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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大漠雄主的隕落

  一聽這話,柯比能悚然一驚。尤其是看到三弟阿爾斯泰眼神賊亮賊亮的時候,就更驚慌了。   他不知道三弟喫了什麼迷魂藥,連他這個大哥都不認了,但很顯然,三弟雖沒什麼腦子,可在部落中還是有一定號召力的。   也就是說,只要把他殺了,阿爾斯泰就會是新的鮮卑王。   想到這,柯比能急忙抬頭重新看向馬謖的臉,卻看到後者眼神中的決然。   馬謖平靜的說:“柯比能,我能救你,便能殺你,這條命本來就是你欠我的,現在我要收回它了。”   柯比能一怔,恍然想起兩年前,自己似乎也曾面臨過同樣危險的處境,當時一隻從天而降的老鷹救了他,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信……而現在,他知道了。   那個送信救他之人,是馬謖。   意識到這一點,柯比能瞠目結舌,幾乎無法相信。他沒想到把他從刺殺危局中救出來的人居然是馬謖,也沒想到同樣是這個人,今天卻要殺他。   本來被阿爾泰斯擒住都不曾慌亂的他,現在卻手足無措,心神大震,嘴脣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自認爲比較合適的話來:“我受奸人矇蔽,做出不智之事,還望將軍再給我一次機會,柯比能願尊將軍爲主,鮮卑尊蜀漢爲主,永不背叛!”   “呵呵……”   馬謖鄙夷的看着柯比能,壓低聲音說道:“我給過你機會的。”   “可惜你喂不熟啊。”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馬謖對阿爾斯泰點了點頭,同時也把決定權交給了後者,“他的性命,就由你來裁決。”   說罷,他帶着大巫師傲然走了出去。   四大部將緊跟在側。   沒有一個鮮卑人敢阻攔他。   ……   大廳裏,衆鮮卑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阿爾斯泰環顧衆人,臉上閃過些許掙扎之色。這時候他的神智已經恢復了正常,雖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爲何要突然暴起挾持大哥柯比能,但卻並沒有鬆開架在柯比能脖頸間的長劍。   沒有退路了。   即使他是柯比能的三弟,此刻放了後者,後者也會毫不猶豫殺了他。   “大哥,我不想的。”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嫂子們的……”   說到這裏,阿爾斯泰一咬牙,手起劍落。   一道刺眼的血色閃過。   柯比能倒了下去。   阿爾斯泰舉起帶血的劍刃,再次環顧所有人,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威嚴:“自今日起,我阿爾斯泰便是鮮卑的王!”   “誰反對?”   大廳裏所有鮮卑人都被阿爾斯泰弒兄之氣勢所奪,其目光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自然也就沒人跳出來反對。   阿爾斯泰麾下的頭領們率先反應過來,紛紛聚攏到他周圍,亮明支持態度的同時,以壯其聲勢。   其餘的鮮卑人仍在沉默,思考。   以前,阿爾泰斯給他們的印象就是一個莽夫,一遇到事便毫無主見,只會問他的大哥柯比能該怎麼辦。   現在,這個殺伐果斷的阿爾斯泰讓他們感到陌生的同時,還覺得可怕。   一個連親大哥都敢殺的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衆人心裏不由地閃過同一個念頭:鮮卑出現了一個比柯比能更強勢的王。   鮮卑人這次可能是真的要崛起了。   他們願意追隨這個新王,建立起一個大大的鮮卑部落,乃至帝國。爲了達成這個宏偉目標,他們願意爲之嘗試一番。   “拜見我王!”   衆人並沒有猶豫多久就做出了決定,山呼海嘯般參見阿爾斯泰。   大廳內頓時熱鬧非凡。   而這件弒兄奪位的始作俑者馬謖,此刻已經出了石城,而後狠狠地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溼透了。   “險吶,差一點,差一點我等便命喪此間了。”   聞言,四大部將對望一眼,這才知道,方纔在大廳上看上去從容不迫的將軍,實際上不過是強裝鎮定。   將軍原來也有害怕的時候。   於是四大部將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他們經歷過最危險的事情。   李盛率先說道:“我認爲駐軍街亭南山是我們經歷過最危險的時刻,你們想想,當時五萬魏軍將山團團圍住,後續還有五萬魏軍,而我們只有一萬兵馬和一個月的水源,如果不是那場獸潮,我們大抵是活不到現在的。即使不死於亂軍之中,也會被丞相法辦斬首。”   說到這裏,李盛看了一眼馬謖,繼續說道:“當時將軍可是簽了軍令狀的,若不勝,乞斬全家。以丞相治軍之嚴謹,若街亭敗了,我們這些部將自然難以倖免。”   衆人紛紛點頭稱是,黃襲附和道:“不錯,街亭之戰後,我曾連着做了一個月噩夢,夢裏,將軍和我們四個都被丞相給咔嚓了……”   “什麼?你也做了這樣的夢?”張休喫驚的看着黃襲。   李盛也一臉訝然,“不會吧,我也做過這樣的夢。”   三人對望一眼,沉默了。   楊百萬對此一點感觸都沒有,因爲那時候他還沒有加入馬謖麾下。   他擺了擺手,說道:“我覺得街亭之險算不得的什麼。五丈原王平提前退兵之時,我們纔是真的險。當時我們連弩所剩不多,兵馬只有魏軍三分之一,倘若那司馬懿催軍來斷我歸路,想來現在我們的墳頭草已經好幾尺高了。”   這話不假,衆人紛紛點頭,表示楊百萬說的有理。   雖然這事(司馬懿催軍來斷歸路)並沒有發生,但當時的確是驚險萬分,確實要比街亭之戰時更驚險一些。因爲街亭之戰時,即使被圍在山上,其實蜀軍還是不少底牌的,更別說周圍還有魏延、高翔、王平三支援軍,隨時可以來支援。   即使街亭之戰最終敗了,大家其實還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危險主要來自於諸葛丞相的軍法。   不過,黃襲想了想,對楊百萬說道:“那你要是這麼說,五丈原之險也不算險,即使那司馬懿截斷我軍歸路,我們還可以堅守五丈原,自給自足。”   衆人一想也是,於是追問他何時最險。   黃襲不慌不忙說道:“我認爲,救援漢中的時候最險,當時我們只有五千人,星夜兼程去救援漢中,兵至陳倉南道口,便不小心進了兩萬魏軍的包圍圈,倘若當時沒有天降寒潮,我們必然會砍成齏粉,屍骨無存。”   “而且,大家別忘了,當時將軍可是吐血三升,差點就死了。那一次可真的是驚險萬分吶,我現在想起這事,都會止不住打寒顫。”   聽黃襲這麼一說,李盛和張休也想起來當日烏雲蓋頂,老天堵在山谷頂上對下面瘋狂輸出冰雹的恐怖一幕,禁不住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要論危險程度,那確實是這一次最險,只要天不下冰雹,衆人絕對沒得跑,必死無疑,而且還是光速死亡那種。   更別提馬謖當時還犯了病,差點掛了。   衆人感慨了一會,深深覺得在這個亂世,能活到現在屬實是太不容易,而大家能安然活到現在的原因,都因爲將軍馬謖的英明領導。   正感慨間,張休忽然說道:“不盡然吧,依俺看,勉縣之戰並不算險,你們有沒有想過,本來我軍是可以避開魏軍埋伏的,斥候在我們進入山谷之前就已經發現了異常,是將軍堅持要大家穿上棉衣,進入山谷。”   “而當時是夏天,將軍在十日前就令我們收集棉衣,預先準備。由此看來,將軍早就料到當日天氣之變和魏軍的埋伏。所以,勉縣之戰看似驚險,實則穩操勝券,穩如泰山!”   聞言,衆人恍然。   楊百萬嘴快,率先問道:“將軍,是這樣的嗎?”   馬謖笑着點了點頭,高深莫測的說,“除了今日之事,一切都在本將預料之中。”   聽見這句話,四大部將忍不住就要槓一下,爭先恐後開口。   李盛率先說道:“昔日郭淮假死逃脫,安然歸魏之事,不知將軍可曾預料到?”   黃襲緊隨其後補上一刀:“將軍,攻略先零羌之時,邊界村迷猜背諾翻臉之事,將軍可曾預料到?”   張休嘿嘿一笑,落井下石:“在先零羌王妃別院,將軍夜刺阿秀王妃之時,可曾預料到事後敗露之失?”   楊百萬撓了撓頭,絞盡腦汁想了想,忽然眼神一亮:“誅殺陸三小姐二哥之時,將軍可曾料到日後會與陸三小姐結爲夫妻?”   “……”   馬謖沒好氣的瞪了四大部將一眼。   這幫豎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老子打了那麼多勝仗,料中那麼多先機你們不說,偏偏把這幾件失誤記得那麼清楚。   可惡!   想到這裏,馬謖將大巫師夾在胳膊肘裏,淡淡說道:“很好,看來大家都記得很清楚。俗話說,失敗是成功的母親,你們能意識到覆盤過失這一點,我很欣慰,這說明你們的軍事素養正在突飛猛進。”   聽見馬謖破天荒的誇獎自己,四大部將對望一眼,心下暗喜,紛紛拱手謙虛道:   “不敢不敢。”   “過譽過譽。”   “謬讚謬讚。”   “我們與將軍相比,還差的很遠。”   馬謖暗暗一笑,話音一轉:“不尊長官,你們今年的俸祿沒了。”   說罷,等到四大部將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來,這才夾起大巫師,拂袖而去。   四個可惡的傢伙,本將還治不了你們了?!   四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少頃,互相埋怨道:“老李都怪你,嘴巴那麼快,俗話說: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將軍只是客氣一下,你還真說啊?現在好了,大家白乾一年,真是晦氣!不行,你陪我一年俸祿!”   “誒,老黃,你能不能講點理?我揭短歸我揭短,我可沒讓你跟上啊,你被扣俸祿關我屁事?我的不也被扣了嘛。要我說,都怪小楊,要不是他弄來這兩個女子解壓,將軍也不會暗中和他較量,忽略了危險正在逼近,因而纔有今日之險!我們損失的錢,應該由他的賠償!老張老黃,你們說對不對?”   “對,沒錯,都怪小楊!”   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迅速達成共識。   楊百萬無語的看着三個老傢伙,心知他們又在仗着老資歷,欺負他這個萌新。   考慮到自己被他們坑過很多次,損失了許多金錢,這次如果再妥協,必將付出一大筆錢財,那麼以後恐怕要窮很久,說不定連幾個夫人都養不起了。於是默默從背後抽出長槍,端在手裏,擺開架勢,沉聲道:   “哥幾個,想要讓俺包賠損失可以,先問問俺手裏這杆槍答不答應,你們只要能打過我,這錢我賠了!如若打不過,哼哼,以後休要再提此事。”   “來吧,你們三個一起放馬過來吧!”   黃襲、李盛、張休連忙交流一下眼神,都從另外兩人眼神裏看到了躍躍欲試。   可是,他們三個之前已經和楊百萬打過很多次了。因爲武力值相差有點大,怎麼打都打不過。   哥幾個,怎麼辦?   三人再次交流起眼神。   少頃,李盛眼神一亮,提議道:“這樣吧,不管文鬥還是武鬥,就以一炷香爲限,一炷香後,如果你還能好好站在這裏,我們就認輸。如果一炷香後,你被我們制服……”   楊百萬豪氣干雲接過話頭,“那就算我輸!”   三人大喜,連忙趕了一句話,“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好,好。好,痛快,小楊果然是英雄本色!”三人齊聲讚歎連連。   李盛忽然朝楊百萬身後的山頂望去,神色忽然一變,驚叫道:“小楊,你的兩位夫人好像沒穿衣服誒……糟糕,進了將軍的帳篷……”   楊百萬聞言一驚,連忙回頭去看。   剛回過頭,忽覺腦後風聲襲來,頓時又喫一驚,心知自己中計,不及回頭,反手便是一記“橫掃千軍”,朝身後掃去。   卻掃了個空。   與此同時,雙臂,雙腿,均被人死死擓住,脖頸間冰涼一片。一把劍悄無聲息間架了過來。   哐當——   楊百萬丟下長槍,瞪着三個露出得意奸笑的老傢伙,不服氣道:“你們使詐,我不服!”   “豈不知兵不厭詐?你第一次出來混?”李盛收回佩劍,嘿嘿一笑。   黃襲和李盛也收回手腳,紛紛奚落起楊百萬。   “就是,就是。”   “輸不起就算了。”   “一年俸祿也沒有多少錢,你不想賠也沒什麼的,就當我們看錯了你!”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有些人說過的話就跟……”   “停停停!”楊百萬抬手打斷三人的話頭,瞪大眼睛,氣道:“願賭服輸,我賠,這總行了吧?!”   “好兄弟,聽我說,謝謝你!”   “你溫暖了我們即將冰冷的心。”   “我們會張永遠記住你的……”   三個老傢伙依次拍了拍楊百萬的肩膀,煽情地說道。   楊百萬鬱悶的拍開他們的糙手,吼道: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