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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馬謖:是你殺了你自己

  “對啊,我來找你做什麼呢……”王平迷惘了一下,眼神重新變得兇厲起來,怒喝道:“我要殺了你全家!”   “你爲何要殺我全家呢?”馬謖微微一笑,將自己脖頸上劍再次收回來,倒貼於手臂之後,表達出想要和王平心平氣和談一談的意思。   王平也將架在大巫師玉頸間的長劍緩緩移開了一點,眼神忽然又變得有些迷惘,嘴脣嚅動着,像是捫心自問,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對啊,我爲何要殺你全家呢?”   片刻後,雙目猛然一瞪:“是你把我逼入了絕境,讓我丟官去職,讓我在全軍面前出醜,還想讓我死,所以我要報仇,我要殺你全家!”   “這話不對!”馬謖哈哈一笑:“我來問你,是誰罷免了你的職務?”   王平一怔,忽然覺得腦子有點不太夠用,不過還是如實回道:“是,是丞相。”   “那麼……又是誰讓你在全軍面前檢討呢?”   “還,還是丞相。”   “很好,那麼丞相爲什麼要讓你這麼做呢?”   “因,因爲我違反了軍紀。”   “沒錯,所以,導致你陷入艱難處境的罪魁禍首是誰呢?”   王平有些不確定的說:“是,是我自己?”   馬謖撫掌笑道:“沒錯,就是你自己。”   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再來問你,是誰想讓你死?”   “是費禕,呃,可能還有楊儀。”王平條件反射般回道。   “很好,他們爲什麼要弄死你?”   “因爲他們想以我的死,來給你製造麻煩。”   “那麼你想給我製造麻煩嗎?”   “想,但是我不想死!”   馬謖兩手一攤:“那就沒辦法了,你不想死,自然就沒辦法給我製造麻煩。所以,你淪落到如今這步田地,從始至終都與我無關,也與你所挾持的女子無關。她只是一個無辜的弱女子,你應該放開她。”   王平怔怔的想了下:“好像有些道理。”   馬謖繼續說道:“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誰讓你陷入這步田地,你就應該去找誰。”   王平一把將大巫師推了個踉蹌,摔倒在地,舉劍指着馬謖的鼻子,怒道:“不,我不恨丞相,我只恨你!”   馬謖處變不驚,示意阿秀將大巫師扶起來,退到一旁,離王平遠遠的。並暗暗止住阿秀想要動手拿下王平的舉動,搖頭失笑道:   “你恨我,你想給我製造麻煩,你想殺死我對不對?”   “對!”   “可是無論文鬥還是武鬥,你都不是我的對手。”   “那怎麼辦?”王平舉着劍,茫然的問。   “你要真想這麼做,就應該殺了你自己!正如費禕想用你的死來給我製造麻煩那樣,只要你死了,我就會面臨一個巨大的麻煩。”   王平訥訥的重複道:“只要我死了,你就會面臨巨大的麻煩?!!”   馬謖打了個響指:“回答正確!動手吧……”   王平舉起長劍,劍尖對着自己的心口,猛然戳了進去……   噗嗤~   血花四濺,   緊接着“噗通“”一聲,王平捂着胸口仰天栽倒,重重砸在地上,激起灰塵陣陣。   恰在此時,趙廣、費禕領着一隊兵馬衝了進來,正好看到王平自殺一幕。   府裏所有男子、僕從,都傻傻的望着眼前這一幕,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呆住了。   以他們目前的智商,暫時無法理解佔盡優勢的王平,爲何會選擇放開人質,自殺了斷。   王平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液染紅了身下一大片地面,有些遲鈍的腦袋也在此時,逐漸清醒了過來。   這些天經歷的一幕幕,如閃電般在眼前晃過。   彌留之際,王平似乎難以接受自己這些天裏愚蠢至極的行爲,但隨着生命力的流逝,他很快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費力地看向馬謖,斷斷續續說:   “將……軍,王……平……糊……塗……啊,王平……對不住……您……我死之後,還……望……將軍……能……放過……我的家小……”   王平喘了口氣,扭頭看向趙廣:“請……轉……告……丞……相,平……來……世……再……追……隨……丞……相……北伐……”   費禕湊上前去,臉上掛着“惋惜悲痛”之色,彷彿對王平的死難以接受,“王將軍,你這又是何苦啊……”   王平看也不看費禕,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小……人,將來必不得好死!”   “你?!”費禕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尷尬不已。   反正自己都要死了,王平選擇了一種衝擊力最直接的表達方式來譴責費禕,譴責後者利用他的生命來達到政治目的的手段。   這句話對於內心極度敏感,極度自負的費禕來說簡直是重重一擊,幾乎使他當場發狂。   費禕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馬謖看了趙廣一眼,後者揮了揮手,領着士兵退到府外等候。   在王平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院子裏只剩馬謖和他。   王平眼神渙散,已經說不出話來,失血過多導致一陣陣強烈的暈眩感侵襲而來。   忽然,王平感覺自己口中多了一顆異物,入口即化,旋即化作一股強烈的暖流,快速地四肢百骸流淌。   數個呼吸後,胸口的疼痛愈發強烈起來,感覺就像被劍捅穿的傷口正在努力癒合,卻因長劍仍在體內而不能如願。於是拼命的擠壓起這個異物,試圖將長劍逼出體內。   王平疼得滿頭大汗,望着眼前逐漸清晰起來的馬謖,目光裏充滿了求助之意。   馬謖抬手拔出了長劍,丟在地上。   “啊!”王平慘叫一聲,痛暈了過去。   ……   一天後。   一輛囚車載着王平,緩緩駛出馬府,沿着街道朝天牢的方向行去。   蹲在囚車裏王平一臉懵逼,茫然,無所適從。   即使之前做了最壞的設想,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又“死而復生”了。   馬謖到底是如何將利劍穿心的他救活的?   王平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想明白了:馬謖根本沒想弄死他,或者說,在馬謖眼裏根本沒有把他當成對手。一直以來,都是他自己在作怪,強行找存在感。   更何況他非常清楚自己是被人利用了。   一想到“臨死前”怒罵費禕的舉動,王平忽然有些絕望,把頭靠到囚車頂上,閉上眼睛,長嘆了口氣。   不管即將面臨怎樣的處罰,以後與費禕及那幫文官的關係,必然會是水深火熱的。   “王將軍。”負責押送的趙廣拿劍敲了敲囚車,騎着馬在一旁提醒道:“事情還沒有到難以挽回的地步,丞相不日就將趕回成都,一定會秉公處理此事。”   王平轉過頭,疑惑不解地看着趙廣,又看了看自己被囚車關住的身體。   “我還有救嗎?”   “有,你刺殺馬將軍本是受人引誘唆使,並非你本意。更何況,你已經取得了馬將軍的原諒,這一點很重要……”   “什麼?馬將軍原諒了我?”   “不然你以爲你是怎麼活過來的?”趙廣瞪了他一眼,奇怪的反問道。   王平的神態頓時變得柔和下來,忽然覺得自己的前途從灰暗轉向了光明,激動的對趙廣拱手道:“多謝小將軍提醒。”   趙廣冷哼一聲:“別謝我,我可沒原諒你,我只是轉達馬將軍對你的提示。”   “你要知道,就衝你對馬將軍做的那些蠢事,軍中有多少將領想把你剁成肉醬!若非馬將軍再三交代不要傷害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一刀砍死你!”   “……”   王平扭回頭,沉默下來。   很快,囚車開到天牢外,趙廣翻身下馬,目送王平被兩個獄卒押了進去,然後朝等候在一旁的一個青年將領走去。   青年將領也迎了過來,兩人四手緊握,目光熱烈。   “大哥,你不是在宮中當差麼,怎有空來此?”   “二弟,我是特意來接你回家的。”虎賁中領軍趙統面帶微笑看着趙廣:“父親身體可好?在馬將軍麾下當差可還適應?”   “好,都好。”   兄弟二人敘着話,翻身上馬,消失在街道上。   另一邊,王平剛被關進大牢,就被一胖一瘦兩個獄卒用鐵鏈鎖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麼?!”王平大驚,張開嘴痛斥道,同時拼命扭動身軀。   瘦獄卒一邊拿鞭子抽打他,一邊用歉疚的口氣對他說:“王將軍,對不住了,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誰的命令?”   胖獄卒瞪了瘦獄卒一眼,轉頭斥責王平道:“逆臣賊子,目無軍法,越獄殺吏,刺殺朝臣,且喫我三百鞭!”   “啪,啪啪——”   鞭子如雨點般抽打下來。   一邊打,胖獄卒一邊喝斥道:“匹夫,馬將軍也是你可以刺殺的?!”   “匹夫,馬將軍也是你可以算計的?!”   “匹夫,我打死你!”   王平額頭青筋暴起,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雖然胖獄卒一口一個馬將軍,像是因爲馬謖不忿而公報私仇,但他敢肯定,這兩個傢伙的幕後之人一定不是馬謖。   絕對不是馬謖。   馬謖如果想要收拾他,根本不用如此費事。   心念急轉間,費禕和楊儀兩個人的面孔在王平腦海裏劃過。漸漸的,楊儀的面孔淡化下去,費禕的面孔越來越清晰。   很顯然,這是費禕在對當日痛罵之事給出的回應。   一定是他!   王平忍不住破口大罵:“費禕小人,我甘李涼……啊!”   半個時辰後。   胖獄卒看着奄奄一息的王平,冷笑道:“王將軍,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咱們來日方長。”   王平抬起滿是血痕的臉龐,充血的眼珠死死盯住胖獄卒:“你有種就打死我!”   “打死你?不不不,那太便宜你了,就衝你刺殺馬將軍這事,哥幾個不扒你三層皮都難消心頭之恨!別急,你等明天的。”   說罷,胖獄卒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將鞭子浸泡在水桶裏,帶着瘦獄卒走了。   遠遠的,過道里傳來兩個獄卒的交談。   胖獄卒:“給他擦點藥,別讓他死了。”   瘦獄卒:“是。”   胖獄卒:“記住,但有人問起,咱們就說是替馬將軍出氣,特意教訓一下這個匹夫。”   “馬將軍身爲我季漢棟樑,北伐大功臣。這傢伙居然敢對馬將軍不敬,破壞國家北伐大業,阻撓丞相匡扶漢室,如此,打了他也白打,你說對吧?”   瘦獄卒:“對對對,這個理由太好了,就算丞相知道了,想來也不會責罰我們……胖哥,高哇!”   胖獄卒:“嘿嘿嘿……多學着點!這點錢可不是那麼好賺的……咳咳咳,走了走了。”   偷聽了全部內容的王平,頓時恨得咬牙切齒。   卻又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