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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3章 彼此博弈

  陶商見那名烏桓首領已經接近於半瘋狀態,搖了搖頭,隨即走出了黑暗的牢房。   看了一眼在門口呆楞楞的田豐,陶商微微一笑,道:“元皓先生,走吧,咱們去下一個房間。”   田豐的喉結動了一動,輕輕的嚥下了一口吐沫,跟在陶商的身後。   田豐不是很理解陶商的這種審訊方法,不過他也是見多識廣,知道這裏面必有其深意。他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特別是適才看到那名烏桓將領狀態的時候。   他感覺陶商今天真的很有可能會問出點什麼。   田豐猜測的沒錯,相對於皮肉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折磨更嚴重。黑暗無聲的環境,鐵打的人精神也會被摧殘至殘廢。   第二名烏桓將官,也是那個熊樣,被黑暗折磨的如同半瘋,說話不清不楚的。   第三名烏桓將官,也一樣。   第四名更慘,他抓不着陶商,就衝陶商吐吐沫,被陶商機敏的躲開了,然後那口大黏痰落在了田豐的臉上。   田豐伸手擦了一把,低頭仔細瞅瞅,很是悲涼的長嘆口氣。   陶商笑呵呵的道:“甜的還是鹹的?”   田豐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丞相……他沒吐到我嘴裏。”   陶商哈哈一笑,領着他繼續往別的房間走。   直到走到第十一個房間之後,陶商發現終於碰到一個可以攻略下來的人了。   因爲什麼?因爲他的表現。   這位烏桓將領的表現很特殊,他並沒有歇斯底里的喊叫,也沒有拼命的撲過來抓陶商。   他的表現相對來說比較特別,相比於瘋狂,他的恐懼明顯的更加多了一些。   “放我出去!”那烏桓人一看見陶商就高聲叫道:“放我出去,你們爲什麼要這樣對待我?放我出去。”   陶商的嘴角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在虎衛軍士兵的保護下來到了那名烏桓人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在三王部,所任何職?”   那烏桓人臉色煞白,聞言忙道:“我、我是大單于帳下的左大當戶……”   “大當戶……”陶商恍然的點了點頭道:“職位不低了,知道我爲什麼抓你們嗎?”   那大當戶急忙道:“密謀害你的事,都是大單于下的令,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你要麼就殺了我,要麼就放了我?只是別把我繼續關在這裏面了,我已經受不了了!”   陶商搖了搖頭:“把你關在這裏的原因,並不是因爲你們烏桓人要殺我,而是在一年半前,你們所犯下那場滔天的罪過!”   烏桓大當戶楞楞的看着陶商,猶自嘴硬的道:“什麼罪過?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陶商在他對面席地而坐,慢悠悠的道:“首先,我給你說明兩點,第一,先帝是你們烏桓謀害的,這件事是板上釘釘,不容更改,第二,你如今在我的手裏,你若是照直說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出來,我會念在你的坦白上,饒你一條性命……你若是不答應,那你就在這個牢房裏待一輩子吧,你自己選擇。”   陶商注意到,他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這名烏桓大當戶的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的表情。   “這、這……你讓我坦白什麼,我不明白。”   陶商站起身,撲了撲身上的塵土,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這待着吧,隨你如何,反正你們有十七個人,只要有一個對我說實話,其餘十六個對我來說就都是沒用的。”   那大當戶似是還在猶豫,突然,卻見司馬懿從牢獄門外走了進來,道:“老師,有一個人願意說了。”   陶商轉頭看向那大當戶,呵呵一笑,道:“可惜了。”   說罷,轉身就要離去。   “別!別留下我!我說!我什麼都說!”那大當戶聲嘶力竭的衝着陶商的背影狂呼。   陶商背對着大當戶的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這才乖。”   而牢門之外的田豐,則是徹底的虛脫了,身體順着牆根往下溜。   “元皓先生?元皓先生!”   田豐在諸葛亮的叫聲中回過了神。   卻見諸葛亮用羽扇輕輕的向房門內比劃着,道:“田先生,老師他叫你進去呢,該錄口供了。”   “哦。”田豐淡淡的哦了一聲,拿着簡牘和刀筆走了進去。   諸葛亮看着田豐消失在牢獄內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   幾日之後,一個驚人的消息從青州臨淄城傳出,幾乎震驚了天下。   那是一份被陶商軍影印成無數份的口供拓本,其文逐漸傳遍了天下。   那上面清清楚楚的記載着烏桓人的口供,包括當初袁紹是如何找上丘力居,兩方如何制定計劃,袁紹許諾給丘力居什麼好處,其後丘力居派出蘇僕延去範都弒君,期間蘇僕延如何排兵佈陣,如何制定計劃,以及一系列的後續等等,幾乎是事無鉅細,和盤托出。   大當戶在烏桓軍中職位不低,對這些知道的都比較詳細,再加上這位大當戶乃是烏桓王子樓班的嫡系,知曉的就更清楚了。   而最讓世人驚訝的是,竟然是河北的重臣田豐,竟然全程參與了此次錄口供的事情,那影印的筆錄上面,就有田豐本人的簽押。   這一下子,田豐的大名瞬時間傳遍了整個河北,其影響力之大,直追袁紹,只不過這影響是反面的。   河北羣臣,紛紛上書袁紹,祈請袁紹誅滅田豐三族。   雖然前不久,袁紹已經“斬殺”了田豐一家老小,但衆人的怒氣依舊不能消除。   老倔驢太可氣了!造反也沒有你這麼徹底的啊,真是一點面兒都不給了。   而袁紹此時也迷茫了。   這迷茫中,隱隱夾雜的,更是無比的憤怒!   自己讓田豐去詐降,他可倒好,居然幫着陶商把自己的老底掀出來了!   如今烏桓人招供,還把細節陳述的如此清楚,就算是自己進行政治對論反擊,只怕這天底下的士族,肯相信自己的也沒有多少。   這一下子,袁紹在政治立場上算是徹底的栽了。   他心中不服氣,找來了沮授商議此事。   一見面,袁紹劈頭蓋臉的就是跟沮授將田豐一頓痛罵。   痛罵的大體理由非常簡單,他覺得田豐背叛了自己。   沮授倒是很有耐心,他認認真真的聽袁紹將話說完,最終長嘆道:“大將軍雖然有大將軍的道理,這一次事情,田豐參與其中,多少也確實不妥,但沮某相信田先生是有苦衷的……大將軍,田元皓絕非叛逆之人,還請大將軍勿要因一時之怒,而錯怪於他。”   袁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他的家眷尚在我手,諒他也沒有那個膽子……只是……只是烏桓的事情已經敗露,咱們下一步卻該如何?”   沮授對袁紹諫言道:“烏桓之事既然已經敗露,那大將軍就沒必要藏着掖着了,乾脆直接召集丘力居,大家同在一條船上,不妨共同進兵,待冬季過後,一同發兵攻打陶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