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帶着新手闖叢林
被一個年輕男人如此不給臉面的質問,一衆男女幾乎都是呼吸凝滯,滿面羞紅。欲要開口反駁,卻出奇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經過幾十年的探索,古代神殿中的樹精叢林已經被證明是適合三十一二階的戰職者混跡的場所。而他們之中許多不僅僅是普通的三十一二階戰職者,還是極爲少見的特殊戰職者。這讓他們自己都無法直起腰來反駁。
“我們不是弱!我們只是遇到了大量的異族狂潮!樹精叢林、煉獄、極晝、第一脊椎的異族不知道怎麼了,十幾天前如潮水般的向着神殿外圍湧去。我們根本無法抵抗這麼多的衝擊,就連兩位導師爲了保護我們,都……都……”美麗的女元素法師在這一羣人之中好似地位頗高,她委屈的看着陸戰,泫然欲泣的說道。
“……”陸戰看着眼前的這一番人,想要說點什麼,卻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無語。看樣子他們是遇到了之前那場人類戰職者與羅特斯下屬異族的大戰,而遭受到了無妄之災。如果認真探討起來,倒也不能說他們弱。那般的異族狂潮,除了巔峯的傳說級高手或史詩級高手之外,能夠倖免的寥寥無幾。
“你們想要我幫助你們什麼?”但是陸戰也無心關注這些爛事,直截了當的冷冷問道。
“您……能幫我們安全的回到天帷巨獸的人類聚集地嗎?”美麗的女元素法師看着一臉寒冰的陸戰,弱弱的問道。
“不能。”毫無商量的餘地直接拒絕,陸戰乾脆答道。
“那,您能指引我們怎麼在神殿外圍中行走嗎?聽說神殿外圍的領主智慧極高,很容易陷入它的埋伏圈而死的。”希望破滅,女元素法師退其次又懇切的問道。
“不能。”現在回到神殿外圍中等同於找死,更是不可能答應,陸戰直接搖頭,緩緩說道。
一衆學院派的戰職者看到眼前的灰髮男子如此的冷漠,心中都泛起了一片憤怒,欲要張口說出挑釁的話語,但卻都強自壓了下來。
“莉莉絲,不要再求他了!”
“我們靠着自己也一定能夠走出這裏的!”
“求人不如求己,外人都是靠不住的!”
另外的幾個戰職者終是不忿,紛紛走到美麗女元素法師的身邊,攔住她,不準備讓其再說話。
不過,雖然羣情激昂,但是卻沒有人直接對陸戰說出什麼無腦的話。因爲他們雖然感覺到陸戰的等階並不高於自己多少,可仍舊有着顧慮。顧慮就是,陸戰很可能是一個野外經驗非常豐富的‘實戰派’高手,能夠揹着一個普通人女孩子到達這裏的,無論是技戰術還是對周圍環境的掌控力,都肯定已經達到了巔峯的地步,這樣的人,就算是高傲無禮,爲了安全起見也最好不要得罪。
聞言,感覺對方在這種地步了仍舊死要面子活受罪,維持着他們這些學院派戰職者的高貴身份。陸戰當即心中不屑,身形一轉,揹着奧菲利亞繼續向着樹精叢林的方向走去。
這些人願意高傲的死去,那就讓他們死去。都是些陌生人,關他陸戰鳥事?
“對不起,先生!請不要走!請幫助我們吧!”
見狀,女元素法師莉莉絲咬着牙,紅着臉掙脫了其他人的阻攔,不顧自己三十二階元素法師的臉面,開口喊道。
陸戰的腳步又一次停下,淡然的轉過頭,對着這些人開口道:“如果想讓我給你們做保姆,那你們現在就請死了那顆心。無論是去天帷巨獸人類聚集地還是護持你們渡過神殿外圍,這些都是不可能的,因爲應該做到這些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如果想讓我幫助你們,那麼現在就跟上。”
說完,陸戰揹着奧菲利亞,一個縱身進入到了詭祕陰冷的樹精叢林。
“走!我們跟上!”雖然看着樹精叢林時眼中還帶着驚懼,但元素法師莉莉絲咬了咬牙,首先跟了上去,並且對着身旁的學院同學喊道。
餘下的人無奈,只能懷着忐忑又恐懼的心情,再一次的踏入到這片恐怖的叢林中。
……
爲什麼莉莉絲會如此的信任陸戰這個剛剛路過的戰職者?這其實都是有原因的。
首先,灰髮黑眸的冷峻青年是一個獨行戰職者,身背的女孩還出奇的是一個普通人。這樣的組合能夠穿越廣袤的神殿外圍,可以立即分析出,他的實力很強大,但卻有個拖油瓶讓其無法肆無忌憚。而對現在這個落魄的隊伍來說,這樣的獨行戰職者對其的危險性並不是很大,遠遠要比一個有可能搶奪自己武器防具而殺人滅口的中小型傭兵團安全許多。所以在學院時就以急智聞名的莉莉絲瞬間就能坦然的放下自己的面子,真心的尋求幫助。
其次,尋求幫助也是這一羣人的無奈選擇。因爲他們完全只是出來歷練的,除了學院派來的導師之外,其餘的戰職者有的一輩子都沒有來過天帷巨獸,對於這裏的異族、路線全部一無所知,這樣的窘境在導師死亡後表露的無疑。莉莉絲毫不懷疑,如果沒有人帶領,他們這一羣人甚至可能餓死在這一片大陸上。如果沒有強悍的嚮導幫助,前途之堪憂可想而知。
最後,尋求一個貨真價實的‘實戰派’高手的幫助,也是‘學院派’戰職者在外遭到危險時的首選求助規則。當然,這條規則永遠都不會在傲嬌自重的學院派戰職者口中說出,僅僅只是一個不成文的默認規則,大陸所有戰職者都心照不宣。
……
“不要觸碰陀螺藤蔓,當然,如果你想感受一下它枝條麻醉力的話另當別論。”
“在叢林中永遠要記得帶齊輔助藥粉,其中防巨蚊、防吸血螞蝗及掩蓋人體氣息的藥粉尤其首要,在平原野外也是一樣。否則,你會發現,在這裏最恐怖的不是什麼樹精樹魔、變異GBL教教徒,而是大量無孔不入的吸血生物!”
“要懂得觀察痕跡,就算是常年棲息在這裏的其餘異族,移動起來也是有痕跡的。而我們可以從這些痕跡中判斷出它們的規模。在分辨規模大小之後,纔可以選擇是去殺戮還是避走。”
“都他媽的別給我手軟!這不是你們狗屁學院溫文爾雅的格鬥臺,這是與異族的生死戰!萊茵搏羅比特還要盡全力,你們與這些同階異族的差距高到了留手的地步嗎?”
“都跟上!逃跑並不可恥,在這個世界上,戰職者最重要的除了榮耀就是生命!而在面對異族的時候,生命要比榮耀都高上十分!只要你還有生命,一切都可以捲土重來。而如果沒了性命,你還拿什麼談論未來?”
……
一連十餘天,陸戰都揹着奧菲利亞帶着這一羣學院派的戰職者穿梭在樹精叢林中。
而這些對實戰很生疏的菜鳥們也在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後,迅速成熟了起來。
自己搭建帳篷、自己生火做飯、瞭解樹林野外的地形構成、探究異族的分佈規律、結成小型戰陣與大量的樹精、樹魔、夜叉作戰。受傷、死亡、逃竄。一切的一切陸戰都只是冷酷的在附近旁觀,縱然有人死亡也絕對不會伸出手扶助一下。
因爲,這就是成熟的代價。陸戰的風格並不像什麼學院導師那樣的溫和,信奉叢林法則優勝劣汰的他的教導法則——就是完全真實的野外生存。除了必要的提點外一切都靠這些學院戰職者自己。能夠活下的,就是合格的畢業生。死掉的,自然就是不合格的殘次品。
這種理念,就是阿拉德大陸之上戰職者圈子中兩種最大對立意識的其中一種:唯實戰論。
所有信奉這種理念的戰職者,就是最堅定的‘實戰派’戰職者。嚴格上來說,陸戰也對這種理念最爲贊同,算是一個略有改良的實戰派戰職者。
而與之相對立的另一種理念,則是:理論指引實戰,也就是泛大陸所有從學院走出的戰職者的統稱——‘學院派’。
學院派與實戰派的理論對撞已經持續了無數的年月,好似自從人類戰職者的出現開始,就已經有了這兩個派別的雛形。而實際上,很難說學院派和實戰派到底哪個更好一些。因爲它們所描述的理論都有道理。
實戰派的理念非常的質樸與乾脆,它的觀念就是最原本的叢林法則。一個人類戰職者應該將實戰放在首位,經過千百次、數萬次的戰鬥磨練出屬於最適合自己的戰鬥技巧、戰鬥意識。從此之後大殺四方本階無敵,甚至能夠進行越階挑戰!
這個理論的好處顯而易見,就是能夠像陸戰這樣本階無敵,挑戰高於自己幾個等階的戰職者也不是問題。
但是,它的劣勢也極爲明顯,那就是戰損率極高!沒有幾個戰職者能夠保證自己常在水邊走,永遠不溼鞋。走這條路的戰職者常常在還沒有成長到一定高度時就會因爲戰鬥死亡。善戰者死於戰,這個問題無法迴避。
而學院派的理念則更加溫和,信奉這種理念的戰職者往往會在大陸開設各式各樣的學院,用來吸收一些有着修煉資質的戰職者苗子,然後通過傳導先人的經驗、戰鬥技巧、戰鬥意識、大陸常識等等的知識讓其理論充沛,隨後由導師帶隊,帶着這些苗子進行各地下城中的歷練。待到真正成熟後,才准許其畢業。
這個模式的好處也非常明顯,那就是戰職者理論功底非常紮實,並且幾乎沒有什麼戰損率,培養一個往往就能達到比較高的等階,看起來非常完美。
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學院派的弱點在拿到真正的戰場上時,分毫畢現,大部分都成爲了笑柄,被許多大型傭兵團婉拒。因爲他們的理論知識固然很紮實,但卻都是一些書本上的東西,拿到現實中適應性太差。而他們那所謂的‘歷練’與真正意義上的玩命搏殺根本不是一個等級上的,在真正的戰鬥中往往死的最快。
很多時候,同階的十個學院派戰職者也往往不是一個實戰派戰職者的對手。
兩個流派各有利弊,但真正的說來,如果實戰派能夠一直不死,那麼學院派是遠遠不及的。自己獲得的東西永遠要比別人灌輸的東西更加的有意義、符合自己本身。
……
天帷巨獸、古代神殿、樹精叢林深處。
陸戰與更改了頭髮顏色髮式的奧菲利亞,靠在一根正常的大樹邊下討論着下一步的移動方向。在他們倆人的不遠處,一羣被勒令進行五千個負重蹲伏的男女戰職者正滿身汗水的做着動作。
“灰髮老魔頭又在想着什麼辦法整治我們了!”用懼怕混雜仰慕的眼神看了看正在說什麼的陸戰,一個容貌秀麗的女劍士挪到了莉莉絲面前,低聲說道。
“好啦,不要魔化他了。這幾天咱們雖然過得辛苦,但收穫也不少啊!現在就算我一個人在樹精叢林中游歷,也都不怕了。”莉莉絲這個尊貴的元素法師也沒有絲毫特權,同樣在做着劇烈的運動,大量的汗水沁透了她那一頭金黃色的秀髮。不過縱然如此,她還是溫柔的笑着回答道。
“嗯,這倒是!說實在話,就這短短的幾天中。我突然感覺到我們以前在學院所讀的那十幾年好像是得不償失的,甚至說難聽些根本都是白白渡過了。人類與異族的一線戰場是什麼樣的,其實我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瞭解過,只是閉門造車罷了。回去後,我準備從學院退學,加入一個傭兵團從頭開始戰職者生涯。”秀麗的女劍士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
顯然,就在幾天中,身爲同階戰職者的灰髮魔頭給予她的衝擊是無比巨大的。甚至已經讓她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道路。
“娜麗,不要這樣。灰髮魔頭這麼強大隻是一個特例。實戰派的戰職者雖然在同階無敵,並且能夠越階殺人。但是付出的代價也是很多的。你如果踏上了這條路,就要隨時面對死亡的威脅。如果你死了,你那四個普通人弟弟怎麼辦?你那收入微薄的父母親怎麼辦?”發覺有改變派別的念頭,莉莉絲連忙出聲阻止道。
出身貴族世家的莉莉絲明白,實戰派戰職者不是那麼好當的,如果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窮二白的戰職者,很少有人會選擇這條路。隨時都在面對死亡的他們非常強大,但這種強大是用玩命換來的,有幾個人可以承受?
“……”秀麗女劍士娜麗聞言無語,的確,她的家境並不好,還有許多人等待着她的戰職者津貼過活,只能無奈的嘆口氣不再言語。
“誰再說話!再加五千次負重蹲伏!”感覺到附近有了點嘈雜,正與奧菲利亞策劃的陸戰冷冷一喝。
瞬間,女劍士娜麗及元素法師莉莉絲都如被養殖的寵物般,蔫蔫的安靜了下來。只餘下了一片片因爲高度勞累而無法壓抑的喘息聲。
……
自從羅特斯降臨到古代神殿後,還沒有被戰職者幹掉的領主,只有神殿外圍神龍見首不見尾智慧高到變態的變異GBL大主教納洛爾、大祭司莫倫特。以及至今還沒有人能夠真正見到其容貌的大BOSS羅特斯了。其餘不論是樹精叢林的領主巨樹守護者羅丁,還是煉獄的領主夜叉王、極晝的領主多尼爾(EX)、第一脊椎領主巨型黑章魚都曾經被各類配合默契的人類戰職者團隊殺死過。但是在屠殺過後,又會有新的強大異族從神祕的空間中出現,再次填補上各地下城領主的位置。
曾經有史詩級的高手來探查過,發現這些異族並不是如同天空之城那般死後重生,而是每死一個都會再出現一個新的。這樣的情況讓本來如坐鍼氈的人類各大勢力安定了許多。
只要異族的總數目是持續消耗的,那人類就有很大的勝利可能。
古代神殿、樹精叢林最深處。
“小心點!小心羅丁的藤蔓纏繞!元素法士都使用火系魔法!”
“巴卡納,帶你的小隊去把東北邊的那隻樹魔引走!”
“希爾巴,帶你的小隊頂住西南夜叉族的攻勢!”
樹精叢林是非常獨特的,在這一片廢墟建築夾雜着茂密樹木的森之深處。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進行着。
十幾個遊散的傭兵團、近五六百的傭兵,正在有條不紊的面對着面前數千異族的衝擊,每個小組織都彷彿與身邊的同類達成了協議,共用的大地守護護罩土黃顏色濃厚,防護力極強。縱然數百隻夜叉在用自己強悍的身體衝撞着、轟擊着,也沒有一絲破碎的徵兆。
在這裏的人類戰職者表現,與十幾天前那場鬧劇中的人類,根本好似不是一種生物。
在十幾個傭兵團的中央位置,有一個高達數十米的木質高臺,在高臺之上,站着一個穿着銀白色覆面板甲、手拄着巨盾及巨劍的戰士,他一直在凝視着戰場,時不時的對着下方發出一道道命令。
銀甲戰士並不是什麼強大勢力的團長,卻依舊能夠驅動在場的傭兵團進行戰術動作,這就是許多地下城中都有的角色——傭兵團集合體代理人。
代理人是一個持續時間短暫,但卻不能沒有的職業。它的存在,只在於有三個以上的傭兵團在共同對付某個領主時,爲了防止分配不均而產生的爭執,催生出的產物。代理人在戰鬥時指揮所有參戰的傭兵團集合體共進共退、共享資源,在戰後則決定着戰利品的歸屬。總得來說,是一個不常用,但關鍵時刻還必須有的職位。因爲在聯合作戰時,代理人的權利非常高,所以一個代理人往往是名聲赫赫,威震一方的高手,至少能夠在附近的戰職者圈子中服衆,憑着個人魅力可以讓別人心服口服的存在。
“這樣的人在天帷巨獸可沒有幾個。而我納瓦羅就是其中最棒的!”鳥瞰着下方數量衆多的人類及異族,三十五階傳說級盾甲戰師納瓦羅覺得自己這一刻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領導者。
雖然,這種地位在戰鬥結束後就將失去,可依舊讓納瓦羅甘之如飴。
作爲一個普通卻不平凡的職業,納瓦羅在羅特斯降臨古代神殿後,嗅到了戰機,第一時間來到了天帷巨獸想要大賺一筆。果然,他的猜測並沒有錯誤。之前人氣並不高的古代神殿在羅特斯降臨後瞬間水漲船高,大批的商會、商團、傭兵組織來到了這裏,想要開始淘金之旅。而納瓦羅雖然是一個獨行戰職者,可憑着他那一身鋼筋鐵骨的身體及全部增加防禦的鋼板技能,在這裏混的是如魚得水。許多傭兵團都曾邀請他加入團隊,卻都被他婉言拒絕了。
因爲他喜歡這種被人邀請來邀請去的感覺,因爲那能讓他很有成就感。
兩年過去了,納瓦羅在古代神殿的樹精叢林、煉獄、極晝等地名聲鵲起,已經成爲了一個知名的肉盾MT,所以才能在許多傭兵團集合戰鬥時作爲代理人,不得不說,這也是一個戰職者實力的體現。
“走。帶你們去看看配合精湛的人類小規模團隊是如何運作的。”陸戰在樹林中觀察了一會,隨即冰冷的對着身後的一干人馬說道。
“……”沒有人應答,所有人都用帶着懼怕的眼神看着陸戰的背影,只有腳步隨着這個灰髮惡魔移動着。
出身于貝爾瑪爾公國堪薩斯市高級魔武學院的一干戰職者早就明白了,灰髮惡魔所說的話他們不用應答,也沒有資格發出異議。話語一經說出,只敢也只能遵守。否則就會被幹脆的踢出這個嚴謹的特訓機會。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所有人都不再抵制灰髮惡魔的教學方法了,因爲事實證明,灰髮惡魔的所有惡魔特訓都有着極佳的效果。如果現在被踢出,他們不會感覺到高興,而只會是挫敗。
背起了奧菲利亞,陸戰自顧自的向着不遠處的戰圈走去。
“轟轟轟轟!”
龍頭炮蓄力後的炮彈威力無窮,轟擊在混黃的大地守護技能上也能砸出片片的裂紋!雖然在轉眼之間裂紋就會被彌補圓潤。但是從每次承受炮擊後,盾甲戰師們的臉上,能夠感受到的,只有凝重。
“殺!殺!”
秩序井然的火系魔法、火系爆裂箭矢如潮水般鋪天蓋地的向着異族海洋中揮灑而去,炸起一片碎屑與殘肢斷臂。
“戰戰戰!”
大量的怒火劍狂、貴族劍師揮舞着手中的利劍,如狂龍怒吼般的劈砍在面前的夜叉、樹精、樹魔、八爪章魚怪的身上。雖然這些異族都是以皮糙肉厚聞名的,但是在有鬥氣加持的利刃前,那它們一直引以爲傲的身軀好似破爛的朽木,一擊便破!
潛行在陰影中的刁鑽身影目標則是異族海洋中精英以上的目標,這些魅影賊、鬥靈賊的手弩上都塗着可以見血封喉的毒藥。只要命中,就能造成精英以上異族的大幅度衰弱。
一切井然有序,如同精密轉動的齒輪,咬合的無懈可擊。
“我們是手握武器的戰士。
我們是人類前行的尖刀
我們的字典中沒有退卻
拼死搏殺才是我們的歸宿
我們是血色罩身的戰士
死神在哪裏,哪裏就是榮耀之地。
我們用武器將異族踩在腳下
懦弱、卑怯與我們無緣
嗬嗬嗬嗬……”
古老滄桑的歌曲不知道從哪個人類戰職者的口中發出,很快的變成了全員的吟唱。一股慘烈卻高昂的氣息從數量不多的人類戰陣中湧出,衝上天際,形成了一片片血紅色的紅雲。在殺氣的作用下,本來有些疲勞的傭兵突然覺得渾身又充滿了力量。手上的利刃又如雪般耀眼燦爛。
堪薩斯市高級魔武學院的戰職者有許多是今生第一次見到如此壯觀的羣衆,一時不由得目光呆滯,心中被一股莫名的氣勢所震撼!
“知道爲什麼人類從遠古時代打的都是以少勝多的戰役嗎?”看着人類的戰團,陸戰靜靜的對着周圍說道:“那是因爲人類有着智慧!戰爭,並不是只有血氣敢拼就能勝利的過家家遊戲。力量、勇氣、精神信仰、榮耀、紀律、精良的武器與防具,當然還有最重要的——用智慧催生的團結一致,共同配合纔是能夠贏得戰爭勝利的關鍵要素!”
“一個常年配合的五人小組可以輕易擊潰五個平均等階高於其三階的散人戰職者。一個百人的傭兵團可以輕鬆屠殺由十幾個鬆散組合集合成的團隊。而一個千人軍團,能夠將平均等階高於其五階以上的千人傭兵團殺的屁滾尿流……這是爲什麼?”看着被震撼了個通透的好學生們,陸戰將一種思維灌輸進了他們的腦海:“這是因爲,衆人集合的力量永遠要比單人獨鬥要強!不齊心的戰職者再多,也永遠都是一盤散沙。”
“所以,你們理論派可以、你們稚氣未脫也可以。但唯一要切記的是,在真正涉及到人類與異族的種族存亡時。只有團隊的力量纔可以解決一切!而這個理念,不管是在面對人類的敵人,還是異族的雜碎時,都是永不過時的信條!”
自從在洛蘭開始了戰職者生涯,陸戰好似一直走的都是獨行俠的路線。而事實上,在還沒有從格蘭之森十八階畢業爲止,陸戰也的確有着從此單人獨劍行天下的期盼。可是到了後來,經過了無數次被人追殺、無數次的逃亡後。已經成熟了的陸戰徹底放棄了曾經那虛無縹緲的幻想……
在阿拉德大陸中,集體的力量永遠強過了個人。
就算你最後站在了人類戰職者之巔,成爲了掌控了大陸規則的半神級戰職者。可一個半神級戰職者能夠敵得過同樣層次的半神級團隊嗎?不可能!所以陸戰才漸漸轉變了獨狼的風格,開始投資‘戰士榮光’傭兵團,開始構建自己的團隊,都是爲了日後可以通過對‘勢’的積累,更好的輔助自己屹立人類巔峯!
現在對這些戰職者說一些感悟,也不過是陸戰的有感而發。他們這些菜鳥沒有經歷過一些事,未必能夠聽懂多少,而陸戰也沒有奢求他們懂得多少。只是下意識的這麼做了,問心無愧而已。
很多人聞言都沒有反應,只有元素法師莉莉絲若有所悟,回過頭來眸中神采奕奕的看着陸戰,會說話的大眼睛好似欲要吐出來什麼。
“哪裏來的傭兵團?”站在高臺之上的盾甲戰師納瓦羅一直環顧着周圍,不時的發佈一些命令。兀的,他在又一次掃視周圍後,突然發現了十幾個好似從地下鑽出來的戰職者。這些戰職者並沒有加入戰局,而只是站在數百米處,好似在觀戰。
“又是煩人的學院觀光團,古魯斯,帶着你們團去那裏,把他們趕走!”納瓦羅看着那羣學院氣濃厚,連站立的方式都透露着菜鳥氣息的組合很反感,對着下面說道。
像是這樣的學院導師帶着麾下菜鳥們來天帷巨獸‘觀光’歷練的隊伍納瓦羅一天不知道要見多少個。如果是平常來說,見到倒也沒什麼,頂多是納瓦羅這個實戰派戰職者站在遠處對其嘲笑一二罷了。
但是現在則不同,在任何團隊與領主戰鬥的時候,都是非常容易引發衝突的緊張時間。因爲一個團隊在與地下城領主宣戰的時候,就好似一個男人在向着妻子發出求愛的信號。而戰鬥的過程就像是ML的過程。不會有一個男人喜歡在與自己妻子激情的時候身邊站着另一個男人觀賞的滋滋有味。所以也不會有任何一個團隊喜歡在自己與領主開始搏殺的時候,旁邊還站着另外虎視眈眈的傭兵團,都是一樣的道理。
“是!代理人!”古魯斯是一個等級在神殿外圍左右的小型傭兵團團長,因爲團隊規模較小,所以在圍攻樹精叢林領主巨樹守護者羅丁的時候,他的團隊並不負責殺敵,而是充當預備隊,面對有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比如,現在出現的學院觀光團。
十幾個三十多階的戰職者從戰陣最外圍脫出,揉身向着陸戰的方向跑來。
“對不起,現在是我們樹精叢林傭兵團集體進行狩獵的時候。請你們退避!在殺掉領主後,你們纔可以隨意出入這裏。”團長古魯斯站在陸戰面前,冷然的說道。
並不用尋找,同樣是實戰派出身的古魯斯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個學院觀光團中唯一真正能夠給自己帶來恐怖威懾的,僅僅是隊伍最前端同樣是實戰派的灰髮青年。所以他掠過了所有人,直接對着陸戰說道。
“……可以。”在戰職者圈子中也不是新手的陸戰明白這是圈子中的默認規則,所以也不想打破常規,淡淡回應道。
隨後,向着身後招了招手,陸戰帶着一衆學生向着叢林位置退了過去。
“一羣不知所謂的猴崽子,連奶都沒斷就來古代神殿。裏面還有幾個小妞,難道不怕大MM被小八爪腐蝕了嗎?哈哈!”
“還有那個領頭的導師,年紀不大裝的挺深沉。那俊美的小臉完全可以去當個兔爺了!”
只是陸戰一行人還沒有回頭走上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清晰的嘲笑聲,完全沒有一點壓抑的意思,明擺是對着自己這方人故意的說着。
聞言,不論是元素法師莉莉絲、女劍士娜麗還是餘下的十幾個學院派戰職者都是臉色瞬間通紅,有幾個人已經把手放在了腰側,做出拔出武器的準備。但是在看到最前方的灰髮惡魔還沒有動作的時候,都恨恨的強忍了起來。不過,如果灰髮惡魔能夠忍了,他們在心中也下定了決心,準備回首反擊。
一個戰職者在面對同類的時候,有許多的東西都要比生命更重要,其中,榮耀與尊嚴就是首選的東西。如果在面對囂張的敵人時,因爲苟且偷生而放棄了尊嚴與榮耀,那麼縱然逃得了一時,之後也會在心裏留下重大的陰影,幾乎終生無法再有進階的可能。因爲所有阿拉德大陸的戰職者,都是靠着歷練輔助,領悟爲主的方式進行着進階的,如果被這種心魔般的夢魘纏上而無法發泄,此生都晉升無望。
“說這話的人,跪下道歉。否則,死!”陸戰淡定的腳步輕輕停下,同時從口中傳出了充滿殺意的冰冷。
“哈哈,道歉?”
在意外的聽到反駁的聲音後,兩個三十二階的鬥靈盜賊看着轉過身的十幾個學院學生,口中戲謔的大笑着:“那個領頭的學院導師,難道你沒有看到我們在這裏有多少人?吐口吐沫都能把你們淹死!罵你們兩句怎麼了?這還是輕的,惹的老子火起,殺了你們全部人,幹幾次學院妞也是不錯的!”
本來實戰派與學院派之間的恩怨就錯綜複雜,這兩個鬥靈的囂張話語一出,就算是一直將之當猴子看的陸戰也是心中火起!
口無遮攔是大忌,故意找事者人人皆可殺!
“再與你們說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跪下道歉,磕十個響頭。否則,死!我只等三秒鐘……”失去了耐心的陸戰揮了揮手,將一衆學院學生趕到了自己身後,隨後冰冷的說道。
“你腦袋是不是被豪斯蹄子踢過?”兩個鬥靈根本無視陸戰的話,依舊在狂笑着。
就算是這個小團隊的團長古魯斯也輕輕一笑,沒有當回事。
在一開始,古魯斯就從灰髮男子的重甲、巨劍上判斷出對方應該是一個三十一二階的實戰派怒火劍狂。雖然也有着一定的戰鬥力,卻也不會是自己這個經過千百戰磨練的三十五階狂劍師的對手。忠誠的手下挑釁兩句就挑釁兩句吧,誰讓自己這方實力更強呢?
在這個世界上,實力代表一切。只有弱小纔是原罪,纔是會被欺辱的真正原因。
“一!”
“三!”
“三段斬!”
“噗!”
一道耀眼的光芒閃過,兩顆斗大的人頭飄飛在空中,鮮血四濺飛舞。
“人真的是犯賤的動物。給你臉不要,那麼就連腦袋一起扔了吧。”揮舞着冷冽的巨劍,陸戰靜靜的站在兩個無頭屍體旁邊,緩緩的說道。
旁邊,因爲頭顱被斬的速度太快,依舊還有本體意識的屍體下意識的動作着,拿着藍色陰冷匕首的強壯雙臂好似還想要找回自己的頭顱,在空中揮舞着,在沒有頭顱的脖頸上面揮舞着。
良久,噴灑完一腔熱血的無頭屍體終於轟然倒下,震起了一片暗黃色的塵土,那裏已經被鮮血浸染,染上了永遠無法磨滅的痕跡。
“來吧,有誰不服。儘管舉起你們的武器,對着我來!”不屑的看着餘下的、滿面驚愕的傭兵,陸戰冷笑着出口說道。
“他媽的,殺了他!”縱然知道自己看走了眼的古魯斯心中後悔,對方明顯不是什麼狗屁的怒火劍狂。但是這種情景卻是騎虎難下,如果現在退走,古魯斯從此不要再想在傭兵圈子混跡,所以就算可能會賠上性命,這個昂長的巨漢也只能怒吼咆哮了一聲,提着手中重達二百餘斤的紫色維京巨劍,劈斬了上來。
“既然出手了,那麼就都留下來吧!”
“暴走!”瞬間身體膨脹到近三米的古巨身軀再次出現,只感覺滿身都是力量的陸戰不由得仰天長嘯,手中那一直頗有重量的芷雲雙影劍現在卻變得輕若鴻毛,蘊含着火山噴發氣息的身體無法仔細控制無匹的力量,將堅硬的宮殿廢墟地面踩出了綿延十數米的裂紋。
“崩山擊!”
騰躍在天空中的身影彷彿翱翔的獅鷲,落下時帶着的黑色山嶽,令人恐懼絕望,心中湧現無法匹敵的味道。
“轟!”
長達數十米的裂紋讓廢墟建築幾乎開裂到慘不忍睹的程度,直直承受着黑色山嶽重擊的四個弓箭手連吭都沒有吭一聲,乾脆的連全身骨骼都壓縮在一起,與大地一同化成了肉餅,稀爛的鋪灑在地面上。
崩山擊的餘波未消,連綿到周圍的七八個戰職者身上。無匹的巨力將之掀起,有兩個脆弱的法師更是直接被這種力道打穿了腹腔,整個內臟都從他們的嘴中噴了出來,眼見已經不活!
“十字斬!”
巨大的血紅色十字刀刃在空中劃過,彷彿燦爛的流星,割裂脆弱的肉體。餘下幾個被震到空中的戰職者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道恐怖刀刃居中劃過,無論是重甲還是板甲,全部被割碎。大片大片四分五裂的屍體零散的混雜在地面上,彷彿一個匹格獸肉的加工廠一樣。
狂戰士攻擊性的技能並不像劍魂那般多,但是相對而言,技能的攻擊力卻是十分的狂暴!再加上暴走技能的加成,一擊秒殺這些連特殊戰職者都不是,還沒有達到傳說級的傭兵好似割碎豆腐一般的輕鬆。
“下輩子,學着教好自己的下屬。有些話,記得不要再亂說。”鋒利的刀刃一擊磕飛了古魯斯重大兩百多斤的維京巨劍,隨即準確的放在了他的脖子上。陸戰用無情的目光注視着他,淡淡的說道。
“給你臉的時候,記得要臉。”
刀鋒乾脆的劃過脖頸,又帶起了一蓬熾熱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