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2章 篁兒的情意
一個聖境天才自爆，威脅力也是不小的。站在江塵身邊的幾個雷音門和巨鯤宗的年輕天才，都是被波及，狼狽不堪，都受了不輕的傷。更有一個受了重傷，奄奄一息。
這意外的變故，讓得宮無極的情緒更加糟糕。
一擺手，喝道：“追！”
江塵和篁兒兩人，藉着遁光，一路連續加持遁空符，連續遁出二三千里，這纔在一個偏僻的地界停了下來。
倒不是江塵的遁空符不夠用，而是他明顯感覺到篁兒姑娘有些不對勁。
江塵神識極爲敏銳，察覺到篁兒的百世同心咒，似乎有壓制不住的趨勢。
當下連忙停住，召喚出冰火妖蓮，直接遁入地下數百丈，找到一個地心深處的角落，開闢了一個可以容身的空間，攙着篁兒，坐在地上。
“篁兒姑娘，你先靜坐，我爲你念幾遍《梵音渡魂咒》。”
江塵也知道，篁兒姑娘一定是動用神識過度，引得百世同心咒反噬。他當初給篁兒做了一些治療，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這百世同心咒，若只是壓制，可以壓制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前提是不要過度動用神識。
一旦過度使用神識，便會將神識中的百世同心咒喚醒，那樣的話，要再度壓制，難度就更大了。
江塵看着篁兒已經接近昏迷，全身在不住顫抖，知道這是百世同心咒發作的跡象。
連忙靜下心來，一遍一遍，不斷念動着。
隨着《梵音渡魂咒》一遍一遍下來，篁兒身上的低顫也慢慢緩解。
江塵不敢停下來，雖然口乾舌燥，但還是一遍接着一遍，這般足足唸了十二個時辰，也就是一天一夜之後，篁兒的身軀，才微微晃動一下，恢復了一絲知覺。
“江公子，篁兒又連累你了。”篁兒聲音低低，卻帶着幾分歉然。
江塵苦笑道：“要說連累，是我連累你纔對。”
篁兒勉力一笑，卻道：“那我們就不要說客氣話了。”
江塵連連點頭：“對的對的，你先休息，我再給你念《梵音渡魂咒》。”
“唸了那麼久，你也累了。歇一歇吧。我現在感覺好了一些。”
江塵通過神識探查了一下，知道百世同心咒暫時是壓制住了，不過這只是暫時的壓制。
這次篁兒姑娘過度動用神識，顯然是再次喚醒了百世同心咒的怨毒之氣。
“篁兒姑娘，這《梵音渡魂咒》的功效，還是不如《仙籟妙音》，你若有些力氣，可以先彈奏幾曲《仙籟妙音》。”
篁兒輕輕掙扎着，要坐起來。江塵連忙伸手攙扶，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了。
手掌攙扶着篁兒，只覺得入手的是一副神仙體態，瘦一分則太瘦，肥一分則太肥。
篁兒輕輕取出古琴，雖然全身無力，卻是努力彈奏着。
江塵看到她這般模樣，心中也是惻然。他也知道，如果篁兒不是因爲自己，斷然不會受此折磨。
一時間，江塵心中五味雜陳。
“江公子，你對音律一道，可有了解？”篁兒似乎能讀懂江塵的懊悔心態，出聲寬慰江塵。
江塵一怔，想起前世的自己，除了武道，幾乎樣樣都是行家。這音律一道，自然造詣極高。
只是，這一世，他沒有多少閒情雅緻去琢磨這音律一道。
不知怎地，江塵在其他人面前，有些事，卻總不方便說。
可是，在篁兒面前，他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坦然，看着篁兒那真誠的眼神，彷彿容不下世間任何污垢和謊言。
而且，篁兒待人真誠，那種如清泉一般的氣質，讓得江塵覺得對她撒謊都是一種罪惡。
當下抓了抓頭，如實道：“音律一道，我也粗通。恐怕及不上篁兒姑娘你的造詣。”
篁兒微微一笑，純淨的眼神看着江塵，忽然變戲法似的，手中多了一根洞簫。
“江公子，篁兒可否有幸，聽你吹上一曲？”
篁兒那靈動的眸子，此刻卻帶着幾分俏皮，又顯示出她俏皮開朗的一面。
江塵苦笑一聲，只得硬着頭皮接了過來。
這洞簫，倒是和前世沒有什麼區別。江塵把玩了片刻，試了試音，大致便找到了前世的那種感覺。
“那江某就獻醜了。”
江塵不是那種扭捏之人，當下吹奏起來，吹的卻也是一曲《仙籟妙音》。
起初的時候，他還有些生澀。不過，很快，他便進入了《仙籟妙音》的意境中，洞簫那空靈悠遠的氣質，更是展現的淋漓盡致。
到了中段後段，篁兒的表情也是從驚訝到凝重。
到一曲結束時，篁兒那空靈的雙眸中，濃濃的驚訝之色，久久沒有散去。
良久，篁兒才輕輕一笑：“江公子，你真是深藏不露。聽你一曲洞簫版的《仙籟妙音》，篁兒竟然覺得腦子裏清醒了很多。”
“慚愧。”江塵被別人誇讚，一向都是甘之如飴，坦然受之的。但是被篁兒姑娘一誇，他倒有些汗顏。
不過，他馬上道：“篁兒姑娘，或許以後我們可以試試合奏，這《仙籟妙音》合奏的效果，說不定對百世同心咒更有壓制之功。”
篁兒眸中，陡然閃過一絲羞澀之意。好在，江塵並沒有直視她的眸子。
不過，即便如此，篁兒的心中，一時間也是心如撞鹿。
她萬萬想不到，江塵會提出合奏。合奏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可是——
篁兒卻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那時她還沒有離開故土，曾有無數青年才俊追求她，都被她一概拒絕。後來拒絕的次數多了，許多青年天才便問她，到底怎樣的兒郎，才能得到她的青睞。
篁兒當場便告訴他們，如果有一天，有一個男子，能夠讓她願意和他合奏，那便是她傾心之人。
這話，雖然只是拒絕那些追求者的託詞。
可是，在篁兒心中，未嘗不是一直這麼堅持的。她自幼學習音律，還從未與任何男子合奏過。
在她心中，也的確是這麼想的，只有在音律上能夠征服她，讓她心甘情願與之合奏的男子，纔有資格做她的心上人。
如今，江塵這無意間的一個提議，卻是觸動了篁兒心底最深的情懷。
即便淡雅如她，一時間，也是有些六神無主。女孩子的嬌羞，讓得她微微有些慌張。
可是——
此時此刻，能夠拒絕麼？
篁兒發現，自己竟然生不出拒絕之意。甚至，她心中，竟然還隱隱生出了一種期待。
一直以來，篁兒都將心扉封鎖。
但是，求醫的路上，江塵毫無徵兆的，一頭撞進了她的生活。一次又一次的，讓她體會到了這個年輕男子和其他人的不同。
篁兒心中，本來已經微微有些漣漪，只是，她一直不敢，也不願意正面去面對這個問題。
直到此刻，江塵無意間一句話，卻是如洪水一般，猛然衝開她的心扉。
江塵那洞簫一曲，更是比萬萬千千的甜言蜜語，更能震撼她的心靈。在那一刻，她不但是震驚，更有無盡的喜悅。
她一直以爲，自己的音律，天下無人可以應和。
想不到，在這地底深處，無意中的一曲，卻徹底顛覆了她的觀點。
可以說，江塵這洞簫一曲，徹底將自己狠狠地撞入到篁兒的心扉中，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替代。
江塵卻不知道，在這一瞬間，對面這個仙靈一般的女子，心中卻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更想不到，自己隨口的一個提議，竟然在篁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引動了篁兒的無限心事。
“篁兒姑娘，是不是我太唐突了？”江塵見篁兒似乎有些不對勁，忍不住問道。
篁兒忙擺了擺手：“不是的，是篁兒想起了一些往事。江公子音律一道，這般造詣，實在讓篁兒出乎意料。若得和江公子合奏《仙籟妙音》，那是篁兒的榮幸。”
“那試試？”江塵倒沒想那麼多，他現在是滿肚子的歉意，只想爲篁兒剋制百世同心咒，哪有那麼多想法？
“試試。”篁兒也點點頭。
一琴一簫，卻是配合起來。
說來也怪，兩人從未合奏過，但是這音律一起，竟然配合的十分嫺熟，彷彿前世今生已經配合過無數次一般，竟然是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一遍，兩遍……
一時間，這地底深處充滿了琴簫合奏的音律，兩人都是陶醉在了這種美妙的意境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琴簫之聲停歇，篁兒忽然眼中微微一紅，幾顆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往下掉。
她是個堅強的女子，即便是被百世同心咒折磨的最慘的時候，也從不曾掉過一滴眼淚。
可是此時此刻，這眼淚竟然似不可抑制一般，不斷掉下來。
這是找到知音的幸福淚水，同樣是爲身世難過的悲傷淚水。
尋尋覓覓，在這裏找到一個她原因永生永世都與他合奏的男子。
可是，自己身上的百世同心咒，卻註定這種幸福無法長久。
江塵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局面，一時間，倒是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篁兒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緒，擦拭掉淚痕之後，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江公子，篁兒就是想哭一哭，讓你見笑了。”
江塵忽然神識一動，卻是喜道：“果然，這合奏《仙籟妙音》效果很好，你的百世同心咒，似乎壓制下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