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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一滴眼淚引發的疲憊

  ……   選拔比試第二關,文試。   文選也分爲三輪,第一輪是識字,想當部落統領必須得認識漢字;第二輪是漢話,想當部落統領必須得會漢話;第三輪是書寫,想當部落統領必須得會寫信。   主裁判張休正襟危坐於高臺正中,副裁判額古二與赫支氏猛分就兩側。   64名通過第一關的羌族勇士排着隊,一一上前接受考覈。   第一個勇士剛一上來,張休心裏老大不痛快。   此人是迷古,和他曾有過結。   “王妃被襲”事件真相大白後,迷古就被從大牢裏放了出來。本來,馬謖的意思是將迷古官復原職,重當守衛統領,於是就將此事交給張休去辦。   張休考慮到之前曾經刑訊逼供過迷古,後者必定會記恨他,本着不在身邊埋雷的考量,因此就將這個守衛統領的職務給壓了下去,只把後者安排爲普通守衛。   本來此事也就這樣定調了。   世事安穩,鹹魚再恨,也永世不得翻身。   誰知馬謖突然決定舉辦“三比大會”,選拔八部落統領。而迷古恰好又報了名,並憑藉良好的身手,輕鬆闖過第一關前三輪,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強勢殺入第二關。   這令張休心裏猶如喫了一堆蒼蠅般噁心。   但衆目睽睽之下,又不好直接把迷古給篩選下去。於是張休從案臺上一大堆試題中,特意挑了一個自己所認識的、最難的字,展示給迷古看,並問道:“你可識得此字?”   “識得!”迷古點了點頭:“這是個‘蠢’字。”   看得出來,迷古確實精通漢文,但他得罪了主考官張休。張休之前曾暗暗發誓不讓迷古過關。   考慮到這只是第一場考試,張休想緩緩,心想着第二場考試再將迷古刷下去,先讓他多高興會兒。   貓捉到老鼠,通常都是耍死了再喫掉。   他也應該如此。   於是擺手道:“過了過了,下一個。”   很快,第一輪考試結束,共有22人識得漢字。   第二輪,還是迷古第一個上來。   張休絞盡腦汁想了想,覺得自己難不倒精通漢話的迷古,想着讓他再高興會兒,便擺手示意通過,放他到第三輪。   於是22人全部通過。   這個結果並不令人意外。通常,羌人都是先學會漢話,而後視情況而定是否學漢字。因此,會寫漢字的羌人必然是說漢話的。   接下來是第三輪。   先上來的還是迷古。   張休拿出一塊竹片,讓迷古寫一封不低於二十個字、言之有物的信。   迷古當即揮毫潑墨,一蹴而就。   張休看也不看內容就把竹片倒覆在桌子上,給了迷古一個“待定”。   當然,這只是委婉的說法,殘酷一點說就是“拒絕”。   迷古畢竟當了幾年守衛統領,哪裏會不懂這些官場黑話?只好耷拉着腦袋走了下去。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此生將永無出頭之日。   老實說,他根本沒有恨過張休。   因爲他之前和張休無冤無仇,後者根本沒有針對他的動機。   張休對他大刑伺候的關鍵原因是他被同事間的小人給出賣了。   不知道是哪個小人,把他五年前偷看王妃洗澡的黑歷史給抖了出來。   關鍵是他還沒看到,就被王妃阿秀潑了一臉洗澡水。   所以,他最恨的是小人,而非張休。   但他又不能直接去跟張休說“將軍,雖然你對我用了大刑,但是我並不恨你,我很享受痛並鬱悶着的感覺”。   這話,說出去誰會信?   所以,誤會就這麼造成了,無法解開。   就算明知是因爲這個而被張休卡住不能晉級,迷古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懊惱的躲在遠處,抑鬱到無以復加。   最終這一輪通過的人數正好八人。   張休第三場考試沒有錄取迷古,他得意地看了垂頭喪氣的後者一眼,興沖沖的帶着八人去參加最後一關,也就是政審。   只要通過了政審,此八人便是八部落新一任統領了。   迷古?誰會在意一條鹹魚的感受!   負責政審的是馬謖和阿秀。   八個勇士一字排開,依次上前。   第一個勇士鼓足勇氣說道:“大人,大王,小的家裏共有一頭牛和兩隻羊。”   馬謖與阿秀咬了咬耳朵,點了點頭:“貧下中羌民,通過!”   “賜名坎一,即刻就任一部落統領之位。”   “謝大人!謝大王!”坎一歡呼着跑了出去。   外面人羣頓時一陣騷動,恭喜之聲不絕於耳。   房內。   第二個勇士走上前,神情木木地說道:“大人,大王,小的家裏有兩頭羊,兩隻牛,沒有馬。”   馬謖又咬了咬阿秀的耳朵,惹來後者一頓輕掐,這才擺手道:“貧下上羌民,通過!”   “賜名坎二,即刻就任二部落統領之位。”   坎二聞言大喜,連忙謝過二人,衝出房間,大吼道:“我通過啦!我是大統領啦!”   外面又是一陣騷動,這次恭喜聲中夾雜着許多說媒的。   第三個勇士走上前,拱手道:“大人,大王,小的家裏只有一隻羊和一隻牛。”   這次不用咬阿秀耳朵。馬謖當即拍板道:“貧下下羌民,通過!”   “賜名坎三,即刻就任三部落統領之位。”   坎三滿臉狂喜的衝了出去。   很快,前七個人都很順利通過了政審,被馬謖從坎一到坎七逐一命名加任命,而後經過阿秀應允,任職生效。   第八個勇士走上前,一臉忐忑:“大人,大王,小的家裏有二十隻羊、十頭牛、三匹馬、還有兩頭駱……”   不等他說完,馬謖就拍着桌子怒道:“地主羌民!不通過,退下!”   該勇士一臉懊惱的退了下去。   外面旋即響起一陣幸災樂禍的聲音。   仇富,在任何時代都是窮人間很流行的行爲。   見左右再無人選,馬謖瞪大眼睛望向張休:“還有人嗎?”   張休被看得心裏一慌,支支吾吾道:“好像有,俺想想……”   “想到了嗎?”馬謖有點不相信,64個先零羌勇士中,居然只有八個精通漢文?   這比例,屬實是有點低的離譜!   馬謖沒好氣的瞥了張休一眼:“辦點小事都辦不好,看來你的職務該……”   還沒聽完整句話,張休就驚惶不已,瞬間已經想不起其他任何勇士的名字,只記得迷古,連忙說道:“將軍,有了!還有一個人!”   說着跑出去把蹲在角落嘆氣的迷古給拽了進來。   在自己被降職和迷古升職之間,張休明智的選擇了後者。   於是迷古被賜名坎八,成爲第八部落統領。歷盡波折,總算是出人頭地。   迷古,也就是坎八,對馬謖感激涕零,連連躬身行禮後,退了出去。   至此,先零羌被馬謖徹底掌控。   諸事告一段落,時間剛好過完三天。   次日,便是預訂出發回成都的時間,也是分別的時間。   通常,情侶面臨分別的時候,有些人看重的是情,於是和另一半徹夜暢談;而有些人看重的物,所以盡着最大的努力,以期給對方多留下一些東西。   作爲念想。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滴……   眼淚。   都是最珍貴的心意。   馬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所以,這一夜,密閉無風的房間裏,燭火搖曳的格外狂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