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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將軍,俺是個粗人

  建威城外,蜀軍大營。   “將軍,下雨了。”   馬謖揉着腦袋醒轉,不及看清周圍狀況,就痛得一咧嘴。   “嘶……”   這周身泛起的火辣辣的痛楚是什麼情況?莫不是全身粉碎性骨折了……馬謖掙扎着坐起,晃了晃腦袋,逐漸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慷慨地贈給羌女一匹汗血寶馬,而後還沒帥夠三秒,就失足從三十多丈高山坡上滾了下來……   猶記得,腦袋好像磕在了一塊石頭上……馬謖抬手往腦袋後面一摸,摸到一個鼓鼓囊囊的肉包,這才放下心來。   還好,沒被開瓢。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坦白說,只是摸了一下羌女的小手手,就差點把老命搭上,屬實是有點恐怖了……回想起之前一幕,馬謖心有餘悸。   這克逝……還真TM夠勁呀!   怕了怕了。   “將軍,下雨了。”守在一旁的張休見馬謖恢復了正常,小心翼翼地將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   馬謖抬眼看了下週遭,愣了一下。   透過略顯老舊的帳簾,他看到外面天灰灰陰鬱濛濛,地黃黃冷風颼颼,細雨在天地間淅淅瀝瀝飄灑。   “我昏迷了幾日?”馬謖忽然察覺到一絲絲不妙,脫口問道。   “將軍,今天是挖渠的第三天,水渠已經完工了。”張休回了一句,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我竟然昏迷了兩天兩夜……馬謖忽然有點懵。   張休說了很多,說的很亂,將這兩天發生的大事小事盡皆托出。   馬謖幫他凝鍊了一下,用一句話總結就是“河道蟹平安,三狼平安、石頭人平安、藍爸爸平安,兵線平安——張郃還在城中,沒跑。”   還好,這次掉線重連沒有掉塔皮丟兵丟經驗……馬謖鬆了口氣。   忽聽張休說道:“將軍,丞相要退兵了。”   “什麼?”   “爲何又要退兵?”   “我反對退兵!”   馬謖騰地一下從木板牀上跳起,一把揪住張休的領口,瞪大眼睛,神態極其狂躁的逼近過去,似要一口生吞了後者。   他不理解,也無法理解。   建威城眼看就要被他拿下,丞相卻要在這個節骨眼退兵?   上次也是如此,他好不容才守住街亭,隴西五郡眼看指日可下,丞相卻突然決定率軍去回救漢中……   丞相啊丞相,你到底是咋想的呀?   “說,丞相爲何要退兵!”馬謖不管不顧的搖晃着張休,唾沫星子滋了後者一臉。   張休一臉驚恐,努力的把腦袋往後仰着,期期艾艾說道:“陛下馳書來召,請丞相即刻回國,昨日一天之內已經連續來了三波使者。”   “丞相本打算半月之後再回師,今日突然傳令,三天後大軍迴轉漢中。”   “想來……想來是頂不住陛下的壓力了吧……”   馬謖一怔:“陛下爲何馳書來召?”   “末將不知。”張休想了想,不確定地說道:“末將倒是聽到一個傳言。”   “聽說是尚書令李嚴在陛下面前奏請,說丞相借北伐之名大權獨攬,意欲廢帝改立。此表一出,朝野震動,陛下六神無主,親自下令丞相班師回朝。”   “將軍,末將知道的就這些了。”   臥槽,倒是忘了李嚴這一茬……馬謖一陣無語,緩緩鬆開卡在張休脖頸間的兩隻手。   如果他沒猜錯,這定是司馬懿指使苟安所施行的反間計。   司馬懿此前先中了“他”的反間計,被調離了西涼,後又中了諸葛亮的“調虎離山”計,此刻正屁股冒煙,着急忙慌趕往新城去收拾孟達。   這反間計,就是司馬懿回敬二人的手段,且定然是在其離開隴右之前就施展了。   否則不可能時間卡的這麼準,這邊正要破城,那邊劉禪就馳書來召。   陰險,司馬懿太陰險了!   背後用計算什麼英雄好漢?   有本事正面來幹呀。   馬謖一陣腹誹。   三天。   也就是說,他只剩三天時間了。   三天之內若拿不下建威,他就要面臨孤軍作戰的窘境,將以五千士兵面對五六萬魏軍的壓力。   即使加上兩萬多羌兵,他依然處於劣勢方。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馬謖嘆了一句,心裏泛起一陣陣挫敗感,瞬間對劉禪失望透頂。   老實說,劉禪聞變之後所做的舉動十分幼稚,跟他的祖宗劉邦相比,差太遠了。   劉邦當時得知韓信想當齊王時是怎麼做的?現成的例子,學難道都不會學麼?   召還京師……召你MGT呀。   信不信我立刻建議諸葛大大,回去就把你丫給廢了!   信不信?   也就是碰上忠心耿耿的諸葛亮,聞疑不爭、聞召必回。換一個手握大權的統帥被君主這般無端猜忌,後果難以想象……   正思索間,門簾處光線一暗,羌女大巫師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來到牀前,盈盈說道:   “將軍,該喫藥了……”   馬謖頭皮一炸,森森寒意瞬間湧上,騰地一下躲出去很遠,很遠,連連擺手道:   “你,你不要過來啊!”   羌女一怔,端着碗沉默了片刻,柔聲細語道:“將軍,你沒事吧?”   “你不過來,我就沒事!”馬謖警惕的盯着羌女,唯恐她再往前一步,兩人發生身體接觸。   見羌女聽了這話一臉愕然,馬謖解釋道:“我不懼怕任何事,但是……這克逝……讓我感到恐怖……”   將軍你說的是漢話嗎?   羌女睜大明眸,端着碗,一臉茫然。   她聽不懂呀。   “張休……你過來,摸一下大巫師的手。”馬謖躲得遠遠的,催促張休去碰雷。   一兩句話解釋不清楚,他決定讓羌女親眼看一看事實。   事實勝於雄辯。   “將軍,俺是個粗人……”   “俺:俺,俺可以嗎……”張休搓着手,一臉期待看向羌女,“這樣不太好吧。”   嘴上是這麼說,但他卻極其麻利的湊了過去,一把攥起羌女的手,用力的搖晃着,閉着眼睛,滿臉陶醉。   啊,高質量女人的味道!   “將軍?”羌女掙了掙,發現掙不開手,只好一臉無助的望向馬謖。   其實羌人民風比較開放,男女握手倒也不算太逾越禮制。   但她是個巫師,高貴的大巫師!   尋常人怎敢褻瀆她?   好在張休眼頭足夠活,見馬謖拉長了臉,便趕在後者發飆之前,迅速鬆開手,而後對二人連連作揖:“謝謝,謝謝將軍,謝謝大巫師。”   “俺這輩子還沒握過這麼軟的手……”   粗鄙!   羌女臉上一熱,扭過頭去。   帳內氣氛一陣尷尬。   馬謖定了定神,指着帳外對張休道:“你到外面跑一圈,立刻,馬上。”   聞言,張休一愣,雖然不知道這個命令的意義何在,但還是秉持着“服從命令是軍人天職”的想法,他蒙着頭衝進了雨中。   少頃,輕喘着氣,安然無恙地跑了回來。   不會吧……馬謖有點傻眼,不信邪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羌女的肩膀。   沒事!   天沒有塌,地沒有震,帳外細雨綿綿,帳內幽香瀰漫。   原來觸碰羌女不會觸發“克逝”,那之前我摔下山坡一定是巧合了……馬謖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抬手接過羌女手中的藥碗,一仰脖頸,把湯藥幹了……   然後白眼一翻,丟掉石碗,雙手卡住喉嚨……   一頭栽倒在地,   劇烈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