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甄堯帳下,驍將何其多
將城內事物交付於衆文武,與家中老幼告別後,甄堯帶着閻柔與百位親衛離開毋極城,快馬輕騎,行速比行軍要快的多,只不過三日就已過了冀州,來到幷州壽陽地界。
沒有依照之前的決定走太行山,而是直接從太行北部進入幷州,是因爲甄堯覺得有人接應自己固然重要,但最主要的還是不能暴露行蹤,否則在路上再來一次暗殺,那可不是好事。
一路上沒有選擇進城,都是沿着路線從山村、林間小路穿行,雖然壽陽城盡在一里外,但知曉甄堯習性的閻柔,還是開口問道:“主公,天色已暗,是否停下歇息?”
“都停下吧!”甄堯拉動馬繮,讓胯下戰馬停步,伸手示意周圍衆兵卒也停下。望了望天邊漸淡的雲霞,低聲道:“就近尋找水源,煮些茶水,取乾糧果腹。”
一干精銳親衛都是從戰場拼殺出來的悍卒,甄堯剛開口吩咐,一個個的便翻身下馬,分出十人拾撿乾柴,另派五人,各自分頭去尋水源,剩下的負責牽馬,並在周圍警戒。
抖了抖披風,甄堯、閻柔二人席地而坐,閻柔雖然來了毋極,但還是習慣穿着一身用虎皮包裹着的布甲,背上背有箭壺,看上去就像一個獵戶,而不是軍中驍將。
坐在地上,無所事事的甄堯仰頭問道:“堅正如今多大了?家中都有哪些親人?”
閻柔一邊將身上的寶弓、箭壺放置地上,一邊回答道:“柔如今三十有八,再過兩年便過不惑。父母早喪,以前家中一個弟弟。如今有一幼子,還有我那內室。”
“你還有弟弟?”甄堯聞言挑眉:“與你相比,如何?可願入我毋極爲將?”
閻柔聞言尷尬一笑:“小弟年少不經事,只知好勇鬥狠,在幽州便與不少人結仇。此次隨我來毋極,又貪戀上了城中勾欄,心性未穩,恐叫主公失望了。”
“男兒當勇猛果敢,又不是什麼錯事。”甄堯擺手道:“至於心性,在軍中歷練幾年,只要不死,還怕沒有成長?爲將者,終歸要有血性。待此間事了,你便讓你弟弟去軍營報道,也省得一個好苗子,毀在勾欄煙花之地,如何?”
閻柔也希望自家弟弟能像自己一樣闖出名頭,當即欣然道:“主公之命,柔自當遵從!”
“那你家的小子呢?”甄堯又接着問道:“我家長子已有七歲虛齡,你家小子是他大還是比他小?”
“比之主公長子,要稍長一歲。”閻柔摸了摸腦袋,面色出現一抹欣慰,顯然是想到了家中妻兒,自己爲將數年,家中兒子也跟着長大了。
甄堯摸了摸下巴,開口道:“待回去,便讓你家小子跟着我昂兒一同習文練武,城內小輩不多,既然你我兒子年歲相差不大,從小作伴比獨自孤獨長大要好。”
甄堯這句話看似無意說出,但絕對不是隨性而言,因爲這涉及到了下一輩的事情。閻柔雖然出身幽州北地,但絕非愣頭愣腦的小子。自家主公這麼說,那就是已經開始着手培養下一代了,不光是培養個人,就連勢力也在讓它慢慢成長。
“犬子能追隨大公子,實乃他一生幸事。”這種事情別說閻柔自己不會傻的不答應,畢竟能讓自己兒子這麼小就跟着甄昂,那以後長大了,與那些追隨者絕對是兩種身份。就算他閻柔想要決絕,也是開不了口的,誰讓這話是從甄堯口中說出。
選擇閻柔的兒子作爲甄昂的第一個跟班,甄堯也是有所考慮。如今城內小一輩中,張飛的兒子雖然出身了,雖然如歷史上記載那般也叫張苞,但年歲才兩歲不到。
徐晃、張頜的兒子都已十歲出頭,太史慈之子太史亨更是年近弱冠;趙雲、關羽到現在連家都沒成,更別談子嗣。是以帳下驍將雖多,但他們的後輩卻僅僅閻柔一人符合甄堯的要求。
至於文士,郭嘉兒子郭奕、許攸長子許然,這兩個小子倒是和甄昂差不多歲數,不過文士不比武將,甄堯不希望自家兒子過早的與這方面接觸,而郭嘉更不會把兒子送到甄府來求調教。作爲口舌犀利的謀士,他們有無數的理由,在不得罪甄堯的情況下,拒絕此類事情。
不過這並沒什麼,雖然衆多小輩們沒有在名義上追隨同樣是小輩的甄昂,但自從學府建起,衆多名師一個個的被甄堯蒐羅來,一干文武的子嗣也都在學府內學習,差的只是一個形式。
雖然甄堯自信能夠在有生之年結束這片亂世,但他又不能長生,是以小輩的培養亦十分重要。從甄昂年幼就開始佈局,直到自己老去,兒子接位,到時不論是誰都不可能掀起波浪。
時間就在主臣間一言一語的交談中流失,去尋找水源的兵卒回來了,把馬匹上帶着的小鍋取下裝水,搭在已經點着的篝火架上,不一會水便開了。
將自己的水壺遞給麾下兵卒,甄堯起身從身側坐騎背上取過布袋,從裏面拿出乾糧。知道閻柔每頓是無肉不歡,而他帶來的熟牛肉乾又喫完了,甄堯將自己的牛肉撕下一般,遞過去。
雖然有些嘴饞甄堯手中的牛肉,但最基本的尊卑閻柔還是明白的,從腰間把自己的乾糧取出,搖頭道:“末將怎能分食主公的乾糧,末將這還有不少喫食。”
“拿着吧!”甄堯搖頭失笑,將牛肉乾硬塞在閻柔懷裏,開口道:“趕緊喫,別在這磨嘰。”
“多謝主公賜食。”閻柔見此也不好再把牛肉還給甄堯,只能感謝一聲,放下自己手中的乾巴巴的麪食,把牛肉乾放在嘴裏大口咀嚼。
甄堯自己對食物並非太講究,當親衛把盛滿熱水的水壺遞還後,咬一口牛肉,再喫一大口乾糧,然後就着熱白開吞下肚,倒也津津有味。
出門在外,沒有補給可言,肚子裝了八分飽也就差不多,把剩下的食物重新裝好,甄堯伸了伸懶腰,哈欠開口:“不早了,都尋地方睡吧,明日一早繼續趕路!”
深春與初夏的交替時節,夜晚的樹林並不會有太多的爬蟲出沒,加之周圍都是火堆,甄堯這一覺睡得雖然不如家裏牀榻舒服,但也能勉強入眠。而當他睜眼醒來時,天色已經泛白。
從壽陽當晉陽並沒多少路程,這也就意味着不用再在野外過夜了,是以甄堯等人再次提速,期待早些入城。時至下午申時,晉陽城門已經出現在甄堯一行人眼前,而同樣出現在甄堯眼底的,還有一隻數千人的袁家兵馬,看樣子是在攻城。
站在高地山林俯視下方一切,閻柔開口道:“主公,還是等袁軍退了,我們再趁夜入城吧。”
甄堯原本也有這種打算,可細看一會,就發現袁軍兵卒似乎沒有經歷什麼戰事,攻城戰事根本就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就連中規中矩都算不上,漏洞一大堆。
既如此,甄堯也不願再等下去,反而興致勃勃的開口問道:“堅正,眼下敵兵散亂無序,可敢隨我領百騎破之?”
“主公不可輕易犯險。”閻柔第一時間顧慮起甄堯的安危,開口道:“主公若要助城內守兵破敵,自有柔領兵前去。無需百騎,五十騎即可!”身爲幽州第一驍將,閻柔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一眼觀之,同樣發覺眼下袁軍實在不堪一擊。
“非也,眼下袁軍如何能奈我何?”甄堯擺手道:“你我各領騎兵五十,從袁兵東北、東南兩角殺入,一入敵陣只管向前衝殺。入中陣後我斷其令旗,你梟其將首,而後匯兵一處,直接殺向城門,此等袁兵只有敗逃一途。”
拗不過甄堯的堅持,閻柔只能答應下來,同時暗自提醒要時時刻刻注意甄堯周身動靜,一有不對就立刻相助。見閻柔點頭答應,甄堯笑着點頭:“既如此,你我分兵下山吧。”
帶着五十騎衝下山地,甄堯已經許久不曾有過這種快感,揮動手中畫戟將擋在身前的袁兵掃開,甄堯正如自己之前所吩咐的那樣,筆直殺向袁兵中陣。
原本兩股各五十騎的兵隊在四五千人的兵陣中,根本就毫不起眼,但眼下由於甄堯突然殺入,與閻柔的暴力突破,不論是城頭守將,還是領兵攻城的袁將,都注意到了這突如其來的兵馬。
“那是何處來的兵馬?”守在城頭的自然是暫代呂布鎮守晉陽的高順,見到兩股不明勢力的兵隊衝殺敵陣,心底不禁疑惑:“莫非是當初主公遭欲埋伏,逃散的狼騎兵?”
這個想法剛冒出就被高順否定,眼下兩隻騎兵的衣着根本就不是幷州狼騎。既然想不通是何方兵馬,那就靜觀其變好了,反正眼下的戰局變化對晉陽無害。
守城的高順能淡定的觀戰,領兵攻城的袁將蔣奇就不行了,他原本是估摸着呂布重傷,幷州將士士氣低微,來領兵攻城,看看有沒有便宜可撿的。如今便宜沒佔到,卻被突然殺出的騎兵攪亂的陣型,當真是氣的不行。
不過很快他就氣不出來了,因爲甄堯與閻柔已經殺入中陣。已經形成衝鋒陣勢的騎兵,雖然只有極少的幾十人,但這份衝擊力度絕不會因人數而減弱。
看着麾下兵卒不是被戰馬掀翻在地,就是被兵刃斬殺,蔣奇心底已是後怕之極,就差要開口下令撤兵了。可就是木楞楞的縮在中陣,讓他失去了唯一的一次逃生機會。
‘咔嚓’一聲,豎立在蔣奇身側的大旗被甄堯手中畫戟的月牙刃砍斷。可蔣奇還來不及暴怒,就看到一杆銀亮色的長槍在自己瞳孔間放大,最終沒入頭顱。
“敵將已死,爾等還不早降!”一聲暴喝從閻柔嘴中長嘯而起,甄堯第一次反應是終於有人能和張飛比嗓門了。
“開城門,隨我衝殺出去!”這時候若再觀戰,那高順就對不起呂布的信任了。適時的抓住戰機,高順下達軍令後直接轉身跑下城頭。
而當高順領着城內兵馬衝出來的時候,甄堯與閻柔已經來到城門下方:“陷陣高順,還記得故人否?”
“是冀州牧?”之前甄堯闖陣時距離太遠,加之高順雖然見過甄堯但那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是以根本沒能認出人來。現在近距離面對面,甄堯又有意詢問,高順如何不認識。
“正是,不想將軍還記得堯。”甄堯笑着點頭,隨即調轉馬頭開口道:“此時不是敘舊的時候,將軍可願與某一同破敵?”
高順也是有傲骨的人,並沒有直接答應,反而開口道:“州牧遠來,且斬殺敵將。眼下戰事州牧無需插手,只少待片刻即可!”言罷大手一揮,帶着一干幷州將士衝殺出去。
“主公。”既然此地主人都說不要幫忙了,甄堯二人也就樂得清閒,閻柔津津有味的看着兩軍廝殺,讚歎道:“不想幷州將士亦有此戰力,以千人對敵數倍,依然穩佔上風。”
甄堯不以爲意的開口:“袁軍軍心渙散,兵卒再多也是待宰羔羊。而眼下晉陽兵卒,也非幷州精銳,看樣子幷州戰局不像想象中那般壞。”
“不是精銳嗎?”這下子閻柔的興趣就更濃了,他在幽州所領幽州鐵騎,自然是幽州最強戰力。而除去眼前的步卒,幷州亦有驍勇悍卒,這讓閻柔不禁暗想,是幷州精銳強還是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幽州鐵騎兇猛?
一邊倒的戰事很快就結束了,收編了上千俘虜,高順臉上也浮現出喜色,領着兵馬回到城門,見甄堯依舊在那等着,不由得打馬上前:“讓州牧久等了。”
甄堯笑着回禮道:“久聞高將軍治軍嚴謹,兵令下達無有不尊,方纔這一戰,堯眼界大開!”
“叔循,這可是你的不對了。”而就在此刻,城內忽然傳出一聲爽朗笑語:“讓主公貴客在城外等候許久,可是你失禮了!”話音落下,騎着甄堯熟悉的灰影而來的男子,正是張遼。
張遼來了,甄堯點頭道:“文遠,受傷了?”如此說,卻是看到張遼那綁着白布的手臂。
提及手臂的傷勢,張遼搖頭:“些許外傷,不礙事。”言語中有些沉悶,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張遼的神情影響了高順,只見得了勝仗的高順也低沉說道:“走吧,一同進城。”
一直到進了晉陽州牧府見到呂布,甄堯才明白張遼神情低落的緣由。整個上半身都被包成了糉子模樣的呂布,還有昏迷不醒的曹性,更有成廉身隕的消息,這一切都是因爲八日前的那一場兵敗,讓幷州高層將領傷筋痛骨的一場兵敗。
遭遇兵敗,又有魏續等人趁自己不再城中發動反叛,就算呂布張狂一世,年歲漸高的他也受不了這等打擊,是以雖然僅是皮外傷,但也因爲情緒的低落,身體恢復極慢。
“讓伯高看笑話了。”坐在牀頭的呂布搖頭苦笑,想要伸手卻動彈不得:“城外戰事如何?”
高順當下就把甄堯領百騎衝擊袁兵陣勢,並斬將奪旗的事情說出。呂布聽完全身爲之一震,自己老了,可甄堯卻能做到自己已然辦不到的事情。
甄堯搖頭輕道:“偷襲而已,並非太難。奉先如今首要重任便是養好身子,你若不能痊癒,幷州上下都無法振奮。至於城外袁兵,不過跳樑小醜,蹦躂不了幾日!”
呂布深吸一口氣,頷首道:“伯高既有此心,布便安心於屋內養傷,幷州戰事,有勞伯高多費心了。”甄堯笑着答應下來,又與之聊了些瑣事,便退出屋室,讓呂布安心休息。
將麾下百騎親衛安頓下來,甄堯與閻柔便客居於州牧府偏房,稍稍進食後,便跟着高順、張遼來到內廳,商討對付眼下袁軍的辦法。
攤開一張晉陽地圖,高順開口道:“今日袁紹又折損了五千兵卒,而前幾次戰陣中袁軍折損已經過萬,眼下袁紹營內兵馬至多隻有萬餘。”
“既如此,袁兵敗局已定!”甄堯挑眉笑道:“堯帳下白馬將軍趙雲,已領麾下白馬義從從其後背殺入。若我等再從晉陽出兵,兩面夾擊下,袁紹有死無生!”
身爲漢末練兵大家,高順對大漢眼下其餘幾隻精銳很是感興趣,聽得甄堯所言,立刻開口問道:“白馬義從?可是那幽州公孫瓚麾下的兵隊?”
“正是。”甄堯點頭道:“子龍你等也都知道,他原本是公孫瓚帳下驍將,堯帳下的白馬義從,皆是由他訓練而成。”
甄堯說完,就是張遼也不得不感嘆:“州牧帳下,驍將何其多也!”
當甄堯在唸叨趙雲之時,趙雲此刻也正想着自家主公,因爲知道甄堯並不打算讓自己去迎接,是以趙雲便帶着兵馬暗居於晉陽東南的山林中,每日派兵卒下山打探戰況。
此刻他剛剛得知有人領百騎,於晉陽城外大破袁兵,第一個念頭就是自家主公到了,並且帶來了一場大勝。而第二個念想,就是暗自苦笑,自己來幷州,似乎又沒有多少用武之地了,單是主公與幷州諸將,便足以將袁軍擊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