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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3章 雛鳥離巢

  半個時辰之後。   驛館之內,衆人尋找了一處大廳,依照賓主之位坐下。   陶謙坐在主位上,猶自如同憤怒的公牛一樣喘着粗氣,糜竺和曹豹則是尷尬的在一旁陪着笑臉。   諸葛玄、諸葛瑾和諸葛亮叔侄三人則是並列於一排——諸葛瑾的衣衫依舊是顯得有些凌亂,淚水還在眼眶中打着轉,適才的場面還是令他頗感觸目驚心。   陶商和郭嘉兩人則是臊眉耷目的坐在對面的另一側,郭嘉還算好,沒什麼大事。   陶商可就慘了,身上捱了幾記重重的扁拐不過,後腦勺還沒陶謙一記老拳揍的嗡嗡直響。   渾身上下猶如散了架一般的疼。   自己勞心勞力的替徐州挽留人才,他還打人。   什麼爹啊,這麼坑兒子!   此時此刻,誤會已經解釋開了,陶謙的氣消了不好,但他依舊是不滿的看着陶商,時不時的狠狠的用眼神唰他一下!   “諸葛公,今天這事,着實是個誤會。老夫替這忤逆子,跟你說個不是。”   諸葛玄聞言,連道不敢。   “不過諸葛公,商兒行事雖有不當之處,但令侄兒違背了漢律法紀,確是事實,說起來商兒只是留下他在徐州娶妻生子,於情於理,倒也沒什麼不對,嚴格來說,此舉對令侄兒甚至還是有些偏頗的。”   諸葛玄心下雖然是有點不服氣,但陶家父子現在緊緊攥住“逃稅”這一條罪名不放,只把老頭也是弄的無可奈何。   “多謝陶使君的厚意,老夫和侄兒回去,定當三省吾身,以省今日之罪責。”   陶謙慢悠悠的道:“那倒也不必,只是諸葛公,老夫這徐州之地,不知究竟是有何事慢待了你諸葛氏?惹的你非要舉衆南遷?”   諸葛玄長嘆口氣,道:“回使君話,非是老夫執意要走,只是後將軍袁術已是表奏老夫爲豫章太守,仕途前程爲其一,二則老夫也着實是得罪不起袁術,第三南方較之中原相對安定一些,老夫舉族遷移,也不過是爲了保全族人,何罪之有啊?”   陶謙聞言點了點頭,道:“商兒,諸葛公情義深切,實在不行,便讓他們南遷吧。”   陶商挑了挑眉,心中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陶謙突然跑到驛館親自盤問諸葛氏遷族之事,適才又對自己一頓狂扁,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麼變故,但看老頭的樣子,眼下應該是不方便直說。   但若是就這麼放走了諸葛亮,陶商絕對不答應。   “不行!”   陶商直接出口拒絕,卻是連陶謙的面子也不給。   諸葛玄聞之不由詫異,奇道:“太平公子,我諸葛氏究竟哪裏得罪了你?你爲何執意要咬着我等不放?”   咬着?!   這話聽着,怎麼那麼彆扭呢。   陶商沉默了半晌,突然道:“非是我執意與諸葛公過不去,實乃是陶某視漢朝法紀爲天,眼裏容不得一顆的沙子,不得已而得罪了您……”   諸葛玄聽他說的大義凌然,哼了哼沒吭聲。   “還有一件事,就是陶某着實欣賞令侄兒之聰慧敏學,想把他留在徐州收爲弟子,日後其若出仕,陶某則必委以重任,絕不相負!”   一句話說出來,只把諸葛玄弄愣了,莫名其妙的看向諸葛瑾。   諸葛瑾也是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疑惑道:“欣賞瑾之才學的人,確實是有不少,不過像陶公子這樣要收我做弟子的,我還真是第一次碰上……咱倆歲數好像差不多大吧?”   陶商聞言樂了,搖了搖頭對諸葛瑾道:“諸葛兄誤會了,我說的人不是你。”   諸葛瑾疑惑的四下掃視了一圈,不解的道:“這滿廳中人,除了我就是我二弟,你說的還能是誰……”   說到這,卻見諸葛瑾的臉色突然一變。   “你要禍禍的人,是我二弟耶?”   諸葛瑾這話令陶商很不開心。   什麼叫禍禍?   不光是諸葛瑾,其餘衆人此刻也是被陶商給弄得蒙圈了,唯有郭嘉除外。   陶謙頗是疑惑的將目光投向了十歲的諸葛亮。   對於陶商這次針對諸葛氏的突發臨時事件,陶謙老頭也有所參與,不過他起初一直以爲陶商要留住的,應該是諸葛氏的青年才俊諸葛瑾。   可哪曾想,陶商盯住的,居然是諸葛家的十歲半大小鬼!   這娃子毛都沒長全呢?要他作甚?   諸葛瑾顯然是有點緊張了。   他側了側身,擋在了諸葛亮的身前。   “陶公子,我二弟年紀還小,有什麼你衝我來!”諸葛瑾言下很是鄭重,防狼似的防着陶商。   陶商暗自撇了撇嘴,衝你?我不稀罕。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諸葛亮緩緩的站起了身,繞過諸葛瑾,邁步來到了陶商的面前,拱起一雙小手衝着陶商深作一揖,平靜的道:“學生諸葛亮,願意與府君學習,從此跟隨在府君左右,亮自當以師禮待之。”   滿廳衆人不由得盡是大喫了一驚。   諸葛瑾急忙起身,急切道:“小弟,你這是作甚?”   諸葛亮轉過身,神色平靜的對着諸葛瑾道:“陶府君曾得汝南許子將十句金評,更是以冠禮之年得拜一郡之長的太平公子,實乃天下青年俊秀之楷模,亮對府君大人傾慕已久,能得拜在使君門下,深感欣慰,可謂平生無憾。”   諸葛瑾皺了皺眉,不知諸葛亮爲何會突然這麼說……   突然間,諸葛瑾腦中一醒。   想起昨夜兄弟二人在驛館房間內的一番談話,諸葛瑾背後的冷汗頓時悽悽而下。   自己昨夜一時衝動,跟諸葛亮這小子大說了一番捨己爲家的大道理,哪曾想這混小子居然全都聽進去了。   諸葛瑾現在非常後悔,後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他現在只想抱住諸葛亮的大腿,大聲的告訴他一句……   二弟,別這麼實誠!大哥我昨夜是跟你吹的!   陶商仔細的看了諸葛亮一會,道:“你當真願意留在徐州?”   諸葛亮誠摯的點了點頭。   “爲什麼?如果這樣做,你就是會與兄長和叔父別離了。”   諸葛亮沒有作答。   叔父諸葛玄倒是沒什麼,從小到大就沒有怎麼見過,諸葛亮跟他並不算親。   但是諸葛瑾,兄弟二人朝夕相對,諸葛瑾對諸葛亮來說可謂是亦兄亦父。   雖然不知道陶商爲什麼要將自己留在徐州,還有留在身邊,但年幼的諸葛亮能夠明顯的感覺的到,陶商對自己並沒有神門惡意。   而且,自己的身上也沒什麼值得他可圖謀的。   或許,他真的是欣賞自己的才智?一個十歲孩童的才智?   想到這裏,諸葛亮自己都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不過,既然叔父和兄長已經有了離開徐州的計較,至少讓他們去往南方發展會對他們更有利吧。   若如此,便由我諸葛亮作爲家族的祭奠石,留在此處,僅是爲了這個家而已,別無他求。   “二弟,你是怎麼想的?爲兄不用你爲諸葛家做什麼犧牲!快坐下!”諸葛瑾在身後嚴厲的訓斥道。   諸葛亮卻是轉過身,深深的對着諸葛瑾欠身作揖。   “兄長,您不用勸我了,弟弟縱然只有十歲,但亦是懂的爲家分愁之理,況且陶府君對弟弟並無惡意,而且觀府君之誠意,日後定會大是用心提拔點撥於弟,兄長隨叔父去了揚州,切記好好發展自身,弟弟在徐州,亦是會跟隨陶府君好好學習的,雛鳥終有離巢之日,雄鷹亦有展翅之時,哥哥和我,終會有再見的一天。”   諸葛瑾聞言,眼眶發紅,聲音也不由有些哽咽了,陶商心中亦是頗爲感慨。   聰明才智不說,但這個孩子的這股子仗義勁,着實是天下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