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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千鳥

  次日一早,田信在軍中清理場地,領上下軍吏百餘人接受劉備的正式封賞。   黃權捧着詔書,田信穿鐵札盆領鎧勉強單膝跪地,跪的不是很標準。   就聽黃權念:“奉義校尉信隨前將軍北伐,爲大軍先,凡戰皆克屢有先登,勇冠三軍將士稱頌。並敘獻《四龍真跡圖》功,拜虎牙將軍,爲左軍副將。”   超擢任用,直接跨過了中郎將、裨將軍偏將軍一級。   田信雙手接住詔書,面有激動之色:“臣領詔。”   黃權攙田信起身,笑問:“孝先可知王上賜軍號虎牙之意?”   “末將雖幼,也知京兆有虎牙營。”   田信鄭重將詔書交給自己的護軍羅瓊,從羅瓊手中接住奉義校尉銀印交還黃權,並從黃權手中領取虎牙將軍銀印,及虎牙軍左虎符。   奉義校尉銀印是關羽臨時刻給他用的,就一個普通的四四方方鼻鈕印,銀印背面有一個栓繩子的鼻狀橋環。   虎牙將軍銀印則是精雕製成,不是簡陋鼻鈕,是昂首龜鈕。   漢末時大漢常備軍的軍號也就二十幾支,除了禁軍、邊軍常設的軍號外,還有漁陽營、黎陽營、虎牙營等腹地常備。虎牙營駐地京兆長安,由虎牙都尉統率,是關中地區唯一的常備。   虎牙軍這個番號,對關中人更有影響力一些。   還有特意鑄造的虎牙軍虎符,說明今後虎牙軍將是一支常備營伍。   稍後簡單休息,田信就領着黃權視察營壘,檢查降軍狀態。   有些不理解自己的超擢升賞,本以爲會在劉備當面晉升爲雜號將軍。   但也能理解一部分,馬超是假節的左將軍,給馬超當副將,要有一定份量纔行。   隱隱也能察覺這個虎牙將軍任命的不同意義,關羽、張飛或其他雜號將軍,他們手裏有虎符,但虎符更偏向於出征時的裝飾品,而非調兵信物。   其他將軍的兵,聽的依舊是自己將軍的號令,與虎符是否持有沒有多大關係。   似乎這次會在馬超的左軍搭建出新的軍制體系,方便中樞節制的一種新體系。   以此爲榜樣,今後在關羽的前軍,張飛的右軍裏推廣。   馬超的左軍,已搭建好指揮框架,就看兵力、物資能否補齊。   主將左將軍、都亭侯馬超,副將虎牙將軍田信;左護軍黃權,左軍司馬董種,牙門將馬岱。   新的左軍體系裏沒有別的軍頭,如何搭建、組織軍制,左護軍黃權有很大的權力。   新的領兵體系正在醞釀,可能會隨着關羽、張飛等老一輩影響力巨大的將領死亡,軍隊會被納入正在構建的五軍體系內,逐步消化。   田信對成型的季漢五軍體系有大致印象記得不是很清楚,現在有自己參與,也不知道五軍體系會怎麼發展。   黃權視察降軍狀態,當衆對田信說:“氣候漸寒,江陵周邊草木不豐,的確該往糜城遷移。此舉勞師動衆,將軍需先制定詳細計劃。否則等到十月、冬月,天冷酷寒,若爲柴草遷營,徒增傷亡。”   隨着他抵達江陵宣佈詔書,降軍隸屬已從關羽的前軍轉移到左軍。   三萬多俘虜安置在江陵,實在是太危險。   江陵儲有軍糧,能就近供養降軍節省虛耗;也有駐軍能節省看押降軍的軍力支出。   一旦吳軍解放這三萬降軍,稍稍進行武裝,其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降軍有紀律約束,遷移時田信要做的就是規劃好路線、場地,和後續補給。   降軍也不敢跑,現在天寒地凍跑出去,又手無寸鐵,根本活不了幾天。   領兵打仗,很多工作其實就是數學工作,是個統籌、計算工作。   當日天黑前,田信就拿着遷移計劃來找黃權,同時還帶來夷兵的功勳賞賜名冊,希望黃權能從糜芳那裏討要應該撥發的冬衣料、賞賜布匹。   黃權翻閱這份計劃,頗感驚奇:“善,此舉甚妙。”   這不是簡單的人力調動方案,田信提議益州水師運輸馬超本部至江陵後,將降軍軍吏盡數裝船運往益州。   益州水師沒有什麼戰鬥力,只承擔運輸任務。   反正回去船空着,不如把降軍中的不穩定因素統統運輸到後方,既算是獻俘,也交給劉備去感化。   軍吏投降、改編的成本太高,這都是有根有底的人。   但普通降軍就沒那麼多顧慮,與原來的軍吏分隔三千里,降軍的顧慮會更少。   除了原來的軍吏知道他們是誰外,誰還能證明他們是他們自己?   將近兩千的軍吏,在益州閒置三五年,絕大多數人也會重新娶妻,有新的羈絆,開始新的生活。   身爲曹操中軍、外軍的軍吏,這些人普遍素質優秀。   三萬降軍的人力固然寶貴,其實最寶貴、作用最長久的還是這兩千軍吏。   等他們在益州生根發芽,會成爲新一批北伐積極者。   黃權細細審視這份計劃,有些不理解問:“爲何不許于禁、浩周、東里袞等將校入蜀?”   “護軍,此類人功成名就,與敵牽扯過深。”   田信斟酌語氣說:“欲引吳軍入彀,還需借于禁之手。”   土房內沒有第三人,黃權起身來回踱步:“漢賊不兩立,乃是我等共識。若引吳軍背盟,恐有誹議。”   黃權是益州人,更是荊州人,可他最認同江夏黃氏這個身份,這是父祖榮耀所在,世族身份來源所在。   吳軍連年攻打江夏,後破江夏殺黃祖,多少黃氏族人死在戰爭中?   黃蓋是吳軍元勳將領,攻打江夏時黃蓋始終在後方擔任民政工作,打完黃祖,黃蓋才重新掌握兵權。   見黃權事到臨頭開始重申荊州人‘東和孫吳’的底線,田信也知道這個底線意味着什麼。   現在西線有漢中緩衝,中線有襄陽做緩衝,跟孫權討回江夏三郡的形勢已經形成。   可一旦再次和吳軍交戰,那荊州就會淪爲前線。   關中混戰、中原混戰的慘景歷歷在目,荊州人寧肯暫時屈服於孫權,也不讓荊州成爲三方拉鋸的戰場,成爲第二個中原、第三個關中。   現在劉備、法正應該是頂着治下荊州人不滿,讓馬超率軍移鎮荊州。   黃權擔任左護軍,估計就是妥協讓步,避免馬超求戰,故意激化與吳軍的矛盾。   引發戰爭,對馬超來說似乎是一種天生特長。   可黃權更想振興江夏黃氏這個招牌,不打回江夏安陸縣,他憑什麼振興黃氏?   再次回到荊州,黃權難道僅僅就是爲了勸馬超剋制?   田信不信,說:“護軍,我聞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爲王上慮,爲三興漢室慮,東征伐吳勢在必行。季漢天命應在大王,吳軍有何面目與漢爲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