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255章 奪橋先鋒戰

  “是敵兵!他們去奪橋了!”有人高聲驚呼。   “速度可真快!”   “是幽州軍?”   “幽州軍應該沒有黑馬吧?”   “不會是……”士兵們猜測紛紛。   聽着亂糟糟的議論驚歎聲,牽招心裏猛然騰起了一股無明業火:“嚷什麼嚷!趕緊整隊,敵人都是騎兵,人數不會太多,淳于將軍就算贏不了,加上後援也能耗死他們!不麻利點,休怪老子不客氣!”   冀州軍中老兵很多,在督軍的叱呵下,很快從最初的驚異中清醒過來,在低級軍官的指揮下,重新排列成了縱隊,精銳的素質,一展無遺。   可無論戰術素養多優秀,失去的體力卻不可能重新生出來,跑了沒幾步,士卒們就氣喘吁吁了,然後,看到主力留下的煙塵漸行漸遠,對岸的煙塵則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前方的天空中,無數蘆葦被踩平,無數野鳥被驚飛,鳴叫着飛上了天空,彷彿一片會發生的雲彩。   再過了不知多久,伴着依稀可聞的喊殺聲,高亢的號角聲龍吟般炸響,震得這條寬不過數丈,深不過一人的小河震顫不休。   “打起來了……不知誰佔了上風?”   “幽州軍也是遠道趕來的,體力上應該平分秋色,咱們人多……”   “別忘了,公孫瓚在平原還有一隻偏師呢!若來的是他們,路程可比咱們短多了。”   數里之外還能聽到動靜,發出喊殺聲的,至少有千人以上,顯然兩軍已經動上手了。帶着幾分不安,幾分恐懼,士卒們再次交頭接耳起來。   “別說了,還是省點力氣趕路吧,看看牽督軍的臉色,你們不怕死麼?”老成的低級軍官低聲提醒衆人。   弟兄們回頭看時,正見牽招面色鐵青,死死的看向前方,嘴脣微微顫動着,看起來像是氣得發抖的樣子。也不知是哪個倒黴蛋被他盯上了!衆人都是背脊發寒,握緊兵器,縮着脖子加快了腳步。   督軍這個官職不大,但既然主將淳于將軍將收攏潰卒的職責交託給他了,牽招就可以行使主將的命令,以逃兵的名義斬殺任何他認爲怯戰,或遲疑不前的人,這個時候,可萬萬不能觸他的黴頭。   其實,若是有人敢大着膽子湊近些,就會發現,牽督軍不是在發抖,而是在喃喃低語。   “不會是他,不應該是他,就算他來了,也不應該這麼巧……”   牽招軍職不高,但他了解的軍情,肯定比普通士卒要詳細得多,至少,他知道,這次冀州面對的敵人,不僅僅是公孫瓚一個,還有一個不請自來的惡客!   無論敵我雙方,沒人希望他來,也沒人認爲他會來,可他偏偏就來了。在把兗州、徐州,乃至揚州攪得一團亂麻之後,他出人意表的渡過了黃河,然後消失在了渤海、樂陵那片‘人造’的曠野之中。   如果說誰最可能,在這個最要命的時間點上,出現在這個最要命的地點,毫無疑問……   畢竟那個人就是以擅長把握戰機而名聞天下,同樣的,他胯下那匹黑龍駒也曾經煊赫了洛陽城。   前方的號角聲越來越嘹亮,越來越急促,聲聲催人老,聲聲撼人心!   牽招猛地張大了眼睛,從馬上長身站起,彷彿那樣就能清楚的看到敵人。其實,沒必要看了,他心裏已經有了明悟,來的是泰山軍,是王鵬舉!   “不是幽州軍,是泰山軍,來的是泰山軍!”韓莒子比牽招意識到真相的時間更早,因爲第一聲號角,就是他和疾馳而來的敵人同時吹起的。   在吹角的同時,他看到了煙塵中裹着的大旗,一面紅底黑字的‘漢’字大旗高高飄揚在隊伍中間,兩面稍矮的旗幟左右相伴,彷彿拱衛着主將旗的護衛一般。   事實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兩面旗確實和漢字旗相輔相成,驃騎將軍,冠軍侯,肩負這兩個名號的人,本就是大漢朝最忠實可靠的肱骨之臣,擎天巨柱。   即便是半個匈奴人出身的韓莒子也懂得這些,這兩個名號,是他祖祖輩輩的噩夢。若是沒有這兩個名號的存在,說不定匈奴人還在大漠上逍遙呢,哪裏又輪得到鮮卑那些上不得檯面的蠻子稱雄?   戰慄和恐懼同時籠罩在他身上,韓莒子握緊了手中的彎刀,汗流浹背。   “將軍,敵陣中有很多空馬,頂多也就一千人,跟咱們差不多!”   斥候隊長與韓莒子算是同族,從幷州過來的草原騎兵,無論戰力,還是偵察能力,都遠勝過中原的騎手。用不着通過眼睛看,只要從蹄聲中分辨,就能判斷出敵人的詳細數量。   他麾下的騎兵有從幷州來的匈奴騎兵,也有冀州原有的騎兵,發現敵人蹤跡後,他把多餘的戰馬全部帶上,拋下將近半數的冀州騎兵,帶着草原騎兵搶先一步。   待疑似泰山軍的騎兵趕到時,韓莒子麾下的先銳已經通過了那座破爛不堪的界橋,在河東岸整隊完畢。   發現泰山騎兵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又得到了詳細的情報,韓莒子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他猛地一揮手,率先向敵軍發起了衝擊。   騎兵對戰廝殺,速度是第一位的。如果固守橋頭,眼睜睜的看着敵人撞過來,等不到援軍出現,先鋒的騎兵就會被敵人的馬蹄踩碎。   可雙方都拉起速度來對沖,結果就大不相同了。平素的訓練、雙方的裝備、還有坐騎的優劣,指揮官的調度水平,都將成爲勝負的決定因素。   在這些方面,韓莒子很有自信,就算面對的敵人是名震天下的泰山軍也一樣。   草原人,可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比騎戰,怎麼可能輸給連騎兵都要向人借的泰山軍呢?   騎射?那種戰法也就欺負欺負步兵吧,別說是半吊子的泰山人,就算是傳說中的白馬義從,也沒什麼可怕的!   “殺,殺上去!”韓莒子揮舞着戰刀,大聲咆哮。   近了,近了。   轉眼之間,雙方的距離已經由五六百步,拉近到了二百步。   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敵人的隊伍越跑越鬆散,馬匹間的空隙,從開始的兩尺左右,拉開到了兩丈,並且還在繼續增加,越來越寬,越來越稀疏,空隙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騎兵對戰,擺出鬆散陣型?   對方到底懂不懂得用兵啊?   還沒等他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只見那空隙突然變得更大了,不,應該說是敵陣的整個隊列齊齊整整的分成了三個部分,側翼的兩隊突前,中路的一路拖後,像是一隻揮舞着巨螯的毒蠍!   操控騎兵,聚散自如的戰法,使得韓莒子先喫一驚,不過,更讓他喫驚的還在後面。   暴露出來的中軍居然開始減速了!   在對沖的時候減速?敵人的腦袋一定被馬蹄踩過,或者很希望被自己踩踩,否則怎麼會接二連三的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然而,隨着雙方距離越來越近,韓莒子的眼睛突然瞪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騎兵,而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叢林,是個大刺蝟!自己的騎兵傻頭傻腦的撞上去,肯定會被撞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   “舉盾……不,撥馬!”完全是出於本能,韓莒子大聲的嚎叫起來,一邊喊着,他將戰馬一撥,迅速竄向對手的側翼,試圖也變成一隻螃蟹,避開敵人的中軍。   “撥馬,撥馬……”騎兵戰的速度太快,旗號的用處不大,親兵們齊聲大喊,將韓莒子的命令傳了開去。   一瞬間,上千草原騎兵紛紛調轉方向,或追隨韓莒子本人,迎向敵人左翼,或者匆忙中與韓莒子背道而馳。   衝鋒中變陣的技術含量可是很高的,事先沒練過就想效仿,無疑是要悲劇的。有人判斷錯了方向,有人反應稍慢,來不及掉轉坐騎,他們的結局都差不多,直愣愣的衝到前方橫過來的戰馬身上,將自家同伴撞飛出去,摔了個近端骨折。   當然,他們自己也強不了多少,在戰馬悲鳴聲中,轟然而倒,煙塵與鮮血混在一起,冉冉如霧。   沒人會抱怨韓莒子胡亂指揮,特別是衝在最前排的那些人,自家將軍下達的命令相當及時且正確。敵人拖後的中軍,手中拿的不是騎槍或長槊,而是強弩!   弩矢反射着寒光,透着一股森寒的殺氣,沒人會懷疑其中醞釀着的巨大殺傷力。   爲了應對幽州軍的騎射,韓莒子做了充足的準備,他準備的騎盾比通常用的要寬大不少,也解釋不少。雖然是木盾,但盾面覆蓋的厚厚的牛皮,將木盾變成了複合式的盾牌,防禦力大增。   不過,他防備的目標是騎弓,而不是強弩。   在百步左右的距離上,除非拿的是鐵盾或者大櫓,否則,沒有任何東西能擋得住強弩的殺傷!   對待陣腳大亂的韓莒子,泰山軍完全沒有留手的意思。   “崩,崩,崩!”黃鐘大呂般的松絃聲急響,精鋼鑄就的弩矢將死亡風暴捲入了冀州騎兵的隊伍之中,將他們本來就亂成一團的陣勢,攪成了一鍋粥。   血花飛濺,與升騰中的塵土一道,化成了粉紅色的霧氣,嫋嫋升起。   泰山軍分出來的兩翼,結成了密集的鋒矢陣,以迅雷之勢,一頭扎進了紅霧之中。   霧,越發的濃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