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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遭遇

  袁譚接過家將遞上的信函,他神色焦慮中又帶有幾絲興奮。   “單于,袁尚糾集兵馬祕密出發,奔着柳城這裏來了!”袁譚對蹋頓說道。   “什麼!”蹋頓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你從哪得來的消息,是否可靠?”   “啊哈哈!”袁譚得意地笑了出來,“上天都在助我啊,袁尚竟然送上門找死,這是他身邊親近之人傳出的消息,絕對可靠!”   說着袁譚將信函遞給蹋頓。蹋頓也認得幾個漢字,在袁譚的指點下他了解了心中內容。   “我說怎麼探馬回報,講幽州的兵馬調動頻繁,原來是袁尚小兒想偷襲我等!幸得這份密報,否則我大部人馬還在草原上放牧。”蹋頓心有餘悸道。   “單于,消息是真的麼?若是假的咱們又調兵回來的話,豈不是錯失放牧的時候。”卑素機懷疑道。   “我瞧很有可能是真的,總之提防着是好的,否則人家打上門來,而咱們的兵馬卻都不在,那樣就喫了大虧!”蹋頓說道。   “右北平到遼西都有咱們的人啊,若是袁尚來犯,怎麼會沒有消息傳來。”胡將柯必力提出疑問。   “只怕都給人家收買,或是被滅口了。”蹋頓陰沉道。   “那密信沒有說袁尚有多少兵馬,如何行軍麼?”闕利問道。   袁譚搖搖頭,“他也接觸不到這些機密,只不過冀州各地兵卒和輜重頻繁調集他是十分清楚的。”   “讓左先、蒙彌兩部兵馬南下,在山勢險峻的地方埋伏。如果袁尚真的敢來,就殺殺他的銳氣。”蹋頓下令道。   “單于可命他們放過先鋒,襲取袁尚後軍的輜重。”辛評提醒道。   “是啊!漢人軍兵沒有了輜重打不起仗來,咱們往常也是這麼幹的。”闕利說道。   “既然袁尚敢來偷襲,那麼他們可能會從偏道小道行軍,單于不可不防啊!”辛評再提醒道。   “從幽州到柳城只有遼西這片地方可走,若是繞道長城以北,那裏遍佈崇山峻嶺,雖然有些小道,但就是咱們烏桓牧民,也不敢走那人跡罕至的地方。袁尚他們要是從那來,簡直是送命給山神!”蹋頓說道。   “話雖如此,但袁尚喜歡用奇兵偷襲,單于不可不防。”袁譚說道。   蹋頓沉吟了會,下令道:“闕利,你在柳城西面南面四百里內廣佈哨騎,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回報!”   “是咧!”闕利領命道。   “單于,兩個部落的兵馬是不是太少了?”袁譚問道。   蹋頓端起酒碗,又伸出五個手指頭,“讓所有部落緩緩南下,再令闕卑那五個部落到柳城北面四百里放牧,一旦有敵軍的消息,他們不到半日就可以回援柳城。加上柳城的兩萬精兵,任憑他袁尚有通天之能,也要他全部送命在此!”   《古詩踏平岡》   綠波青翠間,幽壑通九泉。   鑿山以爲路。填土過溝淵。   朝晨採甘露,孤狼伴入眠。   林廕庇天日,飛鳥爲之絕。   《古詩踏平岡》在後世學者看來技法平平,但由於詩中深刻地寫出了,山嶺間行軍道途之艱難,所以被認爲樸實悲壯,其得到很高的藝術評價。   “少將軍此詩道出了在下的心聲啊,三言兩語就描述出我等將士行軍之艱辛,當世也只有少將軍這樣的俊才能辦到。此詩定要留傳後人,以爲追憶。”郭圖不住讚道。   袁尚笑了笑:“隨口說來而已,若是留傳出去,定要被天下俊才恥笑。”有感於平岡的險惡,袁尚難得做出一首古體詩來。   牽着戰馬的賈詡抬頭嘆道:“林隱蔽天日,飛鳥爲之絕。這何等之貼切,至少在下已經許久未看到一隻飛鳥了。”   袁尚也環視四周,目光所及全是密林和丘山,自己的車馬兵卒前不見頭,後不見尾,都在這蒼翠之間時隱時現。   自從雍奴起兵後,袁軍出盧龍,沿灤水過燕山,再越長城、穿過渺無人煙的荒地,如今已經到達平岡。雖然已經走過了全程的三分之二,但平岡到白狼之間處處山高谷深,路途是越來越艱險了。一路上袁軍兵卒數次鑿開棧道還有填平深谷,硬是從荒山野嶺間走出一條路來。   但另一面,隨軍將士也都喫遍苦頭,風餐露宿不說,下至兵卒上至將軍,衆人都要一邊行軍一邊開路。猛獸他們不怕,但毒蟲蛇蟻、深谷沼澤卻要去不少兵卒的性命。   好在這些都是歷經百戰的精兵,袁尚又許以重賞,所以雖然艱苦,兵卒們士氣不算低迷。   頭上只投下了幾縷陽光,地上是草葉腐化成的爛泥。入耳的都是蟲鳴獸嚎,林間的微風也帶有森森寒意。即使偶爾有人談話,但聽在耳邊也變成竊竊私語。這些聲音強烈反襯,更加顯得四周的幽靜怕人。   身處這荒山密林間,袁尚心中說不出的壓抑,要不是身邊有那麼多人,必定會驚得寒毛豎起。   休息途中,袁尚、賈詡、郭圖、田豫,還有許褚典韋這些近衛圍坐一起分喫熱食。   袁尚放下了陶碗,擔心道:“還未到白狼,路途就如此艱險。若是到了柳城,還有更加厲害的苦戰,我怕兵卒們士氣低落。”   “少將軍的青州精兵已經是可以傲視天下,若是換做其他兵卒,恐怕士氣早就崩潰了。”郭圖說道。   “若是顏良、文丑在這,你定會被他們揍得起不了身。”袁尚笑道,雖然知道郭圖是奉承之言,但聽着也是頗爲順心。這時他才明白爲什麼那些被稱爲賢明的君主,身邊也要養着一兩個這樣的寵臣。   郭圖笑了笑,沒有辯解。有些事要適可而止,溜鬚拍馬也是一門學問。   “可是士氣提升不上去,很難一舉攻克蹋頓啊。”袁尚說道。   賈詡也放下了陶碗,“在下倒有一計乃效仿楚霸王破釜沉舟。”   “啊!斷掉退路?”郭圖驚道。   “此處沒有舟船,山路也不可能破壞掉。”賈詡搖搖頭,“其實我等將領都知道,即便是速戰速決,軍中的糧草牛羊也不夠再回幽州之用。在下說的是可以將此事跟兵卒說明,必須攻佔柳城奪取一批牛羊糧草,才能保證順利回到幽州。如此將士們人人都會下死戰的決心。”   “不行啊!”郭圖連連搖頭,“這是自亂陣腳之舉,難保兵卒不會譁變。”   “在下看還是可以公佈的。即便我們不說,那些押運糧草的兵卒也會猜忌,要是在決戰時傳遍全軍,那纔是使兵卒譁變。”閻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袁尚讓他坐下,問道:“你不在前面開路,跑來我這中軍,莫非有險情?”   “最前探路的兵卒已經回來,據他們說只要再翻過兩個山嶺,前面就是一片坦途了。”閻柔答道。   衆人的心情一下子都開朗起來,任誰也不願繼續在這深山密林中行軍了。   袁尚點點頭,“傳令給各個領兵的將領,讓他們宣佈軍糧的消息。要他們多選能言會道之人,到兵卒間曉以利害。並讓他們帶上親兵壓陣。”   袁尚心說賈詡出的倒每每是攻心之毒計,此舉要是把握得好,將會逼迫全軍下死戰的決心。   “不知蹋頓此人會如何應戰,可有反對蹋頓的人在?”袁尚問道。   郭圖立即答道:“先前已經跟少將軍說過三郡烏桓各部的情況,左先、蒙彌、闕卑等八個部落是蹋頓嫡系,其人馬最多戰力也最強。色楞等三部被兼併不久,他們對蹋頓未必全部歸心。其中色楞部的頭領烏古那是個人物,先前袁公也想用他來制衡蹋頓。”   “可用軍中的烏桓兵化作牧民,先一步打探聯絡色楞部。”閻柔建議道。   郭圖搖搖頭:“烏古那雖然不服蹋頓,但他也不敢明着發對。先前我跟他聯絡過幾次,但他遲遲沒有行動,說是要看準時機。”   “他這是要到蹋頓陷入困境時,纔敢倒戈啊!如此根本不能發動他來相助攻打蹋頓。”閻柔說道。   “諸位大人,可容在下說一句否?”閻柔身後一個軍司馬說道。   袁尚看去,見那個軍司馬四十年紀,留着一副短鬚,樣貌倒也普通,只不過他的眼中透露出滄桑的味道。   “你且說來,若是能獻出良計,我當重賞。”袁尚說道。   “在下認爲只要派支輕兵,先搓一搓蹋頓的銳氣。那樣烏古那必會心動,屆時曉以利害勸,他就很可能倒戈相向。”那軍司馬說道。   “先派出一支輕兵搓蹋頓銳氣?”郭圖瞧不慣他一個小小軍司馬竟敢妄言軍機,於是冷笑道:“你可知少將軍定下的謀劃是一舉攻克蹋頓,少數輕兵必不能一舉全滅蹋頓,那樣就暴露了我軍行蹤。”   那軍司馬向拱手對袁尚道:“我軍步騎各佔一半,能潛行至柳城四百里處已經十分難得,想要全軍突然出現在柳城下是不可能的。倒不如遣一支輕騎,前去襲殺一番,一來能搓傷敵軍士氣,二來能探查地形和消耗敵方實力。然後等步卒到達再步騎配合,一舉攻克烏桓主力。”   袁尚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那麼一回事。他看向了賈詡,見他也是輕輕點頭。   “沒有步卒配合,僅憑騎軍深入烏桓屯重兵的心腹,能否戰勝烏桓突騎實在是未知,此舉是否太冒險?”袁尚問道,他要聽聽這個軍司馬的見解。   那個軍司馬曬然一笑:“少將軍如今倒怕了起來,不過我可以告訴少將軍,只要戰法得當,五千漢家精騎當可馳騁於數萬烏桓騎軍之中。”   “五千騎對數萬胡騎!你是在說霍驃騎征伐匈奴之事麼?”郭圖冷笑道:“胡人內遷後習得了鑄造鐵製兵刃之法,已經不是當年手持青銅的匈奴人了。”   那個軍司馬不卑不亢道:“就在本朝也有如此戰例,前奮武將軍公孫伯珪就數次以幾千騎對抗烏桓鮮卑數萬騎。”   氣氛一下沉靜下來,公孫瓚抗擊鮮卑烏桓人的功績確實是大,但在袁軍中誇公孫瓚,這個軍司馬還是第一人。   “少將軍,他這只是舉例罷了,並無其他意思。”閻柔不安地解釋道。   “無妨!”袁尚目光炯炯地看向那軍司馬,“這麼說來你是通曉騎戰了,你和胡人作戰過?”   那軍司馬嘆了一口氣,“那些都是舊事了,不過在下確實抗擊過胡人。”   “你是公孫瓚舊部?”袁尚問道。   那個軍司馬也不隱瞞,輕輕點了點頭。衆人一時警惕起來,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少將軍,討伐公孫瓚之戰後,不少漁陽人逃難各地,我因他識字能寫而收留做了軍司馬,並無其他意思。”閻柔趕忙解釋道。   袁尚倒不在意,說道:“就算是公孫瓚部下,也都是漢人,如今討伐烏桓就應當拋棄成見而同仇敵愾。不過我管先生氣度非凡不像小吏,還未請教您高姓大名。”   那軍司馬拱了拱手,“在下從軍征討烏桓,蓋因想助少將軍除去邊患。本打算是要隱姓埋名的,可是少將軍問起在下不好隱瞞,我舊時在公孫將軍麾下,姓關名靖。”   “呀!是公孫瓚的從事,此人乃公孫瓚心腹,戰後我軍四處緝拿他,可是卻始終找不到他的蹤跡。”郭圖對袁尚說道。   “你是爲除邊患才從軍出征的?”袁尚問道。   “前事已成煙雲,公孫將軍爲人多有苛刻,敗於袁家絕非偶然。在下也僅想保全性命歸隱民間,可是管某是邊地之人,深知三郡烏桓之禍害,故此略盡綿力欲助大軍破敵。”關靖解釋道。   公孫瓚極其仇視異族,他帳下的人自然也是差不多,對關靖的說辭袁尚相信了大半。而且關靖追隨公孫瓚多年,對烏桓鮮卑等胡騎的作戰經驗十分豐富,有了他的相助當真是又添一臂膀。   袁尚讓關靖坐下,問道:“請先生將破敵之法詳細說來。”   關靖拱手還禮,“先派出斥候僞裝成牧民,偵測烏桓各部族所在。再派五千以上的輕騎轉戰各部族之間,不求全殲只求搓其銳氣,如此還可讓蹋頓不能迅速集結起胡兵。等我步卒跟上後,就從正面列陣抗擊胡騎,再讓輕騎迂迴敵後包抄突襲。如此不出三戰就能擊破烏桓大軍。”   “好,公孫瓚昔日擊破胡兵也是如此戰法麼?”袁尚問道。   “大體相同,不過公孫將軍所部騎軍所佔份額更多,甚少步騎配合。”關靖答道。   賈詡仔細聽着關靖說的戰法,過了會對袁尚說道:“少將軍,在下有一計,就是將騎軍全部派出繞到柳城北面,並主動暴露步卒的行蹤。如此將敵之精騎全都吸引過來,好給騎軍創造更好的戰機。等騎軍轉戰迂迴再同步卒前後夾擊蹋頓的主力。”   “將騎軍全部派出太危險了,先有李陵戰敗的先例啊!”郭圖說道。   “我軍多有偏箱車,步卒結成營壘防守的話,應當能抗擊住胡騎的衝擊,否則派出的騎軍少了戰果必定不大。李陵能以數千殘兵抗擊數萬騎,我這萬多精兵難道還不能做到!”袁尚決定道。   天高雲淡,柳城西面喀克新是塊貧瘠的草場,平時牧民就少,但在兩日之間更加稀少起來,而山包之間零零散散地出現一些哨騎。   天地間極爲空曠,烏桓語唱出的牧歌和着微風,悠揚地飄散開。八騎烏桓兵登上了小山包,他們眺望着遠方,防備着敵軍的突襲。   “步柯大叔!”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埋怨道,“你瞧一連出來好幾天了,這裏哪有半點漢人的蹤跡。他們要真來柳城,那不跟南邊來啊!西邊的大山哪能走得了人?”   “是啊,步柯。當初你就該跟上面的大人說去南邊,要知道發現了漢人的蹤跡,那可是每人賞兩匹好馬的啊!”另一個烏桓兵也抱怨道。   叫步柯的小頭目雖然五十多歲,但久經風霜整個人顯得格外蒼老,他的面頰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哼!你們這羣狗崽子知道什麼,也不瞧瞧咱們老的老小的小,真個碰上漢兵,你們跑得回去麼?”步柯悶聲道。   “唉!漢人算啥子,就不信騎馬還能快過咱們!可是來這地鼠也不打窩的地方,半月後回去只能得一隻老羊!”    看着幾個手下都是憤憤不平的樣子,步柯扯開了衣襟,指着肚皮上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說道:“你們這羣不知死活的崽子,瞧瞧這是什麼,漢人中也有身手了得之人,你們不知道漢人鐵騎的可怕!他們射的箭跟咱們一樣厲害,但是他們全身披甲,刀戟也鋒利無比,一刺就能將你的皮甲捅破,而你的馬刀只能將他的鎧甲砍出一點缺口,你射的箭要是不中眉心是殺不了他的!”   那少年聽得一愣一愣的,問道:“那爲何大人們都說漢人不堪一擊,碰到咱們烏桓勇士就跑?咱們以前不是經常南下搶他們的東西麼?不見得他們有多厲害!”   “你們誰的身手自認比我這老傢伙好的,有沒有?”步柯問道。   見幾人都不敢答話,步柯搖搖頭,“就連我的身手也達不到,你們要是碰上漢人精騎,那能活命的可能更小了。大人們只會讓你們不斷地廝殺,奪得的財貨呢就收到他們那裏。”   那個少年咽嚥唾沫,問道:“當真有那麼可怕嗎?”   “當然,像羔羊一樣的漢兵也有,當年丘力居大人就率我們這批勇士打到了漢人的腹地去!”步柯臉上露出無比自豪和追憶的神情。   頓了頓後,他臉上暗淡下來,“可是厲害的人也有,像那個白馬將軍公孫瓚,他是個魔鬼啊!他的精騎厲害無比,只三四千騎就將咱們好幾萬人都打退了,我臉上和身上的傷就是那時挨的。所以說咱們這幾個老的小的就不要貪那兩匹馬了,能活着領頭羊回去那再好不過。”   幾人將信將疑,可是步柯雖老,卻是他們中身手最好的,也是最有見識的,他們各自消化着步柯講的話。   這時,西偏北處傳來一陣牧歌,幾個烏桓人打扮的身影漸漸呈現在步柯幾人眼前。   步柯一陣緊張,叫一個烏桓兵前去詢問。過了好一會,那個烏桓兵帶着幾個烏桓人來到山包下。   “他們是幹嘛的?”步柯在山包上喝問道。   “北邊草場疏加部的人,他們丟了馬正往這邊找呢。”那個烏桓兵答道。   那個烏桓兵話剛說完,一柄鋒利的馬刀劃過,血注噴湧而出,他的腦袋滾落地上。同時,那幾個烏桓人取出鞍間的強弓,對準步柯等人射去。   步柯一個警醒策馬偏了偏躲過羽箭,但前面三個同伴卻沒有那麼幸運,一個照面他們就送了命。   “快跑啊,是敵兵!”步柯一邊大叫一邊策馬跑動。   剩下的幾個烏桓兵散開跟着步柯,他們一邊逃跑一邊回過身來射箭還擊。步柯身上冒出冷汗,一見面他就看出了不妥,因爲對方的戰馬體格高大,不像是烏桓馬,可還沒等步柯盤查對方就先發制人。而且那幾個敵兵面孔絕對是塞外胡人,騎射身手還有兵器都遠勝他們這些人。   “啊!”又一個烏桓兵滾落馬下。步柯的心被揪了起來,對方的戰馬衝刺力極佳,不一會就拉近了距離,而己方只剩下三個人。   步柯知道距離越近,他們躲避羽箭的可能性越小。他圈住戰馬取出彎刀劈向追上來的一個騎士。   可是對方的身手出乎步柯意料的強,不僅避開他這突然的一刀,還用弓首打中步柯的面門。這一下使步柯瞬間失去目視能力,而接下另一個騎士的撞擊又將步柯打落下馬。   那個烏桓人少年回頭看到步柯落馬,他發起狠也回身舉刀迎擊。   追上來的一個騎士臉上盡是冷酷之色,他手中的鋼刀毫不留情地割開那個少年的皮甲,刀鋒還順勢斬掉少年的臂膀。   接下來一個騎士更是滿臉獰笑,他不顧少年慘痛的哀嚎,一個利落的橫劈砍下那顆腦袋。   一會功夫,除了步柯和另一個烏桓兵被生擒,其餘都被擊殺。   步柯漸漸恢復知覺,他發現自己被綁了起來。而旁邊傳來了那幾個敵兵用烏桓語說的對話。   “將他們殺了就是,留什麼活口!”   “將軍說抓些活的用來帶路!”   步柯悚然一驚,接着他身上一痛,被個敵兵提到了肚皮上。   “老傢伙,想活命就帶咱們回你的部落去!”一個敵兵用烏桓語說道。   “咱們就扮作這幾個哨騎,這樣豈不是天神也發現不了?”另一個聲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