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槍神’與‘黎明之瞳’
一天之後,皇都根特中走出了一羣打扮很簡單,但卻不簡約低俗的人。
她們不超過十個人,每一個都有着絕美的容貌,但卻穿着普通的裝束,登上了通往諾斯匹羣島的飛空機械。一切都好似沒有什麼特別的,有三個看起來很普通,揹着冷兵器的男子送行,而其中一個戴着眼鏡的肅穆女子推辭了他們的送別。
飛空機械準時飛上天際,鑽入純白的雲朵中,很快消失無蹤。
……
豪華艙1號包廂之中,戴着眼鏡顯得溫柔恬靜的青年女子有些驚歎的把玩着手中的一枚戒指,真的難以相信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道具,居然可以放入大量的物品。這可是現如今哪怕是天界最頂尖的技術都無法達到的程度。
可是據那些來自阿拉德大陸的鬼神劍士所言,這種東西在他們的故鄉中,基本屬於戰職者的標配物品,縱然是新手戰職者也人手能帶一個,裝着自己所有的東西浪跡天涯。
“阿拉德大陸……魔法與鬥氣交融的世界,那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呢?”看着手中的戒指,眼鏡女子有些朦朧,她喃喃的細語之後,將戒指緊緊握在了手中。
飛空機械以幾乎恆定的速度向着諾斯匹羣島中飛去。
一切好似很平常,只是沒有幾個天界人會知曉,從天界通往阿拉德大陸的禁斷大門也已經找到,位置正好就在諾斯匹羣島半空中。
……
從阿拉德大陸找尋幫手,這是卡圖與陸戰等人能夠找到的最好方法。但是有一個重點是——不能被卡勒特爾組織得到這個消息,否則如果對方派出高手攔截,那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按理說,仔細斟酌探討後的策略應該沒有泄露的可能。
可是,計劃是永遠趕不上變化快的,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論是陸戰還是卡圖都絕對不敢擔保這條消息是否可能泄露。所以就在‘白薔薇’潔西卡離開的那一天,穿着隆重的卡圖與陸戰幾人,一同進入了坐落在城衛軍總部不遠的希金斯賞金酒館。
賞金獵人,是一種與阿拉德大陸傭兵類似的職業,通過賣命來賺取大筆的金錢,行走在生與死的邊緣。所以他們這些人最喜歡的地方,就是賞金獵人酒館了。
在這裏他們揮金如土,肆意發泄行走在死亡邊緣的恐懼。沒有任何的戒備,周圍也都是同屬一個世界的傢伙。基本上只要是賞金獵人酒館,那麼夜晚的氣氛就肯定不會差。而希金斯賞金獵人酒館則是皇都根特中的翹楚,論地位,幾乎和阿拉德大陸上的月光酒館等同,具有極高的聲名。
因爲名聲卓著,所以這裏經常會出現整個天界都聞名的頂級存在。例如,洗禮者聖殿之主‘洗禮者’約翰……例如,所有天界槍手心中共同的神靈‘沙嵐’維利克特!
是的,傳說中的‘槍神’最經常出沒的地點,就是希金斯賞金酒館。而卡圖與陸戰幾人這一天來到此地的目的,就是爲了找到這個在天界中身份舉足輕重的人物。
只不過,剛剛達到酒館門前就沒有任何預兆的碰了個軟釘子。
“對不起,我們這裏只歡迎經過認定的賞金獵人!”
雙手盤在胸前,腰掛兩杆左輪手槍,頭戴圓帽站在酒館面前的四個守衛攔住了一行人,冰冷的說道。
聽到突然冒出的這種規定,卡圖稍稍皺了皺眉頭,但是卻沒有多說什麼。這種制度基本上和阿拉德大陸上的傭兵酒館類似,沒有傭兵資格的人是進不去的,因爲不是一個圈子的生物。雖然卡圖完全可以亮出自己的身份,以武力強逼這些守衛滾蛋,不過那就打破了俗成的規定,成爲了所有賞金獵人眼中不歡迎的對象。
這是現在身居高位的卡圖所不能接受的。不過好在他還有着二十年前曾經保留至今的賞金獵人身份——哪怕只是很普通的C級證書。
“……這證書……應該已經失效十幾年了吧?現在都開始使用新版證書了。請你更新證書後,再行進入!”衛士接過了卡圖的證書,先是愕然的打量了好幾眼手中的證件,但最終還是隨意的將證書扔給了卡圖,說出了讓人心中窩火的話。
要是時間來得及,什麼都好說。但是有關於這件事情,那必須是要儘快見到‘槍神’維利克特才能解決的,現在去補辦什麼狗屁證件,等再來連黃花菜都涼了。而且維利克特還是出了名的老浪子,行蹤不定沒人知道第二天他會去哪裏,錯過了誰能承擔責任?!
陸戰明白卡圖心中的顧忌,對方在天界之中已經是位高權重的存在,不好有什麼動作。但這並不代表一行人就這麼束手無策了,至少,陸戰就絕對不會受困於所謂的天界俗成規定!尤其是在此生死攸關的場合!
“十字斬!”
湛紫色的巨劍從牛仔少年的背後飛出,在繞了一個絕美的弧線後,劃出了兩道血紅色的如獄劍痕,以碾殺一切的威勢破空飛出。
四個衛士擺的POSS很有威勢,實力也的確不錯,有着平均四十階左右的層級,並且還是四個不同系別的神槍手,有着互補的隱含能力。但是在已經達到了六十階凝實歸真,成功將虛影收回心中的陸戰面前,哪怕是一招最普通的血之狂戰士技能,也是根本無法抵禦的絕殺!
血十字捲起一陣狂風,將之凝結成了一團凌厲的風團,將四個衛士直接砸進了酒吧中。餘勢未消的巨型血字直接砸在了沃思鈦合金所製成的酒吧中央,直接將這個佔地近千平方米的超大型建築的頂棚轟飛了出去,四散飛出的建材殘渣胡亂的迸飛,引起了一片怒吼與咆哮聲!
但是還沒有等裏面被打擾了酒興的槍手們跑出來興師問罪,陸戰就已經一腳踹開了大門,單手握住了屋內跑出來的一個彪形大漢的脖頸,冷漠的跨步走了進去。
“你們是誰!”
“放下傑森!”
“該死的匪徒,這裏是皇都根特!偉大的希金斯賞金酒吧,你們居然敢如此堂皇的闖入!魯爾特,去快點報告給城衛隊‘鐵血玫瑰’澤爾丁大人,就說有匪徒闖入!”
當陸戰一行人走入酒吧中的時候,只見整個酒吧內的氣氛冰冷的就好似冷窖,一羣人已經將之前跌入其中的四個衛士扶了起來,並用仇視加恐懼的眼光看着陸戰一行人的走入。
尤其是酒吧的老闆,幾乎氣的吹鬍子瞪眼,胸腹鼓起的大小就好似一尊水桶,令人哭笑不得。
“你們這些狂……!”
還沒有等憤怒的老闆喊出完整的一句話,就見一柄眩紫色的奪目大劍飛空而來,死死的擋住了老闆的嘴巴,將之後面的話語全部堵住。
沒有任何人再敢開口說一句話,因爲酒吧老闆希金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史詩級五十三階槍炮師高手,可是哪怕是這樣的存在,也幾乎被瞬間都壓制!這些闖入者有多麼強?!
就連希金斯彷彿也感覺到了不妥,他不再說話,頭上流下了片片的汗水。心中則在鬱悶,完全不清楚到底哪來了這麼強悍的變態,完全碾壓了賞金獵人這個行當墨守多年的規則!
可是,俗語有云一切實力至上。對方表現出來的能力以及可以秒殺自己,那還能有誰敢多言兩句?!
整個酒吧鴉雀無聲,縱然有人心中滿含怒氣,雙手放在了槍柄至上,卻也沒有人敢於挑釁。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領頭在前的白髮邪狂少年的身上,後面跟着的人幾乎都被忽視了。
如臨大敵的酒吧中,只有一個人是特例。
那是一個穿着黑色燕尾服,頭髮純白的老者。
老者大約已經處於生命的末期,顯得相當的蒼老,但是將近兩米三有餘的筆挺身高讓其給人的感覺依舊如同猛虎,有着無匹的威勢。在老者的右眼處,一條很明顯的遮眼布籠罩在上,直白的用事實表明,那一隻眼睛早已經失去了功能。
老者的身旁酒桌上放着一頂黑色的禮服帽,脖間扎着領結,正在安然自若的品嚐着美酒,彷彿周圍的一切嘈雜都與之無關。
如此淡然的人,整個希金斯酒吧內只有一個。或者說,能夠像老人這樣淡然的存在,整個天界也就只有這麼一個。
‘槍神’維利克特,天界中最傳奇的槍手,永遠的神話!
“所有人都請安靜下,我們來此並無惡意,只是因爲重要的事情需進入。請衆位給我們一片寧靜的空間,等離開時,我們會做出補償。造成的損害……我深感抱歉。”
看到了如同傳奇般的老者果然在,陸戰眼中寒芒一閃,冷然的環顧周圍,抽離了貼在老闆嘴旁的魔劍,緩緩開口說道。
不是猛龍不過江,陸戰到了現在這個級別,幾乎已經有了許多地方橫着走的資格。但是爲了不讓老槍神對自己產生惡感以至於影響大事策略,他還是選擇了先兵後禮,也算是聊爲補益。
只是彷彿老槍神對於禮節方面並沒有什麼感觸,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悠然的放下了酒杯,扭過頭用自己滿是滄桑褶皺的面龐若有所思的看向陸戰手中魔劍,喃喃的開口說道:“一把好劍,可惜封印了靈魂。”
這是一個意外的開端,也是一個看起來很不錯的開始。至少老槍神彷彿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衆人闖入的這方面。
“維利克特先生,不知道,能否找您單獨談一談?”
見狀,卡圖深吸了一口氣,走出來凝重的施了一禮,緩緩的開口說道。
此刻,鼎鼎大名的正義之卡圖,一個頂級勢力的軍方領袖,很自然的在老人面前執弟子禮,並且心甘情願。沒有辦法,這就是維利克特在天界中的力量,早已經深入人心,入骨三分!在他面前,沒有什麼高手貴族,一切紛亂,不過浮雲罷了。
“哦?一個漫遊槍手?……唔,很特別。少有的全身充滿了正義信念的傢伙,看樣子並不是從無法地帶那個鬼地方走出來的。你找老頭子我,有什麼事?”獨眼白髮老人好似有些意外,在眯着眼稍稍觀察了一下卡圖之後,淡淡開口說道。
他並沒有否認自己的身份,也否認不了。整個天界中不知道‘槍神’容貌的人,屈指可數。
“一個,能夠令您不會再嘆息後悔的解決方式。一個不會讓您信仰徹底從此灰飛煙滅的結局。”
卡圖聞言稍稍想了想,很有深意的說出瞭如此的一番話。
聽到卡圖的話語如此的特別,維利克特稍稍皺了皺眉頭,隨即眯起來的眼眸中閃過一道明亮的光芒。他本來想要拒絕這種陌生人的搭訕,因爲這種場景在他的一生中根本數不勝數,可是對方的話語卻吸引住了心中掙扎糾結的老人,讓其一時間沒能做出拒絕的姿態。
而就在這個關卡,酒吧外面熙熙攘攘傳來了一陣肅然的氣息與嘈雜的喊聲,仔細一看,卻是根特知名的‘鐵血玫瑰’澤爾丁·施耐德帶着她的城衛軍趕了過來。
見到此情景,酒吧老闆希金斯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如此算是有救了……鐵面無情的冷血女玫瑰肯定會爲自己主持公道的,她可是在這個城市中說一不二的人物,哪怕就是愛爾潔皇女都要給她三分薄面,更不要說那些新晉的世家了。
可是這次,希金斯被石化了。當澤爾丁·施耐德冷着臉進入酒店,發現其中站立着的幾個人時,突然臉色一變,然後緊急的將希金斯拉了過來,寒着臉焦急的說道:“你們怎麼惹到了他們?難道不想開店了嗎?!”
之後的話語希金斯沒有聽到,也無需聽到,他明白,自己已經踩上了鋼板,而且還是最堅硬的那種。
不過很快,澤爾丁·施耐德就放過了可憐的老闆希金斯,快步走到了維利克特與卡圖之間。
“喂,老沙嵐。你怎麼還不去休息,都在這喝了三天了!”疤臉女衛隊長直接冷着臉對偉大的槍神開口,顯然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相當的近。
“哈哈……好,我知道了。就走就走……”而維利克特彷彿也有些灰頭土臉,摸了摸鼻子拿起了酒桌上的酒,緩步向外走去,邊走邊開口道:“年輕人,那我們就談一談吧。本來我還想在這多喝一會,沒想到這個男人婆來了,那就只能先離開了,還算有些時間。”
聽到了這句話,卡圖心中一震,然後臉上露出了振奮的表情。
旋即,一衆人緩緩走了出去,陸戰則走在最後面,徹底離開之前留下了一大摞貨真價實的天幣,完全可以抵償希金斯酒吧受到的影響。
事情好像讓人難以接受的這麼快產生又消失,可是所有人都清楚,之前所發生的絕對不是幻象,而是真切的事實!
……
行走在寬闊的街道上,一些人顯得有些凝重。好在朦朧昏暗的夜色迷離誘人,拉近了陌生人之間的距離,老槍神抬頭望了望那三輪奪目的明月,一時間好似恍惚了。
“有什麼事情就說吧。之前你所說的那兩句話,是什麼意思?”老人挺着脊樑,若有所思的開口問道:“一個,能夠令我不會再嘆息後悔的解決方式。一個不會讓我信仰徹底從此灰飛煙滅的結局……是什麼呢?說說看。”
“那我便斗膽爲維利克特先生解釋一下……我所想要說的。”一直靜靜走在槍神身旁的卡圖聞言心中一動,長出了一口氣。
聽到兩個人應該要進入談正事的階段,陸戰眼中神芒一閃,向着周圍的幾個人示意了一下,餘下所有人就一同故意慢了慢腳步,任由兩個人越走越遠。
天界的事情,最好還是讓天界人自己去處理。來自其餘世界的人永遠也無法理解這些人對於本世界的感情,所以最好不要插足,靜靜的遠觀便好。
……
“維利克特先生,你應該很愛天界吧。哪怕你是最喜歡號召‘自由’的鬥士,‘浪漫槍手’派的典型代表人物……”卡圖一邊行走,一邊輕聲開口問道。
“我當然很愛!這裏是天界,我出生的地方!”獨眼老槍手聞言,淡淡一笑,攤了攤手說道:“我在這裏長大,我在這裏學槍,我在這裏周遊各個城市迎戰各式各樣的對手。我愛天界,就等同於我愛自由。怎麼?年輕人,你還是說重點吧。看你身上的氣勢和那隱藏在牛仔服下的軍官內服,應該是皇都區正規軍的將領,爲什麼要來找我?提前和你說哦,我老頭子早已經不問世事了,與無法地帶有關的事情不要來找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會喝酒。”
俗語說人老成精,維利克特這個已經活到快要老死的人精完全的彰顯出了這句真理的正確性。寥寥的兩三句話,基本上已經看出了卡圖想要幹什麼,然後直接堵上了所有的缺口,將自己那顆蒼老的心徹底的掩埋了起來。
“啦啦啦……”
說完後,老槍神甩着手中黑色的圓禮帽,悠然自得的吹起了口哨,盡顯風流寫意的氣質。只不過,眼神犀利的卡圖已經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維利克特那蒼老的面龐上,閃過的一絲黯然與失望。
瞬間,卡圖就明白,自己抓住了核心點。
偉大的‘槍神’維利克特在所有的事上基本都是完美的。他有着完美的武力,完美的人生歷程,已經成功的踏上了一個戰職者可以走到的巔峯,可以說除了還不是真神外,一切他都已經得到了。甚至有人斷言,如果不是天界沒有真神,沒有前人在成神之路上做出點撥,那麼維利克特很有可能成爲第一任真正擁有神格的‘槍神’!而不是現在這只是名義上的。
不過,任何人都不會是完美無缺的,維利克特也一樣。事實上,與他在武力上絕頂成功相對比來言,他的政治主張無疑是失敗的,並且後果嚴重。甚至可以說,基本上導致了天界當前混亂動盪的局面!
作爲曾經的卡勒特爾組織的發起人、領導人之一,維利克特一直都想要將這個組織變成一個追求‘自由’、‘夢想’的組織,就與他的性格一樣,充滿着浪漫主義情懷。
可是事實證明,當任何一個組織成長到了一定的階段後,這種個人感情濃重的主張是不適合組織發展的。一個組織要盈利、有糾紛、有爭吵,面對着卡勒特爾快速的變得組織化、軍事化,追尋浪漫的男人維利克特覺得實在難以接受。
在他看來,如果連卡勒特爾組織本身都有了太多的束縛,太多的權利層次,那麼還談什麼解放變異人的權益,令其自由?連自己組織的成員都有太多的規章制度!所以,心灰意冷的維利克特就犯了他這一生最嚴重的錯誤——沒有將已經與自己信念漸行漸遠的卡勒特爾組織解散!
隨着維利克特傷心隱居在皇都根特後,另外一位領導人‘黎明之瞳’安祖·賽佛卻讓自己適應了卡勒特爾組織的變化,然後也適當的轉換了自己的思維,開始走上了爭霸的道路。從此後,‘爲了自由、爲了理想’的卡勒特爾組織信條變成了一個幌子,成爲了安祖·賽佛爭霸天下的一個工具。
也就醞釀下了現今的局勢。
可以說,沒有維利克特就沒有卡勒特爾,如果當年維利克特解散了卡勒特爾,或許天界會很安詳寧靜。這兩個天界頂級存在的一人、一組織有着割捨不掉的關係。而也就是因爲如此,才讓偉大的‘槍神’這些年日漸消沉,每日徘徊周旋在兩個大陸之中,尋找着解決一切的辦法。
維利克特很愛天界大陸,也很愛一手創立的卡勒特爾組織。但是天界大陸名義上是皇室的,卡勒特爾組織現在則是老友‘黎明之瞳’安祖·賽佛的,兩方這些年的戰爭幾乎就等於在槍神的心臟上互毆,令其無比的傷心憔悴。
手心手背都是肉,該幫哪個?
而因爲擔心局面的失控,維利克特經常收集兩方面的資料,漸漸的組成了一個情報組織‘子彈’。組織裏面的成員基本上都是天界中狂熱仰慕老人的槍手,甚至不乏半神級的存在,他們會盡全力收集兩方的資料給槍神,希望能夠讓老人可以儘快的瞭解局勢,減少一些痛苦。
憑着超卓的個人影響力,‘子彈’組織在這些年中居然成爲了天界中最龐大的情報組織,三個大陸,兩個島嶼中有無數身居高位的人都是其中的一員,他們毅然的偷出屬於本勢力絕密的情報,爲的只不過是希望老槍神能夠安心那麼一點。
如此恐怖的號召力,在阿拉德大陸這種多職業的世界上基本是不可能的。唯有天界與魔界可能會出現。爲什麼卡圖要執意儘快的找到老槍神?因爲潔西卡帶着女皇求援團前往阿拉德大陸的消息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維利克特絕對知道!而如果他一時心動,將這條消息傳遞給了無法地帶那裏,那麼一切就徹底完了。
皇都區沒有外援必輸無疑,之後整個天界就會被無法地帶所佔領。所以,看似找這個老人只是私人行爲,其實決定的,是數以千萬億天界子民的命運!
……
“維利克特先生,你想回到當年的那段時光麼?天界沒有紛爭、沒有動亂,雖然有着一些陰暗,但是總體上是陽光瀰漫的。”看着老槍神的背影,卡圖緩緩開口說道。
“想嗎?很想。但那是不可能的,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只要還有着卡勒特爾組織,還有着皇室,這種安穩的日子就別想再出現……”淡淡一笑,維利克特顯然不以爲然。
“是的,但是您應該知道。大決戰在即,很快就會徹底分出勝負。到底是皇家碾壓卡勒特爾,或是卡勒特爾推翻皇室的統治,已經迫在眉睫就要分出個明白。”卡圖搖了搖頭,冷然說道:“雖然您不想接受與承認,可是兩者之間只有一個能存活下來。我想問的只是,您到底更希望哪一個勢力來統治這片曾經祥和的大地?!二者,只能選擇其一!”
一句刺耳的話語犀利的洞穿了老槍神的心扉,他吹着的口哨戛然而止,就連動作都瞬間遲緩了下來。
這個問題凌厲的就好像一個染血的問題:“兩個兒子搏命死戰,你更喜歡其中哪一個活下來?”
一直以來維利克特都在彷徨猶豫中渡過時光,企圖用酒精麻醉自己不面對這件必然要面對的事情,但是現在,夢被卡圖敲碎了。
“該死的!”
老人臉上閃過無比的糾結,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含着淚狠狠的灌了一口烈酒。
之後,卡圖也沒有說任何的話語,只是陪在了這個具有浪漫完美主義色彩的老人身旁,沉默了很久。
“維利克特先生,我想說的是。請相信皇室,請相信一個可以頒佈‘禁歧視令’勇於改正錯誤的執政團隊,愛爾潔皇女還小,但是已經顯露出了她仁慈善良的本質,她還能夠活很久。而安祖·賽佛先生現在已經沉醉在軍事化、殘酷淘汰化的管理不可自拔,看一看那如同地獄般的無法地帶吧!並且,他的年齡與您大致等同,還能夠活多久呢?他的後繼者會如何行事呢?我們的天界,我們這個整個大陸中都只有一個種族的世界,真的還需要一個冷冰冰的獨裁製度進行統治嗎?安穩的休養生息與窮兵黷武的王霸政權,到底哪一個更適合天界呢?”
“我承認我是來做說客的,但是我並不覺得有什麼難以啓齒的。真心的希望,維利克特先生能夠給嶄新的皇室一個機會。經過這些磨難,皇室已經明白了民主的重要。而如果任由卡勒特爾組織摧毀這一切,那麼又會是一段持續不知道多少年的獨裁統治……希望先生能想一想當年的獨裁主宰,‘暴龍王’巴卡爾的結局。”
“如果您贊同我的想法,請勞煩您不要將皇宮內發生的一些事情……透漏給無法地帶那裏。不需要您太痛苦,這便足夠了。”緩緩的說出了藏在心中很久的話,卡圖躬身施了一禮,將身軀隱入到了黑暗中:“……我能夠做的只有這些了,感謝您能聽我的話語。就此,告辭了。”
周圍氣氛寧靜,朦朧的月光籠罩之下,只有一個分外蒼老頹唐的老人坐在街道之上,一口一口的飲着烈酒。他那充滿着哀傷的目光中到底涵蓋着什麼樣的情感,無人能夠知曉。
而一些人能夠知曉的是。皇家首席女官‘白薔薇’潔西卡已經離開皇宮的消息被封存的無比嚴密,而一些駐紮在戰線最前方的軍團將領們,則開始很意外的收到一些細小卻無比準確的情報,每張情報紙張的右下角,都烙印着一顆子彈的痕跡。
那是最大情報組織‘子彈’的印記。
……
隨着一個痛苦的老人緩緩的下定決心,天界中的局勢開始有了微妙的偏轉。看似幅度不大,可如果任由時光流逝,這種偏轉總有一天會積累到誰都無法抗拒,大勢所趨之下,統一的洪流再難以被阻擋。
與此同時,霧都黑茲,卡勒特爾組織團長室。
“團長……這是‘底火’從皇都區發來的情報。”
一個滿頭雜草,白色的研究服骯髒無比的矮個子老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心懷忐忑的顫抖着將手中的一張單薄紙張,放在了一個男子的身旁。
男子聞言,有些遲疑的將紙條拿起來,看了良久。
“該死的!這不可能是真的!”
只是很快,火山爆發了。在房間中最陰暗的角落,身高近兩米五的巨型大漢猛地站起,身上瀰漫出了毀天滅地般的氣息。
“維利克特不可能背叛我的!我們有超過八十年的友情,這怎麼可能?!底火組織到底是怎麼辦事的?這麼虛假的情報也能放在我的面前?!”一頭濃黑色的頭髮,只有一塊白色混雜其中的偉大領袖癲狂的暴怒,僅僅是一絲氣勢的擴散,卻將整個團長室內所有的建築全部吹到的角落,周遭一片狼藉。
作爲曾經與維利克特最好的朋友,‘黎明之瞳’安祖·賽佛難以相信這是真的。
雖然,在心中他早已經有這樣的預感,但事實來臨的時候,依舊無法接受。
有的人心中信念一生都始終如一,例如維利克特。有的人則是會變的,如同安祖·賽佛,曾今的好友不知道何時已經分道揚鑣,但是在心中依舊難以承認。
不過,事實就是事實,無論是眼淚、不甘、或是憤恨,都無法改變這一點。
最後,理智告訴安祖·賽佛,情報上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最好的摯友、偉大的‘槍神’維利克特終於在最緊要的關頭中作出了自己的選擇——選擇了皇室,選擇了皇都區大陸!
“其實,這也是應該的吧。按照你的性格,早應該在數十年前就應該作出這樣的選擇了。也好,也好。”一雙金槍掉落在地,安祖·賽佛揉了揉自己那如同鐵石般冷毅的面龐,前所未有的疲憊:“我們這算是徹底決裂了吧。只是,爲什麼呢……爲什麼我們會變成這個樣子?我……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沒有人能夠回答偉大的‘黎明之瞳’的問題,團長室中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