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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一半涼州,盡入我手

  可以說,在這個時代能與臥龍諸葛亮才能相媲美的人,幾乎沒有。   現在卻有人自詡爲姜子牙、郭嘉、諸葛亮三者的合體。   這股子狂妄勁。   馬謖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衆人來到麴家正堂,分賓主坐定。   一想到麴家目前面臨的危局,麴允就坐臥不寧,恨不得立刻切入正題,兩家聯手幹掉禿髮鮮卑。   讓禿髮壽闐知道,挑釁他麴家的下場。   但馬謖老神在在安坐於客位,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他敘着話,絲毫不急。   看情形,在氣氛烘托到位之前,馬謖是不會貿然提出聯盟之事。   酒一樽接着一樽下肚,麴允很快有了些許醉意,忍不住將話題向正題上引。   “馬公遠道而來,怕不只爲了討杯水喝吧?”   當然不是!   馬謖停住酒樽,直視麴允,開門見山道:“麴公覺得徐邈此人如何?”   徐邈?   治國大才,曹魏三代皇帝都器重的重臣。   但顯然,這是標準答案,卻不是馬謖想聽到的答案。   “篡魏之爪牙,我早晚必擒之!”麴允鏗鏘有力表了個態,緊接着反問:“禿髮壽闐此人,不知馬公怎麼看?”   這時,戴凌忽然接過話頭:“公所言者,莫非是禿髮鮮卑首領拓跋匹孤之子,禿髮壽闐?”   “是他。”麴允點頭:“拓跋匹孤今秋已死,突發鮮卑部的首領現爲壽闐。”   馬謖瞭然:“似此等侵漢之異族,不殺留着過年?!”   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大笑起來。   堂上,聽懂言語中暗藏機鋒的麴家部衆,俱是會意頜首;沒聽懂的人則一頭霧水,滿腦袋問號詢問左右。   笑罷。   麴允先擺手屏退閒雜人等,又對馬謖拱了拱手:“實不相瞞,我麴家攤上了大麻煩,還望馬將軍助我!”   當下把禿髮壽闐圍攻臨羌麴家的來龍去脈,簡述了一遍。   馬謖聽罷,正色言道:“好說,好說,那壽闐若敢來攻長寧,我必叫他有來無回!”   這並非隨口敷衍。   雖然禿髮鮮卑的觸角纔剛進入涼州東三郡,但他們實際上已佔據涼西北的西郡和西海郡十年之久。   馬謖若想攻略涼州,必然會與他們對上。   既是早晚都是敵人,那自不必心慈手軟。   麴允嘆了口氣,一臉憂忡:“那壽闐今已兵圍我臨羌麴家七日,現在形勢很危急,得先把臨羌之危解決了,才能考慮別的。”   “倘若將軍願意在這個時候加入戰場,與我族兵兩相夾擊鮮卑,偷襲壽闐,必能一擊功成!那壽闐是禿髮鮮卑的最高首領,他若死,鮮卑必潰!”   “不知將軍以爲此策如何?”   說這話時,麴允特意看了眼麴尚,後者神態傲然。   顯然認爲自己想出的計策很高明。   我手中無兵,如何夾攻……馬謖微微擺手,斟酌着言語說:“不妥,此計大大不妥,壽闐若死,其部衆必四散而逃,假使他日鮮卑又有雄主,復來涼州,如之奈何?”   “況且,你麴家屢叛魏國,卻能屹立涼州不倒,正賴壽闐鮮卑與羌氐強盛之故。”   “今若除去羌氐,鮮卑,你麴家不日必將大禍臨頭啊。”   有這等事?!   麴允一怔,與麴尚對望一眼,看到後者眼神中盡是恍然之色,忽然意識到,若是涼州沒有羌人氐人作亂,沒有鮮卑橫行,他麴家應該早在十年前,就被魏國幹掉了。   正因涼州漢人稀少,魏國纔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麴家多次反叛,而不予追究。   想通這一層,麴允旋即對馬謖肅然起敬:“那依將軍之見,今該當如何?”   馬謖沉吟着說:“依我之見,這壽闐只可緩圖,不可急攻。”   “不若先差人去說他暫且罷兵,而後你我兩家聯手,先謀涼州,再圖壽闐,如此方爲上策。”   整個計劃思路清晰。   聽上去比麴尚的計策高明多了。   “好!”麴允爲之一振,“聽君一席話,如撥雲見日!”   麴尚有些懊惱的低下頭,舉杯掩飾窘態。   聽了馬謖的高論,他忽然覺得自己似如井底之蛙。   見識何其淺薄!   見識淺薄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以爲是。   麴尚整個人都不好了。   席間,麴允與馬謖推杯換盞,定下攻守同盟之約,之後安排馬謖入住麴家別院。   共謀大事。   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中。   馬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向張休。   張休頓時有些小慌,連連擺手道:“將軍,俺嘴笨口拙,此去遊說壽闐,恐會壞了大事……”   馬謖不置可否,轉向趙雲。   趙雲風輕雲淡地捋了捋鬍鬚:“幼常,我若去,那壽闐同意罷兵便罷;若不同意罷兵,我必令其血濺五步!”   馬謖迅速轉移視線,目光落在戴凌身上。   戴凌左看看,左看看,見左右再無他人,沒奈何拱手道:“將軍,末將願往。”   通常,一名將軍在投奔一個新勢力後,都需要做出點成績,以示忠誠,否則很難在這個陣營裏立住跟腳。   所以此行戴凌無可推辭。   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要說調解兩家爭鬥這種事,馬謖還是比較擅長的。   他平生不好鬥,唯好解鬥。   臨出發前,不忘交待戴凌轉達一句話給禿髮壽闐。   速來談判,如若不來,後果自負!   ——   ——   三天後,臨羌縣西北三十里。   一處約好的地點。   麴家、鮮卑、馬謖三方十幾人齊聚於此。   禿髮鮮卑方面,來的是首領壽闐和五個精壯威猛的親隨;   麴家方面,來的是族長麴允、猛漢麴布、麴家第一謀士麴尚,以及臨羌縣家主麴平;   馬謖身爲調解人,大剌剌立在兩家人中間,身側是趙雲、張休、戴凌。   嚴陣以待。   麴家人和壽闐帶來的人一見面就險些掐起來。尤以麴平最爲激動,開口便是一秒十噴,巴拉巴拉一大堆,全是質問指責鮮卑之語。   沒想到,禿髮壽闐失口否認了所有指責,宣稱是麴家部衆先殺害了他們的族人,搶奪了他們的牛羊,他們才被迫自衛反擊的。   同時還給出了許多人證和物證,擡出了許多慘死的族人,以及一些麴家的制式盔甲、兵器——證明了他們的確是自衛反擊。   所以禿髮鮮卑此次圍攻麴家,並非鮮卑好戰不講理,純屬麴家有過錯在先。   聽罷這些詭辯之詞,麴平登時怒不可遏,大罵禿髮壽闐狡詐陰險。   沒錯,禿髮壽闐提供的證據確實是事實,但有個前提,是禿髮鮮卑先把牛羊馬匹趕到麴家的莊稼地裏,大啃特啃。麴家驅趕不成,纔不得不採取暴烈手段。   此言一出,雙方火氣頓時都有點壓不住。   局面眼看將要失去掌控。   趙雲“滄啷”一聲拔出佩劍,虎目圓睜,殺氣騰騰。   雙方一下子安靜了。   馬謖懶得廢話,眼神灼灼看向禿髮壽闐,沉聲道:“你族須立即罷兵休戰!”   禿髮壽闐三十歲左右,模樣粗礦,體格雄壯,長髮四散,看上去格外威猛,實際上粗中有細。   聞言,連忙點頭哈腰表態:“將軍放心,我這就撤回族人。”   馬謖轉向麴平:“這個結果你可滿意?”   麴平顯是不太服氣,不過局勢如此,鮮卑強橫而麴家稍弱,也只能先嚥下這口氣了。   如今涼州東三郡的局面很有意思,即使不算東侵的禿髮鮮卑,盤踞在此地的勢力與兵馬仍多達數股。   魏國三郡守將各有一支兵馬,武威遊家和金城麴家,以及西平麴家,都各有有一兵馬。   另外還有零散的羌人和氐人,也都是有族兵的。   平常,他們都各自待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明面上服從着魏國管制,實際上大多數事務,魏國說的話根本不好使。   這一點,從涼州屢有叛亂就能看得出來。   魏國對此地的掌控極其薄弱,遠不如隴右五郡那般牢固。而對隴右五郡的掌控,又遠不如關中及中原牢固。   這就是目前涼州的態勢。   也是諸葛亮喜歡兵出祁山的原因——趁魏國掌控力度弱,蠶食隴涼。   當然,這只是東三郡的形勢。   放眼全涼州,尤其是西面五郡的形勢更加複雜,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各個部族人不多,卻極爲好鬥,上午打得你死我活,下午就能坐在一起喝酒稱兄道弟。   在面臨不同的問題上,他們有着不同的觀點,不同的利益。   因此各個族羣之間的爭鬥頻頻,一件小事,都有可能引發一場波及範圍極廣的戰爭。   面對這種亂局,馬謖也唯有循序漸進,先從東三郡着手,截斷魏國與涼州、西域的聯繫,再向西發展。   進而一步步擺平涼西、西域。   當然,在副本里不需那麼麻煩,只要把三城打下來,就算通關。   所以,光聯絡一個麴家不夠,還得加上游家。   因爲遊家有大量騎兵。   雖然麴家也有騎兵,但主要是以半步半騎爲主,而遊家則全是騎兵。   這個年代靠的就是騎兵,到了平原地帶,沒有騎兵,怎麼都是死。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西漢,漢朝前期沒有良駒根本不敢和匈奴打,直到漢武帝時有了充足的戰馬纔敢對匈奴等遊牧民族起高腔。   況且,涼州三大守將都有騎兵,而試練地圖中卻不能自帶兵馬,馬謖只有弄到騎兵,纔可以對三大守將實施針對性計策,將三城魏兵誘出城來,悉數殲滅。   否則就是白費力氣。   試想一下,如果沒有足夠的騎兵,即使把三城兵馬誘出,馬謖也打不過、更留不住人家。   武威郡,遊家。   遊家現任族長遊方很苦惱,他最近時常做噩夢,夢裏常常夢到萬馬衝臉,對着他胡亂踩踏,每每醒來都一陣後怕。   不得已,他只好問方士解夢。   方士一番卜算後,言“在涼州遊牧的羌胡將是遊家的心腹大患”,並勸遊方儘早準備,或與麴家聯手殺盡涼州羌胡,遲則悔之晚矣。   遊方思來想去,覺得方士所言不無道理,因爲只有涼州的羌胡纔會有萬馬駿騎。   但遊方與涼州刺史徐邈聯絡過後,卻沒有如願得到積極的回應。   在徐邈看來,先不說根本殺不盡涼州羌胡,恐怕只要魏國一動手,與羌胡氐三族處好的關係就會立即破裂。   且魏國要的是一個多民族和諧共處的涼州,而不是一個荒無人煙的涼州。   再者,兩漢以來的儒家思想深入人心,其核心主張就是:以仁爲本、爲政以德、克己復禮、有教無類。   漢人對於外族,向來是包容的,寬仁的。   而不是一言不合就動粗,就誅殺。   所以,徐邈幾乎沒有考慮,就斷然拒絕了遊方的請求。   既然不能對羌胡下手,遊方只好差人聯絡麴家,打算抱團自保。   派往麴家的人前腳剛走,馬謖後腳就來了。   遊方雖然驚訝於馬謖膽子如此之大,居然敢隻身赴魏地,明面上倒也沒有失禮,客客氣氣將後者迎進府裏,好酒好菜招待。   身爲一個合格的族長,遊方很清楚馬謖的能量和此行的目的。   本來,他還猶豫過是否擒下此人,向魏國邀功,但在看到趙雲後,迅速打消了念頭,態度瞬間又熱情了幾分。   經過一番促漆暢談,馬謖很快說服了遊方,站隊蜀漢。   遊方慷慨地撥出遊家一半兵馬,也就是兩千族兵,給馬謖助陣。   馬謖付需要出的代價時:拿下涼州後,給予遊家不低於此時的待遇,同時把盤踞在涼州的各部羌胡,都給辦了。   否則遊方心下不安。   金城郡,長寧縣。   馬謖望着由遊家兩千騎兵和麴家兩千騎兵組成的雜牌騎兵,不免有些意氣風發,間或還有點小納悶。   一切太順利了!   老實說,這波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其實並不高明。   但無論是麴家還是遊家,都很爽快的選擇與他合作聯盟。   馬謖蹙眉想了很久,大概意識到是禿髮鮮卑的咄咄逼人幫了大忙。   雖然戰事還沒觸發,但擁有四千騎兵的馬謖已經覺得,勝券在握。   一半涼州,已入己手!   他就是有這個自信。   趙雲瞅着麴、遊兩家拼湊出來的騎兵,連連搖頭直嘆氣,忍不住說道:“幼常,此戰不容樂觀。”   馬謖瞬間明白了趙雲的言下之意。   這兩家拼湊出來的騎兵,戰鬥力參差不齊,恐怕是打不過魏國三個守將中任意一支兵馬。   但戰爭從來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