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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初入聖都(4)

  “我覺得你這小老婆,要長相沒長相,脾氣還大得很,連你都打,我看除了做的一手好菜,好像沒有什麼優點……”   砰!   阿初還沒有抱怨完,突然,一個包裹砸了過來。   蓮絳低頭一看,那包裹好像是自己房間的,趕緊變了臉色,大喊:“藥師大人,靈鷲宮沒有月夕祭司的命令,是不能隨便趕走身邊的藥童的,更何況,我還有傷在身。”   蓮初震驚地看着蓮絳,露出一個痛心疾首、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將地上包裹撿起來,打開一看——裏面放着一盒盒包裝精美的小蛋糕,醇香四溢。   “爹爹,這東西是你小老婆給我的,不是要趕你走……唉。”蓮初安慰蓮絳。   “你夠了。”蓮絳壓着聲音道。   十五拿着鍋鏟走出來,一腳跨在旁邊的凳子上,用鍋鏟柄挑起蓮初的下巴,沉聲,“小鬼,你再小老婆小老婆地喊喊?”   蓮初抱緊包裹,堆起笑臉,樣子十分狗腿,“藥師大人做的糕點一次比一次好喫。”   十五勾起脣角。這小鬼,倒挺識相,懂得識時務者爲俊傑。   “趕緊把面喫了,浪費糧食可恥。”   “哦。”蓮初一邊喫,一邊偷偷瞄幾眼十五,“你知道我要離開聖都吧?”   “嗯。”十五顛了顛手裏的鍋鏟,勾脣,“然後呢?”   “然後……”蓮初眨了眨眼睛,“你要小心角珠。”   十五動作一頓,“你認識她?”   “這九州我哪個不認識?反正,你小心的好,她現在恨你恨得緊,別讓她抓住辮子了。最好……最好不要離開這靈鷲宮。”   十五愣了愣,不由得笑出聲。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小傢伙用如此嚴肅和認真的口吻和自己說話。   “放心。”十五看着夜幕,“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小東西三兩下將一碗麪吞了下去,擦了擦嘴巴,“上次你從我手裏搶走的靈源最好交出來。那玩意也會給你們帶來殺身之禍。”   提到靈源兩個字,十五和蓮絳都不由得變色。   “你是邪君,這靈源不能交給你。再說了,靈源現在也不在我這裏。”   蓮初見十五不肯說,也不再問,召喚來了火鳳騎上去,看了看蓮絳,最後目光還是落在十五身上,“那面很好喫,叫什麼呀?”   “陽春麪。”   “待我辦完事再回來喫。記得照顧好我爹爹。”說着,小傢伙騎着火鳳消失在夜空中。   他一走,十五轉頭看向蓮絳,發現蓮絳亦盯着阿初離開的方向怔怔出神。不過,他很快感覺到十五銳利的目光,於是趕緊側身,避開了十五。   十五無奈地嘆口氣。   一個是魔尊,沒有魔尊的樣子。   一個是邪君,也沒有邪君的範兒。   她都遇到的什麼啊。   收拾好碗筷,雖然天黑,但是離睡覺時間還早,十五將藥箱擺放在院子中,繼續開始製作藥丸。   最近天氣太熱,上早課時,很多藥師都表示每天許多百姓中暑,十五便開始製作一些防暑藥。   坐在旁邊的蓮絳偷偷觀察了十五的臉色,挪動着步子默默地坐在旁邊,幫着從旁邊的簸箕一片片地將薄荷葉子擇出來。   “藥師大人,藥師大人……”   阿真急切的聲音傳來。   十五太陽穴一跳,抬頭看向蓮絳,發現他也在看着自己。   難道蓮初真說準了,那角珠又找上門來了?   “瘟疫瘟疫……”   阿真臉色蒼白地跑到十五面前,樣子十分驚恐。   “是流河一帶嗎?”   流河發生暴亂,渴死了許多百姓,天氣持續高溫,非常容易發生瘟疫。爲此,月夕大人親自帶着十五之前的藥方,趕去了流河,防治瘟疫。   “不,不是……”阿真顫了顫,“是,是聖都。”   十五瞪大了眼睛,“怎麼會?難道是白族收的那羣百姓,又復發了?”   “不知道。但是,方纔各處醫館發來了飛鴿傳書,說今天突然發現了二十個病人,已經死了十五個人。”   十五臉色慘白。   “二十個病人,已經死了一半還多,說明幾天前瘟疫就在城內傳開了,可爲何現在靈鷲宮纔得到消息?”蓮絳幽幽開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十五。   十五渾身冰涼。   蓮絳說得對,這其中必有蹊蹺。   可現在卻不是她推敲緣由的時候,而是如何壓制和平復這一場即將在聖都爆發的瘟疫。   此瘟疫,不僅僅關係聖都百姓的性命,而是關係整個靈鷲宮的存亡。   十五收拾了簡單的藥箱和蓮絳上了馬車,飛速離開靈鷲宮,朝都城中心趕去。   此時夜深人靜,目前知道瘟疫爆發的只有靈鷲宮,十五必須趕在爆發之前,將瘟疫遏制住,否則,聖都必然人心大亂。   和十五一行出去的一共四輛馬車,隨行總共十二個藥師和童子,是爲了預防一旦瘟疫爆發而人手不夠。   這十二個藥師,除去十五之外,都是靈鷲宮頗有經驗者,屬於高級藥師之列。   爲了早些趕到聖都,每輛馬車均由四匹汗血寶馬拖行,飛馬流星,在夜色中一閃而過。   上車便睡的蓮絳突然睜開眼睛。馬燈下,他雙瞳深邃,碧色妖嬈。   “蓮……”   十五見他瞳孔變色,傾身詢問,他卻徑直坐起來,看了一眼十五,“有埋伏。”   隨着一聲淒厲的馬嘶,整個車廂開始晃動。蓮絳一把將十五抱在懷裏,身形閃至車簾前,又將趕車的阿真拽進了車裏。   無數支羽箭如流星飛奔而至,密密麻麻地射在車身上,四匹馬當即受驚。車身因先前速度非凡,不受控制地翻車。   車失控的瞬間,蓮絳帶着兩個人躍出馬車,鞋尖藉着飛行而來的箭,安然落在了地上。   後面三輛馬車也受了驚嚇,可車身和馬匹並未受到攻擊,前方的童子拉住馬車,停在了十五前面,“大人,上車。”   蓮絳低頭看着十五,“你先隨他們而去。”   十五雙眸凝重地看向漆黑的夜色,沉聲,“是衝着我來的。阿真你先走……”說完,將阿真推了過去。   前方馬車的人趕緊將其拽了過去,亦看着十五,“衛藥師……”   “走!”沒等他們說完,十五聲音頓時一沉。   剎那間,眼前這個面容青澀的少女眉目間溢出凌厲氣息。   馬發出一聲長嘯,朝聖都中心飛馳而去。曠野上,除了燃燒的馬車,不再有任何聲音。   風從地面捲過,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十五感到蓮絳握着自己的手,正慢慢收緊。   四周火星閃爍,竟然又是上千支羽箭,頃刻間鋪天蓋地朝十五和蓮絳撲來。   蓮絳衣衫飄然地立在月色下,清秀的臉上,一雙瞳孔滲透着妖冶的色彩。   十五聲音輕顫,“蓮,不要解開封印。”   一旦解開封印,九州靈源會自動對蓮絳產生傷害。   他越強,傷越深。   箭摩擦着空氣的聲音越來越近,蓮絳凝視着十五,揚脣一笑。   那一瞬,十五看到一張藍色的結界張在四周。   轟!   箭撞在結界上,竟然瞬間反彈了回去。   頃刻間,無數黑影從四周高牆上落下,塵埃四起。   蓮絳微微一顫,一絲殷紅的血沫從他嘴角溢出。   那些箭雖然反彈了回去,可蓮絳卻因爲布開強大的結界,而遭受到了相應的反噬。   “蓮!”十五扶住蓮絳,抄起袖子小心地擦過他嘴角的鮮血,“爲什麼要解開封印?”   “保護藥師大人,本身就是藥童的職責。”他嫣然一笑,眉目盡是溫柔。   一股陰森的風捲着地面過來,結界裏的十五都嗅到了更大的殺氣。   她抬頭,看到幾十道黑影突然躍上天空,旋即,纏着刺的鞭子交織成一張網子,再一次撲了過來。   蓮絳眸色頓時一凜,方纔還溫柔似水的雙瞳此時卻凝聚了寒冰,猶如九幽地獄,同時,一道黑色波紋從蓮絳和十五週圍震出。   十五驚訝地看着那黑紋,聽得蓮絳輕聲問:“怕不怕血腥?”沒等十五回答,蓮絳一手摟住十五的腰肢,一手捂住她雙眼。   霎時間,十五感到黑紋漾開的瞬間,一股讓人全身發顫的寒氣跟着而出,好似無數把兵刃從腳底下迸出。   耳邊傳來骨肉切開的聲音,這一次,比先前還快,甚至聽不到一聲疼痛的呻吟,周圍再一次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連風的聲音都沒有。   十五挪開蓮絳的手,緩緩看向四周。   殘月高掛,原本一片銀灰的天空,此時卻被染成緋紅,空中更有一層濃重的血色霧靄。   地上,那白色的石板亦像鋪了一層紅綢,只是,上面凌亂地鋪散着被絞碎的人頭、骨頭和髮絲。   “唔。”看着這些碎肉,十五險些吐出來。   “這下,你不會覺得本宮是次品了吧。”   蓮絳笑嘻嘻地湊過來,可他臉色比先前更虛弱了幾分。說話時,血沫不斷,任由十五怎麼擦,都止不住。   “你不是次品。”十五咬着脣,反手將蓮絳抱住,“你是笨蛋!”   “這傷對本宮來說,不過小傷。”蓮絳在十五耳邊偷笑。因爲兩個人靠得很近,他忍不住像以往一樣偷咬了一下她耳垂,“反正受傷了可以偷懶,不用每天曬草藥,不用每天磨藥丸,還要跟着去採藥。”   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十五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打也不是,心裏是又甜又痛。   “正主來了。”蓮絳收緊抱着十五腰肢的手。   十五回身看去,見一匹銀色的馬停在了最遠處,而上面,正是角珠。   角珠手拿長矛,看着滿地血肉,瞪大了眼睛,指着十五厲聲,“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聖都瘟疫果然蹊蹺。公主殿下隱瞞了這麼久,將我引出來,就是爲了證明我是什麼東西?”十五挑眉,冷冷地看着角珠。   “管你是什麼東西,”角珠咬牙,“今天本公主是要你的賤命。”   “衛十五這命看樣子不是那麼賤,竟讓公主殿下親自動手。”十五勾脣,“只是,公主殿下,你就不怕,殺了我這個平民,髒了你的手?”   “死到臨頭還嘴硬。”角珠握緊手裏的長矛。   十五見她眼底燃起必殺之心,不由得疑惑,“要殺我這個平民,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公主殿下何必將整個聖都百姓都拖入水火之中?一旦瘟疫控制不住,那整個北冥都會受到牽連。”   “哈哈哈哈……”角珠仰頭大笑,許久才止住聲音,看着十五,“若這瘟疫真控制不住,那麼,你們整個靈鷲宮都脫不了干係。發誓永生要守候神和皇室的月夕,連神的子民都保護不了,那他就必須要以死謝罪。而靈鷲宮,不再是北冥的唯一聖教!”   十五握緊拳頭,全身血液在翻滾。   這和她之前猜的一樣。   角珠趁月夕不在,傳播瘟疫,藉機引出她,將她殺了的同時,又要將整個靈鷲宮毀滅。   “雖這麼說,可怎麼公主一直坐在馬背上,不敢靠近呢。”蓮絳幽幽開口。   遠處的角珠像是被人揭穿一樣,臉色慘白。   方纔兩撥手下的死相,她並不是沒有看到,只是,她搞不懂什麼情況。那些精銳的殺手,爲何還沒有近身,就被一道黑色的波紋攪成了碎肉。   她也感受到了有一張結界護在了十五週圍,可是,那黑色的波紋是什麼?   就算靈鷲宮的靈力屬於神力,波紋也應該是白色系,不該是黑色系。   這三界,只有魔,纔是黑色。   角珠額頭上汗水一點點地滴落,眼神裏盡是恨意和不甘。   可她不敢貿然前進。   十五也看出了她的猶豫和害怕,立在原地,沒有說話。   突然間,角珠背後的騎兵裏分開一條道,一個身穿綠色衣衫,面容被遮住的人靠近角珠,俯身在她耳邊說着什麼。   十五聽不到,可角珠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是恐懼,最後竟然是欣喜若狂。   更重要的是,她感覺到蓮絳抱着她的手,再一次收緊。她下意識側首,看着蓮絳半垂着眉眼,卷長漂亮的睫毛像黑色的蝴蝶匍匐在臉上,遮住了他妖冶的碧瞳,卻擋不住他此時眉宇間陡然升起的陰鷙之色。   很顯然,他聽到了那綠衣人對角珠說的內容。   “哈哈哈哈……”角珠雙眼通紅,喚醒了體內的戰鬼血統,“原來,方纔那波紋竟然真的是邪魔之力!”   她沒有看十五,而是看着抱着十五的蓮絳,“我當是什麼東西,原來你這小賤人果然是奸細,竟然將邪魔之物帶入了我聖都。”   十五詫異地看着角珠。她竟然……不,十五目光落在了角珠身側的綠色衣衫之人。   這個神祕的人,竟然知道了蓮絳的身份。   十五抬眼看去,那人亦隔着紗絹看向十五,四目相對,那人慌忙避開,其身下的馬突然發出一聲惶恐的嘶鳴。   這個神祕人,怕自己!   那人說完,暗自退了下去,飛快離開。   角珠抬起手,冷笑看着蓮絳,“那結界雖然護住了她,但結界承受多少傷害,全都會反噬到你身上。本公主倒要看看,你這妖魔,能在我聖都待多久,這可是我們角家的天下!”   蓮絳勾起脣,抬眼看向角珠,眉目陰森,“那你來試試?”   那九幽地獄之瞳,泛着森森寒光,明明隔着幾十尺,角珠卻感到面如刀割,在他的注視下,好似萬箭穿心,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風捲着沙塵,鋪天蓋地而來,血色月光下,周遭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角珠深吸一口氣,大喊:“攻擊!”   無數黑影一躍而出。這一次不再是弓箭手,也不再是執長鞭者,而是無數劍客,帶着凌厲的劍氣撲了過來。   數道劍氣帶着漫天星芒,似將整個夜幕撕裂。結界裏的十五,立時感到地上的風開始撲了過來。   如角珠所說,她無事,蓮絳會將所有的傷害都承受下來。   “蓮。”十五喃喃出聲,手扣住蓮絳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氣,將他一下推開,一個翻滾,她從蓮絳的結界裏跑出,奔向那古牆。   那些殺手自然知道,若攻擊結界,他們必然會被傷害反彈而死,一看到十五跑出了結界,當即轉向攻擊十五。   蓮絳沒料到十五竟然會推開他,縷縷邪氣突然縈繞而出,像黑色的綢緞一樣跟着奔向十五,瞬間將她包圍。   同時,蓮絳亦是飛身而來,朝十五伸出手。   看着圍繞自己的黑氣,十五腦子一片空白,竟然一時間忘記了頭頂漫天而來的劍,震驚地看着蓮絳。   她見過這些邪氣。   就在她生日那天,七月十五,巷子的盡頭,那個全身被邪魔之氣包圍的人。   瘴氣中,朝自己伸出來的那雙手,纖柔白皙,瑩白似玉。   魔尊大人……   “十五!”   他焦急的聲音在幾乎讓人耳鳴的劍聲中掠來,十五亦本能地抬起手,拉住蓮絳。   幾乎瞬間,她再一次落入了那個懷抱。   黑色的邪氣再一次形成新的結界,凝結在兩人頭頂,上空的殺手們頓時臉色蒼白。   最前面的殺手,無法控制自己的劍氣,刺在結界上。   如方纔一樣,那些劍氣再一次折回其身。而後的殺手趕緊壓制自己的丹田,寧肯經脈逆行也要收回劍,否則,必死無疑。   劍氣擦過結界的聲音在耳邊劃過,十五靠在蓮絳懷裏,手放在他胸膛,隔着衣服摸到了藏在最裏面的同心鎖。   是啊,她因爲失去了同心鎖,遭遇了各種匪夷所思的災難。   可是,蓮絳卻陪在她身邊,一次次地將她護住。   似乎,他纔是她真正的保護神。   抱着自己的人,身體突然一沉,所有力量都壓在了十五身上。十五一下跪在地上,穩穩地抱住蓮絳。   他的頭亦沉重地靠在她肩頭,脣角的血沫滴落在十五的脖子裏。   十五深吸一口氣,看着周圍似綢緞飛舞的黑色瘴氣,顫聲,“魔尊大人,你還好嗎?”   “本宮……”那聲音虛弱得能被一陣風吹散,“無礙!”   “真的?”   “當然。”他強扯出一聲笑,“本宮,還要和你……去約會呢。”   “好。”十五跪在地上,緊緊地抱着蓮絳,強忍着不讓淚水滾下來,“大人可想過要去哪裏嗎?”   他身體越來越涼,十五抱着他不敢鬆開。她知道他受傷很重,她也知道這個世界邪魔甚至神祇都不是萬能,只要意識渙散,肉體同樣會灰飛煙滅。   她怕他會就此消失!   “你不是喜歡紅色的白澤花嗎?”睫毛無力地垂在漂亮的臉頰上,蓮絳輕聲道,“那日我和蓮初找到了紅色白澤花的苗,已經種在了後院,下月怕是要開花了。”   十五心口如刀割般疼痛。   在後山摘草藥時,十五曾無意向蓮絳提過,她喜歡紅色的白澤花,可是,這花在北冥是禁忌,早就被焚燒滅絕。   原來,他都記得。   “魔尊大人,那不叫白澤花。”她貼着他髮髻,學着他的樣子,親暱地吻着他的耳垂,“那叫紅薔薇,也叫野玫瑰,在我們老家稱爲戀人之花。”   “薔薇?”蓮絳睫毛微顫,“真好聽的名字。”   “那……我們就約好了,下月一起看花。”   “好。”蓮絳眉眼露出滿足的笑意,他終於可以和她約會了。   周圍的黑色邪氣越來越稀薄,地上躺着數具屍體,無人再敢靠近蓮絳和十五。   “不準退!誰敢退,本公主就誅他九族!”看到殺手們後退,角珠猩紅着雙眼嘶聲大喊。   十五脫下外套鋪在地上,將蓮絳扶着靠在牆上,自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單衣,彎腰拾起地上的一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