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歸去
北邙山腰。
李利、王方兩人帶着西涼精兵迅速突破了楊奉、樊稠的兵卒。拱衛劉協的虎賁衛士皆是世家子弟，他們裝備精良，但哪裏經歷過這等激烈的實戰廝殺。不過一刻鐘虎賁御林衛士就被擊潰，劉協、伏皇后、劉妍和一衆大臣頓時暴露在西涼叛軍面前。
“陛下，你還是跟咱們走吧！”王方大聲喊道。
“呸！亂臣賊子，你們竟敢驚擾聖駕！”趙溫呵斥道。
“哼哼！趙司徒，您知道上一任王司徒是咋樣下場麼？”王方冷笑道。
“賊子，有我徐公明在休想傷害陛下跟諸位大人！”突進西涼叛軍包圍的徐晃大聲道。
幾個西涼叛兵衝上來，徐晃揮舞着大斧，帶着剩下的幾十親兵抵擋住李利他們的進攻。可是對方不僅人多，又都是西涼軍中精銳，不一會徐晃的鎧甲上就添了好幾道缺口裂痕。
看到這種情形，劉協、劉妍和那些大臣不免絕望，大軍就在洛陽西門廝殺，但遠水救不了近火。眼看着叛軍的刀鋒就架到他們脖子上。
“嗚啊！”“殺啊！”突然地，北邙山頂上又衝殺下來一支兵卒，他們多持長矛長槍攻擊李利他們，勇猛彪悍完全不遜於西涼叛軍。
李利、李蒙、王方和一衆西涼叛軍兵卒皆是驚懼非常，他們萬萬想不到在他們後面出現一股敵軍。而這夥兵卒打出一個隸書的“馬”子旗號。
一員頭戴獅形兜鍪的小將騎着一匹白色戰馬衝殺在最前面。要說在這山嶺間是不適宜騎馬作戰的，但那員小將的騎術實在了得，他將戰馬駕馭得如在平地般迅疾。
王方隨即反應過來，一面讓兵卒繼續搶奪劉協，一面組織兵卒前去阻截殺出來的敵軍。
一會功夫，那員戴獅形兜鍪的持槍小將就殺進西涼叛軍包圍圈裏，一杆虎頭鐵槍左右突殺，迅速迫近劉協和一衆大臣。
“西涼馬超前來護駕！賊子快來受死！”持槍小將放聲喊道。
李利硬着頭皮帶人爲上前，但下一刻馬超就如下山的猛虎撲到他面前。
“殺！喝！”馬超躲過幾柄刀槍，長槍一刺，將李利的身體洞穿。
“嗚啊！”“殺啊！”馬超帶來的一千多精兵也振奮地衝擊着敵軍圍成的圈子。
馬超殺得起興，緊盯着另一員將領王方。他稍稍調好距離，繼續衝刺。途中馬超劈手奪過一杆長槍，迫近時暴喝一聲，左手發力將長槍投擲出去。
“啊！”王方被長槍刺穿心窩，慘叫一聲就沒了聲息。
李蒙看得肝膽俱裂，而其馬超軍殺出後再無法奪取劉協，他吆喝一聲帶着幾百親兵逃入山澗中去。在山腳看守糧秣輜重的周倉這時也帶着千多兵卒殺到山間。
主帥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西涼叛軍再無鬥志，要不是各自逃命就是繳械投降。
馬超下了戰馬，快步走到劉協面前，“臣下安狄將軍馬騰長子馬超，前來救駕！”
“好，好！”劉協連聲叫好，“小將軍救駕有功，待到擊敗叛賊你們皆有重賞！”
“小將軍不知爲何會出現在西涼叛軍後面？”楊彪問出了心中疑惑。
馬超雙手抱拳，“家父應陛下詔書之命攻打長安，但因兵糧不足不得已退回了駐地。但家父放心不過陛下，讓小將帶一支精兵尾隨郭汜、李傕他們，好伺機行動。小將的斥候在弘農時就發現賊軍分出一夥人馬沿河水行軍。小將猜測他們是要偷襲，所以也遠遠地跟了上來。”
“要不是小將軍你機警，陛下和社稷就危險了啊！”趙溫感嘆道。
“報！青州軍周倉，兗州軍夏侯惇皆率兵前來護駕！”一個虎賁衛士稟報道。
“讓他們放心，陛下無恙！”楊彪吩咐道。
劉協和一衆大臣都憂慮地看着遠處西面的戰場，那裏廝殺得一片混亂，分不出誰勝誰負。
“報！稟報陛下，我軍大獲全勝，叛軍已經全面潰敗。臨淄侯率部射殺了郭汜、李傕兩個賊首！”過了半刻鐘後傳令郎官稟報道。
“好啊！天佑我大漢！”劉協興奮道。
“陛下英武，天佑大漢！”一衆大臣都跪下行大禮。
袁尚帶着許褚、典韋和一衆近衛親自查看俘虜。
果然，在李傕的親兵隊裏袁尚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
“你的姓名？”袁尚問道。
那個中年文士拱了拱手，“閣下就是臨淄侯袁顯甫吧？在下光祿大夫賈詡，見過臨淄侯。”
袁尚眯起眼仔細打量他，“你就是賈詡？那麼還有一個李儒呢，他在哪？”
“李儒在撤退時朝着另一邊去了，並沒有跟在李傕身旁。”賈詡淡淡地說道。
“噢，敢情被他溜走了，子明你傳下令去，抓住李儒者賞百金。”
“喏！”典韋領命道。
“臨淄侯看來不抓住李儒是不會心安的了，但您更應該擔心陛下的安危。”賈詡提醒道。
袁尚雖然心中着急，但還是淡然道：“陛下乃真命天子，怎麼會被這小小詭計難住。我的一支精兵就在陛下附近，我也相信他們會保護好陛下的。”
賈詡點點頭，“那請臨淄侯帶我去面見陛下吧！”
“哈哈，你想去面見陛下？”袁尚冷笑道，“你這個亂臣賊子有何資格朝見陛下！這次的毒計是你支使李傕他們做的吧？幸好我軍有上天庇佑，得以反敗爲勝！”
“臨淄侯有所不知，在下身在叛軍之中，卻是多有暗中幫助陛下。您不信可親問陛下跟楊太尉。”賈詡皺眉道。
“給我將這個逆賊綁起來！”袁尚喝道，“初平年間要不是你慫恿李傕、郭汜進犯長安，關中何會有今日之浩劫！赤地百里，屍骨遍地，可都是賈詡你指使的啊！”
幾個近衛不由分說，將賈詡五花大綁起來。
“你們將人犯好生看押，不得讓他見到任何外人，更不能讓他有什麼損傷。”袁尚吩咐道。
幾個近衛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袁尚的吩咐去辦。
這時郭嘉也帶着那些護衛趕到，“公子不殺他又將他收監軟禁起來，這是何意？”
“賈詡犯下滔滔罪過，但不失爲一個才智之士，這樣殺掉豈不可惜？”袁尚說道。
郭嘉若有所思地笑道：“公子這是搓他銳氣，再逼他就範。但要是他鬧僵起來自絕性命，那可不好啊。”
“賈詡雖然心存正念，但他不是那種慷慨激昂的烈士，而是懂得惜命保身之人。否則也不會慫恿郭汜、李傕進犯長安了。”袁尚自信道。
“公子是想將他捆綁在身邊了，就像當初的我。”郭嘉苦笑道。
袁尚也笑了笑，“你不會後悔當初的決定的。而這個賈詡，他要是不爲我所用，就……一直軟禁起來吧。”
袁尚遲疑了一下，但郭嘉心中一涼，他從袁尚眼中察覺出一股殺意。
一會後，皇帝安然無恙的消息傳來，曹操、袁尚、張濟、張揚等人也安心地打掃戰場，收降西涼叛軍。
其中袁尚俘虜了近兩千的李傕親兵，這些親兵都是西涼軍中精銳，此外他們還俘獲了兩千多匹戰馬。在郭嘉建議下，烏桓突騎更是搶先一步突襲了李傕先前屯兵的谷城，奪得那裏囤積的糧秣。
曹操軍收穫也不小，俘虜的西涼叛軍有近萬人。張濟、徐榮也是趁機兼併了好幾千的西涼叛軍。因爲同屬西涼軍一脈，更有不少兵卒主動去投奔張濟、徐榮的。
原本就殘破的洛陽城經過水淹一時住不了人。各方兵馬就都屯駐在城外靠近北邙山的開闊地上。
皇甫嵩領着曹操、袁尚、張揚、去卑、李樂等將領來到臨時搭起的大帳內向劉協和大臣們覆命。
“臣不負陛下所託，將郭汜、李傕一夥叛軍剿滅。”皇甫嵩跪下又說道：“然是臣的疏忽致使陛下陷入危難，請陛下重罪責罰！”
“老將軍快請起，這不是你的過失啊！”劉協親自扶起了皇甫嵩，“你是朝廷社稷的大功臣，封賞還來不及，朕怎麼能責罰功臣呢？”
“陛下！老臣累及陛下了啊！”皇甫嵩老淚橫流。
劉協無奈，只得又出言安撫他。皇甫嵩平靜下來，將戰況彙報給劉協和一衆大臣聽。並給幾方將領請功。接下來劉協下令將能蒐集到的豬羊都宰殺，犒賞兵卒和大擺慶功宴，宴請一衆大臣和將領。
這時物資匱乏，筵席上也沒有太多好酒好菜，但是劉協和大臣們都十分興奮，在他們看來這是中興漢室的大好開端。
幾方將領個懷心事，雖然都舉杯慶賀，但實則各自籌謀着今後的走向。因爲親自率部誅殺了郭汜、李傕，又是皇帝未來姐夫，袁尚是最受大臣們追捧拍馬的一個將領。一番應酬下來別的沒有什麼，袁尚倒是跟那些大臣們熟絡不少。其實除了楊彪，其他大臣大都對袁紹、袁尚父子兩抱有很大好感。而楊彪因爲跟袁術是姻親的關係，對袁尚一向都是不冷不熱，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臉孔。
袁尚疲於應付大臣們，但他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席末的馬超和徐晃兩人身上。馬超一副桀驁不馴的自傲表情，他冷冷看着互相追捧的大臣們，心中充滿不屑。徐晃則是沉默不語，顯得心事重重。
皇甫嵩眯着眼自顧自地飲酒，幾年他難得如此高興，曹操在他身旁聊着京中舊事。突然間，皇甫嵩頭暈目眩暈倒在案几上。一時間大臣們手忙腳亂，召來太醫給皇甫嵩診治。
那個太醫袁尚認得，正是舊時在宮中相識的吉平。
吉平搖搖頭，嘆氣道：“老將軍年事已高，上了戰場受驚過度，取勝後又大喜過望，如此波瀾起伏下自然是病倒了。”
“可有性命之憂？”劉協關切地問道。
“老將軍身子骨十分硬朗，只要加以調養還是能康復的。”吉平說道。
這時大帳裏氣氛十分沉悶。劉協也嘆息道：“先時楊奉將軍爲了救駕不幸戰死，這時老將軍又病倒了。”
楊彪讓吉平和皇甫堅壽帶着皇甫嵩下去治療調理。筵席也被撤去，衆人商議起政務來。洛陽算是徹底殘破開來，遷都移駕被提上議程。雖然繳獲了一些糧草，但收降的西涼叛軍也不再少數，糧食的問題更加突出。袁尚、曹操、張揚和白波軍統帥李樂提出了引軍退回駐地。
劉協跟大臣們商議後，決定採取先前袁尚的建議，讓張濟領軍屯駐南陽。匈奴去卑那部一千人馬被留下，編成長水營。徐榮、董承兼併了楊奉舊部，除去老弱各自留下六千多人被編成禁軍拱衛朝廷。樊稠一部經過戰敗失利只剩下了三千多人，不得不歸附劉協，也被編成禁軍。
馬騰、韓遂兩人因爲救駕有功，都有加封，並且同意其屯駐右扶風、左馮翊，以作司隸的拱衛。張揚退回河內屯駐，白波軍李樂等人封了官職屯駐河東。曹操、袁尚各自開出一份立功將士的名單，各自給部下請賞。
袁紹因爲派出兵馬救駕，也大受嘉獎。袁家再次獲得了無上的榮耀。袁尚和萬年公主的婚期也最終確定，等來年吉日袁家即派人到許縣迎娶公主。
在先前約定下，文丑屯駐朝歌的三千多兵馬也押運着一批糧秣送到洛陽，並跟袁尚軍匯合。
趁着最後幾天時間，袁尚不斷走訪那些大臣。將來曹操有什麼動靜的話，還靠這些大臣做內應。最後在郭嘉的建議下，袁尚向劉協上表，表彰北海太守孔融的功績，讓劉協徵召他到朝中任職。在那些大臣的推動下，劉協答應了這分表。
袁尚再趁機提出孔融走後北海太守職位的空缺，並舉薦了鍾繇擔任北海太守一職。這時鐘繇小有名氣，但在朝中擔任黃門侍郎、廷尉正等不重不輕的職位，並沒有得到多大的重視。因爲是袁尚的舉薦，加上幾個大臣的鼓動，劉協不好推辭，下詔任命鍾繇爲北海太守。
袁尚回到營中準備着回青州的事宜，這時張遼則帶來了徐晃拜訪袁尚。
袁尚知道張遼是在找機會拉攏徐晃，於是趕緊讓親兵擺下酒宴，並讓幾個將領作陪。
徐晃受寵若驚，對袁尚也極爲客氣。
“徐將軍，你救駕有功還被封了侯，此乃光宗耀主之事，怎麼看你反而悶悶不樂的。”郭嘉問道。
“在下並無不高興，只是傷感楊奉將軍戰死。”徐晃說道。
“公明兄，對少將軍有何不可直說的，你心中還有其他憂慮吧！”張遼出言說道，“少將軍，徐榮、張濟他們都兼併了不少楊奉將軍的舊部，但那些領兵的大將的待遇並不好被撤下很多。公明兄因爲救駕有功並沒有被扯，但是張濟、樊稠他們對他也是百般排斥提防，生怕公明兄拉起楊將軍舊部。”
袁尚心想要不是張濟、徐榮他們動作快，還真不定給徐晃收攏起楊奉的舊部。“想來他們都是些只顧私利的小人罷了，徐將軍不需難過。”袁尚勸道。
“是啊，他們都不是成大事之人，而這裏多是誇誇其談的高族權貴，根本不適合咱們這樣要施展抱負的領兵大將！”張遼激憤道，“公明兄，少將軍雖然年輕卻英雄了得，袁家更是名滿天下，豪傑爭相歸附。你不如也來我青州，也好跟我一同共事。”
“這個……”徐晃顯得十分猶豫，在西涼軍閥和朝中把持下，他在這裏沒有什麼發展的前途，袁家這時的名望也確實一時無二，是豪傑歸附的上佳選擇。但要他突然改投他處，心中還是有些猶豫的。
袁尚舉起酒爵，“徐將軍，我欲成就一番不世功業，正缺乏你這樣的俊才。我知道你也想施展抱負，你瞧在座的諸位都是跟你一樣的想法，所以咱們坐到一起。”
徐晃看看在座的幾個將領，都是一時無二的俊傑，他抱拳道：“蒙臨淄侯錯愛，在下願助您成就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