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聽說你找我?
楊辰的眼睛眯着,他的右手一直在下巴新長出的胡茬上摩挲。楊辰注意到對方的回應之中有一個詞是重點內容——“至高神”。
楊辰的臉上露出玩味的神情,他心中暗想:這白無常說的是“至高神”而非“唯一神”,那麼很可能神界之中還有其他神明存在。
想到這裏楊辰又打量了眼前這個身穿白袍的神僕一眼,心中頓時生出一個不好的念頭。
這神僕給楊辰帶來的壓迫感很強,甚至楊辰的衣服在不知不覺間便被汗水浸透,如果允許的話,楊辰絕不願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但現在無論怎麼看,那種可能性多半就是事實本身。而楊辰所猜想到的可能便是——或許只有神才能給他這個魔尊帶來如此大的壓力,若是眼前的這個白衣人真的是降臨於此的神,那麼他口中的“至高神”這個詞便顯得合情合理了。事實上神界中的神的確不止一個,而除了這位“至高神”命運之神外,其餘的神明皆是侍奉他的神僕。
“交出戮神鎮獄弓!”自稱神僕的白衣人態度強硬,楊辰毫不懷疑對方一言不合便會立刻動手開打。儘管被神僕的氣勢壓制得有些喘不過氣,但楊辰也絕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兒,就算對方真的是神又能如何,楊辰自己手中可還有兩件可以弒神的神兵。
“鎮獄弓確實在我手裏,不過就看你有沒有命來拿了。”楊辰語氣冰冷,手腕一翻將鎮獄弓拿在手中,接着立刻用手指勾住弓弦,將鎮獄弓慢慢拉開。一支由天宇間最精純的能量形成的箭矢在他的指尖形成,箭尖穩穩地指着白衣神僕的眉心。
“就算你是神,這一箭也能讓你跪了。”楊辰的手指稍稍鬆開一些,那弓弦輕輕掛在他的指肚上,似乎只是依靠摩擦力才維持着當下這微妙的平衡,周圍的人則覺得那弓弦隨時都可能脫離楊辰的控制讓箭矢疾射而出。
“若非這身體太弱,又豈容汝逞能。”神僕的話從側面印證了楊辰的猜想,他果然是降臨到這一界的神。
不過這一下楊辰又再度緊張起來,既然對方說出了“身體太弱”這句話,說明其現在的身體也只是降臨的“容器”,那麼這身體原本是屬於誰的?他是如何降臨在人間的?像他這樣降臨而來的神僕究竟有多少?
而上面這些問題當中,楊辰最關心的自然還是第一個。
“身體太弱?別找藉口,我覺得你這身體還蠻強的。”楊辰的語氣中故意帶着幾分諷刺,他現在心裏多少有些緊張,儘管他知道肖佩佩是爲那位至高神所準備的容器,想來一個神僕絕不會隨便以她的身體爲容器降臨,但事情萬一真的出現了差池,楊辰絕對會因此而瘋掉。
好在從始至終,楊辰都未從那白衣神僕身上發現絲毫肖佩佩的影子。
“秦廣王雖然在爾等眼中算是強者,不過還未被吾放在眼裏。”神僕的話算是徹底給楊辰喫了一顆定心丸,楊辰心道:只要不是佩佩,隨便你用誰的身體,老子才懶得管。不過緩了緩,楊辰突然又覺得似乎有些不對,方纔他的第一反應是秦廣王是某個人的名字,姓秦名廣王,待他看到平等王和轉輪王的時候纔回過神來——秦廣王不就是鬼界之主,十殿閻羅中第一殿的主人麼。
楊辰突然對秦廣王有些同情起來,先是砸了冥玉毀了鬼界,然後連自己的命都舍了出去,將身體作爲神僕降臨的容器。當然,楊辰並不知道秦廣王捨身和舍神器究竟孰先孰後,他也不關心這個,他現在甚至很惡趣味地想,秦廣王是不是入了什麼邪教被人洗腦,竟然已經到了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瘋狂地步。
同時楊辰也覺得這神僕不是心眼太直就是心眼太實,一根筋直通到底,有問必答,楊辰懷疑自己是不是接下來隨隨便便就能把神界的一切情況甚至這神僕的祖宗十八代全都問出來。
“你們這是攔路搶劫?老子是違法擺攤了還是佔道經營了?哼,二話不說就像把老子喫飯的傢伙收走?想要鎮獄弓……就憑你們幾個臨時工?”楊辰的眉頭皺着,已經做好了開打的準備。他覺得自己憑藉手裏的神器多少能夠壓制那神僕,而齊鑫也能與十個鬼王周旋一番,不過這麼看來,剩下的平等王和轉輪王就顯得有些棘手了。
只是打不過也要打,楊辰這時候沒別的選擇,要是此刻在這些傢伙面前慫了,接下來他的日子恐怕將更加不安穩。
“知道麼,黑白無常……其實只有兩個人……”楊辰留下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後,手指終於完全離開鎮獄弓的弓弦,那一箭無聲無息地射出。伴隨着一聲淒厲的哀嚎,衆人這才知道楊辰剛剛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箭之後,轉輪王的上半身整個消失不見,就連他身邊的黑霧也散去了大半,他在黑霧之中扭曲掙扎,卻始終不能讓自己的鬼體再度凝結成人型。一箭之威竟然如此,讓一位十殿閻羅的鬼體幾乎毀掉。
誰也沒想到楊辰原本瞄着的是神僕,最終卻把箭射向了轉輪王。不過這樣一來,楊辰和齊鑫的壓力頓時小了不少,而剩下的平等王和神僕一黑一白,看上去倒還真有些黑白無常的意思。
楊辰並未能殺死轉輪王,但卻讓其完全喪失了戰鬥力。而楊辰這一箭若是射中了那些鬼王中的一個,絕對能夠直接將其秒殺,甚至由於那些鬼王剛纔正聚在一起,說不定能一舉滅掉三五個鬼王。只是這樣做對楊辰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且一個十殿閻羅在戰局中能夠起到的作用要遠高於幾個鬼王。
這一箭不止將轉輪王的鬼體抹去大半,甚至還將鬼境撕開一條口子,楊辰透過眼前扭曲的空間裂隙能夠清楚地看到現實中那茂密的樹林。空間裂隙兩旁的陰暗蠕動,最後終於閉合,這過程看上去有些噁心,讓楊辰不由得想到兩團溼乎乎的粘液狀物體糅合在一起的樣子。
十個鬼王臉色煞白,顯然修復鬼境給他們帶來極大負擔,而齊鑫再要應對他們也必然會更加輕鬆一些,這倒是楊辰意料之外的驚喜。
射出的這一箭就像是一個信號,鬼境之中頓時亂作一團,十個鬼王儘管剛剛纔爲了將鬼境修補完整而耗費心力,但這時候他們依然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嗷嗷叫着撲向齊鑫,一時之間齊鑫周圍頓時陰風陣陣鬼影重重。
齊鑫也毫不含糊,直接進入燃血的狀態之中,將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催發至極致。儘管這鬼境可謂是對方的主場,但齊鑫這時候卻頗有些反客爲主的意思,他每次揮拳都帶起一團黑色的火光,整個人如同漆黑的火焰旋風,帶着毀滅的意志肆虐着。
“汝之力,能拉開戮神鎮獄弓五次便是極限!”神僕語氣平淡,白袍上金色的紋飾在這幽暗的鬼境之中顯得很是惹眼。他雙手在胸前平舉,兩手從長袍寬大的袖口之中伸出,手抱陰陽,一團刺目的金光在他手中漸漸成形。而那金光出現之時,整個鬼境居然顫抖了一下,竟是險些因爲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衝擊而崩塌。
楊辰眉頭緊鎖,神僕的實力有些超乎他的想象,而對方能夠一眼看穿他只有五箭之力這件事也讓他很在意。如神僕所言,楊辰使用鎮獄弓五次便是極限,而他現在已經射出兩箭,且第三支箭正搭在弓上。
神僕與楊辰對峙,另一旁的平等王則惡狠狠地朝楊辰撲來。平等王手一揚,一根慘白的哭喪棒憑空出現,他伸手將哭喪棒抄在手裏用力猛揮,上面的紙穗唰地一聲伸長,朝楊辰襲來。那些紙穗的質地變得如同金屬一般,上面還泛着冰冷的寒光。
“故技重施?”楊辰冷聲道。儘管在楊辰眼裏平等王這一招全無威脅,但平等王的本意也並不是想要傷他,他只是爲了讓楊辰分神罷了。果然楊辰在倉促之下只能再度射出一箭,這一箭的目標爲蓄勢待發的神僕。
神僕將手中那團金光推出,這光團與鎮獄弓射出那一箭碰撞在一起,光團碎裂湮滅,箭矢也改變軌跡斜斜地從神僕身邊五米遠的地方擦過。於是鬼境毫無懸念地再度被撕開一個大洞,這令正與齊鑫交鋒,打得不可開交熱火朝天的十個鬼王欲哭無淚。
楊辰一箭無功之後再度將鎮獄弓平舉,剛剛被楊辰逼得退開的平等王也又一次欺身而上,手中的哭喪棒像帶刺的河豚一樣,一根根紙穗張牙舞爪地伸展着。儘管只是虛張聲勢,卻讓楊辰覺得不勝其煩。
而十個鬼王這時候則咬緊牙關,想要再次補好鬼境之中的那道裂隙,可他們一方面要分心應付齊鑫,另一方面則是鎮獄弓射出的箭矢對鬼境造成的衝擊太大,給他們帶來極大的負擔,因此這次的鬼境修補竟然花了之前那次五倍的時間。
而就在那裂隙即將關閉的時候,一道人影突然衝了進來。
那人影還未站穩便隨手掐了一個法決,同時輕聲喝道:“水繭縛!”
水元之力瘋狂奔湧,平等王剛剛衝到楊辰面前便立刻被一條晶瑩的水帶捆了個結實。楊辰怎麼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他收起鎮獄弓,祭出乾坤裂天劍,一劍將轉輪王攔腰斬成兩段。
接着那聲音又懶洋洋地對楊辰道:“聽說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