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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謀反

  馬謖首先懷疑的人是司馬師。   司馬師出生於建安十三年,現年28歲,與夏侯玄、何晏齊名。因是大族子弟,與名士多有交往,朋友圈子很大,名氣也不錯。   司馬師的妻子是夏侯尚之女、夏侯玄胞妹夏侯徽,兩人育有五女。夏侯徽很有見識和器度,司馬家仕魏期間,常常從旁策劃協助司馬師。   因夏侯氏與曹氏同出一脈,司馬師對妻子夏侯徽多有顧忌。   原本隨着魏國滅亡,夫妻二人感情有所轉好,但隨着夏侯氏得到劉禪重用,司馬師坐臥不寧,遂趁機毒殺了夏侯徽。   當然,毒殺事件是馬謖基於已知的歷史給出的推測,想來應該與事實相差不多。司馬師此人表面忠順仗義,實際上陰狠歹毒,爲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司馬師官職不高,之前只是個散騎常侍,也就是皇帝的隨從之一,入則規諫過失、出則騎馬散從。但是司馬師態度謙和,且談吐不凡,頗得蜀漢百官的好感。   司馬師因此成了劉禪身邊的近臣之一,他行事低調,舉止沉穩有度,對於周遭各位同僚的脾性愛好了若指掌。由於曾隨司馬懿多年征戰四方,司馬師對於禁軍的流程也相當熟悉。   這樣的人才沒有理由不冒頭,很快劉禪就開始注意到了司馬師這個人。   在司馬懿立下平定西域之功後,司馬師受到了皇帝劉禪的隆重接見,立即被提拔爲中領軍。要知道,這是諸葛氏和夏侯氏子弟纔有資格擔任的職位。   對於劉禪來說,司馬師僅僅是一個好用的臣子而已,封爲中領軍並無更多的深意。但對於朝堂上其他人來說,司馬師的崛起,意味着司馬家降爲成爲季漢繼諸葛家、馬家、夏侯家、陸家之後的第五個望族。   鑑於前面四個家族同氣連枝,幾乎穿一條褲子,所以衆多家族背景不大的官員便開始有意識地拉攏司馬師,這其中就有費禕,費禕在司馬師任散騎常侍期間,就曾多次上門拜訪,與其暢談天下大事,而後者也一一回復,言語間所顯露出的獨到見解和才華令費禕大喫一驚。   隨着交談的深入,兩人碎萌生了做掉大將軍,搬開擋路石的想法。   於是,刺殺計劃出爐了。   真相一定就是這樣子的……馬謖點點頭,感覺自己已經洞悉了一切。   只要拿到證據,就可以拿下司馬師,殺一儆百,以正典型!   只要有證據,司馬懿來了都不好使,都保不住司馬師。   作爲一個大權在握、危機感拉滿的大將軍,馬謖不會讓司馬師這種敵人成長到足夠強的程度,然後來對付自己。   這一次真的是運氣好,有替身擋刀,下一次呢?有很多場合是他這個大將軍必須出席的,如果那時候再有人來刺殺,那就糟糕了。   所以,替身還得再找。   大不了錢給多一點,撫卹金給多一點。   如是想着,馬謖朝門外喊道:“來人!”   “大將軍。”小將趙廣與麴尚一起推門而入。   馬謖沉聲對趙廣吩咐道:“你去派幾個人,把司馬師的所有行蹤給我查清楚,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他有什麼異動的話,馬上來彙報我,我們一定要先下手!”   趙廣連忙拱手領命,“是,大將軍,可要監視與司馬師接觸過的人?”   馬謖瞥了他一眼,很是不滿,“你第一天做事?”   “是,末將明白怎麼做了。”   “動作隱蔽一些,有走漏消息者,斬!”   “是。”   馬謖冷聲道:“哼,如果查到證據,我要把他司馬家斬盡殺絕!”   “是!”趙廣諾諾而去。   麴尚全程目睹了兩人談話的過程,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將軍息怒,司馬師畢竟是朝廷命官,其父司馬懿又領兵在外。公然監視朝廷命官,倘若陛下知道了,怕是不美……還請大將軍三思啊。”   馬謖擺了擺手:“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是……”   ……   另一邊,車騎將軍府邸。   下朝歸來的司馬師一臉凝重,目光嚴肅地環顧四個親隨,“是誰走漏了消息?”   司馬昭也是六神無主,心亂如麻:“兄長,大將軍既已生疑,此番休矣。”   司馬師緩緩拔出佩劍:“昭弟勿慌,他們查不出什麼來的。當務之急,是嚴防死守,切勿再有閃失。”   “兄長,那我們該如何做?”   司馬師目視房外,忽然喝道:“門外何人?”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   四個親隨連忙轉身去看。   然後背後傳來“噗嗤、噗嗤”四聲響動。四人紛紛後心中劍,撲倒在地,霎時氣絕。   親眼目睹四個親信在面前被殺,司馬昭一瞬間嚇得聲音都結巴了。   “兄……兄……兄長,這是?”   司馬師回佩劍,緩緩擦拭着,聲音平靜的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大將軍之所以要派人監視我,原因何在?是爲懷疑我與王平刺殺之事有關。自今日起,我兄弟二人必須閉門謝客,除卻公務,莫要與人閒談。昭弟,記住了嗎?”   “記住了,兄長。”   “嗯,一切等父親回來再說。”   “父親還會回來嗎?”   “會的。”   “哦……”   兄弟倆的對話聲低了下去。   車騎將軍府靜逸一片,連下人們都很少走動。   轉眼過去了幾日。   這一日,馬謖正在書房聽趙廣彙報情況,忽聽外面傳來嘈雜聲。   “趙老將軍,大將軍正在會客,不便打擾,趙老將軍這邊請。”   “麴尚?讓開!”   “老將軍不可入內啊,大將軍真在會客!”   哐當——   門被大力推開。   趙雲瞅了瞅書房裏的馬謖和小兒子趙廣,又看了看麴尚。   麴尚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灰溜溜退走了。   趙雲走進房來,先看了一眼低頭不敢看他的次子,又看向馬謖,笑呵呵道:“幼常啊,當上大將軍就是不一樣了,連我都需要通報了……”   “看這情形,幼常似乎在算計某個大臣啊,讓趙某來猜一猜,這個倒黴蛋是誰……”   馬謖翻了個白眼,差點被趙雲這番話差點整笑了,連忙岔開話題,“老將軍,有事嗎?”   趙雲呵呵一笑:“那倒是沒有,就是最近身體不大得勁,四處走走,過來看看。”   “……”   馬謖默默摸出一個布包,放在趙雲手裏,直直的看着他,也不說話。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忽然想起來家裏還有點事,走了走了。”趙雲摸了一下布包,發現裏面有四顆藥丸,一拍腦門,走了。   來的快,去的更快。   趙廣好奇的看着父親的背影,目光落在那個布包上,直到趙雲消失在拐角,這纔回過頭來,張口欲言。   馬謖抬手止住,“不要問,繼續監視司馬師。”   “啊?”趙廣點點頭,還想開口,   馬謖瞪了他一眼,“跟你說了,不要問!”   “不是,大將軍,我發現了一個新情況。”   “什麼情況?”   “大將軍還記得那個北門小校賈充嗎?他最近很是活躍,頻頻拜訪朝堂各大官員,末將見他不過是一區區門吏,卻能出入各個官員府邸,覺得好奇,就派人監視了一下。”   “賈充?倒是把他忘了。”馬謖眼神一亮,“立即把他給我抓起來,大刑伺候!”   “噢對了,把他的家眷也抓起來!”   “還有,把他的三族全部抓起來!”   聞言,趙光懵了,“大將軍,咱們以什麼罪名抓捕他?”   “嗯,這倒是個問題。”馬謖點點頭,如果不給出罪名就抓捕賈充,就一定會有人攻訐他濫用職權,大搞白色恐怖。   所以,必須要給出一個能夠把賈充三族都抓起來的罪名纔行。   不過,這個賈充現在只是個城門吏,除了參與刺殺一事,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罪狀。   可參與刺殺一事又沒有證據,不能以這個罪名抓捕他。   給他安排個什麼罪呢?   這傢伙官職太小了,不好對付啊。   趙廣又一身正氣,很顯然不是那種幹壞事的人,栽贓陷害這種事,找他等於白找。   馬謖正苦於沒有良策,忽見麴尚躲在遠處朝這邊張望,眼神一亮,心說有了。   麴尚一肚子壞水,正適合做這個事情。   於是便對麴尚招手道:“你,過來!對,就是你!”   “大將軍有何吩咐?”麴尚小跑着來到馬謖跟前。   “你派幾個人,給北門小校賈充安排個罪名,要那種能立即抓捕三族的罪名,你能不能辦好此事?”   “區區小事有何難?”麴尚拱手道:“大將軍,亮不才,至少有九種辦法,讓那賈充犯下誅九族的大罪!”   “很好,速速去辦吧。趙廣,你配合他行動。”   “是,大將軍。”兩人領命而去。   ……   翌日,廷尉大牢。   向寵無語的看着跪在下面的賈充,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賈充,你居然敢謀反?!”   賈充目光有些渙散,直勾勾盯着丟在面前的一堆刺眼的物什,久久回不過神來。   直到現在,他還處於懵逼狀態。   昨夜,他本來在北門正常輪值,誰知道突然跑來一羣禁軍,說他蓄意謀反,然後就把他給抓了起來。   他一個小小門衛,拿什麼謀反啊?   有人跟他造反嗎?   可面前這堆金刀,黃袍,確確實實是他親眼看見禁軍士兵們從他家後院裏挖出來的,而且後院裏看上去並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也就是說,如果他解釋不清楚金刀黃袍一事,不說誅九族,至少三族是沒了。   見賈充久久不語,向寵有些生氣,再次拍了下驚堂木,“大膽賈充!再不如實招來,別怪本官無情!來人,上刑!”   “慢,慢着,大人,我招,我招……我冤枉啊。”   向寵嗤笑道:“冤枉?每一個來到這裏的犯人都這麼說!”   “你與費禕、楊儀勾連,刺殺大將軍,意圖謀反之事,本廷尉已經查得清清楚楚,還不速速招來?!”   “來人~~用刑!”   ……   在向寵審訊賈充的時候,馬謖則大剌剌坐在大將軍府書房,端着茶杯,一邊喝茶,一邊慢條斯理詢問麴尚事情進展。   “賈充全家都抓進去了?”   “是的,大將軍。”   “向寵大人那裏怎麼說?”   “向寵大人說,請大將軍放心,一定辦成鐵案。”   “嗯,不錯!用的什麼罪名?”   “謀反……”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