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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何爲俠?

  秦峯問完,灑然一笑。轉身摟着郭嘉兩人就上了樓,沒有在意少年,本想結交一番,可是現在秦峯覺得了無趣味。那少年僅僅有一俠心,就憑自己的感覺做事,還自以爲是行俠仗義,他高估了。   他也不怕少年會在他轉身後暴起發難,這年代對的俠士還是比較有風骨的,不會行那齷齪之事。至於那少年會不會上來,秦峯並沒有多做計較。   青衣少年看着秦峯三人又上了樓,臉色陰晴不定。終於做了決定,作爲俠客,迎難而上,這是他作爲俠客的初衷。不再考慮其他,也上了樓。周圍的人看到沒有什麼事兒了,都散了去,或許今天這件事只是他們飯後的談資,轉身就會忘卻。畢竟這樣的事,有很多,不會受到多大的關注。   秦峯三人回到酒樓,重新入座,沒有了開始的瘋癲,都舉杯小酌。或許是被影響了酒興,都不再言語。   那少年上樓了,靜靜地望着小酌的三人,身姿如松,默默不語。   三盞酒過,少年未動未言,秦峯打破了沉寂。   “你不怕了?”   “我爲俠。”   “那又如何?”   “心中不曾有懼。”   “呵呵,你想知道什麼?”   “緣由。”   “我爲何告訴你?”   “你會的!”   “哦,這麼自信?”   少年不再說話,目光灼灼,與秦峯對視。   “你是俠?”   “俠。”   “何爲俠?”   “俠管不平事。”   “喲呵,這麼厲害?”   “你不懂!”   “我不懂?”   秦峯笑了,對着郭嘉和戲志才。三人很有默契,都笑了,這少年和他麼差不多大,也很自信。之後,秦峯示意他請坐,一起喝一杯。少年確有俠士之風,行事如風,不做作。   看着少年坐下,秦峯親手爲他倒了杯酒,然後舉杯。   “飲勝。”   四人都舉杯,一飲而盡。   “你說我不懂俠?那你很懂?”   “不懂。”   “哦。”   秦峯來了興致,郭嘉兩人也是,這少年很有趣。   “那,你說我不懂?你,又知道多少?”   “俠,義勇,爲友拔劍,九死未悔。遇見不平事,俠者上,懦者懼。”   “有禮,繼續說,我們兄弟受教。”   秦峯再次給衆人倒滿酒,請那少年繼續。   “俠者,求信義,打抱不平。太史公說過,俠,其行雖不軌於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厄困。即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蓋亦有足多者焉。我深以爲其然,一生追求。”   “兄弟博學,我等受教。”   少年不說話了,他在等秦峯給他一個說法。就算那趙疇有錯,錯在中,但是他認爲秦峯錯在先,錯在後。遇見不平事,身爲俠者,必管,這是他的俠之道。   “你武藝不如我,不怕我殺了你?”   “我是俠。”   “哈哈哈,好膽。”   “俠,輕生重義!”   少年已經有拔劍的趨勢,秦峯這麼久說的話和自己想要的風馬牛不相及,這是對他的侮辱。俠者,的確是輕生。秦峯看得出來,少年已經處在暴起的邊緣,不再刺激他。   “好好,好一個‘俠者,輕生重義’,不過,你錯了。”   少年不明所以,停下拔劍的心思,他想想聽聽。   “我哪裏錯了?”   “都錯了。”   “都錯了?”   少年憤怒,將要拔劍,秦峯笑了。   “收起你的劍吧,你拔不出來的。”   “那你告訴我,我哪錯了?”   “爲什麼要告訴你?”   “要是你說得對,我奉你爲主。若錯,血濺五步。”   “呵呵,我要你何用?你文不過爾爾,武不如我。”   “我有命,敢爲你赴死。”   “好,算你說服了我。”   少年笑了,拔出了劍,倒插在桌上,等待秦峯的解釋。這樣子,想必是做好了血濺五步的打算,他不相信秦峯能說服他。他有自信,少年得志,行俠仗義,結交了那麼多的俠客。無不爲其狹義稱道,秦峯只是武藝高過他,能怎樣,大不了捨生取義。   “哈哈,看來你還不相信。也罷,叫你輸得心服口服。”   “請指教。”   “我告訴你,俠之大者,爲國爲民。你取的乃是小道,義氣而已,你知道韓非子嗎?你們這類俠,就是他說的那種。俠以武犯禁,其帶劍者,聚徒屬,立節操,以顯之名,而犯五官之禁。韓非子將其視爲社會的蠹蟲,呵呵,由其描述中我們可以得出俠的概貌,即‘俠’以武犯禁;帶劍、立節操,以顯名。俠甫一出現便與武與劍緊緊地聯繫在了一起,並且是要犯禁,站在朝廷的對立面,你自己說是不是這樣。”   少年橫眉冷對,不知怎麼辯駁。   “你們重然諾,輕生死,肝膽傾交,義重如山,爲朋友兩肋插刀,臨危難而不苟的可令人血爲之沸的江湖義氣,是他們四海爲家快意恩仇的男兒氣概,是他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扶危濟貧等爲人們所心嚮往之的俠義精神,這無可厚非,但是你們卻忘記了這天下不是你們的。動則殺人,你們以爲你們是誰,帝王?你們視朝廷律法爲何物?荒謬之極,自顧自的言行,自以爲是的一羣人而已。”   “我說俠之大者,爲國爲民。你服否?若不服,我再告訴你,俠有大小,義有輕重。你們的俠,何其可笑,想必你們都是把鼎鼎有名的四大刺客專諸、豫讓、聶政、荊軻視爲俠者先賢吧。”   少年狠狠道:“是。”   “呵呵,我告訴你,你們有多麼悲哀,從源頭你麼你們就錯了。他們重信守諾與輕生重義卻多爲一己之義,只有荊軻刺秦和國家安危有關,然而他也是爲報燕太子丹知遇之恩,他們的義多有士爲知己者死的味道。你自己說,是也不是?”   少年臉色慘白,踉蹌地後退幾步,看着秦峯默然不語,顯然心底是認同了。   “還有,你不是追求俠嗎?現在你知道什麼是俠了?古往今來何謂之俠?是除強扶弱?是除暴安良?還是揚善除惡?看那遊俠們自以爲逍遙行於世間,爲人光明磊落,助人爲樂,忌惡如仇。就以爲俠就是如此?何謂之俠,我再次告訴你‘俠之大者,爲國爲民。’記住,你們這類遊離於帝王控制的人是不會被朝廷容忍的,早晚必有大禍。”   少年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不是爲自己,是爲所有遊俠。難怪這麼多年,俠者受到擠壓,許多人開始向世族靠近,甚至爲之爪牙。可是自己又能做什麼,可笑啊。   這麼多年的堅持,一切都是錯的,都錯了。心中的信念一朝崩塌,其打擊甚於任何事,悲哀莫大於心死,這足以讓一箇中年人心如死灰,更何況他只是一少年。   “噗。”   少年一口鮮血噴出,退至窗邊,才停住。   口中喃喃道:“我錯了,錯了,一直都是錯的。”   郭嘉兩人起身,想要去扶着他,被秦峯攔住。這下戲志才都有點不明所以了,那少年值得深交,現在秦峯爲什麼要攔住他們。   “老三?”   戲志才問道。   “這得靠他自己,自己過不了這坎,他一輩子就算完了,或許我錯了。”   秦峯看着少年,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他知道這種打擊常人是難以承受的,要是抗不過去,或許就會有性命之危。當然若是扛過去了,將來必有一番作爲。   郭嘉兩人也是不再說了,看着少年希望他能邁過自己的魔障。畢竟這少年爲了心中信仰捨身忘死,其氣節令人稱服。都希望這樣的人不會因此事泯滅,世上就少他這樣的人啊。   等了半天,少年的臉色越來越差,郭嘉不忍心,看向秦峯。   “老三,有什麼辦法沒,你點子多,幫幫他吧。”   “這,我有什麼辦法,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老大你有嗎?”   戲志才低頭想了半天,猛然腦海劃過一道閃電,抬起頭。   “子風,解鈴還須繫鈴人,還得靠你。”   秦峯愣住了,靠他什麼,他也沒辦法啊。   “老三,他不是說輸了就把命賣給你嗎?”   “那又怎麼樣,看他那樣子……,老大,你是說?”   “恩,你試試看。”   郭嘉也明白了,笑道。   “一定可以的。”   “好,我試試。”   秦峯起身,拔起桌上的劍,走到少年身邊,拔劍插進劍鋏。   “你輸了,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喃喃自語,不管秦峯。   “哼,你想毀約嗎?你不是自詡俠客嗎,怎麼輸不起?”   少年霍然抬起頭,“誰說的,我認輸,輸得起,從今天起,我白楓的命就是你的。”   “哈哈哈,這就對了。其實俠在心中,何必在意那麼多,今朝有酒今朝醉,來,喝酒去。”   秦峯見此,高興地抓起少年的手,走到桌邊,郭嘉已經爲衆人倒好了酒。   舉起酒杯,四人飲盡。   秦峯笑道:“今日能結識一位少年才俊,我三兄弟何其幸哉。”   白楓剛剛因刺激受了內傷,臉色還是有點卡白,不過明顯好了許多。   郭嘉自來熟,摟着白楓說:“你不知道,這秦子風壞得很,我都被他坑過,別介意。他可是咱潁川神童,威名遠揚,你輸的不冤。”   “什麼?他就是秦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