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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荒野求生第一季

  對於郭淮來說,之前的假意投降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逃離蜀營,重歸魏國。   所以,從進了蜀營的第一刻開始,他就一直在思索這如何逃出去。   好巧不巧,他被安排到武威城外後勤部,處理因攻城而被砸的血肉模糊,並在護城河裏泡到腐爛的魏兵屍體。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染上了瘟疫。   但郭淮當時一心想着逃跑,並不知道自己身體有恙,趁着處理腐屍的機會,悄悄換上屍體的衣服,喬裝改扮,打算趁亂矇混過關,逃出生天。   但沒有成功。   被馬謖堵了個正着。   緊接着就被關進了監牢。   郭淮常年戎邊鎮守地方,見過很多次瘟疫,因此對瘟疫有着相當的瞭解,他雖然不知道該如何避免被傳染,卻很清楚瘟疫的大概症狀,以及如何在瘟疫下求生。   簡單點來說就是,如果有人在同一場疫情下存活了下來,就把這個人的口水或血液過一點給感染了瘟疫的人。   這個法子雖然不能百分百治好得了瘟疫的患者,卻能有效的避免瘟疫症狀加重。   因爲在郭淮經歷過的數次瘟疫期間,都有過用康復患者的口水及血液渡給重症患者,實現治癒的案例。   且不止一例!   當然,也有的人在接受了過血之後,會有異常反應,甚至還會加速死亡。但郭淮敢肯定,這個法子是有效的。   所以在得知自己感染了瘟疫後,一個更完美的逃跑計劃,在他心裏悄然成型。   “瘟疫”兩個字,在這個時代本身就擁有着令人聞之色變的威懾力。   利用好這兩個字,一切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接下來的幾天,郭淮刻意將自己排泄物弄得到處都是,一有機會就靠近牢卒和獄友,併成功地將監牢內所有人都感染了。   本來他還有點擔心自己扛不到計劃成功就會被瘟疫奪走性命,或者等不到一個從瘟疫中存活下來的倖存者,就提前沒了命。   但很幸運,自從醫工給他餵食了半顆黑色小藥丸後,他奇蹟般活了下來。雖然身上的瘟疫症狀越來越嚴重,但他安然無恙!   當時他還納悶,藥丸這東西還有半顆的嘛?   但在看到監牢裏最後活下來的人只有他和醫工兩人時,他釋然了。   另外半顆黑色藥丸的去向,不言自明。   當然,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越獄計劃。   自從牢房裏只剩下兩個人之後,郭淮每天除了進食的時候會動一下,其他時間都是靜靜躺着,用稻草蓋住身體,裝作奄奄一息的模樣,等着被人搬出牢房,搬到野外焚燒。   因爲這(焚燒)是杜絕瘟疫傳染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他知道,外面的人等不了太久的。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被擡出了牢房。   老實說,郭淮很清楚這個計劃不夠完美,賭博性極大。雖然最後一道工序是焚燒,但中間其實還可以穿插一道工序的,譬如說:先殺後焚。   蜀兵完全可以先把他宰了,再焚燒屍體。   郭淮在賭,賭蜀兵對瘟疫畏懼如虎,他們生怕沾染了患者的血液會被傳染,因此不敢先把他殺了再焚燒。   很顯然,最後的結果證明,他賭贏了。   躲在大石頭後面的郭淮暗暗讚歎自己的智慧,幾乎達到了這個時代人類的上限,竟然能夠因勢利導,想出如此一個“完美”的計劃。   “噼裏啪啦”的燃燒聲中,熊熊大火很快燒到了尾聲。   兩個蜀兵隔着老遠看了一眼,便結伴回去覆命。   躲在大石後的郭淮長長鬆了一口氣,又在原地多等了一會,這才小心翼翼爬起來,循着荒野間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朝着夕陽相反的方向走去。   因爲穿的很少,郭淮最先感受到的是黃昏前凜冽的寒風,直吹得他戰慄不止;然後是一陣陣襲來的飢餓感,餓得他頭暈眼花;最後是瘟疫帶來的強烈不適,令他不住的打寒顫。   走了不到十里,又累又餓的郭淮終於在耗盡體力之前,找到一座廢棄的民居。   民居很舊,很破,並不能遮擋風寒。   郭淮在裏面找了一圈,什麼東西都沒找到。   好在院內還有一個地窖,院外還有一個草垛。   郭淮踩着腳蹬牙子,下到地窖中,在裏面發現了一些西北地區獨有的糧食和生果。   爲了不引起蜀軍的注意,郭淮沒有生火做飯,而是喫了一些生果充飢。   之後,在地窖裏對付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時,已是中午時分。郭淮爬出地窖,在民居中又找了一圈,這次運氣不錯,在牀底下找到了一個嶄新的水壺、一把嶄新的匕首,一套嶄新的弓箭,還有一把嶄新的佩劍。   甚至,走出民居後,他還在不遠處的山坡上發現了一頭正在喫草的小毛驢。   郭淮看了看身上的裝備和不遠處的毛驢,心裏疑竇叢生。   可觀察了一遍周遭卻一無所獲,不遠處的紫山高不見頂,積雪皚皚;四下裏空曠無比,附近並沒有一個活人。   郭淮搖了搖頭,穿過雜草來到山坡上,將驢子牽在手裏,循句向東而行。   數百步外,便是折向而下的石羊河,郭淮趴在水邊“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然後洗了把臉,草草整理了下儀容,靠坐在一個大石頭上沉思起來。   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距離蜀兵焚燒他已經過去他整整一天,武威城方向安靜如昨,什麼動靜都沒有,四下裏也沒有任何異常。   郭淮斷定,那兩名士兵並沒有發現他從大火中逃了出來,因此也就不會有大隊人馬對他進行搜捕。   換而言之,他現在在馬謖及數萬蜀軍眼裏,已經是一團灰燼了。   這個結果令郭淮很是興奮了一會,   但很快就又冷靜了下來。   意識到自己目前處境仍不容樂觀:此地距離武威城太近了,如果有蜀軍士兵偶爾經過此地,發現了他,即使認不出他是誰,也會把他當做患有瘟疫的百姓當場殺死,或者通報上去。   所以必須儘快離開此地,回到隴右,回到魏國,纔是萬全之策。   但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需要考慮。   根據魏國律法,一家人之中如果有人患上瘟疫,官員五十日內不得上朝,百姓不得隨意走動。   倘若五十日後該官員(百姓)安然無恙,所有限制纔可以取消。   因此,迴歸魏國的第一前提是,患了瘟疫五十日不死,因爲五十日不死,就可以肯定此人是從瘟疫中存活了下來。   通常得了瘟疫的人,幾天內就會迅速死去。   而存活五十不死,就意味着此人不但活了下來,還對瘟疫產生了抵抗力。   郭淮扳着指頭算了算,距離自己染上瘟疫纔過去三十天。   於是緩緩起身,一手牽驢,一手拿劍,沿着河水向着下游走去,尋了個河道開闊,水流緩淺的地方,趟過河水,騎上毛驢一路向東。   就這樣,到了紅日西斜的時候,他終於來到了官道上。   這條官道是武威郡通往天水郡的唯一大道,寬有兩丈左右,因爲戰亂和涼州人煙稀少的緣故,沙石路面上荒草叢生,鮮少有人行走,道路兩側的荒草足有半人多高,幾乎將本就不寬的道路給遮蔽住。   又因司馬懿前不久才率數萬大軍走過此路,路面上的雜草都被踩得扁扁的,貼在地上。   郭淮騎着小毛驢,沿着這條路往東走了十多里,爬上一個山坡,轉過一個大彎,發現不遠處的山脊上坐落着一個類似於山神廟的建築。   “要不要在此地住一夜再走?”   郭淮猶豫了下,又謹慎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附近似乎沒有人居住的痕跡,於是牽着驢子走了過去。   廟門上掛在一塊被風化到不成樣子的木匾,依稀能看到上面刻着八個字:   “遊家祠堂隴西分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