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投靠
袁尚進到州牧府中自己的那個院落,許褚典韋和那些近衛就牢牢把守住院落外。一進到庭院,劉夫人跟幾個婢女就圍了上來。
“顯甫,你先去沐浴更衣,待會再進新房。”劉夫人吩咐道。
袁尚點頭答應,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跟婢女去香湯沐浴。一會後換上新衣,劉夫人親自給袁尚大量把關,然後笑着將一塊布帛交給他。
袁尚低頭一看,神情尷尬,原來是一副春宮圖。說起來他並不是初哥,還習過從左慈那裏搶來的“導引術”,到青州後此類春宮圖也有收集,但劉夫人親自給他這個東西卻是首次。袁紹十分寵溺劉夫人,同樣的也有些懼內,劉夫人掌管家事,稍有姿色的婢女都會被辭退。所以袁尚並沒有像其他士族子弟那樣從小接觸女色。
“顯甫你今晚到公主那裏去吧。”劉夫人笑着吩咐道。
袁尚知道對甄宓顯得不公平,但也只能這樣去做。他跟着婢女來到院落裏的一間主室,門外還侍立着兩名陪嫁的宮女,她們施禮後給袁尚敞開門。
袁尚看到端坐牀邊的萬年公主,雖然她矇住臉,但還是可以看出曼妙的身軀,洛陽、長安時的少女終於長大了。
袁尚揮揮手,讓幾個婢女退下去,一時間主室內只剩下他和萬年公主兩人。
一身紅色錦緞的萬年公主身體微微顫抖,她胸口起伏不定,雙手緊張地交錯在一起。
萬年公主思緒萬千,他自小接觸的男性僅僅是漢靈帝和劉辨、劉協。自從袁尚進宮當皇子伴讀後,她才曉得外頭還有一片廣闊的天地,和許多許多好玩的東西。
少女思春,情竇初開的萬年公主,自然對這個唯一的異性玩伴產生情感。而袁尚那若即若離的態度,更加刺激了這位驕傲的小公主,讓她對袁尚愈加地依戀。但在長安王允家中,袁尚爲救貂蟬不惜行刺董卓,這讓萬年公主生出酸楚感。漢室的衰微,劉協被脅迫,萬年公主一度將他埋在心底,直到劉協賜婚,她的思戀一發不可收拾。
袁尚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對這位受盡苦難的公主有同情,有憐惜。雖然聽說劉協是在李傕強行求婚的狀況下,一怒而將萬年公主許配給袁尚。但其中劉協的打算是什麼,袁尚並不清楚。在外人看來,這門親事更像一場政治聯姻。
袁尚輕輕掀開劉妍的蓋頭,看到一張嬌羞豔麗的俏臉。他話到口中卻怎麼也吐不出來,只是坐在萬年公主身旁。萬年公主雖然嬌俏活潑,但此時矜持得緊。一刻鐘過去,兩人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袁尚在心底苦笑,沙場上多兇險的事都遇到過,自己在這時卻退縮了。雖然對方不像甘恬那樣身份,而是貴爲公主,但也是女人,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還談什麼情感。
他輕輕摟過萬年公主,說道:“還記不記得,當年在洛陽時,你一直讓我帶去看‘百戲’雜耍。”
萬年公主羞得俏臉通紅,輕輕道:“可惜你一直沒有答應……”
“昔日的洛陽已經不在,那時走馬街巷的感覺再也找不回來了。”袁尚不無遺憾道。
“只要你輔佐皇弟重振社稷,那洛陽定會恢復往日的繁華。”劉妍自然而然地說道。
聽到這話袁尚心中一涼,萬年公主畢竟心向劉協,她自然希望袁家能助劉協重掌大權。他壓下心中的不快,揭開萬年公主那身精貴的錦衣……
新婚第二天一早,新人是要拜見父母的。袁尚跟萬年公主圓房後自然是不能拋下她再去和甄宓親熱。但出於禮儀,萬年公主和甄宓都要跟袁尚拜見袁紹夫婦。
來到庭院中,見到給婢女帶出的甄宓時,袁尚恍然地有種驚豔的感覺。甄宓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女,但她天姿豔麗,身材玲瓏剔透,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嫵媚之感。已然是位小美人,比之萬年公主更勝一籌。甄宓一雙美眸許些泛紅,顯然是哭泣過並且沒有休息好。但這樣柔美憔悴更讓男人產生一種憐愛疼惜的感覺!
袁尚心中一跳,洛神聲名不虛,果然是絕色尤物,再有一兩年恐怕只有貂蟬能蓋過她。
袁尚在僕人的帶領下,跟兩位妻子來到袁紹夫婦處。在管家指導下新婚夫婦進行了一套繁瑣的禮儀。其中只有袁尚、甄宓是行跪拜禮,萬年公主身爲皇室貴胄,自然是不用跪拜。
袁紹滿意地點頭,笑道:“果然是我家的媳婦,希望你們今後相處和善,多爲袁家開枝散葉。”
兩女點點頭,袁尚則答道:“定不辜負父親期望。”
兒子娶到一位公主,還娶到一位大門閥小姐,袁紹是十分滿意。但劉夫人卻暗自皺眉,本來她認爲兒子娶了皇室公主,那是極高的榮耀,她也覺臉上有光。但是方纔萬年公主免了跪拜那超然的身份讓,指頤氣使慣了的她十分不自在。而甄宓那豔麗動人的姿色,更加讓對自己容貌十分自信的劉夫人不無嫉妒。
“母親,您說話呀。”袁尚提醒道。
劉夫人回過神來,見幾人都在看着自己,她趕緊說道:“顯甫,大婚後你就在冀州住下來吧,讓孃親好好照料你們,好給袁家生出個娃娃。”
袁紹搖頭笑道:“這還要多注意料理,哪能說要就有。顯思不是成親兩年纔有那麼個兒子麼?”
劉夫人瞪了袁紹一眼,說道:“妾身不是當年就懷上顯甫麼?”
袁紹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袁尚卻多了一樁心事,袁譚年初生了個兒子,這使他在爭奪繼承人位子上更加有利。
幷州,上黨。
秋風帶起漫天的黃沙,此處雖然沒有“一川碎石大如鬥,隨風滿地石亂走”的塞外那麼惡劣,卻也是苦寒非常。
郝萌那千多人並不能攔住呂布,他本人還差點被呂布當場格殺。但是除了郝萌郭圖還佈置有下手,四千多冀州精兵在鞠義率領下隱祕行軍至上黨,在郝萌配合下同時攻進長子縣城。城中守軍並不少於冀州軍,鞠義他們一時拿不下縣城。但鞠義讓兵卒搶佔庫府,將糧草搬運一空。
因爲長子年久失修,破敗的土城已經耐不住征戰。呂布軍又多在城外屯軍,所以呂布命令兵卒在營地壘砌起柵欄和土牆,以抗拒冀州軍。
鞠義是身經百戰的宿將,他也不佔據破敗不堪的縣城,而是讓兵卒佔據北面有水源的高地,壘砌營寨跟呂布軍對恃。有了從長子奪來的糧草,鞠義並不着急進攻,他要耗掉呂布軍銳氣。
呂布手持畫戟,憤恨地瞪着北面冀州軍營地。
一臉堅毅厚實的高順勸道:“溫侯,咱們營中只剩下兩日的糧秣了,當立即退回河內,取得糧草再收復長子。”
呂布冷哼了聲,說道:“冀州那些崽子不過幾千人,看我一個衝刺就能奪回糧草!”
“溫侯,他們奪了糧草就佔據高地壘營固守,分明是要耗死咱們啊!再說保不準他們還有援軍!”高順勸道。
呂布不理會他,而是一揮手,大聲道:“全軍突擊,攻下冀州軍營地!”
曹性、成廉、侯成、魏續幾將得令,紛紛調集兵馬在冀州軍營寨前集結。
在營中的韓猛看着六七千人的呂布軍,他不自覺地手中微汗。呂布名聲實在大,他的戰績往往是以少勝多。昔日十幾萬的關東聯軍,硬是被呂布率萬多鐵騎逼得不能前進一步。而先前冀州軍四千多人打的是突襲,又有呂布軍的內應,所以才能迅速得手。但憑這四千多人,韓猛還真沒有把握抵擋住呂布多久。
“怎麼,韓將軍害怕呂布嗎?”鞠義淡笑着問道。
韓猛眉頭一挑,說道:“末將並非怕了呂布,而是如此壘營固守,不如焚掉糧草而南下河內。這樣呂布軍沒有奪回糧草的可能,他們必定逃竄他處覓糧,當呂布軍飢乏無力時,我軍一次出擊就可將其擊潰。然鞠義將軍你將大批糧草囤積在此,不是激勵呂布軍捨命來奪麼?”
鞠義哈哈一笑,“我就是要他來奪!居高臨下,又有水源糧草,憑我軍的驍勇,守上個幾天不成問題,此間還能大量殺傷敵軍。等呂布軍數次進攻失利就會不戰自潰,何須讓他逃竄他處?再說郭先生在河北想必已經得手,將呂布拖住,等他們舉兵北上正好夾擊之。”
因爲鞠義是主將,韓猛也不想被他小窺,所以沒有再說什麼。鞠義的自信不是沒有道理的。四千冀州精兵中,就有他一千“先登勇士”,這一千精銳不僅擅長衝鋒陷陣,據險固守也是他們的強項。
呂布騎在渾身火紅的赤菟上,他如一尊烈火戰神,怒視着敵方。
兩千多幷州鐵騎在左右兩翼壓住陣腳,中間是高順八百“陷陣營”,中軍則是四千的步卒。
鞠義一聲令下,讓冀州軍兵卒佔據土牆後面位置將弓弩盾牌準備好,第二波的長矛手則伏在地上,隨時上前補上缺口。
韓猛將鎧甲鋼刀收束妥當,既然要固守,他也會豁出性命地奮力死戰。
鞠義淡淡一笑:“韓將軍,呂布那廝果然是一勇夫,他上當了!”
“難道鞠將軍你還有破敵之計?”韓猛問道。
鞠義看看後頭忙碌的兵卒,說道:“不要一味地打退呂布那廝,適當地讓他們覺得就要快攻破我軍營壘。只要將他拖到黃昏,我自有破敵妙計!”
韓猛驚疑不定,但反正是要固守,他也就答應下來。
號角吹起,鼓聲擂動,呂布的兩千幷州鐵騎分左右兩邊,環繞冀州軍營寨移動。突然地,他們縱馬跑上高地,待到一段距離時彎弓搭箭,一波箭雨朝冀州軍射來!
前頭土牆後的冀州兵將身子低下,將盾牌高舉過頭。
“噔噔!咄!”箭支都被盾牌輕易地擋下,冀州軍佔據地利,幷州騎兵的騎射作用並不大。
韓猛大吼一聲,下令道:“弓弩還擊!”
冀州兵拋開盾牌,將上好弦的強弩對準下面的騎兵。
“嗖!嗖!”弩箭的威力體現出來,它們輕易穿透輕騎兵的鎧甲。
但是幷州鐵騎何等身手,他們一個打轉就脫離冀州兵弩箭攻擊範圍。
第一輪的試探進攻中,呂布軍進展不利,而冀州兵的戰力也讓呂布戒備起來。
戰鼓又擂起,呂布軍步卒中走出千多弓箭手,他們快速搶佔陣位,等陷陣營。等另外一千刀盾手準備好後,兩種兵卒交替掩護着,冒着弩箭衝上前一些,跟冀州兵對射起來。
弩貴在射程跟威力,而弓貴在擊射速度。冀州軍中多配強弩,呂布軍因爲沒有根基,配不起多少弩,只能退而裝備強弓。呂布邊關戰將出身,他極爲重視騎兵騎射,而自己的步卒中也十分注重弓箭手的訓練,他選出的弓箭手都能開射一百五十步以上的強弓。
因爲有弓箭手的掩護,冀州軍的弩手並不能肆無忌憚地攻擊。繼刀斧手後,陷陣營也快速地衝上冀州軍營地。冀州軍營壘地勢並不是很高,雙方兵卒很快進行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戰。
對冀州軍威脅最大的是高順的陷陣營,他們都是重裝步兵,不僅甲胃兵器精良,訓練也極爲有素,懂得交替配合。前頭持盾的陷陣營兵卒負責擋住弩箭,待迫近後長矛手就猛地擊刺,他們集中攻擊一處,將冀州軍打個措手不及!
鞠義大喫一驚,讓自己的先登精兵補上去。出於防守的需要,先登營兵卒也是披上精甲,雙方精銳一時間剿殺在一起。
後頭的呂布看着皺眉,陷陣營號稱“攻無不克”,雖然有所誇張,但以往攻擊營壘時,他們往往能快速得手,並加以推進。但這次他們遇到有史以來最強悍的對手。
呂布看着着急,於是一提氣縱馬上前。赤菟何等神勇,幾息間就跑到冀州軍營地土牆前。
幾個冀州兵要射箭已經來不及,他們只能用長矛擊刺。但赤菟幾個急進後就拜託他們的攻擊。接着赤菟一發力,躍過土牆直衝向後面大隊的冀州兵。
“將軍神勇!”有人吼道!接着呂布軍兵卒紛紛叫喊呼喝起來。
呂布如虎入羊羣,盡情擊殺着冀州軍兵卒,將冀州軍防線割開一小道缺口。冀州兵遇到這尊殺神,不住地後退,他們想射殺呂布,但赤菟跑得飛快,根本不給他們時機。
鞠義又調動一百多先登勇士湧上去,呈四周圍住呂布。而呂布放肆地大笑,鐵戟揮下,活生生斬斷鎧甲,並將一個兵卒胸口割開,剖出內臟。雖然兵卒們披上精甲,但也防不住大鐵戟鋒利的戟刀,還有那強橫的衝擊!
韓猛被激起武將的熱血,雖然他知道不敵呂布,但還是在兵卒配合下策馬衝上前。
呂布好不容易看到一個地方大將,於是改變方位,畫戟朝韓猛劈來。韓猛知道厲害,不敢硬接而是側身躲開。但呂布何等能耐,只要近到攻擊範圍,一杆鐵戟就如影隨形地跟着韓猛。幾個兵卒抵擋不住,被赤菟踢飛,更不幸地被劈開。
韓猛將長刀斜斜地刺向呂布,不料呂布後發先至,用戟身彈開刀鋒,戟刀堪堪割開韓猛一片鎧甲。韓猛怒喝一聲,壯着膽受呂布着一戟,然後將刀尖刺向呂布面門。
呂布的左手在刀尖刺到肌膚那麼一瞬間抓出刀杆,鐵戟劃一個大圈,劈中幾個靠近的兵卒。在韓猛驚懼的眼神下,呂布露出一個殘酷的冷笑,右手繼續加力,戟刀劈向韓猛。
生死關頭,韓猛鬆開長刀,身體急速向後仰,翻身滾落下馬。但是戟刀已經割到面前,劃破鎧甲在他胸前割出一道深深的傷口。呂布正要補上一戟,先登兵的長矛阻止了他。幾個親兵立即將韓猛拖回後面。
但正是韓猛爭取的這個機會,呂布身上中了一刺,雖然有鎧甲的保護使他沒有受傷,但疼痛使他遲緩了一會。接着先登兵配合着挺矛刺向赤菟。呂布顧及赤菟,揮戟護住周身。鞠義豁出去,讓後備的先登兵也壓上前,堵住缺口。呂布再勇也有乏力之時,面對如林般的長矛陣,呂布被逼退下去。
鞠義沉着指揮,雙方兵卒又膠着混戰在一起,斷斷續續一直持續了兩個多時辰。
鞠義來到負傷躺在地上的韓猛身邊,“韓將軍,我軍已經撐到了黃昏,你的傷沒有白挨。”
韓猛虛弱地點點頭,“一切交予鞠將軍你了……”
鞠義大手一揮,讓最中間的兵卒站出來。只見那幾百兵卒手中捧着一把把的乾草。澆上油脂,那些兵卒將衆多的乾草點着,然後拋到土牆前面,又添加上其他幹木樹枝。一時間滾滾黑煙冒起,嗆得周邊兵卒不住閉眼咳嗽。
這時風向漸漸改變,冀州軍正好佔據了上風向,黑煙被風吹向呂布軍,讓他們體會一會煙熏火燎的滋味。這些火併沒有殺傷力,但是冒出的濃煙使呂布軍兵卒睜不開眼,還不住乾咳起來。
在後頭的高順警覺,大叫一聲不好,可是呂布軍兵卒都圍上冀州軍營地。冀州兵得到命令,等濃煙稍稍減退,紛紛衝擊而下,殺向呂布軍。
袁尚懷着複雜的心情走進另一間主室,裏面有他另一位妻子,有洛神之稱的甄家小姐。
他跟甄宓只見過三次面,初時袁紹給他跟袁熙選親,他之所以選擇甄宓,一來是出於她美貌的仰慕,二來純屬對歷史有名美女的佔有心理。他跟甄宓之間更說不上什麼感情,純粹的利益間的結合,至於今後會怎麼樣,他不得而知。要說男女間仰慕而婚娶不是沒有,像吳氏就是突破家族反對,和孫堅結成連理。至於前漢的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更被風流青年傳爲佳話。要說袁尚對誰的感情最深厚,那就數貂蟬和蔡琰。貂蟬是美貌的吸引,加上日久生情,又經歷過長安那貂蟬次生死相隨的傾訴,所以對她的感情是有的。至於蔡琰,先是出於身世遭遇的憐憫,對她才華的傾服,再加上同爲文人的吸引,兩人雖然沒有道明心中所想,但對各自的心思都知曉,而且那種淡淡的默契更加自然。
這時他想到後世一句笑話,說中國人是先婚配,後戀愛。這就是說這個時代的社會習俗吧,想着想着他不禁輕笑出來。
甄宓抬起那嫵媚異常的臉龐,一雙透水的眸子透露出疑問。
袁尚乾咳一聲,帶有許些歉意道:“昨晚冷落了你……”
甄宓心中酸楚,但她卻說道:“夫君何來冷落妾身,你自然也是身不由己。”
“我答應過你母親和兄長不會辜負你的。”袁尚說道,想起歷史上甄姬洛神慘死的境遇,他不禁感嘆紅顏薄命。
甄宓輕輕點頭,“夫君是天下有名的英傑,自然不會辜負妾身。”
袁尚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走過去輕輕摟住她。甄宓嬌羞欲滴,更加增添了幾分嫵媚,當真是明豔不可方物。袁尚心中得意中帶着幾分豪氣,既然來到這英雄輩出的亂世一着,不與天下豪傑爭雄,不坐擁天下美人,那豈不是辜負了上天的眷顧?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袁尚雖然迷戀溫香軟玉,但還是從玉人懷中起來。甄宓羞得將臉埋進被鋪中,袁尚搖頭直笑,他喚來婢女侍候更衣洗漱。一會後甄宓也在婢女的侍候下穿着好衣裳。
就在這時婢女稟報道:“公主殿下的婢女來就見公子。”
袁尚不知道有什麼事於是讓劉妍那婢女進來。那婢女不愧是宮中調教出來的,舉手投足間的禮儀風度,比之甄家陪嫁來的婢女高出一籌。
“公子,公主殿下讓隨行來的御廚準備了早膳,請您過去一同享用。”
袁尚看看甄宓,說道:“府中不是會送上早膳麼?”
那名婢女說道:“這是公主殿下特意讓隨行御廚做的,公子莫要辜負了她的心意。公主殿下還說,也請二夫人一同過去。”
這當然不是萬年公主的原話,但是“二夫人”這個詞是劉妍那邊婢女說公說的。
甄家這邊的婢女立即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先時袁家可是說過萬年公主和甄宓不分妻妾的,對方這麼一聲“二夫人”顯然是將甄宓看成二房。
袁尚也察覺出不妥,他心中冒出一個詞:後宮爭寵。
因爲一夫多妻制度的施行,歷朝歷代上至帝皇,下至一般權貴富商,只要有多房姬妾就免不了爭寵。這是制度和時代風俗所致,像後世一些小說中說的,衆多妻妾和睦相處,在這時那隻能是明面上的現象。所謂偏愛、兼愛,面對衆多姬妾感情自然有深有淺。受寵者當然是身份顯赫,失寵者自然也會產生嫉妒心理。但這中間也有一個制衡,要是能有一個聲望高的妻子出面調解,那後宮就會安寧很多,至少是明面上,就像歷史上的長孫皇后、馬皇后。
袁尚帶着甄宓來到萬年公主所在主室,幾個案几上擺着精美的糕點。萬年公主笑着招呼兩人坐下。
甄宓給萬年公主施了一禮,說道:“妾身見過公主殿下。”
萬年公主微微一笑,“本宮出嫁後早已不是皇家公主。本宮虛長你一些,你就當本宮是姐姐吧。”
甄宓連道不敢。袁尚心中不禁苦笑,劉妍雖然說不是皇家公主,可是開口離不開“本宮”之類的敬稱。
萬年公主顯得十分和藹,對甄宓也是多以親切。甄宓也是畢恭畢敬,最後將萬年公主當姐姐稱呼。袁尚心想要管好後宮還需多加留意。
飯後,袁尚被召去議事。
一進到議事大堂,袁尚就發現除了派去各地公幹的,在鄴城的文武幕僚都齊聚在此。
袁紹吭了聲,說道:“前日顯甫大婚,在河內的急報就沒有說出來。”
“難道公則他們沒有成功?”辛評問道。
袁紹搖了搖頭,“張揚拒絕歸降,公則他們設計將他除去了。可惜啊,我們相識一場,他卻執意歸附曹操一黨。”
衆人不好插嘴,而袁紹說着說着神情哀嘆起來:“想當初在洛陽的同僚,如今還剩下幾人?他何必硬是要反我呢!”
等了一會後,袁紹端坐起來,說道:“現今內河已經被控制住,張揚的兵馬除了歸降的,還有逃走兩三千。”
其實袁紹沒有說出來的是,歸降冀州軍的也只有三千多人馬,其餘大都逃散開來。
“啊!可知道他們的動向?要是北上跟呂布匯合那就不妙了。”辛評擔憂道。
“據說是個叫楊醜的,帶着兩三千人馬遁走,而今日傳來的消息說,他們不是北上而是南下。”袁紹說道。
“河內南下就是兗州了,他們莫不是要去投靠曹操?”逢紀驚問道。
“我瞧八九不離十,一定是去投靠曹操去了。只是不知上黨呂布處戰況如何。”審配說道。
袁紹聽到“投靠曹操”這個字眼時,臉色陰沉下來。雖然他勢力顯赫,但有些人就是不歸順,比如張揚還有那個什麼楊醜的。而且曹操不費一刀一兵,就得到楊醜的投靠。
衆人一陣沉默,雖然各地盤踞着衆多豪強,但能跟袁家爭雄中原的,只有曹操一家,而兩家的矛盾也越來越激發。
袁尚心中盤算曹袁兩家決戰的日子,照理說河北應當積蓄糧草,然後憑藉強大的實力押到曹操。這是歷史上田豐、沮授的策略。但是袁尚深知曹操之才能,比歷史上崛起得更快的曹操如今已不用仰人鼻息,他完全是有實力爭霸天下的豪強。而且曹操非袁術、公孫瓚之流,河北可以經過幾年時間積蓄力量,但曹操同樣可以通過幾年時間整合中原的實力。如此幾年後兩家決戰,實力對比還是跟現在一樣,說不定人多參戰了,死傷的更加慘烈。
辛評問道:“呂布雖然武勇,但實力畢竟弱小,他肯定經不住鞠義將軍跟公則的夾擊。如此今年底幷州全境就可歸屬我冀州。憑着四州之地,咱們還懼何人?”
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官走進大堂。
“稟報將軍,河內前線送來急報!”傳令官恭敬地將一份文書送上去。
陳琳幫忙接過,又傳給袁紹。袁紹立即拆開看了起來。
衆人都仰首看着袁紹,觀察着他的神情,要在袁紹的反應中察覺出什麼。
袁紹開始時面有喜色,但後面卻陰沉下來。
“陳琳,你念出來給他們聽聽。”袁紹說道。
陳琳恭敬地結果文書,看了一遍後說道:“公則先生來報說,確信楊醜南下投靠了曹操。而鞠義將軍在上黨策反了呂布部將郝萌,可惜刺殺呂布失敗,給他逃走召集本部兵馬。但鞠義將軍突襲得手,搶奪了長子城中的糧草,在據險而守,逼迫呂布強攻。”
陳琳看了看文書,接着說道:“呂布強攻營壘,韓猛將軍死戰之下擊退呂布,可是他也身負重傷。最後鞠義將軍使用火攻之計,順風點火,趁着煙燻衝擊呂布軍。我軍將士經過苦戰,終於擊潰呂布軍。”
陳琳眼珠一轉,轉換語氣說道:“公則先生說在河內跟呂布潰軍遭遇,結果呂布所部多爲騎兵,給他一路寇略越過河內,鞠義將軍跟公則先生他們徑直追到河水。”
“莫非呂布那廝也投靠曹操去了?”審配驚疑地問道。
陳琳看看臉色不善的袁紹,“曹操屯駐河水附近的兵卒送上船隻,將呂布所部渡過河水,鞠義將軍他們苦於無船,不能繼續追擊。”
袁紹冷冷哼了一聲,怒道:“沒有曹孟德示意,他們如何敢如此跟我作對!”
袁尚心中暗歎,這是一報還一報,他在徐州跟曹操作對,而曹操又支持張揚跟袁紹作對,並且收了張揚舊部。要是呂布又投靠了曹操,那曹操當真如虎添翼。不過顧及到呂布歷史上跟曹操的矛盾,袁尚懷疑今日的曹操敢不敢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