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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初入聖都(1)

  滴答滴答……   血換了一盆又一盆,依然是黑色的。   因爲餘小公子中蠱變成血鬼,也不知道喫了多少人,吞噬了多少血,都換了好幾盆,血依然不見紅。   汗水溼了衣衫,十五額頭上的汗珠亦跟着滴落。可她絲毫不敢大意。餘小公子身體虛弱,她不能讓他失血。   血開始由黑色轉紅,最後,她掐住他傷口。   幽白的燈光中,牀上原本臉色泛青的少年,睫毛顫了顫。   “你是誰?”   “餘公子好,我是靈鷲宮藥師,衛十五。您現在體虛,請稍作休息。”   十五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轉身離開。   走到門外,十五看到月夕手裏拿着一封玉牒。   “餘家因失職沒有保護好神獸,已被滿門關押。”   “可這根本不是餘家的錯,再說,神獸是被我殺死的。”   “這不過是角麗姬要剷除餘家的藉口而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角麗姬?”十五驚訝地看着月夕,“餘家是角麗姬的心腹根基,等同於手足,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對付餘家的不該是親王?”   “若一棵樹真的要壯大,那必然要砍去一些沒有必要的枝葉!”月夕頓了頓,“至於親王那個人,我到目前都沒有猜出他到底要什麼。”   十五恍然明白。   神獸靈源其實就是兵權,據說,手握靈源,就能召喚相應的獸類。   十大家族助角麗姬統一九州,九州局勢差不多已定,看樣子,她急着想要收回靈源了。   這作風,倒像極了歷史上的呂后。   “可靈源現在在我們手裏。”十五沉聲。   “角麗姬尋不到靈源,纔不會對餘家痛下殺手。”   靈源一拿到,餘家必遭滅門。   這其中的微妙關係,十五哪裏不知道。   “天快亮了,你先去休息,我明日怕是要出靈鷲宮。”月夕看着十五的臉。這張臉,和六年前那張幾乎一模一樣。   那個默默站在蓮絳身邊的,長生樓的殺手,十五!   那麼恍惚,月夕有一絲錯覺,是不是時光倒回到了六年前。   十五匆匆往回走,突見一道紅光落在別院梅林中。   她大喫一驚,飛快地追趕而去,“小鬼,將人給我放下!”   梅林中,蓮初撅着屁股,正喫力地將蓮絳拖走。   聽聞吼聲,蓮初一回頭看到十五抱着藥箱衝來,趕緊吹響口哨,召喚火鳳援救。   可火鳳未到,十五一個箭步就衝了過來,抓着蓮初的後頸,將小東西擰了起來。   “你這小惡魔,怎麼陰魂不散!”   蓮初在空中用力地踢腳,企圖從十五手裏掙脫,“女人,快將我放下來,否則,本君要把你大卸八塊!你快放了我!”   “放了你?然後等你把我大卸八塊?”十五冷笑一聲,用方纔剩餘的紗布麻利地將蓮初纏成了一個糉子。   “我要抽你的血,扒你的皮。你看,才兩天,你就把我爹爹弄成什麼樣子了?”蓮初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只得委屈地怒罵。   十五將梅樹旁邊的蓮絳扶起來,這才發現他周身比以往更加寒冷,嘴角還殘留着血跡。   “蓮……”十五跪在地上,發抖地將他抱在懷裏,“蓮,你怎麼了?”   方纔還好好的,怎麼轉眼就這樣了?   十五捧着他的臉,一直低聲呼喚,可任憑她怎樣呼喚蓮絳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蓮絳手臂滑落,旁邊的蓮初一見他手腕,失聲道:“血蠱怎麼在他身上?”   十五一聽,低頭看去,果然見他皮膚下有一條類似髮絲的血蟲。   她一下想起蓮絳像貓一樣蜷縮在她腿上,低低問:你真的想救他?   低頭看着掉在地上的刀片,十五爬過去,將自己手腕割開,讓鮮血一點點地喂入蓮絳口中。   鮮血蜿蜒而下,很快染紅了他的脣,蓮絳睫毛一顫,本能地扣住十五的手腕吸食起來。   他雙脣冰涼,十五咬着脣,閉着眼睛抑制着恐懼。她也不知道,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死,但是,她知道,蓮絳不能有事。   傷口突然被摁住,她睜開眼,恰對上那雙溫柔似水的碧色眸子,可那溫柔卻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怒意和凜冽。   “爲什麼要喂血?你是瞧不起本宮,以爲本宮會死?人類的血只會侮辱本宮!”   見他聲音不似之前那樣虛弱,十五討好地道:“是小的錯了,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可是你剛纔昏迷了。”旁邊的蓮初忍不住插嘴。   “本宮困得厲害,在這樹下睡覺。花間枕衣眠,這是情趣,你個小鬼哪裏懂!咦……”蓮絳突然湊到被裹成糉子的蓮初面前,“你這小鬼,怎麼跑這裏來了?”   十五忙接口,“大人,這小鬼趁您在花下睡覺時,打算將你扛走!”   蓮初哪裏知道,十五竟然倒打一耙。   “這小鬼陰魂不散,大人怎麼處理?”   “爹,我可是你兒子!”蓮初大叫。   “那交給你吧。”蓮絳見十五一臉興奮,便順了十五意,見天色將亮,起身回了蓮池別院。   看到蓮絳真的消失了,又見十五笑得邪肆,蓮初真的急了,大喊:“蓮絳,我是你兒子呀,你怎麼能將我交給這平胸的女人……”   “你剛剛叫他什麼?”十五笑容凝住,盯着阿初。   “爹。”   “蓮什麼……”   “蓮絳!”   十五感到有一絲頭暈目眩。她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蓮初,蓮絳……   “蓮初,我們來談個條件如何?”   “不談!”蓮初揚起下巴。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從靈鷲臺丟下去?”   “好,你說!”   臨近中午時,一隻火鳳悄然從蓮池別院上空離開,操控火鳳的蓮初身後放着滿滿一籃子的糕點。   鬼節,神獸發怒,惡鬼出現聖都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就在百姓爲靈源衰竭一事惶恐不安時,餘家因爲看守神獸失職,全族入獄。   昔年誓死效忠角麗姬的餘家,卻落得如今這個下場,衆人惋惜嘆之。   這個緊要關頭,關於餘小公子活着一事,靈鷲宮只能嚴加保密。   月夕離開靈鷲宮兩日,阿真帶着十五熟悉了靈鷲宮的一切,並告知十五,靈鷲宮每天都有早晚課,大家會一起到明堂討論最新的病情。   因爲擔心蓮絳的身體,加之還要照顧餘小公子,十五到第三天才帶着藥箱前去明堂。   抱着藥箱剛出門,就看着蓮絳懶洋洋地坐在走廊的欄杆上,一雙眸子水汪汪地凝視着十五,“喲,藥師大人又要去看餘小公子呀?”   “打算上了早課就去。餘小公子的氣色恢復了很多,昨兒還說了幾句話……”   “誰問他情況了?”蓮絳伸手拉住旁邊一樹梅枝,一點點地掰斷。   十五小心翼翼地湊過去,“魔尊殿下心情不好?”   “本宮心情很好。”蓮絳給了十五一個後腦。   十五抬頭看了看雲端的日出,“那小的先離開了。”   “喂,你去哪裏?”   十五回望着他,這才驚訝地發現蓮絳穿着藥童的衣衫,長髮也不似往日那樣肆意地散在肩頭,而是挽起髮尾,十分工整。   這兩日來,她不僅要熟悉月夕臨行前交代的一切,白日照顧餘小公子,夜裏還要熟讀書籍,蓮絳雖就在隔壁房間,她也只有稍作休息時,悄悄立在門口探望他。   “魔尊大人要不要和小的去明堂?”   “好呀。”   蓮絳終於放開了無辜的梅樹,快步走到十五身邊。十五趕緊取來一把傘,撐在蓮絳頭頂,兩人並肩走出院子。   “你說,戀人,都該做些什麼?”路上,蓮絳冷不丁地問道。   “嗯?”十五一手抱着藥箱,一手替他撐着傘,“約會吧。”   “怎樣才叫約會?”   這可真是一個爲難的問題,十五絞盡腦汁想了想,“就是約定去一個地方。”   “那我們怎麼不約?”他突然頓住步子,認真地看着她。   出門時,他掩了眸色,雙瞳乾淨卻明亮如星,仿似要照進十五心底。   四目相對,她臉色緋紅,“可是,我們天天見面的。”   “約會的前提是不能見面?你們人類能不能不要這麼麻煩?!”他奪過她手裏的傘,轉身就往回走,一臉惱怒。   “咦……大人,你要去哪裏?”   “明天見!”   “明天見?”   十五愣在原地,不知道蓮絳好端端的,怎麼說走就走,臨走還要抱怨人類麻煩。   難伺候的次品魔尊!   腹誹間,突見蓮絳撐着傘,一臉冰霜,步履急促地走了回來。   十五嚇得趕緊後退一步。難道他聽到自己的回罵了?   哪知,蓮絳盯着十五,臉色憋得通紅,“人類,你還沒說,明天哪裏見?”   十五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蓮絳是在說約會的事兒。見蓮絳的樣子,她撲哧一聲,抱着藥箱大笑了起來。   “藥師大人,藥師大人……”   石階下方,阿真滿頭大汗地跑來。   “阿真?”   “親王心悸又犯了。”   十五的笑容戛然而止,可很快,她反應過來,“親王心悸犯了,你幹嗎這麼急?”   “我是替你急啊。公主殿下的人連夜趕來,現在要帶你入宮替親王治病。”   “公主?”十五蹙眉,“公主殿下不是離宮了?”   “公主殿下奉女王之命,昨兒就回宮照顧親王了,可宮儀說那親王吐血兩日,別說藥引,就是茶水都不進一滴。”   十五騰出一隻手,摁住眉心。這個人,簡直就是自己的命中剋星。一牽扯到親王,十五就知道沒有好事。   “靈鷲宮這麼多上品藥師,我不過是初級,公主爲何要點我?”   阿真嘆了一口氣,“先前替親王治病的藥師,已被打成重傷關入水牢裏。而且……你在野郡替親王查看過病情,公主殿下就欽點了你。現在一隊銀騎還等在靈鷲宮門口。”   “我知道了。”   一絲不安湧上十五心頭。   這親王“病”得真是時候,偏生在月夕離宮時“吐血”,還讓角珠接自己。   難道說,他們發現了什麼?   一柄桃花傘遮在頭頂,方纔還在賭氣的蓮絳上前,接過十五手裏的藥箱,“藥師大人,這不是要入宮?”   “你要和我去?”十五驚訝地看着蓮絳。   “我是藥師大人的藥童,大人去哪裏,我自然去哪兒。”他揚脣,眉目溫柔。   十五亦是一笑。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靈鷲宮與皇宮並駕雲巔之上,遙遙相望,可這兩處讓北冥百姓最敬畏的建築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氣息。   靈鷲宮,神祕卻又仙氣縹緲,是雲霧裏的天宮。   皇宮,嚴肅壓抑,似是連接天地間的墓地。   不過剛進宮,就遠遠地看到角珠帶着一羣人,匆匆離開。   原來是角麗姬聽說親王吐血幾日,也趕着回來,角珠帶人去皇宮下方迎接女王歸來。   “真是禍水啊。”十五站在紫藤宮門口,忍不住吐槽。   要知道,那親王根本沒有心悸好嗎?   “還不速度進去,若親王有個什麼差池,女王陛下一定饒不了你。”來接十五的侍衛不耐煩地催促。   十五瞪了他一眼,跨步進入紫藤宮的大門。只見滿園紫色,一排排的紫藤花嬌豔盛開,從花架上垂落下來,隨風而舞,美得讓人驚歎。   “唔!”   可剛跨進去,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壓而來,十五隻覺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分離開來,直直往後倒。   幸而蓮絳在身側,一把將她扶住。   儘管如此,十五仍覺頭暈目眩,胸口像是被人灌了鉛,恨不得吐出幾口血來。   她越要呼吸,越覺得肺部被擠壓,快要窒息。   “是魂燈。”旁邊的蓮絳突然開口,拉住十五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那魂燈,應該是想要吸取你的魂魄。”   十五臉色蒼白,感到鼻子裏有鮮血溢出。   難怪她有那種魂飛魄散的感覺。   爲何其他人好似沒有事?   難道是因爲自己並非九州之人?   蓮絳已低頭捧起她的臉,將她血跡擦掉,安慰道:“放心,在野郡,我已將你的魂魄封印了起來,那魂燈奈何不了你。”   “啊?”十五驚訝地看着蓮絳。   她突然想起,才靠近城門時,她也有這種感覺,甚至流了鼻血,可後面很快就好了。   “親王大人,親王大人饒命啊。”   廊園的盡頭突然傳來一個淒厲的聲音。十五循聲看去,見身穿靈鷲宮衣衫的藥師被一羣人拖到院子裏,然後摁在長凳上,粗繩捆綁。   旁邊竟然還有幾個同樣被捆綁住的藥師和隨行的藥童。   “你們做什麼?”十五上前,厲聲制止。   行刑的是一箇中年女子,她目光掃過十五的衣衫,“你也是靈鷲宮藥師?公主殿下臨行前吩咐,在女王大人回來之前,你們若不能讓親王服下藥,統統杖斃!”   十五看着被捆綁的同僚,目光一沉,厲聲,“藥呢?”   那角珠根本不是尋她來治病的,分明是要她來送死的!   “藥在親王寢殿,還不快去?女王就要回來了,若親王不喝,那你和藥童……”   沒等那婆子說完,十五拉着蓮絳,在一旁宮儀的指引下,朝親王的奢華寢殿奔去。   蓮絳說親王的紫藤宮藏着魂燈,雖然自己的三魂七魄被封印住,可魂燈對自己的掠奪感卻絲毫沒有消散。   十五強忍着那種不適來到寢殿時,卻發現門口無人看守,哪怕一個侍女都看不到。   空氣裏除了淡淡的紫藤花味道,還有一股頹廢之息。   “西域曼陀羅。”蓮絳輕聲道。   十五蹙眉,掀開簾子和蓮絳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雕花桃木桌子,上面放着一碗藥,想必這就是公主吩咐要親王喝下去的藥。   端起來一聞,的確是治療心悸的名貴藥。   只是藥微涼,應該放在此處好一會兒了。十五與抱着藥箱的蓮絳對視一眼,端着藥,欲掀開簾子走進去,卻突然聽到一串細膩媚骨的嬌笑聲。   夏風涼爽,拂過廊園裏的紫藤花,帶着怡人的香氣穿過窗臺,撩得層層垂落的珍珠簾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萬千珍珠的聲音,卻不及那聲聲低吟。十五挽着簾子的手一頓,正欲回望蓮絳是否要退下去,前方紗幔恰被風拂起,露出裏面一番旖旎光景。   親王僅着了一件淺紫色衣衫,托腮,姿態慵懶地靠在牀榻上,長髮在側,面容皎皎如月,目光清冽地看着身前僅着一件紗衣的少女。   少女面容姣好,眼神迷離,雙頰酡紅,她一手捧着自己的臉,一手勾着紗衣,好似陷入幻境中,不時地撫摸着自己,發出嬌喘笑聲。   牀榻前方放着一頂小香爐,爐子一枚紫色的香,快要燃盡,雲煙繚繞,讓這場景更添一番香豔。   可詭異的是,少女無論怎樣扭動身體,卻並沒有靠近親王,而親王絕色的臉上亦沒有絲毫笑容,抿着的脣角反而勾起一絲冷酷和若有若無的嘲笑。   少女蜷縮着身體,發出一聲高亢的呻吟,旋即昏迷過去。   前方那香亦跟着熄滅。   那一聲呻吟有些刺耳,十五恍然驚醒,手裏的藥驚得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   牀榻上的親王掀起眉眼淡淡看來,卻在看清十五面容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驚駭,連帶臉上都露出一絲灰白。   “你怎麼在這裏?!”他厲聲,聲音卻莫名有一絲顫抖和慌亂。   “我……”十五目光掃過幽幽轉醒的少女,“抱歉,我……”   “女王陛下駕到!”   正在十五不知所措時,外面傳來尖銳而高亢的聲音。   親王面色更加慘白,盯着十五,“滾出紫藤宮!”   一旁的蓮絳淡淡掃了一眼親王,拉住十五,欲退出去,卻見兩個人飛快走了進來。   蓮絳只得拉着十五退到角落的屏風處,儘量不引人注意。   後面一個是不久前十五纔看到的角珠,而前面一個女子穿着金色的繡牡丹衣衫,面容比角珠更加豔麗幾分,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皮膚雪白。   此人髮髻高束,露出白皙的脖子和若隱若現的豐胸,走路速度極快,周身都透着雷厲風行的氣質。   十五立在旁邊,已經猜到來人正是久聞大名的角麗姬女王。   九州歷史上,第一個統治九州的女人。   她進來時,雙眉緊鎖,緊緊盯着簾子後面,快步走去,根本沒有注意到一旁的人。   十五被蓮絳緊緊拉住,心卻莫名緊張地懸了起來,目光亦悄然透過屏風看向牀榻後面的親王,卻發現親王聽到角麗姬進來,非但沒有露出絲毫驚慌之色,反而姿態悠閒地靠在枕頭上,閤眼睡去。   簾子掀開,角麗姬面色蒼白地立在方纔十五站着的地方。榻上少女亦轉醒,聞聲回頭,一看角麗姬,當即發出一聲尖叫,從親王的榻上滾下來,全身發抖地跪在地上。   隨後跟進來的角珠,看到這一幕,聲音顫抖,“巧兒,你……”   地上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聽聞親王病重,隨角珠一起來探望的能巧兒。   “我……我……”能巧兒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心儀親王,得知其重病,央求角珠帶她來照看親王,可方纔宮儀通報說女王陛下回宮,角珠出去迎接,自己終於尋到一個機會單獨陪在親王身側,哪知不知不覺,就控制不住地發生了男女之事。   角麗姬看了一眼跟着睜開眼的親王,對方神色如以往一樣慵懶,透着一絲撩人的嫵媚,聽到能巧兒的哭聲,反而厭煩地皺起眉頭,再一次閉上眼睛。   那如鬼斧神工的精緻臉龐,蒼白無力,好似稍微一用力,就會煙消雲散。   角麗姬指甲掐在手心,目光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