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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落幕

  大營東北,酉時六刻,太陽西懸。   關平領龍驤軍三千餘步軍撞在夏侯尚本陣,南側的李禎所部兩千人受到董種率領的三千牙門軍步兵侵攻。   馬岱千騎欲從澧水北岸迂迴到夏侯尚側翼夾擊,但更北立陣的殷署三千人、夏侯霸五千人緩緩移動,封堵馬岱穿插路線。   昆陽城南立陣的趙儼部七千人也緩緩向南移動,與殷署、夏侯霸、夏侯尚組成一條斜線,陣腳如牆。   而李禎東翼,是建節將軍閻圃、中郎將李緒、周魴組成的八千步兵方陣,他們正與謝旌率領的四個營虎牙軍交鋒。   虎牙軍、龍驤軍有遠高於魏軍的披甲率,託襄樊戰役的福,漢軍前後繳獲鐵甲、皮甲四萬餘套。   這兩支軍隊全員裝備鐵甲也不存在問題,只是因爲各營屬於花隊編制,弓弩手多穿皮甲,所以每個營七百多人裏只有四百人出頭是優質鐵甲,餘下是皮甲。   戰場寬度有限,謝旌指揮下,只有兩個營的虎牙軍上前廝殺。   大營,四丈指揮塔上,龐林眯眼看西面已顯得柔和的太陽,估算時間,再有一個時辰太陽就要落山。   南邊,張苞所率千騎已撲上咬住牛金拋出的五百餘騎,這五百餘騎迎着張苞突擊,企圖對沖一陣後順勢向北返回夏侯尚本陣,牛金則率主力騎兵穿過甬道向東。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曹休本陣驅馳而出的千餘騎士,這些騎士零零散散不成隊列,多的三十餘騎一隊,少的五六騎一組,正向南面慢步輕馳。   而南面,常雕五千大軍已經崩解,隱約可見數百人逃到澧水東岸,餘下的要麼被漢軍騎士補刀,要麼被圈禁。   牛金略作等待,王雙、典滿紛紛抵達,牛金指着南面:“我欲解救被俘吏士,諸君可願相隨?”   王雙垂目看一眼綁在馬脖子上的三顆頭顱,說:“馬孟起焚棄葉縣,正猛力侵攻中軍本陣,末將以爲當回援中軍。”   牛金又看典滿,典滿神色木訥:“將軍,今天色將暮,我軍若向南深入,恐陷入敵軍重圍之中。”   王雙補充說:“馬孟起天下驍將也,他若斂衆退軍,我軍要麼不追,要麼盡起大軍追擊。大軍若追,夜戰不利於我軍;若不追,我等必成孤懸之軍。況且久戰已疲,只有殺回本陣的餘力,焉有再戰之力?”   周圍軍吏多是點頭,牛金也只是長嘆一聲,手中長矛斜指虎牙軍右營:“衆將士,隨我破敵!”   大營東南角這裏,隸屬夏侯尚的牛金帶步騎北上,隸屬曹休的騎士向南。   田信則領着拼湊而起接近三百騎的騎兵力量北上,與曹休所部堪稱零散的騎士相遇。   沒有騎牆衝鋒,而這支從曹休本陣馳來的騎軍,其實比田信所部更疲憊。   田信所部連衝兩陣,除了蒙多外,餘下戰馬都已力竭,衝不動了。   強行衝鋒,馬匹也是有可能過勞猝死的。   於是雙方以正常的馬速在這片荒野之上爆發纏鬥,魏軍騎士追逐田信,漢軍騎士緊隨田信向北。   魏軍騎士即便能壓制內心的恐懼結隊向田信進攻,可座下戰馬也是有想法的,它們懂的害怕、懂的躲避保護自己。   對沖其他騎兵,馬匹本能的會減速、避讓,向體型更高大的蒙多衝鋒,魏軍戰馬普遍更加劇了這類負面狀態。   好在有一種傳承於先秦的騎兵編制……弩騎兵。   只是騎乘所用的弩普遍力弱,又顛簸難以瞄準,但也不時有所命中,就插在田信盔甲外的絹甲上。   曹休的騎將張普領百餘驍騎望着田信漸漸靠近,見田信雖勇,丈八方天戟每次揮舞都能打落一名騎士,可身上插着的弩矢、箭矢絕不是假的。   張普獰笑:“今合該讓我等建功!換馬,隨我擒斬田孝先!”   百餘騎更換戰馬,各端長戟、騎矛分成五隊,朝着田信波次衝鋒。   田信挑戟扎死眼前最後一名攻擊範圍內的魏騎後,就見半里外逐次發動衝鋒的精銳魏騎。   急忙用左手輕撫蒙多馬鬃,免得這傢伙再莽撞衝鋒。   而他則從容迎戰,騎戰最大的好處就是對面同時出現的敵人永遠只有兩三個,只要你比對方高,武器比對方長,反應速度比對方快……那麼,你的優勢將是絕對的。   張普毫不畏懼,持矛衝向田信大喝:“田孝先,借爾首級一用!”   田信不言語,丈八方天戟微微調整方向,張普自己就撞在方天戟上,戟刃沒入其胸肋骨,慣性之下,瞬間劃開大半個胸腔、鎧甲。   張普當即從馬上栽落,手中的騎矛也撞在蒙多胸前的馬鎧上,隨着張普無力鬆手,騎矛被彈開。   大營,龐林可見田信單騎在前,挑落最少三十餘魏騎,餘下魏騎衝向田信時又因馬匹驚懼向兩翼錯開,多被田信身後的漢騎殺潰,從兩翼折返向北奔逃,或乘馬泅渡澧水向東脫離戰場。   大營中鼓聲緊促,隨着田信出現在視線內,營中吏士、營外吏士無不振奮,高亢情緒在傳播。   而牛金、王雙、典滿衝向虎牙右營時,大營內弓弩手在側翼密集攢射,牛金稍作嘗試就主動撤離,繞閻圃陣後迴歸夏侯尚本陣。   這個時候,馬超匯合馬岱從關平、董種之間殺出,側擊李禎所部,攻勢猛烈當即衝潰李氏部曲陣列,李進護衛李禎撤離。   馬超正欲匯合董種追趕潰兵衝擊夏侯尚本陣側翼時,見牛金這股步騎出現在己方側翼,遂斂衆:“傳令關定國,某家壓陣,護他後撤。”   我衝你側翼,你衝我側翼,這就打成爛仗了。   馬超又一指,董種當即帶着牙門軍步兵轉向朝東,衝擊閻圃側翼。   算起來,閻璞被殺後,閻圃就將董氏殺死,如今仇人見面,董種進攻意願十分強烈。   戌時一刻,太陽懸在西邊羣山輪廓之上,光線已有昏暗之感。   田信渾身血染,出現在曹休本陣南二里,這個時候閻圃、李緒、周魴交替後撤,西邊馬超率騎士壓陣,關平、董種率兵湧入大營休整。   這樣的衝殺,只要指揮秩序穩定,步兵的傷亡始終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忽略。   戰場已安靜許多,只有遺落各處的傷兵還在哀呼,向北爬去。   一些散落各處的戰馬,則由漢軍騎士前往收攏。   蒙多已氣喘吁吁,田信摘下面甲,見血染的面甲上有五個凹槽。   “連你也衝不動了,可魏軍還有兩萬多生力軍。”   說着取下葫蘆用牙咬開塞子,仰頭飲用紅糖水,夕陽金輝從側面落在他身上,紅糖水顯得更爲殷紅。   曹休駕馭戎車向南靠近,身後跟着千餘步兵,雖是生力軍,可這些步兵已踩不準鼓點,行進時有些散亂。   喝了糖水,田信扭頭看後面:“拿常雕戰旗來。”   田紀驅馬上前,頭盔掛在馬具上,他面頰滲血,右手將常雕的戰旗遞來,聲音悲愴:“阿信……王直……”   田信回頭細看,果然沒看到王直身影,身後還剩百餘騎,人馬多負傷。   長舒一口氣,田信接住戰旗,狠狠插在地上,將自己面甲掛在上面,仰頭看越發深藍的天際:“這仗必須打。”   看着曹休戎車脫離步兵獨自上前,田信伸手從腰後摸出一對流星錘。   “取得一場勝利。”   “隨身武器品質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