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三國騎砍 513 / 816

第五百五十八章 天命在夏公

  “鼓號!各營結陣推進!”   藍田山道,大魏晉陽侯、前將軍張虎提劍呼喝:“傳令各隊,亂陣者斬!”   張虎很快又被親兵簇擁着推上披甲戰馬,張虎兩腳踩在雙邊馬鐙,但腰部以下又披掛甲裙,遮住了腿腳,外人一時間看不清楚具體。   “鼓號!”   “鼓號!”   傳來騎士呼喝聲中,行軍各隊裏的故吏紛紛打起精神,急促的召集鼓點敲響,或有號角前後次第傳奏,全軍開始變陣,後方車輛上的甲兵紛紛下車,開始集結,向前推進。   “前進!”   吳班手握長矛,左手緊緊挽着繮繩,揮矛斜指前往:“進!敵軍不敢突陣!注意右翼敵騎侵擾!”   山道左翼就是藍田關所在,而右翼的山腳並無據點保護,山腳呈現緩坡地形,利於騎士衝奔。   吳班麾下的混編盾兵結陣推進,吳班看着首陣、次陣、三陣三排陣列踩着鼓點,跟隨旗幟有序前進,心中漸漸穩定,才輕踹馬腹,領着三百餘衛隊作爲壓陣跟了上去。   這時候張熊引着重甲兵方陣從後方跟上來,這是始終坐在車上行軍的生力軍,步伐穩健軍雄壯,絕非強行軍的軟腳輕兵。   張虎身邊騎士下馬休養體力,其他步行趕路的輕裝步兵已經非常疲倦,現在正從後方牽引牛馬,推搡輜重車輛往前移動。   戰鬥需要補充器械,還需要消耗大量的箭矢;還要在儘可能接近藍田關的山坳裏紮營,這些都離不開戰車。   張虎對湊上來的弟弟說:“督促吳班所部廝殺!北府遠道而來,後繼乏力,我軍立穩陣腳,其勢必沮!”   他指着吳班戰旗所在的位置:“就在那裏立陣,不準後退。待車輛上前,我環車爲營壘,以弓弩禦敵,北府雖強,亦難突我陣腳!”   張熊打量道路四周,腦海中已經勾勒出己方的佈陣圖,當即一拉繮繩踹馬回到道路中間,與前進的重甲步兵魚貫推進。   見吳班土黃‘車騎將軍’戰旗出現在視線內,親軍衛紛紛立住陣腳,結成盾陣,強弩搭在盾牌上,陣後弓手從盾陣兩側湧出,在陣前二十步處組成稀疏隊列,取箭引弓,做出即將拉弓的姿勢。   “吳賊!叛徒!”   營督宜都高寵憤聲大罵,但還是盯着兩裏外結陣推進的吳班所部,如果對方進入己方射界,那就先來兩輪箭!   親軍衛後方,右衛七營正結陣從山路拐折處湧出,右衛少將謝夫的戰旗出現在藍田關守將視野裏,他們已經麻木。   出現親軍衛的戰旗……可以理解爲北府的戰術欺騙,扯田信的虎皮來嚇唬魏軍。   可現在右衛的番號、戰旗出現,意味着……田信本人就在藍田關十里範圍內!   這怎麼可能,一個在嶺南的人,怎可能這麼快返回南陽,還殺到前線?   右衛七營呼喝着萬歲聲,迅速充實親軍衛單薄的戰線。   吳班不時扭頭去看藍田關,藍田關有強弩、牀弩,還有馬鈞改進的霹靂車,怎麼現在還不發射?   藍田關上,守兵已經沒有狀態了。   悲觀、絕望情緒如瘟疫一樣蔓延、傳播,頭頂是青龍,面前是威震天下的北府三衛親軍。   還擊?射射箭?   吏士似乎忘記了儲備關城裏的各種防守、攻擊器械,閻圃細細觀察張虎在藍田道里的佈置,心中漸漸安定,只要堵住藍田道,藍田關還能守一下,有一定勝率的希望。   如果頭頂的青龍不出手,還有對面那個人不出手,就憑兩軍吏士陣前廝殺,拖延兩天時間還是沒問題的。   王雄、閻圃本人尚且不敢大聲說話,哪裏又有底氣鼓動、組織守軍反擊北府兵?   難道就不怕頭頂的青龍,降下難以想象的災難?   惶恐之餘,他們在觀望,觀望吳班所部的表現。   吳班所部穩定推進,然而山溝裏的吳班抬頭時……看不到什麼青龍,青龍被嶢山擋住了。   他看不到,可他左翼的陣列可以看到懸在嶢山上空偏北的青龍,且看的更爲完整。   在距離嶢山三岔口半里的地方,吳班右翼陣列陷入騷動,吏士無不扭頭去看嶢山上空的龍影。   很快越來越多的吏士止步,下意識跟親近的袍澤湊在一起,以抵禦內心的恐懼。   右翼的領軍司馬也怔怔望着那道龍影,腦袋空空的,這種超出認知的恐懼事情突然發生在面前,有一種瘋癲的衝動。   天命?   天命!   稍稍有點學識的軍吏,都在思考這個沉重的問題。   普通軍士即便有保持冷靜的,此刻也沉默觀望,等待局勢朝更好的方向發展。   反正……上司整肅軍紀,殺的也是軍吏,又不會殺尋常軍士。   對面……那可是北府兵,是北府兵中最能打的部隊,一種流民遇到正規野戰軍的絕望感油然而生,還有一種流民面對官軍時的僥倖心理。   畢竟是官軍……應該不會下死手。   大魏的黃龍祥瑞,有幾個人看到?   就連大魏的黃龍,都是參照田信的四龍圖繪畫的,根本沒有一點特色。   右翼陣列原地瓦解,很快部分中軍陣列也被感染,或裹足不前,或東張西望,陣型拉扯散亂。   吳班看在眼裏,領着百餘騎就朝南側的右翼運動,怒氣衝衝。   “將軍,龍啊!龍!”   一名軍吏指着北邊嶢山大呼,周圍軍吏都指着北邊,吳班狐疑扭頭,臉上的怒容僵化。   青龍?   幾乎一瞬間,吳班雙目呆滯,思維激烈碰撞,混亂的一塌糊塗。   龍就在那裏,搖擺着、翱翔着。   自己的人生經歷、價值、權威,在龍的面前,是那麼的蒼白、不值一提。   自己人生的意義又在哪裏?   對於龍啊、鳳的,還是麒麟祥瑞之類的,吳班是不信的,可現在就出現在面前。   這意味着事情的嚴重性已經不單單是這條出現的龍,而是龍出現在人世這起事件背後的一系列問題。   比如真的有黃泉冥界,真的會有鬼神,死後真的會與父祖、親友團聚……該怎麼面對他們的質問?   還有陛下、被殺的妻兒,因自己牽連被殺的部伍……該怎麼面對他們?   既然死後要面對他們,那活着的意義又是什麼?   龍出現了,引發思維、理念、認知風暴,是顛覆性的。   或許,峴首山觀星樓裏,也有這樣的祥瑞……或許這條龍就睡在觀星樓,所以那麼多人瘋了。   思維,就在這一瞬間爆發。   吳班跌落下馬,爬起來盤坐在地,嘴裏嘀咕:“不……假的,嘿嘿……陛下?”   眼淚流淌,左右已經聽不清楚吳班在說什麼,只能見他時而興奮,時而激亢,要麼又垂淚,總的是說笑居多,眼眉間滿是濃濃笑意。   “將軍!將軍!”   帳下督推着吳班肩膀,用力搖晃,吳班只是嘿嘿做笑,嘴裏哦哦哦叫着,彷彿嬰孩,不理睬周圍人,沉浸在自己思緒裏。   藍田關上,王雄、閻圃看着兩裏外醜態盡出的吳班、援軍,再看看關城漸漸恢復平靜,已經有所決斷的守軍。   這已經是該怎麼打仗的事情了,而是該怎麼保命。   就在沉默間,王雄轉身間拔劍,原地轉了一圈,劍尖已經從閻圃腋下肩窩無甲處捅入,四周吏士冷眼旁觀,彷彿這纔是正確的事情。   王雄拔出劍,將因疼痛、驚嚇縮成一團的閻圃推開,血劍高舉:“天命在夏公!萬歲!”   周圍人還在發愣,王雄振臂舉劍再次大呼:“萬歲!”   “萬歲!”   “萬歲!”   一聲聲的山呼聲響徹嶢山,對面山峯上,田信見嶢山魏軍戰旗紛紛落下,抬手斜指藍田道:“長麾,前指!”   他的紅黃綠三色長麾開始擺動,斜指藍田道,立正,再斜指,如此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