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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柯比能:大漠雄主在召喚我

  沉思間的功夫,姜維推門進來,拱手稟道:“丞相,草原有使者來,那柯比能只願在後策應我軍,不願率先興兵攻魏。”   諸葛亮微微點頭,看向馬謖。   馬謖進一步說道:“此去草原,只需丞相請旨預封柯比能爲晉王,總督並、幽二州之地。如此,便可令其爲我所用,起兵攻魏。”   聞言,諸葛亮不置可否。   姜維卻疑惑道:“幼常,這並、幽二州並不屬我季漢掌控,如何能賜予柯比能?”   不是我蜀漢的地盤就不可以送人?   伯約啊伯約,你還是太年輕了……馬謖微微一笑:“三年前,吳蜀聯盟之際,也曾盟約兩帝並立,共分魏國九州之地,彼時魏地也不在蜀吳兩國之手,何故可分?”   “這……”姜維頓時有些語塞,答不上來。   馬謖繼續說道:“我只問你一句,果如此,那柯比能可會心動?”   姜維點了點頭,柯比能確實很難抵擋住這樣的誘惑。   誠然,並、幽二州確實不在蜀漢手裏,但只要蜀漢認爲這兩州是柯比能的,一旦兩家聯手擊敗魏國之後,那麼這兩州就鐵定會歸於鮮卑人。   不過,姜維雖然無法反駁馬謖這個“空口許諾”的計策,但仍覺得有些不妥,於是又問:“倘若天助我季漢,成功滅魏,屆時這幽、並二州,豈不是要拱手讓於外族?”   聽到他的話,馬謖眉毛挑了一下:“魏國若亡,季漢一統天下,此兩州又怎會有失呢?”   怎麼會沒有失?   你都許諾給人家了。   姜維一怔:“幼常方纔曾言,請陛下降旨封柯比能爲晉王……”   “說說而已嘛,到時候可再下一道聖旨,讓鮮卑人重新退回草原就行了。”馬謖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彼若不從,奈何?”姜維追問。   “那就打到他從!”馬謖一字一頓說道。   “啊……這……”   姜維整個人都不好了,感覺世界觀有點小崩。   馬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伯約豈不知許之以義,莫如誘之以利,凡籠絡人心者,終可得天下也。”   聞言,姜維先看了諸葛亮一眼,發現丞相也是一臉訝然,便默默點了點頭,似乎受教良多。   諸葛亮沉吟了下,接過話頭:“上策雖好,但前番離間之事方艾未久,此番再行離間之法,恐難奏效;下策太莽,蜀魏必將有一場血戰;中策調虎離山,避實就虛,頗合我意。如此,就辛苦幼常跑這一趟了。”   馬謖微笑着拱手,對此次草原之行信心滿滿,清了請嗓子,對諸葛亮和姜維講起了大道理,以釋兩人之疑。   當然,最主要是釋姜維之疑,因爲他要說的這些道理,諸葛亮應該是懂的。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利益和權力,是每個人都渴望得到的東西。   面對權力和利益,人們很難守住本心,通常都會犯下一個致命的通病,喫獨食,也就是任人唯親。   而這種行爲必然會招致他人的嫉妒、怨恨,甚至成爲衆矢之的。   在這方面,有兩個人最具有代表性,近一點的案例是劉備,遠一點的案例是曾國藩。   早期的劉備就是因爲不懂“利權可共,而不可獨”的道理,得到徐州後,把所有大權都交給兩個結義兄弟,不重用徐州其他人才,於是便有了兩失徐州之憾。衆多人才如田豫、陳登父子、徐庶等,也都先從後離,轉投曹操。甚至連劉備自己也顛沛流離大半生,一無所成,麾下的人才來來去去,還是一開始那些人,幾乎一個沒多。   直到三顧茅廬請出諸葛亮後,劉備才意識到放權放利益給屬下的重要性。諸葛亮一出山,便被劉備委任錢糧兵馬之重任。打下益州和漢中後,劉備大封新投之臣,諸如馬超、法正、李嚴、黃忠等等,皆有厚賞,而對老臣諸如關羽、趙雲,則封賞甚少,並因此引起關羽的強烈不滿。最後,劉備更是出人意料的將漢中太守交給新投靠的魏延,而不是張飛。   於是便有了蜀漢之盛。   雖然這盛況沒能持續多久,便因爲關羽大意失荊州而墮入谷底,但毫無疑問,晚年的劉備徹底悟了。臨終前,劉備更是將帝王權術運用到了極致,因而纔有了在諸葛亮的領導下,蜀漢從絕境中掙扎出來的幸事。   要知道,在劉備去世的時候,蜀漢當時只剩下十三個郡,周圍還有五路兵馬虎視眈眈,妥妥的滅國之兆。   而現在,僅僅十年過去,蜀漢的國力早已今非昔比,已經可以單獨和魏國正面硬抗了。   與劉備早期遭遇相同的另一個例子是曾國藩,早期的曾國藩在組建湘軍抵抗太平軍時,認爲佔有大義就能感召別人,必然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但是曾國藩很快發現,最初投奔他的人才,都去了另一個湘軍將領胡林翼那裏,於是便問幕僚趙烈文:“衆皆出我下,何故盡歸胡公?”   趙烈文回曰:“人皆有私,在公麾下既不能官,又不得財,不走何待?”   曾國藩問:“那我該怎麼辦?”   趙烈文回答:“集衆人之私者,可成一人之公。”   曾國藩這才恍然大悟,從此以後對待有功的部下“武人給錢,文人給名”,用重賞來“集衆人之私,鼓好勝之心”。特別是就任欽差大臣、兩江總督以後,經常利用一切機會保薦幕僚當官。   於是曾國藩的幕府大盛,人才濟濟,終破太平天國,成就湘軍神話。   對於每個人或勢力而言,利益永遠是他們最重要的目標。   如果不能,則必相背。   大義可以招攬人才,卻無法籠絡住人才和其他不屬於自己的勢力,讓他們爲我所用。   而使用“人以利動”的策略,就能“借鮮卑人之兵,成蜀漢之偉功”。   這個策略,也是馬謖攻略交州時所使用的策略之一,對陸家許之以重利,離間他們站到孫權的對立面,減輕來自東吳隨時都有可能背盟一刺的壓力。   大道理說完,儘管把曾國藩替換爲無名氏,馬謖仍感覺有些小小的尷尬。   房間裏一片靜默。   諸葛亮和姜維一齊瞪大眼睛,望着馬謖,兩者皆熟讀史書,根本不曾看到過什麼“太平天國”,太平道人張角倒是聽說過。   但張角和太平天國的軌跡也對不上啊。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計策很毒辣。   他們都覺得成功率極大。   這就夠了。   馬謖拱了拱手,辭別諸葛亮,帶上四大部將和大巫師,趁着天色尚早,出了南鄭城,一路向北,去幹自己應該乾的事情。   ……   漠南,石城。   柯比能策馬駐足於山坡之上,迎着西斜紅日,眯着眼睛,志得意滿地俯瞰着山下,那裏,部落裏族人忙碌的身影來來去去,無不顯示出鮮卑人的強盛。   自從去年粉碎了韓龍的刺殺計劃,並反殺了幽州刺史王雄後,一年來,柯比能的心情非常愉快。   儘管魏主曹叡迅速調回了田豫來擔任幽州刺史,但彼一時,此一時,彼時的曹魏國力鼎盛,獨自面對蜀、吳、鮮卑三面圍攻,不落下風;此時的曹魏國力已是大不如前,尤其是幾萬精銳騎兵在隴涼地區損失殆盡後,再無法阻擋鮮卑人的鐵蹄。   從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柯比能足足南下漢境,劫掠了二十次之多,每次都如入無人之境,全無阻攔。   每一次,都搶到了大量的糧食、成年女子和精壯男子。   糧食被用來解決部落裏的饑荒、普通漢人男子被安排去做苦力,有才能的漢人男子則被安排教化鮮卑族人,讓他們通漢語、識漢字、習漢俗;至於容貌姣好的漢人女子,那自然是分配給鮮卑人當妻子。   當然,由於鮮卑人是一夫一妻制,所以多出來的鮮卑女子,自然是安排給普通漢人爲妻。   眼看着中鮮卑在他的帶領下,部落人口越來越多,勢力越來越強大,文化程度越來越高,柯比能就由衷地感到欣慰。   迎着斑駁陸離的光影,柯比能眼前浮現出前任大漠雄主檀石槐的英姿。   他暢想着有一天,也能和檀石槐一般,在彈汗山建立王庭,向南掠奪東漢,向北抗拒丁零,向東擊退扶余,向西進擊烏孫,完全佔據匈奴故土,重現昔日鮮卑東西長達一萬四千餘里,南北長達七千餘里,多次攻打漢朝“緣邊九郡”及遼東屬國。拒絕漢帝“封王和親”提議的強盛態勢。   理想雖然宏大,但柯比能也知道,這條復興之路沒有他想像中那麼輕鬆。中鮮卑雖有十萬騎兵,但總人口只有七十多萬,不到魏國的八分之一,軍隊更是不及魏國四分之一。   這樣的基本盤對比,與二十年前馬超與曹操開戰時的基本盤幾乎一模一樣。   當時馬超屢戰屢勝,曹操屢戰屢敗,但曹操卻依靠着轄地衆多人口和雄厚的後備力量挺住了,而馬超僅僅只是敗了一次,便被連根拔起。   有鑑於此,柯比能知道,以中鮮卑目前的軍事力量,還不足以和魏國正面相抗。   鮮卑人需要盟友。   而最合適的盟友,無疑是蜀漢。   但蜀漢這個盟友卻不太厚道,蜀漢丞相諸葛亮總想讓鮮卑人去打頭陣,吸引魏國大軍的注意力。   身爲中鮮卑的首領,柯比能的智商自然是夠用的,當即毫不猶豫拒絕了諸葛亮,並派使者告訴諸葛亮,蜀漢不動手,鮮卑必不會先動手。   反正他柯比能正值壯年,等得起,沒有大規模騎兵的魏國也拿鮮卑人沒辦法。   所以他一點都不着急!   打定了這個注意之後,柯比能俯瞰南國的時候,就更加胸有成竹了。   他相信,鮮卑人崛起的日子不遠了。   只不過,柯比能心裏一直有個疑惑,   那隻老鷹是誰的?   究竟是誰救了他一命。   這個人救他的目的何在?   這三個疑問一直索繞在柯比能的腦海,百思不得其解,久久不能釋懷,把他折磨的都快魔怔了。   ……   關中,儻駱道出口,眉縣地界。   五男一女乘坐着五匹馬,緩緩行走在官道之上。   楊百萬滿臉憧憬的道:“將軍,遲早有一天,我會領兵馳聘於關中、中原、草原,將這些地方都重新收爲漢土。”   李盛瞅着年輕的楊百萬道:“真有那麼一天,你一定要到我墳前燒紙,告訴我一聲,也讓我在九泉之下瞑目。”   楊百萬瞅瞅天空中的毒辣的太陽,不解的道:“爲什麼要燒紙給你?”   “因爲家祭無忘告乃翁嘛。”   說完這句,李盛哈哈大笑着,策馬向前奔去,轉眼竄出去老遠。   楊百萬怔住,一臉茫然……   見張休和黃襲兩臉同情的看着他,這才後知後覺大喝一聲:“匹夫,焉敢欺俺祖宗!別跑!俺要和你單挑,駕!駕!駕!”   楊百萬氣憤的策馬追去。   張休和黃襲哈哈大笑。   傍晚的時候,衆人剛在野外紮好帳篷,楊百萬和李盛便騎着馬前後腳回來了。   楊百萬下來馬背,一臉得意揮舞着拳頭道:“哼,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戲弄於俺!”   李盛也捂着腦袋騎馬趕回,翻身下馬,遮遮掩掩的蹲在一旁,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看情況,楊百萬武力更高,似乎他被楊百萬收拾的不輕。   李盛等楊百萬把話說完,才小聲嘟囔道:“哼,若非我大喜,你焉能追上我,年輕人不講武德。”   說罷,見楊百萬在一旁得瑟的不行,而馬謖自顧自擺弄着木頭燒烤架,翻動着上面油滋滋的羊腿,一言不發,李盛在一邊着急道:“將軍,我是鉑金副將,他是黃金副將,按照軍法,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馬謖隨意的嗯了一聲:“按照軍法,該打四十軍棍。”   聞聽此言,楊百萬的小白臉卡的一下就更白了。   李盛卻哈哈一笑,得意地看了楊百萬一眼,對張休,黃襲二人說道:“哥幾個,愣着幹什麼,捶他!”   但張休和黃襲沒動,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李盛頓時有些不滿。   張休想了想,解釋道:“按照軍法,小楊打你的確不對,但咱們現在不在軍中啊,而且,將軍都被停職半年多了……”   這下輪到李盛傻眼了。   楊百萬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李盛跟隨馬謖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同僚收拾的這麼慘,忍了幾忍,終是決定岔開話題,覥着臉問道:“將軍,咱們這是去哪裏?”   馬謖起身,揹着手昂跑眺望北方,微微一笑:“奇襲長安,活捉司馬懿!”   說着,把手指向四人,“就命你四人爲前鋒,殺入魏營,生擒司馬氏父子三人,如何?”   四大部將連忙對望一眼,齊齊撇了撇嘴,很明顯不相信這番說辭。   上一次馬謖也是這麼嚇唬大家的,最終只是草草偷襲陳倉了事。   最關鍵的是,這次將軍可是帶着大巫師一起來的,而大巫師不會武功。   種種跡象表明,這一次,將軍必然也是在開玩笑。   所以,即使司馬懿麾下有十幾萬大軍,大家也沒什麼好怕的。   “哈哈哈……”四人相視而笑。   馬謖也不解釋,回身拎起烤熟的羊腿,掀開簾子鑽進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