。
張合感到一絲極其危險的氣息,一股冰冷無比的寒意從背部蔓延起來,面前強烈的勁風襲來,令他的臉部生疼,立馬醒覺,雙眼露出一絲寒芒,再次爆發出滔天的戰意,暴喝一聲,雙手握槍,傾盡全力橫檔向前,向上硬架,沒有任何一分拖泥帶水或者多餘的動作,行雲流水一般,甘寧看到張合竟然如此迅速反應過來,知道這一刀劈下去也不可能取了張合的性命,心中有些驚訝的同時,又暗叫可惜。
不過甘寧依然一往無前的劈了下去,雖然自己力氣稍遜,但如果變招,這樣自己的氣勢就會弱了下去,連刀的威力也會減弱,而他也已經沒有餘力再戰鬥下去了,甚至會被張合捉住機會反攻,這樣就真的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將自己的性命給賠了上去。
重重的一聲炸響,猶如驚雷響起,兩人同時被巨大的力道給反震回去,戰馬都禁不住差點跌倒在地,幸好兩人死死的夾住了馬腹,纔沒被戰馬給摔倒在地,張合面色潮紅,將雙手揹負在身後,他的雙手此時正不斷顫抖,幾乎就握不住長槍,讓長槍從手中跌落,他沒想到甘寧的這一刀威力如此巨大,他此時連長槍都握不穩了,已經沒有餘力再戰了,不過他也不怕對面的甘寧再次發動進攻,因爲甘寧比他也好不到哪裏去,此時甘寧正在戰馬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那雙手也同樣握着大刀揹負在背後,看起來已經沒有力氣了再戰了。
甘寧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雖然真的很想對着張合來多一刀,他也只是想想而已,這一場戰鬥說不上誰贏誰輸,但是甘寧卻笑了笑,在他看來張合沒有斬殺自己,已經挽回不了局面,因爲他知道這一場戰鬥對於他來說,輸和贏沒什麼區別,贏家都是他,更何況平手呢?
甘寧自然也不會等着張合的軍隊過來再次包圍自己,他雖然沒有力氣戰鬥,但是駕馭戰馬逃跑的力氣還是有的,張合他們自然追不上甘寧他們,勉強大笑了一聲,甘寧逃回大營。
臨到營門的時候,甘寧忽然回頭喊道:“張雋義,今日甘寧氣力不濟,明日再戰。”
第二百零二章 大戟士1
一定要注意的是,甘寧這句話並不是示弱的意思,不是說我力氣比不過你張頜,我認輸了,你別追我了。甘寧的心思很陰險,就是說你看我今天打了好幾仗,你張頜都拿我沒辦法,哎呀!張頜……你的武藝不如我啊!
甘寧很壞,這幾句話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激將法。
張頜上當了,其實張頜也不是不知道甘寧的心思,但心中的傲氣卻無論如何也抹殺不了,當即叫道:“甘寧,讓你休息兩個時辰,再挑燈夜戰,你敢不敢?”
甘寧裝模作樣的沉吟一下,這才說道:“待到夜間,看甘寧斬下你的首級。”說罷,甘寧帶着一百兵卒迴歸大營。
這次甘寧百騎劫營可以說是獲得了空前的成功,殺死了數百敵軍,自己的損失還十分輕微,只有幾個人戰死,更打擊了張頜軍隊的士氣,還附帶上了敲山震虎的手段,讓張頜不能肆無忌憚的進攻。
和張頜拼鬥上百招也不是毫無作用,最起碼拖延了不少時間。
一心想要拖延時間的甘寧當然不會食言,天色擦黑,就出營挑戰張合。
雙方的兵卒點燃數百根火把,照的營門處一片昏黃,張頜甘寧在戰鼓聲中戰作一團。刀光與槍影相互交錯,相互撞擊,帶起一團團耀眼的火星。
勢均力敵,這就是二人酣斗的真實寫照,無論是張頜還是甘寧都奈何不了對方,只能在心中期盼對方馬失前蹄什麼的,不過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並不常見,兩個人一直打到戰馬疲憊,也看不出對方的破綻,只能各自換了一匹戰馬再戰。
兩個人反反覆覆換了三五次戰馬,依舊沒分出勝負來,看得雙方的士兵都有些……索然無味了。
這並不是雙方的兵卒看不上二人的武藝,無論是張頜,還是甘寧都是弓馬嫺熟之輩,武藝不知道高出這些兵卒多少倍,但雙方打的時間太長了,自酉時開始,兩人足足打了兩個時辰,就算打的再精彩也會讓雙方的兵卒產生審美疲勞。
不說別的,現在雙方兵卒都摸出規律來了,基本上兩個人打上兩刻鐘左右,就可以給兩個人準備戰馬了。
一直打到子時,張頜終於想明白過來了,在這麼和甘寧靠下去沒什麼好處,自己可耽誤不起時間,準確的說,自己已經被甘寧騙了一天的時間了。
想到這裏,張頜心中暗歎一聲,拼命逼開甘寧的糾纏,帶着兵卒迴歸大營。
讓甘寧爭取了一天的時間,張頜惱火異常,當即下定決心,明日一早就派出自己最精銳的大戟士,和甘寧一決勝負。
第二天清早,張頜就將自己麾下的兵卒全帶上戰場,兩萬餘兵卒列出一個巨大的攻擊陣型,黑壓壓的列在李重大營的南門出之處。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兩萬餘兵卒雖然鴉雀無聲,卻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叫李重的兵卒心中沉重無比。
李重也站在高臺之上,皺眉看着張頜的軍陣,心裏不住的盤算雙方的實力對比。
誰都知道,決戰就要開始了。
“轟……轟……”將近兩萬兵卒邁開腳步,壓向李重的大營。
看着張頜的軍陣開始前壓,李重卻忽然吐出口濁氣。
“呼……”有些時候,真正的壓力並不在大戰之中,而在大戰之前。
一百步!李重的兵卒拉開弓弦,一隻只寒光閃閃的箭鏃斜指天空,只等軍官一聲令下。
千百支羽箭在空中飛過,張頜的兵卒開始發力狂奔,撲向的大營,一百步,對訓練有素的兵卒來說只需要二十秒就能能夠到達,但就是這二十秒,張頜卻付出了上千人的代價。
明知道今天就是決戰的日子,李重也不會有任何顧惜,一萬兵卒全部上陣,和張頜的兵卒展開拼死搏殺。
戰場上出了張頜的五千大戟士,就只有曹純的一千虎豹騎和甘寧的數百騎兵沒有投入戰場。
戰場上殺聲四起,煙火沖天,數萬人捨生忘死的絞殺在一起,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張頜的兵卒就死傷兩千餘人,二李重也好不到哪去,一樣付出了上千人的代價,羽箭火油等均需更是消耗無數,可以說,無論勝敗,李重這一仗下來,就將自己的軍需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自清晨開始,一直殺到中午,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而雙方的兵卒也都疲憊不堪了,將所有的力氣都用到廝殺上,戰場上除了戰鼓之聲,就只剩下兵刃的撞擊聲,喊殺聲早就消失不見了。
張頜覺得差不多了,立即傳令收兵,刺耳的鳴金聲響徹戰場,張頜的兵卒如蒙大赦,潮水一樣退了回來,一個個兵卒臉上都顯露出劫後餘生的神色。李重的兵卒更加不堪,幾乎就在張頜退兵的一剎那,不少兵卒都顧不上冰涼的雪水,立即就癱軟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接近六個小時的廝殺,早就抽乾了這些兵卒最後一絲體力。
李重環視一圈,皺眉道:“傳令,叫所有兵卒立即回到軍帳休息,違令者立即斬首,曹純……馬上帶領虎豹騎迎擊張頜,甘寧隨後助戰。”
破爛的營門打開,曹純帶着一千虎豹騎魚貫而出,在營門前列出一個密集的錐形陣法,這是衝擊力最大的衝擊陣型,對於重騎兵來說,這也是一種有來無回的攻擊陣型。
不像輕騎兵,重騎兵爲了保持衝擊力,一定要將戰馬的速度發揮到極致,但也是這個原因,重騎兵在敵軍之中很難做出轉彎等舉動,不衝透敵陣,就別想回來了。
曹純也知道這一點,但他也別無選擇,作爲盟友,李重硬抗了張頜的大軍攻擊,甘寧又只帶着百人衝擊敵陣,孤身挑戰張合,可以說做到了一個盟友能做到的一切,虎豹騎這塊硬骨頭只能留給自己來啃了,這也是戰前就決定下來的,曹純沒有任何推脫的餘地。
曹純深吸一口氣,大聲喝道:“將士們,昨日,甘寧將軍帶着區區百人殺頭張頜的軍陣,今日,就輪到我們前去廝殺,不要被人看扁了,甘寧的騎兵不是孬種,我們虎豹騎的將士也不是孬種,怕死的,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第二百零三章 大戟士2
虎豹騎的兵卒立即發出一聲整齊的怒吼:“我們不是孬種,和張頜決一死戰……決一死戰……”
曹純滿意的點點頭,將注意力放到張頜的大戟士身上,雖然虎豹騎的喊話是經過彩排的,但整齊的呼喝聲確實氣勢驚人,給軍隊提升了不少士氣,這個道理就跟現在喊的“保家衛國”“解放全中國”是一樣的,都是口號而已。
忌諱點說,口號約等於洗腦。
對面的大戟士也列出一個五千人的方陣,和曹純不同的是,張頜處於軍陣的中後方,以便於指揮全軍。
大戟士是袁紹最爲精銳的兵種,戰鬥力也異常強悍,在當時的步兵中,大戟士僅次於高順的陷陣營和劉備的白耳精兵,但陷陣營和白耳精兵都不是能成規模建制的兵種,按照現在的說法,大戟士就是王牌部隊,陷陣營盒白耳精兵是接近於特種部隊的兵種。
大戟士的兵卒人人身披鐵甲,手持一丈半的鐵戟,單按兵刃的長度來說,大戟士的鐵戟已經和普通武將的兵刃接近了。想要舞動這麼沉重的兵刃,大戟士兵卒的臂力可想而知,另外身披鐵甲也不是很容易的,那需要非常充裕的財力纔可能做得到。
不說別人,李重現在連配備皮甲都費勁呢,就別說鐵甲了。
一根根鐵戟散發着冷森森的光芒,斜指天空,大戟士的兵卒開始慢慢向前移動。
曹純眼神一冷,慢慢的退到戰陣的三分之一處,也就是說,曹純放棄了用自身當戰陣刀鋒的想法。
這不是曹純怕死,不敢第一個衝鋒,原因是曹純認爲自己的虎豹騎衝擊力不夠,很難穿透大戟士的軍陣。如果曹純自己當做戰陣的尖刀,單純突擊的話、曹純到有把握保住性命,但他不能保證虎豹騎的將士也能跟上自己的步伐,如果虎豹騎的將士死傷過多,曹純就有可能和後隊脫節,造成曹純自己深陷敵陣的情況,沒有人保護後背和兩翼,落到大戟士的陣營之中,曹純自認爲必死無疑。
自己不是呂布,沒有在千軍萬馬之中保住性命的本事,曹純很清楚這一點。
調整好位置,以便可以隨時調整陣型,曹純大喝一聲:“殺……”
一千虎豹騎徐徐而動,向張頜的軍陣衝去,甘寧看了一眼曹純的動作,領着三百餘名騎兵向大戟士的側翼衝去。
“轟……轟……轟……”悶雷一樣的馬蹄聲漸漸增大,逐漸響徹整個戰場,帶着一股雷霆萬鈞的氣勢撞在大戟士的軍陣上。
虎豹騎轉眼間就衝進數十丈遠,踏出一條血肉殘骸組成的紅色道路,但曹純卻有一種深陷泥潭的感覺,四面八方的大戟士揮舞着手中的長戟,拖拽着虎豹騎的前進步伐,虎豹騎的衝擊速度驟降,傷亡也開始隨之增加。
當衝擊到大戟士三分之二處時,虎豹騎終於停下前進的腳步,被大戟士兵卒生生拖住,由於軍陣前面的虎豹騎兵卒死傷殆盡,曹純也終於出現在軍陣的最前面。
只差一點!不過三丈的距離!曹純已經能看到張頜的剛毅面容,清楚的聽到張頜傳令的聲音。
如果再能衝出三丈,曹純有把握,就是張頜也擋不住虎豹騎重騎的連續碾壓,張頜一死,是去指揮的大戟士也必定大亂,此戰必勝無疑。
“難道張頜對敵我雙後方的實力判斷的如此準確?還是說張頜根本就不怕重騎碾壓?”曹純心思急轉。
張頜哪有曹純說的那麼神奇,張頜能做到如此地步,運氣要佔到絕大部分,張頜站在軍陣的三分之二處,也就是爲了指揮全軍方便而已。其實張頜也有些發愣,他也沒想到曹純的虎豹騎戰鬥力這麼強,這麼拼命。
轉眼之間,曹純盒張頜都反應過來,同時向對方撲去,口中大喝道:“殺……”
現在已經不需要太精妙的指揮了,虎豹騎深陷重圍,大戟士兵卒在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接下來就是血腥搏殺而已,張頜和曹純心中都明白,戰事會如何發展,這一點很清楚,虎豹騎的將士是不會突圍的,那沒有任何意義,此戰只有一個結果,就是其中一方的兵卒全軍覆沒,或者張頜和曹純死上一個人,全軍潰散。
這兩個結果都需要很長時間,曹純心裏很清楚,自己不是張頜的對手,所以一上來就拼命防守,極力拖延時間,遇到自己抵擋不住的招式,就採用同歸於盡的招數,和張頜拼命,不得不誇獎一句,曹純的武藝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心理素質絕對是超一流的。
佔據上風的張頜當然不願意和曹純拼命,也放棄了速殺曹純的心思,開始慢慢消磨曹純的體力。
虎豹騎將士與大戟士兵卒的搏殺也很慘烈,雖然失去速度優勢,但虎豹騎兵卒的戰鬥力依然強橫無比,攻擊力,防禦能力都處於當時的頂級水平,大約八百名虎豹騎兵卒列成一個接近於圓形的軍陣,四面出擊。
虎豹騎的兵卒厲害,大戟士的兵卒也悍不畏死,利用人數上的優勢和虎豹騎拼殺,依然能佔據一些上風。
大戟士兵卒的鐵戟十分鋒利,就算皮糙肉厚的戰馬都挨不了幾下,每一次刺割都能帶起一蓬血肉,戰馬悽慘的嘶鳴聲絡繹不絕,令人心酸不已。
虎豹騎的兵卒大多數用的都是百鍊鋼刀,俯下身來、一刀砍下,就能將大戟士的鐵甲劈成兩半,更有些悍勇的兵卒則直接跳下戰馬,衝入大戟士的兵卒之間,利用距離的優勢砍殺敵軍,從天空望去,虎豹騎和大戟士接觸的地方,人仰馬翻,組成一道血色圓環。
戰場上唯一清閒的就是甘寧的三百騎兵,到現在爲止,甘寧也沒有任何攻擊的舉動,這不是甘寧膽小,而是甘寧十分清楚自身的狀況,在沒有重甲護身的情況下,貿然衝進大戟士的軍陣,面對密集如林的鐵戟,無論是戰馬還是兵卒都絕對擋不住大戟士的刺擊,爲今之計只有等待,等待大戟士兵卒真是散亂,或者大戟士的兵卒死傷過多,不能組成密集的陣型,那時候纔是甘寧出擊的最好時機。
第二百零四章 全軍覆沒
曹純和張頜的兩軍交鋒之處如同兩股海浪一樣相互撞擊,由於密度不同,卻不能融合到一起,兩方兵卒捨生忘死的搏殺,期望能衝破對方的陣線,由於實力相當,暫時僵持在一起。
但這種情況註定不會長久,世界上就沒有真正勢均力敵的隊伍,所以只有過了一段時間,必然有一支隊伍會抵擋不住敵軍的攻勢,而一點一方抵擋不住對方的攻勢,必定就是潰敗的結果,這種潰敗一定是災難性的,幾乎就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張頜的大戟士彷彿佔據了一絲上風,這一絲上風極爲微弱,在視覺上都體現不出來,只有精神極爲敏銳的人,才能感覺到大戟士兵卒的士氣更勝一分。原因是這樣的,虎豹騎的兵卒卻是戰鬥力強悍,就算對上大戟士的兵卒都可以以一敵二,但這並不是說大戟士的兵卒能奮戰一個時辰,虎豹騎的將士也能奮戰兩個時辰,爆發力和耐久力是兩個概念。
隨着時間的流逝,虎豹騎將士的體力慢慢下降,戰鬥力也在下降,而大戟士的兵卒畢竟人數超過虎豹騎很多,所以體力上要佔據很大的優勢。
曹純和張頜都能感覺到這種狀況,所以兩個人的心態也隨之改變。
前文說過,武將的戰鬥力並不是單純的招式、力量的對比,精神狀態佔據很重要的一部分,要不然也不會有激將法這個詞語了。
現在的情況是張頜心態轉好,而曹純的心態變壞,這很正常,任誰知道自己的兵卒落敗了,也保持不住絕佳的心理狀態,心如磐石這個詞只是說說而已,人不可能變成真正的石頭,就算神仙也不行。
曹純頓時變得有些心慌意亂,被張頜抓住機會,一陣急攻,身上頓時添了好幾處傷口。
遠處的甘寧也看到了這種狀況,但甘寧只是冷笑一聲,卻沒有一點上前支援曹純的意思。對於甘寧來說,曹純只是盟友,不是戰友,不出賣戰友已經算是人品爆發了,指望甘寧來個火中取栗,救援曹純,未免太不現實了。
事態漸漸按着客觀規律發展着,不到半個時辰,曹純的虎豹騎已經全面落到下風,此時的虎豹騎只剩下五百餘人,而張頜的大戟士則剩下兩千餘人,雙方的兵力對比拉大到到四比一,這個比例比較懸殊了,也基本上註定了這場戰鬥的結局,曹純的虎豹騎敗局已定,註定無力迴天。
“全軍自行突圍……”曹純心中長嘆一聲,終於下定決心,厲聲怒喝。
而爲了喊出這句話,曹純的身上又增添了兩道傷口。
如同四處激散的水流,虎豹騎的兵卒開始四處突圍,戰場上頓時響起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這聲音裏飽含着悲壯、蒼涼的氣息。
虎豹騎兵卒的戰鬥力陡增,如同磕了半斤春藥的匪徒一般,這很正常,這都不是哀兵必勝的問題了,現在就是九死一生的突圍,跑不出去就是一個字……“死!”
最強的軍隊從來就不是什麼魏武卒,也不是戚家軍,不是白袍軍,而是拼命的軍隊。
一羣戰鬥力極爲強橫的騎兵突圍,而且人人帶着魚死網破的精神,會給敵軍造成多麼大的殺傷力可想而知,幾乎在一瞬間,張頜的包圍圈就出現數百道血線,這都是虎豹騎兵卒突擊留下的痕跡。
而一直按兵不動的甘寧也開始策動攻勢,在側面殺了過去,這是一個比較好的時機。
此時大戟士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突圍的虎豹騎身上,就連張頜都沒有精力顧及甘寧的動作,所以被甘寧在外圍一殺,大戟士的包圍圈立即就有些鬆動的跡象。
甘寧並沒有在一個地方騷擾大戟士的包圍圈,而是四處遊走,儘量擴大戰線。
必須要說明的是,這個遊走戰術是李重指定的,這不是李重害怕大戟士兵卒的戰鬥力,說句誅心的話,李重是害怕甘寧衝的太厲害,讓虎豹騎的兵卒藉機衝出包圍圈。
李重的賬是這麼算的,虎豹騎再厲害那都是別人的,李重就是再眼饞也沒法收到麾下,對於這種潛在的強敵,那還不如死光了的好,能逼着他們和大戟士同歸於盡,李重做夢都會笑醒。而且現在這麼做曹操也挑不出自己的不是來,最起碼前一天虎豹騎可是一人未損,和張頜硬拼的都是自己的軍隊,甘寧還來了一次百騎衝陣,任誰都不能說李重未戰,保存實力。
騷擾一下大戟士的陣型只是爲了讓大戟士的陣型鬆散一些,增加虎豹騎的殺傷力而已。
這個設想的前提條件是曹純獨立對抗大戟士,還有衝入敵陣,而現實上,種種原因加到一起,也確實造成了這種狀況。
拼命想要衝出重圍的虎豹騎兵卒確實給張頜的大戟士造成極大的損失,幾乎每個虎豹騎的兵卒都能斬殺一名敵人,戰場上血流成河,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雙方死傷的兵卒。
曹純也藉機會殺出重圍,張頜追殺了幾步,就被亂兵擋住去路,只能無奈的停下腳步,眼睜睜的看着曹純逃之夭夭。
看到張頜漸漸的穩住了散亂的陣型,甘寧也帶着騎兵逃回大營,戰場上的砍殺聲也漸漸沉寂下來,只剩下北風呼嘯的聲音,“嗚嗚……”的風聲充滿淒涼的感覺。
風聲淒涼,事實上張頜和曹純都更感淒涼,作爲戰勝一方,張頜的大戟士兵卒只剩下一千餘人,損失慘重,基本上喪失了對李重的絕對優勢,沒有了王牌軍隊壓陣,張頜在沒有把握能夠攻下李重的大營。
勝利一方都這麼悽慘了,作爲失敗一方的曹純則更加悽慘,一千虎豹騎只剩下百人上下,還有一大半傷員,要不是運氣比較好,軍旗都差點被張頜奪取。
古往今來,被奪取軍旗的軍隊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被取消番號,這對一支軍隊來說,絕對是奇恥大辱。
當然,也有一些極不要臉的軍隊被奪取了軍旗,也不取消番號,具體情況請參照棒子軍。
第二百零五章 袁紹突圍
張合與李重在界橋的戰役影響極爲深遠,首先張合慘勝李重,基本上不可能快速的擊敗李重,也就是說身處平恩縣的袁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突圍。
另外就是趙雲這一路人馬,這一路人馬並沒有回援李重,隨時可以在袁紹突圍之後劫殺袁紹,而袁紹並不知道、或者說肯定有趙雲、周倉這一路人馬得存在,對於突圍之後撤軍的袁紹來說,實在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
此時的袁紹已經和曹操激戰了一天一夜,兵卒傷亡高達六千餘人,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都十分疲憊,一雙眼睛充滿了血絲,發出野獸一樣的光芒,嚇得手下衆人都不敢靠往袁紹身邊靠,生怕遭受無妄之災。
好容易等到曹操退兵的間隙,袁紹回到自己的營帳,呆呆得坐在一個木墩上,愁眉不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田豐和審配挑開營帳的大門,進到帳內。
“元皓……正南……”袁紹抬起頭,有氣無力的招呼一聲。
田豐和審配對視一眼,各自苦笑一聲,他們也知道袁紹的心情十分惡劣,但也拿不出什麼好辦法解決困境,不過兩個人都知道一點,那就是袁紹需要立即做成決定,什麼時候突圍?
還是田豐剛正一些,首先說道:“主公,如今形勢危急,主公還是早下決斷微妙,再拖延下去,恐怕……”
“恐怕怎麼樣?”袁紹眉頭一皺,不悅的說道。
“恐怕悔之晚矣!”田豐沉聲答道。
“哼!”袁紹冷哼一聲,對田豐更加不滿了,袁紹這人喜歡遷怒於人,現在也是這樣,袁紹認爲要不是你田豐給我出了一個虛虛實實的主意,我能落到如此地步嗎?但袁紹卻不想想,田豐卻是是給他出了一個虛虛實實的主意,但這個主意本身並沒有什麼錯誤之處,只要袁紹穩重一些,前去支援青州的袁譚,郭嘉就算再聰明也拿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而且田豐也提醒過這一點,歸根結底,還是袁紹想要快速擊敗曹操,這才貿然追擊曹操的,以至於身陷重圍。
攤上一個這樣的主公,真是田豐的悲哀,這也不是說袁紹有多麼不堪,好大喜功,遷怒於人真不是什麼大毛病,關鍵要分處在什麼時期,如果在和平時期,作爲一國之主,袁紹能做的不錯,但是和曹操這樣的雄才相比,袁紹確實稍遜一籌。
冷哼一聲過後,袁紹沒好氣地說道:“那你說怎麼辦?”
田豐也不遲疑,就跟沒看見袁紹黑臉一樣,飛快地答道:“當然是叫人拖延住曹操,主公率領主力突圍了。”
袁紹冷森森的看着田豐,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你說……誰留下拖延曹操呢?”
田豐心裏哀嘆一聲,他如何不知袁紹的想法,苦笑一聲,慢慢的閉上眼睛,良久才輕聲說道:“主公放心,當然是我拖住曹操了,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袁紹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審配張了張嘴,卻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他還能說些什麼呢?斷後本來就是自尋死路,如今田豐已經心如死灰,也許死了就真的是一個解脫呢,這一刻,審配甚至都稍微有些羨慕田豐了。
……
夜色如墨,袁紹帶着剩餘的一萬兵卒向北方殺去,而田豐則帶着三千餘人抵擋曹操的追兵。
這一次袁紹下了狠手,爲了防止駐守的兵卒逃跑,留下的兵卒都是有父母妻兒的,袁紹很直接的告訴這些兵卒,如果他們不能拖住曹操兩個時辰以上,那這些兵卒的親人就要被全部處死。
這一手十分狠毒,留守的兵卒雖說滿心怨恨,但也無可奈何,不是沒人想到造反,聯合曹操幹掉袁紹,但這個想法實在是太過冒險,只要讓忠於袁紹的人逃出去一個,這些兵卒的親人就是想死都難了,不被大刑加身才是笑話。
爲了讓自己的親人保住性命,少受些苦楚,這些兵卒只能找曹操拼命了。
可以很負責的說,曹操從來就沒見過這麼拼命的兵卒,縱觀歷史,曹操也不認爲會有哪一隻軍隊比這隻軍隊更加拼命,這些人彷彿就是爲了死亡而打仗的,三千兵卒圍成一個圓陣,將田豐護在中間,如同戰場中的磐石一樣,抵擋住曹操的數萬大軍。
到現在爲止,無論是刀砍斧劈,槍刺箭射,曹操就沒聽到一聲慘叫,這的需要多麼堅韌的神經啊,曹操甚至都看到一名倒下的兵卒臉上還帶着一絲欣慰的笑容。
這種笑容讓曹操膽寒無比,不由自主的調集兵力圍剿這三千兵卒,要知道曹操本來就是以上萬人對付這三千兵卒的。
曹操和李重的分工非常簡單,曹操帶領本部人馬在前面攻打袁紹,李重手下的周泰、周倉,蘇由三人負責截斷爲袁紹的退路,簡單來說就是曹操和李重一人負責一個半圓。
而現在曹操手下的騎兵都在張遼手下,想要衝破田豐等人的阻攔非常困難,曹操也不敢不理這支部隊,曹操也怕被截斷退路。
於是蘇由和周倉都過來支援曹操了,這不是他們願意聽曹操的號令,實際上李重早就告訴過他們,打敗袁紹可以,但是最好不要趕盡殺絕,鶩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個道理誰都懂,所以三個人並沒有用盡全力去阻止袁紹突圍,而周倉和蘇由再一前去支援袁紹,周泰就算想要拼命,哪也是獨木難支,他一個人根本擋不住文丑和高覽二人的衝擊。
所以袁紹很輕易的就突破了周泰的包圍圈,直奔界橋而去。
必須要說明的是,輕易突圍的知識袁紹,並不包括袁紹手下的兵卒,這些兵卒疲憊不堪,又沒有馬匹代步,就算在死亡的威脅下,能短時間的爆發一下,那也是註定不能長久的,所以這些兵卒漸漸落到後面,不是被追兵殺死,就是成爲李重的俘虜。
等到袁紹徹底擺脫周泰追兵的時候,手底下只剩下三千餘人了,其中的悽慘可想而知。
第二百零六章 決一死戰
畫面迴轉,接着看曹操和田豐的戰鬥,袁紹已經突圍而走,曹操率領夏侯惇、徐晃、曹仁、許褚等數員大將,近兩萬人馬,圍剿田豐率領的三千兵卒,周倉等人就不需考慮了,這些人只在旁邊搖旗吶喊,根本就沒有插手的意思。
曹操也很清楚這一點,根本就沒把這些人的戰鬥力計算在內,只是在心裏暗暗盤算如何才能儘快解決這些人。
此時曹操已經進接近到戰團的外圍指揮戰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戰場的具體情況,其實想要解決這三清兵卒很簡單,哪怕是他們悍不畏死,小宇宙爆發,除了騎兵,弓箭也是這些兵卒的天敵,一個是絕對的力量,一個是絕對的距離,但是很可惜,這兩種能力曹操都不具備。
慘烈的搏殺依然還在繼續,每一分鐘都有兵卒倒下,戰死沙場。
緊接着曹操的將領也開始出現傷亡,第一個死亡的就是史煥,史煥武藝很高,當然這個高是相對於兵卒來說的,再加上戰馬的優勢,按理來說史煥是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的,但是史煥還是死了,是被兩個普通的小兵殺死的。
第一個袁紹的兵卒根本就沒對史煥下手,而是直接撲到史煥的戰馬蹄下,拼死抱住戰馬的前蹄,導致史煥的戰馬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當然拼死抱住戰馬的兵卒也死了,是被戰馬踩死的,整個下半身都被踩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史煥摔倒在地,另一名兵卒立即就撲了上去,握刀亂捅,兩個人在地上翻來覆去的骨碌,武藝什麼的真派不上什麼用處,除非有夏侯惇那樣的武藝,能依靠身上肌肉的震動迸飛敵人,而史煥頂多是反應快些,能多刺對方几刀,可這有什麼作用,捅一刀是死,捅十刀一樣是死,所以,曹操的心腹大將史煥就很憋屈的死在兩個小兵手裏。
曹操看得眼圈通紅,史煥這個人不說能力如何,但對曹操確實忠心耿耿,在曹操沒發跡之前就跟着曹操南征北戰,可謂是患難之交。
緊接着又有兩名將領慘死在亂軍之中,曹操氣的七竅生煙,卻又拿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曹操覺得損失慘重,但田豐更慘,不到兩個時辰,三千兵卒只剩下一千餘人,但田豐根本就不在乎,不就是死人嗎?反正自己就沒打算活着,早死幾分鐘而已,所以田豐依然面色冷峻,心如死水。
時間接近兩個時辰,夏侯惇終於在亂軍之中找到一個機會,一箭將田豐射落馬下,夜色之中,夏侯惇一箭中的,也算是人品爆發了。
夏侯惇大喜過望,心道田豐一死,袁紹的兵卒豈不是羣龍無首了,此戰就會容易得多了。但事實證明夏侯惇還是太樂觀了,田豐雖然死了,但彷彿對這些兵卒一點影響都沒有,袁紹的兵卒反而更加瘋狂,該廝殺還廝殺,該拼命還拼命,甚至都沒有兵卒上前搶救田豐,夏侯惇心裏頓時哇涼哇涼的,一直沉到腳底板。
必須承認,這世界上確實有些人六親不認,袁紹的兵卒也不都是十分愛惜家人性命之人,也有些狼心狗肺之徒打算投降的曹操的,但是人的情緒是會傳染的,當大多數人都變得瘋狂,少數人確實要被影響,也變得瘋狂起來。
這種情況很常見,歷史上發生過無數次,就像電視裏演的,解放軍一吹衝鋒號,士兵們就頂着槍林彈雨衝鋒,一個個高喊共產黨萬歲,看上去視死如歸,其實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不怕死的人,真要是人人悍不畏死,世界早就亂成一團糟了,法律什麼的還有什麼作用。
人對死亡都是畏懼的,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時候,這種畏懼會隱藏起來。
這就是人在某一段時間精神不正常而已,特別是自殺的人,這種狀況最爲明顯。
戰場一片寂靜,滿地都是殘缺的屍體,袁紹的三千兵卒全部戰死,曹操的兵卒也戰死六千餘人,傷者更是不計其數,此戰的慘烈可想而知,曹操環視四周,暗自苦笑一聲,現在兵卒的精神狀態實在是不適合追擊袁紹了,畏戰!別看曹操打的是勝仗,但這些兵卒依然畏戰,就連曹操自己都有些害怕,萬一……再碰到一隻這樣的軍隊怎麼辦?
雖說曹操也知道這不可能,但是曹操還是不願意冒這個險,所以曹操當即傳令,全軍休息,厚葬史煥等人。
曹操整軍休息,袁紹卻不敢有一刻放鬆,連夜奔走。
文丑也不顧疲憊,領着數百兵卒當先開路,而高覽則留在後面抵擋周泰的追襲。
一路上袁紹也碰到數股伏兵,但人數卻不太多,並沒有給袁紹造成太大的損失,所以袁紹的逃亡還算順利,等到天色矇矇亮的時候,袁紹已經逃出數十里之遠,問了一下左右,有人回答袁紹,此地距離界橋還有三十餘里。
袁紹咬了咬牙,並沒有停下來休息,而是命令兵卒繼續前進,到了界橋再休息,這樣一來肯定有很多體弱的兵卒跟不上大部隊了,不過袁紹也不在乎,不就是損失一些兵卒嘛,沒人什麼大不了的。
更何況,這些掉隊的兵卒也能拖延一下週泰追殺的速度不是,退一步講,就算他們不反抗,周泰收編俘虜也需要時間的。
文丑確實很疲憊,自從袁紹追殺曹操以來,文丑已經很多天沒能好好休息一下了,更是和曹營衆將連續交手,許褚、夏侯惇、曹仁哪一個不是絕世猛將,哪一個不需要文丑打起十二分精力應付,所以文丑有些扛不住了,騎在站馬上不住的點頭,要不是天氣太過嚴寒,文丑都能直接睡過去。
而文丑手下的兵卒更加不堪,一個個無精打采,機械的邁動腳步,在雪地上艱難的跋涉着,爲了抑制難熬的飢餓感,這些兵卒不停地嚼着冰冷的積雪。
如果不是界橋還有熱乎乎的飯菜引誘着他們,這些兵卒早就躺在雪地上了。
第二百零七章 趙雲走馬刺文丑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一匹雪白的戰馬衝破陽光,呼嘯着衝了過來,馬上的戰將身子緊緊的伏在馬背上,身上穿着一件鐵甲,卻沒有帶頭盔,朔風掠過,衣發飄舞。
文丑一眼就看出來人是誰,心中就是一凜,口中低呼道:“趙雲!”
“哈……”文丑強打起精神,催動戰馬,硬起頭皮,衝向趙雲。沒辦法,自從呂布死後,趙雲幾乎就是最出風頭的武將了,甚至可與關羽比肩。
但是對於袁紹手下的衆將來說,別看關羽斬殺了顏良,但他們還是認爲趙雲更恐怖一些,畢竟關羽斬殺顏良有很多別的因素,而趙雲力敵張頜(總換電腦用,東寫一句西寫一句,張頜這個字存儲不住,有時候就變成張合了)高覽二人可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地方,文丑自認爲,自己是做不到這一點,很顯然,自己不是趙雲的對手。
趙雲身子一動,手中忽然出現一杆鋼槍,由於距離較遠,文丑都沒看清趙雲的動作。
轉瞬之間,文丑和趙雲接近到十丈的距離,對於相互衝鋒的戰馬來說,這個距離就是一眨眼的事。
兩個人的戰馬一快一慢,快的是趙雲,爪黃飛電本來就是萬里挑一的寶馬良駒,再加上趙雲蓄勢而發,真是快如閃電。慢的當然就是文丑的,文丑的戰馬也不錯,但卻是十分疲憊,而且腹中空空,所以就算想跑,那也是跑不快的。
隨着戰馬的起伏,趙雲探出自己手中的鋼槍,槍尖不住的晃動,撕裂勁風,發出若隱若現的“嗚嗚……”聲。
文丑也不甘示弱,抬手晃動長槍,和趙雲對刺過去。這也是文丑拿不準趙雲的槍式,生怕自己抵擋不住,所以只能尋了一個兩敗俱傷的方法了。
兩匹戰馬交錯而過能需要多長時間,用電光火石來形容最貼切不過了,“嗆……”的一聲,兩柄鋼槍的槍尖交錯在一起,緊接着趙雲和文丑同時攪動槍桿,希望迸飛對方的兵刃。但實際趙雲的力氣並不比文丑大,就算文丑比較疲憊,趙雲以逸待勞,也沒佔據到絕對的上風,兩柄槍桿相互錯動,轉眼間變得相互平行起來。
而此時趙雲和文丑也正在交錯而過的一剎那,也就是距離最近的時刻。
“砰……”兩柄鋼槍滑過,文丑的槍尖正抽在趙雲的胸口,就算趙雲這種武藝也受不了文丑的一擊,上身巨震,鐵甲的甲片發出“刺啦……”一聲迸飛無數。
一口鮮血在口中噴出,趙雲已經變得搖搖欲墜,勉力圈回戰馬,目視着文丑。
文丑彷彿毫無傷勢的跑出十餘丈,這才停下戰馬,看上去想要扭頭觀看的樣子,但文丑剛做出這個動作,脖頸之處就噴出一股鮮血。
兩馬交錯之時,文丑雖然也擊中了趙雲,但也被趙雲在脖頸之處劃了一下,趙雲的武藝要比文丑稍高一些,所以還能控制處槍式,文丑雖然勉力躲閃,但文丑此時無論是精神狀態,還是體力都處在最低點,所以沒躲過槍鋒之處的割裂,而且趙雲這一槍還帶着少許震盪之力,直接崩壞了文丑頸部的神經骨骼,所以就算以文丑拿捏氣血的功夫,依然出現了大量失血的現象。
這是致命的傷勢,文丑的心臟極爲強勁,跳動一次,鮮血都恩那個噴出數米之遠,幾個呼吸間,文丑就應爲大量失血死於非命。
趙雲看到文丑倒在地上,撥馬就走,爲了殺掉文丑,趙雲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胸腹之內氣血翻騰,肯定是受了內傷,所以趙雲也不想和文丑手下的兵卒糾纏,他也要找個僻靜的地方療傷。
說起來這次盒文丑交手有些意外,爲了保持兵卒的體力,趙雲是獨自一人出來探查的,看到文丑與手下的兵卒脫節,這才衝出來和文丑交戰,這才依靠一些運氣的因素秒殺了文丑,其實按照趙雲的武藝,想要殺死文丑,至少要數百招之後纔有可能。
所以趙雲立即撤退,他還需要排兵佈陣阻擋袁紹呢。
不多時,袁紹也到了文丑和趙雲交戰之地,一見到文丑的屍體,袁紹眼前一黑,差點沒栽到馬下,立即嚎啕大哭起來。
袁紹大聲哭泣一是因爲和文丑的交情,文丑可是袁紹的老下屬,陪着袁紹南征北戰,出生入死,交情菲淺。二是傷感自身,想想官渡之戰之前,自己手下有顏良文丑,張頜高覽四員大將,手下兵卒數十萬,何等威風,何等霸氣,可現在身邊兵不過萬,顏良文丑也被關羽趙雲所殺,還丟失了大片土地,糧草軍械更是損失無數,袁紹要是還能不哭,那就真是鐵石心腸了。
哭了半晌,袁紹勉強止住悲聲,吩咐人收斂好文丑的屍體,這才命令全軍開拔。
通過問詢,袁紹也知道文丑是被趙雲所殺,對趙雲憤恨之餘,袁紹心中也有一些膽怯,生怕趙雲在把自己一槍刺死,急忙叫斷後的高覽前移,當先開路,並且袁紹還仔細叮囑一番,叫高覽一定要小心行事,其實袁紹這話都有些多餘,高覽還能不知道趙雲的武藝,當時在界橋,趙雲可是力敵高覽張頜二將呢!
世間的事情十分奇妙,可以說是環環相套、因果相連,如果趙雲不合文丑一戰,不受傷,能全力指揮兵卒阻擋袁紹,以袁紹這支疲兵的狀況,能不能衝過攔路的兵卒還真不好說。
但趙雲和文丑一戰,雖說秒傷的文丑,但也拿不出什麼經歷指揮作戰了,只能交代副將一下,就開始休息療傷,更不要說在和高覽交手了,高覽盒袁紹白白戰戰兢兢一場。
說文丑用性命救了袁紹一次也說得過去。
趙雲的指揮能力不強,趙雲的副將就更不用說了,那就是矬子裏面拔大個的結果,指揮能力還不如趙雲呢,這也是李重勢力的缺陷之一,所以袁紹並沒有遇到自己想象中那麼大的阻力,只是損失了兩千餘人就衝破了趙雲的阻攔,眼看界橋在望!
第二百零八章 小人物大手筆
王大就叫王大,窮的連名字都沒有,由於在家中排行老大,所以就叫起了這麼一個名字,他的弟弟當然就叫王二了,這是不容置疑的,多虧老王就有三個兒子,要是有老八,那還真不知道叫什麼好了,難道真能叫“王八”嗎?
王大也是一名極爲普通的騎兵,不是伍長、也不是什長,甚至在普通的兵卒裏,他的武藝都不是最好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箭術了,出身獵戶的王大還是有些準頭的。
現在是冬天,到處都是皚皚白雪,趙雲的兵卒在官道兩側等了好幾天,實在是無聊透頂,王大就打算出去打點野物,反正也是閒着,弄點肉喫也是好的,所以對於王大出營打獵的事還真沒有什麼人說些什麼,就當派個斥候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王大的長官也有嚴令,兩天之內必須回營,這是軍紀,必須嚴格執行,沒什麼好說的。天地良心,王大真沒有當逃兵的打算,李重對手下的兵卒很好,最起碼還能喫飽飯,而王大手裏還有兩個首級的軍功呢,在這種情況下,王大怎麼會有當逃兵的打算呢,但是王大確實沒有按照規定時間回營,原因很簡單,王大迷路了。
衆所周知,冬天在原野上迷路簡直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王大有些高估自己的本事了,他忘了,自己好幾年都沒獨自行動了,不過還好,三國時期不比現在,野物還是非常多的,王大就算業務不如以前熟練了,但弄幾隻野兔之類的還一樣手到擒來,所以王大真沒餓到肚子,不知不覺間王大已經走到平恩縣和界橋的中間位置,也就是說,王大距離軍營越來越遠了。
經過幾天的跋涉,王大終於見到官道了,這一刻王大高興地熱淚盈眶,差點沒說出一句:終於找到組織了!
那是,王大就算能弄到喫的,但是睡覺還是問題,就算他能找到地方睡覺,能引火取暖,但一到晚上還是心驚膽戰的,古代的猛獸多着呢,老虎、黑熊、野狼什麼的,都不是一個小兵能對付的。
揉了揉困得通紅的雙眼,王大就要順着官道回軍營,嗯!看到官道王大就恩那個分得清南北了。
可就在這時,王大忽然聽到人馬的喧譁聲,這是趙將軍(趙雲)得勝歸來了,還是袁紹衝過趙將軍的防線了呢?
王大想了想,覺得還是小心爲上,慌忙跑到管道兩側的樹林裏,找了一處藏身之所,小心翼翼的隱蔽起來,又抽出弓箭,搭上一隻羽箭,將箭鏃對準官道。
現在的王大就跟一個狙擊手沒什麼兩樣了,王大剛剛藏好,遠處就跑來一支軍隊,一看軍旗衣甲就知道是袁紹的軍隊,嚇得王大急忙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不多時,袁紹的兵卒拖着殘破的軍旗在王大面前走過,其中最近的兵卒距離王大的藏身之地不過五十步,緊接着袁紹也出現在王大眼裏。
王大不認識袁紹,但通過衣着旗幟也能看出,長的最英俊的中年人一定就是袁紹了。這可是袁紹阿!王大怦然心動,這要是能一箭射死袁紹,那得多麼大的功勞阿!嬌妻美婢,良田美宅唾手可得,就算當一個將軍,那也未嘗不可。
當然,王大也知道,就算自己一箭射死了袁紹,那也要對付一幫瘋狂的兵卒,如果被他們搜到自己,碎屍萬段都是輕的,要不要都這一把,王大心裏不住的盤算着。
經過一番天人交戰,貪慾終於戰勝理智,王大默唸了幾聲富貴險中求,慢慢拉開弓弦。
這時王大才發現,雖然是隆冬時節,但自己全身都是汗水,手指幾乎捻不住羽箭,眼前更是一片模糊,汗水順着額頭一直流到眼睛裏,騷癢難耐,王大也不敢用手擦拭,使勁眨了眨眼睛,這才能看清眼前的景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中祈禱列祖列宗保佑,王大將弓弦拉到極致,射出這關乎天下大局的一箭。
王大的心理素質相當差勁,這也不怪他,換成一般的將領都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力,就別說王大了,所以王大這一箭有失準頭,並沒有奔着袁紹的脖頸而去。
袁紹身邊已經沒有高手護駕了,高覽還在後邊斷後,所以等到這支羽箭射出,也沒人反應過來,等到看到羽箭,就已經來不及了,“哧……”的一聲,羽箭正射在袁紹的肋下,疼的袁紹“哎呀……”一聲,差點掉到馬下。
王大暗叫了一聲可惜,急忙將身子低伏下來,藏在積雪草叢之中,還真不好說王大的運氣如何,如果他真的一箭射死袁紹,封妻廕子是肯定的,但袁紹的親信兵卒也會瘋狂的搜查,挖地三尺的尋找兇手,王大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會被人家抓到。但是袁紹沒死,只是受了重傷,那麼袁紹的兵卒第一件事就不是搜查兇手了,而是要搶救袁紹,再加上身後的追兵甚急,所以袁紹的兵卒只是匆匆的搜查了一下,就急着奔界橋而去了,王大逃過一劫。
王大一直等到趙雲帶着追兵趕來,這纔敢跳出來請功,當然王大的訴說就沒有什麼天人交戰、富貴險中求的過程了,那肯定是爲了主公的大業,我!王大、奮不顧身,置自身的安慰不顧,奮勇射傷了袁紹等等……
爲了顯示自己的武藝,王大也將射程從五十步加大到一百步。
這些都是王大的吹噓問題,趙雲直接略過,只是聽了一下結果,立即就判斷出王大的話應該不假,袁紹逃的確實太過匆忙。
於是趙雲立即派出數十名騎術精良的兵卒追殺袁紹的後隊,不是爲了能殺死多少袁紹的兵卒,而是爲了抓幾個俘虜,確定一下袁紹的傷勢。
袁紹逃跑的速度很快,前後軍隊脫節,所以趙雲很容易的就抓到了幾十個俘虜,經過拷問,終於確定下來,袁紹確實被王大一箭射傷,至今昏迷不醒呢!
本來袁紹手下的謀士應該下達一個禁口令,隱瞞一下袁紹的傷情,但當時太過慌亂了,就沒人記起這一點。
第二百零九章 悲憤二人組
建安四年(199年)一月上旬,李重手下的兵卒王大箭傷袁紹,天下震動。
袁紹退兵至界橋,與張頜合兵一處,同時審配代傳軍令,命令袁熙捨棄張遼,立即回援界橋。
袁熙接到軍令,立即就開始撤軍,命令烏喚大王蹋頓斷後。
經過連日激戰,蹋頓手下依然有將近一萬騎兵,承擔斷後的責任是綽綽有餘,不到三日,袁熙就率領兩萬五千餘人退回界橋大營。
而張頜現在手中也有一萬餘人,再加上袁紹的殘兵五千人,現在袁紹共有兵力四萬五千餘人。
反觀李重這方面,除了在界橋盒張頜鏖戰損失了一些人馬,李重還真沒有什麼損失,到現在爲止,李重還剩下兩萬五千人上下,不過軍需物資李重卻損失了不少。
曹操要比李重悲慘一些,基本上硬仗大仗都是曹操打的,所以曹操現在也只剩下兩萬五千人出頭,二人合兵一處,兵力共計五萬餘人,和袁紹相比,曹操和李重二人在兵力上稍稍佔據一些上風。
士氣方面就不用說了,袁紹重傷,手下的兵卒自然士氣低落,每天都有逃跑的兵卒。
更重要的是,袁紹現在佔據的是曹操原來的大營,堅固方面就不說了,但是和界橋東側的袁熙相聚甚遠,如何相互支援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另外審配等人真不能保證袁熙心裏怎麼想的,是注重父子之情,全力救援袁紹,還是私心作祟,坐視袁紹敗亡,不出兵相救,自己招攬袁紹的敗兵,另立爐竈。這種可能不是沒有,在權勢面前,泯滅親情的人不在少數。
還有就是青州的袁譚,他的情況也和袁熙差不多少,萬一袁紹重病身死,這兩兄弟如何相處都是問題。
曹操和李重的商議結果是曹操攻打袁紹的大營,李重負責堵住袁熙的援兵。
這個責任劃分很不公平,誰都知道,單純的堵住界橋,抵擋袁熙的援軍肯定要輕鬆許多,而攻打袁紹大營肯定是個喫力不好的勾當。
但曹操也沒有辦法,原因很簡單,李重並不是十分熱衷徹底擊敗袁紹,現在李重就已經佔據了冀州的常山郡、趙國郡、魏郡、鉅鹿郡四個郡,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消化這些土地,另外在幽州,太史慈已經攻打代郡很長時間了,並且有很大的希望攻克代郡,威脅整個幽州。
李重確實需要擴張,但擴張的速度過快也是不行的,所以只要袁紹騰不出手來騷擾自己就足夠了,至於袁紹死不死,那和李重真沒什麼關係。
但是曹操不一樣,曹操的羣衆基礎要比李重好得多,真能一舉殲滅袁紹,曹操真的能吞下青州、幽州這兩個州。
至於安平國(安平郡),河間郡,清河軍,渤海郡這四個郡,曹操也是有想法的,雖說合同上簽訂的是整個冀州和幽州都屬於李重,但能把政客的合同當真嗎?
曹操的心理底線是佔據整個青州,再加上清河郡、渤海郡、河間郡這三個郡,這就跟平分冀州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李重“意外”的攻克了鄴城,曹操還想把魏郡都收入囊中呢。
現在李重已經達到戰略目標,所以打的十分的不盡心,要不是爲了維持和曹操的盟友關係,李重都有撤兵的想法了。
但是曹操還沒達到自己戰略預想,所以曹操急、李重不急,在政客的世界裏可沒有什麼“有愛”阿!“崇高”阿,“捨己爲人”阿!這些詞語,不背後捅刀子都算好的了,指望李重幫曹操火中取栗那是不可能的。
想喫肉,那就要做好捱打的準備。
不過打起來之後,李重就發現一個現象,曹操和袁紹那裏真是打的熱火朝天,慘不忍睹,雙方都是拼死血戰,可是自己和袁熙在界橋上的交戰就有些……兒戲了。
拿出五分力氣的李重居然也擋住了袁熙的援軍,李重納悶之餘,細細一想就知道原委了,不僅替袁紹怒罵道:你這個不孝子孫!
還是說袁紹這裏吧,李重那邊實在是沒什麼好看的,袁紹昏迷不醒,於是所有的權利都落到審配身上,對於這點張頜和高覽都沒提出什麼異議,畢竟審配對袁紹那真是忠心耿耿,人盡皆知。
逢紀等人確實有些嫉妒審配獨攬大權,不過軍中的主要將領都支持審配,這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審配並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如果審配知道逢紀等人還有心思爭權奪利,一定會破口大罵:我日你妹……你們可真有閒心阿!就不知道我支撐的多辛苦嗎?要不,咱們換換,換你們來支撐大局,抵擋曹操。
真是光看見做官的好,沒見到做官的苦啊!
審配苦,張頜和高覽更苦,這哥倆簡直忙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每天都要應付曹營衆將的挑戰,二人還不敢避戰,本來軍隊的士氣就夠低落的了,再讓兵卒認爲主將都畏戰,那仗就沒法打了,趁早投降算了。
所以張頜和高覽二人簡直當做四個人使了,什麼許褚、夏侯惇、徐晃、曹仁那都打了個遍,累的跟死狗一樣,更令張頜悲憤的是,本來自己就夠忙的了,甘寧這廝還時常來搗亂,點名道姓要和自己單挑。
張頜這個鬱悶阿!心裏痛罵甘寧,你這廝就不知道,界橋之戰是你佔了便宜?不是你輸了,爲啥還有死纏爛打呢,你有沒有點臉皮啊!再說了,你不知道高覽的武藝也很不錯呢!
不過這樣一來,張頜和高覽也在曹營中闖下偌大的名聲,提起張頜、高覽二人,就連夏侯惇都豎起拇指說道:若論苦戰,某家不如張頜、高覽。其實夏侯惇又如何知道,這兩個人就是黃連蒿子撐船——苦撐呢!
袁紹一昏迷就是三天,到了第四天,袁紹才幽幽轉醒,一睜開眼睛,袁紹就急不可耐的詢問戰況,等到審配把戰況述說一遍,袁紹這才嘆了口氣,伸手在郎中手中接過一碗蔘湯,慢慢飲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