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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入院

  小島邊緣,沙灘和樹林的交界處,矗立着一座簡陋的木牌坊。   說是牌坊,實際上就是三根粗糙的原木搭建起來的一個門洞而已。門洞的上緣釘着一塊匾額,同樣是粗糙的原木板,上面用黑色墨跡書寫了一個古樸厚重的“道”字。   這裏就是第一世家的道院,按照第一世家的家規,所有孩童年滿六歲,能夠生活自理後,必須送到道院中來,接受家族最正統的修煉傳承。在道院中,按照孩童的靈根、天賦、喜好、興趣等等,或者修道,或者體修,或者煉丹,或者符籙,或者煉器,或者種植,各有發展的方向。   三位髮色斑駁的中年男子站在門洞前,他們身穿簡陋的麻布道服,雙手揣在袖子裏,正靜靜的看着第一至尊和殷血歌。   “本家道院長老!”第一至尊看着那三個中年男子,低聲的向殷血歌介紹起道院的情況。   第一世家內部,負責家族大權的衆多族人中,第一代老祖就是天、地、人三尊。他們統轄整個第一世家,猶如俗世的帝皇,掌控家族的全部權利。無論是祭祀先祖、族人的提拔廢黜、對外征戰廝殺的決定等等,都在這三位老祖一手掌握中。   在這三位老祖之下,第二代族人中最著名的就是三鼎。他們是第一夏,立鼎先生;第一商,亂鼎先生;第一週,逐鼎先生。三鼎在第一世家行宰輔事,負責家族具體的詳細事務。   除開三鼎先生,二代族人中還有三光先生。和統轄全局,負責所有具體家族事務的三鼎先生不同,三光先生分別是第一日、第一月、第一星,他們負責的是家族的內務。   比如說家族道院,這個培養家族後生晚輩,選拔良才精英的道院,就是三光先生負責的重中之重。   眼前這三位氣息晦澀,身穿灰不灰、白不白的麻布道服,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點像三個山間老農的老人,就是第一世家的三光先生日月星!   殷血歌好奇的打量着三光先生,能夠負責第一世家的內務,這三位也是位高權重的人物。但是他們身上沒有半點兒手握大權的人應有的威風霸氣,反而渾身透着一股子親切和藹的長者風範。   見到殷血歌和第一至尊走近,站在三人中間的第一日溫和的笑了。   “至尊,這就是那孩子?”第一日眯了眯眼睛,緩緩的點了點頭:“凡品、道品、真品、仙品、聖品五品仙根,能有真品仙根,地仙道果不日可期。資質,倒也不錯。就是不知真品仙根也分十等,每一等有十度,他的真品靈根是多少等,多少度?”   第一至尊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他向着三光先生燦爛的笑了笑,然後壓低了聲音:“我的兒子,當然真品靈根最高的十等十度,絕對的滿分啊!”   殷血歌的嘴角抽了抽,斜眼望了第一至尊一眼。這傢伙還真會演戲,雖然不知道自己的靈根到底是什麼程度,第一天他們也沒有給自己提起這個話茬兒,但是殷血歌敢打賭,他絕對不僅僅是區區一真品靈根。   第一日歪了歪嘴,他有點無奈的看着第一至尊:“至尊,這關係着我們如何教授血歌的問題。你還是好生的和我們說實話,他的靈根到底是真品的第幾等,有幾度?”   靈根分五品,這關係着一個修士按部就班的修煉,沒有大機緣,沒有逆天的奇遇時,按照正常的修煉進度,所能達到的最高水準。比如說凡品靈根,最多修煉到金丹境;道品靈根,最多能元神大成,想要飛昇是極其困難的;而真品靈根呢,就能成就地仙,天仙也是有指望的。   而每一品靈根分十等,每一等分十度,一等最低,十等最高,一度最低,十度最高。這標明瞭同一品階的靈根的高下之分,這關係着擁有同樣的靈根的修士,誰的修煉速度最快。   一般而言,大家都循規蹈矩的在同等修煉資源下進行修煉,一等一度的真品靈根,如果要耗費一千年才能得成大道的話,二等一度的真品靈根就只要九百五十年。以此類推的話,十等十度的真品靈根,或許只要三百年就能飛昇上界,成就仙體!   所以同品靈根,這等、度的劃分也是很重要的,這關係着家族會在你身上投注多少資源,在你身上花費多少力氣!三百年就能成就地仙的天才,和千年才能成就地仙的良才,這在待遇上顯然不能是同一個檔次。   第一日很嚴肅的詢問第一至尊這個問題,第一至尊的臉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   他眯着眼看着三光先生,那張紈絝的嘴臉再次掛了起來。他昂起了頭,嘴角挑起了一絲不屑的冷笑:“我第一至尊的兒子,他是真品靈根,他當然是最高的十等十度!他的一應修煉所需,自然有我親自提供,倒是不用耗費道院的配額。”   微微一頓,第一至尊冷聲道:“道院只要教會我兒子怎麼正經的修煉就成,他的日常消耗,無論是衣物服侍、飛劍法寶、丹藥符籙,甚至是暖被窩的侍女,都有我一手安排!”   三光先生的臉同時抽搐起來,第一日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着第一至尊:“至尊,道院的規矩,不許有侍女!”   第一至尊恍然大悟般瞪大了眼睛,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啊呀,我忘了這個茬兒了!誰讓我這輩子就沒在道院呆過呢?哈,哈哈,哈哈哈!好了,我兒子交給三位叔父了,如果他在這裏受了委屈,別怪我拆了道院!”   大笑了三聲,第一至尊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枚金色的玉蟬掛墜掛在了殷血歌的脖子上,然後化身一道長風呼嘯着沖天而起,捲起了方圓數里的雲彩,一路騰雲駕霧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三光先生氣得鼻子和臉都歪成了一團,他們憤怒的看着第一自尊遠去的方向,狠狠的跺了跺腳。但是很顯然,他們對第一至尊也沒什麼其他的辦法,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將目光放在了殷血歌身上。   殷血歌靜靜的站在那裏,手指輕輕的撥動着第一至尊剛剛給他掛上的金色玉蟬。   這枚金色玉蟬足足有嬰孩拳頭大,比殷血歌曾經的那枚銀色玉蟬大了幾倍。金色的玉質近乎半透明,蟬體內隱隱有紫色的雲霞飛舞,殷血歌的皮膚和他接觸,只感覺一股極其潤澤宛如酪乳的熱力綿綿密密的從玉蟬中滲出,不斷的滋養他的身體和靈魂,讓他渾身精力格外的充沛。   這是一件頂級的異寶,殷血歌甚至都不能鑑定他的品階。   總之三光先生看到這枚金色中透着片片紫色雲霞的玉蟬時,他們的臉色都變得很古怪。   輕嘆了一聲,第一日走到了殷血歌身邊,他抓起殷血歌的手,用指甲切開他的指尖,將一滴血滴在了金色的玉蟬上。一聲清脆的蟬鳴聲響起,這枚金色玉蟬化爲一團氤氳的紫金色光霧融入了殷血歌的身體,殷血歌頓時只覺周身一陣陣的舒爽,精氣神瞬間充沛到了極點。   “這是!”第一日猶豫了一陣,然後苦笑着搖了搖頭:“太古之前,我第一世家和熒惑道場大羅金仙之一的金風散人交好。這金色玉蟬,就是金風散人的一滴本命精血所化,內蘊無窮奧祕,他也是我第一世家所有金風天蟬的母本,無比的珍貴。”   輕輕的拍了拍殷血歌的肩膀,第一日沉聲道:“一直以來,這大羅金風蟬要麼被第一世家的家主保管,要麼就掛在本家的繼承人身上。所以,你,不要讓其他人,見到了。”   只能被家主或者家主繼承人保管麼?殷血歌低頭看了看大羅金風蟬融入自己身體的部位,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他也不笨,他不會說出這種事情給自己招惹嫉恨。殷血歌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對於第一世家而言,他只是一個異類,一個外來者,一個半妖孽障!   他還沒承認自己是第一至尊的兒子,他還沒承認自己是第一世家的人,他壓根就不願意因爲第一世家的某些寶貝,給自己招惹意料之外的麻煩。   “來吧,道院是我第一世家的根基,是重中之重。”第一日拉着殷血歌的手,想要帶着他走進道院。   但是殷血歌抖手甩開了第一日的手掌,他揹着雙手,抬頭看着第一日冷聲道:“我不是五六歲的娃娃,我自己會走,還有勞三光先生在前方帶路。”   第一日、第一月、第一星同時呆了呆,然後第一日搖頭苦笑起來:“我倒是忘了,你不是那些年滿六歲被送來道院的娃娃。嘿,血歌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殷血歌眉頭一挑,報出了自己的年齡,然後冷聲道:“是不是太老了?”   三光先生面面相覷,沒吭聲。殷血歌的語氣很衝,每個字眼裏都帶着刺!他們除了搖頭苦笑還能做什麼?只能在未來的日子裏,交代道院的師範們一定要小心對付這個小娃娃了。   第一至尊的兒子,想到殷血歌的這個身份三光先生就頭皮發脹。而且殷血歌這小傢伙明顯的對第一世家沒什麼認同感,態度如此的惡劣,想來道院未來不會很太平了。   苦笑一聲,第一日點了點頭:“你纔多大點年紀?怎說得一個老字?來吧,來罷,隨我們來。這道院佔地廣大,分院極多,各院的師兄弟加起來,總數超過五萬,你要花費一點時間,才能適應這裏的生活呢。”   五,五萬?殷血歌的身體一僵,站在原地半晌沒動彈!殷族的稚子殿纔多少族人?整個殷族的族人加起來也就十萬多點,第一世家的道院裏,居然有超過五萬的學徒?   第一日驚訝的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殷血歌,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恍然拍了拍額頭:“哦,道院的學徒其實還不止這些,有些年紀略大的,都已經派出去歷練去了。你或許是拿你殷族的情況和我第一世家相比?你別忘了,血妖一族繁衍喫力,第一世家麼,嘿,嘿嘿。”   殷血歌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然後暗自嘲笑起自己。   可不是麼?血妖一族壽命漫長,實力增長也極快,相對應的,繁殖後代的能力就極大的削弱了。以殷族爲例,自殷天絕以下,數百年的時間,殷族才繁衍了四代人!   而純正的人類呢?數百年啊,就算是二十年一代,這都是二三十代人過去了。以第一世家在東方修煉界的地位,他們的族人總數起碼也超過百萬了,道院中的學徒,可不是應該有這麼多麼?   只不過,這也只是特殊時期的特殊情況吧?   反正殷血歌從邪骨道的那些典籍中見過不少闡述類似情況的記載,元嬰期以下的人類修士繁衍後代還是很容易的,和常人無異。但是元嬰成就之後,他們繁衍後代的能力立刻衰落到和血妖無異。   將腦子裏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殷血歌鎮定心神,跟在三光先生身後,一步步的走進了第一世家的道院。   那簡陋的門洞後面,是一條寬敞、清潔的林蔭道,砂石混雜着小貝殼鋪成的路面剛剛被撒過清水,所以踏上去清潔無塵,走動時腳下有“簌簌”的聲響。   向前行走了三五里地,路邊的樹林中就有人聲傳來。   樹林裏開闢了一些藥圃、靈苑,種植了大量常見的藥草藥果,幾個身穿白色麻布道袍的青年正帶着一羣六七歲的孩童,趴在藥圃邊的田埂上,教授他們如何辨識這些藥物藥草。   一眼望去,這樣的藥圃、靈苑有數十處之多,每一處都有這些白袍青年帶着十來個孩童在那裏傳授辨識藥草的技巧。這些白袍青年講解得認真,那些孩童聽得仔細,好一副道家仙族的傳道授業圖。   殷血歌出神的看着那些白袍青年,他們的地位就相當於殷族稚子殿的執事吧?但是和殷族稚子殿那些兇狠、陰毒的執事相比,這些白袍青年態度溫和,講解時笑語盈盈,可比那些執事可親多了。   “這些白袍師範,他們靈根略差,大致也就是修成元神,換取千年逍遙的運數。除非有大機緣,否則昇仙難成。他們也不擅長鬥法、廝殺,無法成就家族道兵,但是他們機敏聰明,耐心溫和,所以正好在道院充當初級師範,帶領這些小傢伙。”   第一日看着那些白袍青年,柔聲說道:“第一世家的每一個人,都會物盡其用。除非實在是太過於不堪的,否則本家不會浪費任何一個族人的天賦。只要你努力,在本家總有出頭之日。”   “太過於不堪的?比如說,某人?”殷血歌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第一日和其他兩位先生尷尬的笑了笑,第一日迅速的轉過了話題。   “這些基礎的辨識草藥之類的課程,也就不說了。你先安定下來,領取學徒的服飾和一應用具之後,挑選一處居所。然後再由高階師範爲你排定課程,你覺得如何?”   笑着對殷血歌說了一句後,第一日又繼續問他:“血歌,你如今的修爲怎樣?”   血妖的修煉手段和正統修士大有不同,在初期,血妖依靠瘋狂吞噬精血來提升實力。他們的妖力博大,實力堪比金丹期修士,但是在真正凝結血丹之前,其他修士是無法看清一個血妖到底有多強大的。畢竟是妖孽一族,他們的修行手段和正統修士實在是相差迥異。   看着第一日和藹可親的面孔,殷血歌很純真純善的笑了笑。   “我,剛剛嘗試着在淬鍊肉身。嗯,我剛剛淬鍊了一番皮膜,這肌肉還沒開始呢。”   這可是大實話,殷血歌看着第一日,心中琢磨着,他的確只是剛剛淬鍊了一番皮膜。當然,他絕對不會告訴第一日他使用的功法,是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   三光先生同時愣了愣,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番殷血歌,過了許久,第一日纔有點煩惱的吐了一口氣:“剛剛開始淬鍊肉身?這,這不是五六歲的娃娃打基礎的功夫麼?甚至本家一些嫡系的子弟,他們在孃胎的時候,這肉體已經淬鍊完成了啊。”   殷血歌的心臟頓時微微一抽,第一世家的嫡系子弟,他們在孃胎的時候就開始淬鍊肉體?這羣變態的傢伙,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這就是東方修煉界五大仙族和其他修煉界勢力的差距麼?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第一日沉聲道:“那麼,就從最基礎的開始吧。先淬鍊肉體,打下基礎;然後修煉真氣,化後天爲先天;多多服用靈藥玉乳,將這過程儘可能的縮短吧!你已經,比其他族人晚行了好些年啊!”   長嘆了一聲,三光先生繼續帶着殷血歌向道院內走去。   一路向前十幾裏,前方樹林盡頭露出了一片青山環繞的碩大山谷,內有各色古樸典雅的宮殿樓閣等等,東南西北四處,還矗立着四座高有一百零八丈的三十六重高塔。   風吹來,傳來了清脆的風鈴聲。大隊大隊身穿各色道袍的少年、孩童正在快步往來。隨風還帶來了朗朗的誦經聲,那是剛入道院的孩童在誦讀《黃庭經》。   第一日向着不遠處招了招手,頓時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俊朗青年帶起了十幾條殘影,快速的向着這邊奔跑了過來。殷血歌注意到這青年的雙腿上綁着一對兒竹馬,顯然是這東西在幫助他快速奔走。   “這是新來的族人,第一血歌,帶他辦理入院一應手續。”   殷血歌皺了皺眉眉頭,他提起了聲音,沉聲道:“殷血歌!”   第一日和其他兩位先生挑了挑眉頭,他們沉吟了一陣,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殷血歌!很好,帶領他去辦手續吧!” 第一百零一章 初來乍到   將殷血歌交託給了隨手招來的青衣師範後,第一日三人也不多廢話,就此駕雲離開。他們負責掌控第一世家偌大一個家族的日常內務,哪裏有空在這裏多做停留?   年輕的青衣師範一路上很好奇的打量着殷血歌。就好像一羣養尊處優的獅子裏面,突然闖入了一頭渾身血腥味的野狼,殷血歌從這年輕的師範眼裏,就感受到了類似的驚訝和疑惑。   “殷血歌!”一邊向着不遠處的一座殿堂走去,殷血歌一邊說道:“請問怎麼稱呼?”   青衣師範的眉頭挑了挑,他仔細的端詳了殷血歌一陣,然後點了點頭:“彭翊。我今年才晉升爲青衣師範。”   抿了抿嘴,彭翊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是卻不知道說些什麼,他只能很古怪的向殷血歌笑了笑。   “彭姓?東方修煉界五大仙族彭家的族人?”殷血歌好奇的看着彭翊。   “然也!”彭翊點了點頭:“第一世家的道院,不僅僅是第一世家的門人弟子會來此修煉,我姜、彭、劉、楊四大仙族的門人,也會挑選天資卓越者來此修習。也有不少人會向我一樣,在成年後,選擇留在道院充當師範。”   殷血歌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也就是說,道院中的門人,不僅僅是第一世家的子弟?”   彭翊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着向遠處的那些身穿各色服飾的修士指了指:“道院裏,第一世家的族人有五萬上下,其他四家的族人也有一萬兩千左右。按照年齡和修爲,他們也都劃分了不同的級別。”   一路上,彭翊向殷血歌仔細的解說起道院的架構。   第一世家的道院,權力最大、地位最高的,自然就是三光先生。   在三光先生以下,是規模龐大的道院長老團,過百名道院長老,負責掌控整個道院的日常運行。門人弟子的管理,各種福利的分配,犯錯門人弟子的懲罰,立功人等的獎勵等等,都由這些長老把握。   在道院長老的下方,就是白衣、青衣、黑衣、紫衣四色師範。作爲師範,他們的服飾都是長袍大氅,腰懸玉佩,頭戴束髮玉冠,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他們的身份。   在師範之下,就是數萬名五大仙族的門人弟子。這些門人弟子按照各自的修爲,劃分爲淬體境和練氣境兩大境別。淬體境的門人清一色都是短衫勁裝的打扮,而練氣境的門人則有資格身穿長衫道袍。   不管是淬體境和練氣境的門人,他們的衣衫都是粗麻布製成,所有人從頭到腳都是一身灰色。   但是按照淬體和練氣的級別不同,這些門人的袖口上都繡上不同數量的銀色絲線,藉以標明他們的實力。比如說身穿灰色短衫勁裝的淬體境門人,他們袖口上有一條銀線,那就是最基本的淬體第一重的小修士;而十條銀線,就表明他已經達到了淬體巔峯的實力。   按照五大仙族傳授的淬體功法,淬體境分爲十重境界,分別是:煉力、明勁、震脈、通絡、補髓、易血、堅骨、固髒、淬體、化身。   而五大仙族練氣境的劃分,也是按照體內真氣的雄厚程度,以及體內氣脈氣穴的破開數量,劃分爲十個境界。所以練氣境的修士,他們同樣劃分爲十個小境界。   淬體,是以近乎極限淬鍊的方法,逼迫出肉體的全部潛力,強壯根基,奠定堅固的修煉基礎。只有最強大、最精純的肉體,纔可能支撐後續的修煉。   五大仙族作爲東方修煉界名門正教的中堅力量,他們的修煉最是傳統和純正不過。他們極其重視肉體奠基的淬體和煉氣兩大境界,如果無法在這兩個修煉階段取得讓師範們滿意的成就,門人們就不可能得到後續的功法,無法凝結氣丹,就不要說最終功法九轉化爲金丹了。   彭翊很熱情的向殷血歌介紹着道院中的一切,他除開介紹了一些最基礎的知識,還特意的向殷血歌傳授了一些道院中的學徒私下總結出的經驗——哪位長老最不好招惹,哪位師範最是嚴厲,在哪位長老或者師範的手下日子會比較好過等。   殷血歌靜靜的傾聽着彭翊的講解,不多時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座純木結構的大殿前。   這座大殿佔地有數畝大小,大門敞開,有大量的道院學徒不斷的進進出出,很是熱鬧的樣子。殷血歌看到大殿的門上懸掛着一塊匾額,上面書寫了碩大的幾個黑漆篆字“跬步殿”。   所謂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這座第一世家負責處理道院門人弟子日常事務的大殿起名“跬步”,其中自然有一份用意蘊藏在內。這是隨侍在告誡道院的門人弟子,他們在這裏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關係着他們未來的最終成就麼?   在彭翊的帶領下,殷血歌踏入了跬步殿。   偌大的大殿內劃分出了數十個不同的殿房,彭翊帶着殷血歌來到了左手側第一間殿房中,笑着向坐在一張原木長案後的紫衣中年男子稽首行了一禮:“楊師叔,這是道院新來的學徒,還請您爲他登記入冊,然後發放腰牌以及起居的服飾,同時分配居所,指定專職的師範。”   “嗯?有新人?”紫衣師範抬起了頭,一張黑漆漆的國字臉上盡是詫異:“沒聽說最近有哪家的娃娃要被送來?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是哪一家哪一房的?”   目光掃過殷血歌瘦削而高挑的身體,紫衣師範的臉色頓時微微一僵:“你爹孃糊塗了麼?你都多大的年紀了才送來道院?則,你起碼有十二三歲了吧?修煉到什麼火候了?”   殷血歌緩緩上前了兩步,他站在長案前,冷聲道:“我叫殷血歌。殷商的殷。”   正伸手抓住一隻狼毫毛筆的紫衣師範的手腕一個晃悠,一滴硃砂色的墨汁從筆尖上滴落,吸附在了他面前一卷攤開的白色玉冊上。這硃砂色的墨汁都是用道家法術,配合各種珍稀礦產配製而成的靈墨,滴在那薄薄的白玉片上,一點硃紅就好像從那玉質中天生的一點血斑,怎麼擦拭都抹不去了。   苦笑了一聲,紫衣師範放下毛筆,將那一片被污染的玉冊卸了下來,隨手丟在了屋子角落裏。他雙手撐在長案上,仔細的打量起殷血歌來。   過了一陣子,他才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你這小傢伙。我是楊懷,按照輩分,你叫我一聲楊叔就是。”   深深的看了殷血歌一眼,楊懷抓起毛筆,在一頁玉片上,仔細的書寫下了殷血歌的名字。殷血歌眼尖,他看到那薄薄的玉片上已經做出了詳細的分類,其中有學徒名字,出身來歷,父母親族的信息等等。   讓殷血歌不歡喜的是,楊懷在那玉冊上記錄的,並非是“殷血歌”,而是“第一血歌”這個名字。   他再次上前了一步,雙手按在了長案上,正要開口的時候,楊懷已經開始爲他添注其他的資料。一邊運筆疾書,楊懷一邊淡然道:“不要說你叫殷血歌這種事情。我是道院的師範,我只按照道院的規矩來。你父親姓第一,你就是第一血歌,至於說你願意自己叫什麼,那是你和你爹的問題!”   抬起頭,深沉的望了殷血歌一眼,楊懷語氣溫和的笑道:“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紫衣師範,我只是楊家的一個旁系族人。道院的規矩,我沒那個膽子破壞,所以,還請血歌少爺不要爲難我!”   彭翊向後退了一步,小心的、悄無聲息的吸了一口涼氣。   楊懷自己說得可憐巴巴的,但是誰不知道在道院爲數不多的紫衣師範中,楊懷絕對是實力最強的有數幾人之一。楊家祖傳的九轉玄功,楊懷已經將第一轉功法修煉到了極其精深的地步,算得上是銅皮鐵骨,雙臂神力超過百萬斤,純粹以肉身之力,他能抵擋任何金丹大成修士的攻擊!   這樣的一位在彭翊心中算得上頂尖人物的紫衣師範,居然在殷血歌面前擺出瞭如此的低姿態。彭翊在道院也呆了快二十年,他見過無數出身五大仙族嫡系的公子少爺,但是能夠讓楊懷如此小心的人,這個“第一血歌”到底是什麼來頭?   用力的揉搓了一下鼻子,彭翊向楊懷投以疑惑的目光。   楊懷斜眼望了彭翊一眼,堅定的搖了搖頭。彭翊頓時收起了心裏的小心思,楊懷的態度表明了,這不是他彭翊能夠摻合的事情。所以,他就當做不知道殷血歌時什麼人吧!   殷血歌深沉的看着楊懷,過了許久,他突然笑了起來:“師範說得有理,這件事情,本來就和師範無關,你只管按照規矩來,殷血歌不是一個不知好歹、喜歡破壞規矩的人。”   楊懷輕鬆的笑了起來,他飛快的在玉冊上將殷血歌的所有資料填寫完成,然後雙手結印,低沉的唸誦了一聲咒語。玉冊上放出一道七彩煙霞,“簌”的一下就往殷血歌的面孔上一罩。   殷血歌微微一驚,他急忙向後退了兩步,但是那一團七彩煙霞已經碰觸了他的面孔。薄薄的玉冊上一陣七彩光霞纏繞,在殷血歌的所有資料上方,浮現了一張栩栩如生的殷血歌的畫像來。   這畫像宛如活物,甚至還會蹙眉、發怒、微笑、哭泣等等,每隔三五個呼吸,就會變化一下面部表情,簡直就是將另外一個殷血歌生生的塞進了那玉冊中。   “這,這!”殷血歌驚駭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所以的看向了楊懷。   “上界流傳下來的一點小把戲,‘真形圖影’,是所有修煉家族和仙門必備的法術。”楊懷看着殷血歌笑道:“否則上界的那些大族仙門,動輒就有數百萬門人族人,沒有這門法術,豈不是可以讓人隨意冒充自家的門人弟子了?”   “叮咚”一聲清脆的玉磬聲響處,一名白衣師範從楊懷身後的一副木質屏風後走了出來。他捧着一塊巴掌大小,用白玉爲主要材料,熔鍊了五色金屬製成的玉牌捧到了殷血歌面前。   “滴上一滴血試試!”楊懷笑看着殷血歌。   低頭看了看那玉質潤澤、做工精美的玉牌,殷血歌沉吟片刻,咬破了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了玉牌上。那一滴鮮血迅速被玉牌吸了進去,殷血歌頓時有了一種和玉牌血脈相連的感覺。   楊懷手指一彈,一道靈光點在了玉牌上,頓時玉牌上一片七彩煙霞閃爍出來,裏面浮現出了殷血歌的真形圖影。他看着那一張巴掌大小的圖影,淡淡的說道:“這枚腰牌要隨身攜帶,碰到道院的巡邏弟子,如果沒有腰牌,會很麻煩的。”   把玩了一番手上的玉牌,殷血歌點了點頭,將那玉牌丟進了千機麒麟臂內。   楊懷的目光微微一動,他點了點頭,笑着說道:“你有自己的儲物法寶?這倒是方便了許多。畢竟道院賜下的乾坤袋,嘿,那裏面真心裝不下什麼東西。只不過,這些你應有的裝備,你還是要去領取的。”   從身邊取出了另外一部厚厚的玉冊,楊懷翻開玉冊,在裏面挑選了一陣,然後向殷血歌問道:“你現在的修爲,有多強?我知道你的實力,不能以常規來看,但是我想你既然來了這裏,是想要走正規修煉的路子,所以你以前積攢的那些力量,並無大用。”   殷血歌帶着一絲惡意的看着楊懷,他沉聲道:“既然無用,就當我從來沒修煉過好了。”   就當自己從來沒修煉過吧!   在第一世家發生的這些事情,殷血歌暫時還沒想好以後要怎麼樣。他現在只想安心的等待殷凰舞的歸來,但是殷凰舞等人正在星空中穿梭,想要回到鴻蒙本陸,那還要七八個月的時間!   所以這七八個月內,殷血歌不想惹麻煩,在第一世家的道院內安心的修煉一段時間,這絕對是最明智的選擇。無論是《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還是《大慈大悲衆生得解血海浮屠經》,七八個月的時間,都足以讓殷血歌走上修煉的征途。   “從沒有修煉過!”楊懷眯着眼笑看着殷血歌,過了許久他才點了點頭:“好吧,就當你從來沒有修煉過。這也不算說謊,畢竟你以前修煉的功法,肯定是比不上第一家的天府祕藏。”   翻開幾頁玉冊,楊懷在玉冊內指了指:“那麼,從淬體第一重的學徒做起吧。你的專職師範,嗯,第一畫眉吧,她是青衣師範,按理不該來教授你這個低級學徒,不過,她脾氣最好,最耐心不過,你跟着她,你不好意思欺負一個小丫頭吧?”   殷血歌的臉色一陣陣的發黑,他咬牙看着楊懷冷聲道:“什麼叫做我不會欺負一個小丫頭?”   楊懷“哈哈”笑了一聲,然後摸了摸腦袋,沉聲道:“那麼,你的專職師範就是第一畫眉了。嗯,你的住所呢,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天地玄黃住的都是練氣境的修士,宇宙洪荒住的纔是淬體境的學徒。”   手指一勾,楊懷在玉冊上勾了一筆:“宇宙洪荒內,宇字第九號大院內還有一間四人小樓,編號十九,裏面已經住了三人,就把你補進這十九號小樓吧。”   眯了眯眼睛,楊懷向殷血歌望了一眼:“道院有道院的規矩,就算是血歌少爺你,在道院也不會受到任何優待。所以還請血歌少爺謹記,道院內嚴禁欺壓同門,更不許惹是生非。道院有一部《道律》,還請血歌少爺在三日內熟記於心,以後觸犯了,都要重罰的。”   殷血歌無聲的向楊懷抱拳行了一禮,然後在彭翊的帶領下,前往其他的殿房領取他的一應福利。   第一世家畢竟是東方修煉界的五大仙族之一,殷血歌作爲一個淬體第一重的最初級的學徒,他每個月也能從第一世家領取三顆“淬體丹”,三副“健體湯”。至於其他的一應衣物、鞋襪等等,這些都是標配的物事,倒也不用說得。   在彭翊的帶領下,殷血歌繞過幾座小山,走過一片密林,來到了一個佔地十幾畝,居住了一千名淬體境學徒的大院前。這裏就是宇字第九號大院,在這裏居住的學徒從淬體第一重到淬體第五重的都有,而年齡也從剛剛年滿六歲到十四五歲,但是那些十四五歲纔剛剛達到淬體第五重的學徒,他們顯然在修煉上是沒什麼前途的了。   讓殷血歌都沒料到的是,他抱着一大堆的衣物、鞋襪等物,剛剛走進宇字第九號大院的正門,幾個身穿灰色麻布短衫,袖口繡了五條銀線的少年,就一字兒排開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些少年就好像沒看到殷血歌身邊的青衣師範彭翊一般,就這麼大咧咧的擋在了那裏。   居中的一名身量比殷血歌還要高出一頭,大概能有十五歲,生得牛高馬大渾身都是肌肉疙瘩的少年“咔咔”笑了幾聲,然後指着殷血歌就大罵了起來:“聽說今天有個野種要加入道院,沒想到是真的?”   彭翊的臉色一陣發黑,他本能的想起了楊懷對殷血歌那種無可奈何還有點忌憚的態度。   但是還不等彭翊說話,殷血歌已經丟下了手上的衣物、鞋襪,一個閃身到了那少年的面前。   在場這麼多人,包括有彭翊這麼一個青衣師範在,居然沒有一個人看清殷血歌的動作。他們只覺得眼前幾條殘影閃了閃,殷血歌就突然到了那少年的面前。   殷血歌向着那目瞪口呆的少年笑了笑,然後一腳踹上了他的小腹。   一聲慘嚎,那少年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身體宛如出膛的炮彈一樣向後飛出了數十米遠。 第一百零二章 一人破百   淬體五重,補髓境。   骨髓,人體血氣的根本。補髓境的淬體修士,他們的骨髓比尋常人壯大數倍,滋生的血氣蘊藏極強血氣能量,這些血氣滋養五臟六腑和肌肉、筋腱,故而力量壯盛異常。   帶着幾個同伴向殷血歌挑釁的壯碩少年赫然就是補髓境的修士,他本來就天生神力,孩童時就有着不弱於普通成年人的力量。淬體達到補髓境後,他的身軀越發壯碩,雙臂一揮,也有上千斤的力量。   沒人想到,殷血歌居然一腳就將他踢飛了出去。   而且一腳踢飛了數十米遠,壯碩少年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他捂着小腹在地上練練翻滾,臉色青紫的他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彭翊驚恐的看到那少年翻起了白眼,渾身抽搐的他隨時可能背過氣去。   “殷,殷血歌!”彭翊同樣六歲加入道院,至今已近二十年。這些年來,他一直在道院長大,從來沒有外出遊歷過。他何曾見過殷血歌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手傷人的凶神惡煞?他腦子裏一陣陣的眩暈,整個人呆在了那裏,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的腦子裏還回蕩着楊懷對殷血歌略帶恭敬和忌憚的模樣,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不知道是否出手制止殷血歌。換言之,他已經被殷血歌的暴戾手段嚇呆了。   對殷血歌而言,對方辱罵自己一句,立刻打得對方吐血,這是殷族稚子殿最基本的生存法則。但是這樣的生存法則在第一世家,在道院這些少年這裏,卻是太殘酷、太血腥了!   一腳將那少年踢飛,殷血歌沒有絲毫的停留,他一個閃身到了另外一個少年面前,右手五指輕輕一彈,一道血光就噴了出來。瀝血爪帶起一道濛濛血光,狠狠的在那少年的胳膊和大腿上進出了十幾次。   在殷族稚子殿無數次的殘酷爭鬥中,殷血歌對人體的結構瞭如指掌。他知道哪裏的肌肉最厚,哪裏的血管最少,攻擊敵人的什麼部位能夠給他帶來巨大的痛苦,卻不足以威脅到他的生命。   瀝血爪穿透了那少年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五指鋒利的指甲每一次都險而又險的貼着少年的大血管穿刺過去。肌肉被洞開數十個薄薄的傷口,被打傷的少年歇斯底里的慘號着,殷血歌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腹上,將這個渾身鮮血淋漓的傢伙也一腳踢飛了十幾米遠。   “你們真不應該找我的麻煩!”殷血歌的眸子裏閃爍着淡淡的血光,他宛如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鬼,帶着一抹血腥的狂風衝向了另外幾個嚇得手足無措的少年。   瀝血爪在空氣中帶出了刺耳的破空聲,一道道血光漫天飛灑,這些少年同樣被刺穿了胳膊和大腿上的厚厚肌肉,一個個渾身是血的飛了出去。殷血歌對他們的傷害看上去很恐怖,血液更是流了不少,劇痛更是讓他們發出巨大的慘嚎聲。   但是這些傷勢並不足以致命,甚至不會傷損這些傢伙多少元氣,最多嚇唬嚇唬他們罷了。   對於在殷族城邦長大的殷血歌而言,他見多了和人類城邦廝殺征戰中被擊殺、重傷的那些血肉模糊的殷族戰士,他見多了各種殘酷的景象,這些少年渾身鮮血淋漓的模樣,根本無法讓他有絲毫動容。   手指輕輕一彈,將指甲上的幾點血水彈飛,殷血歌一步一步的向着那開口辱罵自己的壯碩少年走了過去:“你知道我會來這裏?真是很有趣的事情,就連我都不知道我會來這裏,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壯碩少年躺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捂着小腹。   殷血歌惱怒這傢伙無緣無故的辱罵自己,所以他剛纔那一腳很是下了點力氣。壯碩少年的丹田氣穴受到重創,這時候他稍微抽一口氣都會覺得五臟六腑劇痛無比,看到殷血歌不斷的逼近自己,他有氣無力的哀嚎了起來:“救命,救命啊!有人破壞院規,打人了啊!”   彭翊終於回過神來,他一把抓向了殷血歌的肩膀,嘶聲吼道:“擅自毆傷道院族人,這是要被重罰的!殷血歌,不要衝動,你,噫?”   彭翊一把向着殷血歌肩膀抓下,但是殷血歌向前輕鬆的跨出了兩步,彭翊這一把頓時抓了一個空。彭翊驚駭的看向了殷血歌的背影,他可是煉氣巔峯的修士,只差一點兒火候就能凝結氣丹,成爲金丹境的強者。以他的實力,居然沒辦法抓住殷血歌?   帶着幾條殘影,殷血歌閃身到了壯碩少年面前,他一腳踏在了對方的頭上,腳下一用力,將對方的腦袋狠狠的踏在了地上。“是誰指使你來找我的麻煩的?是誰給你說我今天會來道院的?”   殷血歌的心頭一陣陣的怒氣縈蕩,此刻他將跬步殿的楊懷也計入了黑名單中。   他被分配到宇字九號大院,這是楊懷親自安排的事情。他一到大院門前,就碰到了這幾個出面挑釁的傢伙,這怎麼能讓殷血歌不懷疑楊懷也捲入了這件事情?   這是下馬威呢?還是想要做什麼?   因爲自己突然的冒出來了一個父親,殷血歌的心裏本來就窩着一團火。這些不知道死活出面挑釁他的少年,正好將他的火氣全部激發了出來。他這狠狠的一腳跺下,壯碩青年的半邊大牙都被他一腳踩了下來,混着血水一口吞進了肚子裏。   粗擦的壓根摩擦喉嚨,那種劇痛讓這個少年驚恐到了極點,他哆哆嗦嗦的看着面容猙獰雙眸被血光纏繞的殷血歌,突然身體瞅了瞅,雙眼泛白的昏了過去。   少年的下身傳來一陣騷臭味,殷血歌那一腳踹得他小腹重傷,讓他小便失禁了。   “殷血歌,你不要衝動,你不要亂來!”彭翊手舞足蹈的在一旁尖叫着,他的腦子也陷入了一片空白。殷血歌打得這些少年渾身是血,這種事情在第一世家的道院中還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故在他彭翊眼前發生,彭翊作爲青衣師範沒能制止這種事情,他都無法想象自己會受到什麼懲罰!   擔心和恐懼讓彭翊的思維一片混亂,他除了毫無意義的大呼小叫,根本就沒辦法阻止殷血歌。   看着昏厥過去的壯碩少年,殷血歌無奈的舉起雙手長嘆了一聲:“男人的身體,女人的心!在你主動向我挑釁的時候,你不知道先打聽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麼?”   在殷族稚子殿,殷血歌接受了無數和陰謀詭計脫不開關係的傳授。他看着這個昏迷的少年,心知肚明這只是一個探路石子,一個被推出來送死的炮灰而已。這一切只是序幕,好戲還在後面呢。   果不然,殷血歌剛剛嚇昏了這個壯碩少年,兩側的兩列小樓內突然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   數十名手持大棒、身穿灰色麻布短衫,袖口繡了或者三五條,或者七八條銀線的少年拉開房門,大步搶了出來。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三歲出頭,但是袖口已經有了九條銀線的少年揮動了一下手上那根油光水滑的白蠟杆子,衝着殷血歌厲聲呵斥起來。   “哪裏來的賊廝鳥?敢打傷我們兄弟?大家一起上,把這傢伙手腳打斷了,一切後果都有我來承擔!”開口的少年年紀不大,但是小臉上卻是戾氣沖天,眼角眉梢帶着一股子滔天的煞氣,顯然也是一個橫行霸道、無惡不作的主兒。   殷血歌看着這個少年,甚至隱隱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對頭殷血驕等人。   但是和殷血驕他們相比,這個少年顯得更加的蠻橫、暴戾一些。畢竟血妖一族性格陰柔,他們更加的奸詐和狠辣,身上氣息更像是草叢中的毒蛇。而這個少年給殷血歌的感覺,那根本就是一頭被人用塗抹了野山椒汁水的匕首捅了屁股的野豬!   哄着雙眼,嗷嗷叫囂着,不管青紅皁白的就朝殷血歌衝了上來。   長有一米五左右,手腕粗細的白蠟杆子帶着一道惡風,“呼”的一下就向着殷血歌的腦袋砸了下來。這少年的動作很快,手上的力氣很是不小,這一擊的力量絕對超過了萬斤,就算是一塊鐵錠放在這裏,也會被他一棍子給打扁了。   這已經不是小孩子打架鬥毆,分明是想要殷血歌的命!   殷血歌心頭的怒氣更盛,他扯着嘴角陰冷一笑,雙手同時一抖,瀝血爪彈出了一尺多長。血影術悄無聲息的發動,殷血歌化爲一條血瀝瀝的影子向前一撲,猶如鬼魅一般闖進了那少年的懷中。   白蠟杆子擦着殷血歌的身體砸了下去,“砰”的一聲響,青石板鋪成的地面被砸開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大坑,用祕術淬鍊過的白蠟杆子濺起幾點火星,“噹啷”一聲彈起了好幾尺高。   攻擊無果的少年發出一聲驚呼,大叫了一聲“糟糕”。   殷血歌冷哼一聲,他指甲宛如十柄鋒利的小刀,迅速的在少年的身體上接連進出。“噗嗤”聲不絕於耳,這一次殷血歌惱怒這傢伙想要擊殺自己,一股戾氣直衝腦門的他也顧不上留手,雙手胡亂的穿刺着對方的身體,瀝血爪差點沒把對方的兩條手臂給切了下來。   鋒利的指甲和堅硬的骨骼相互碰撞時發出可怕的碎裂聲,站在後面的彭翊聽到那可怕的骨裂聲,他嚇得身體一陣陣的搖晃,差點沒暈了過去。   他認識那個滿臉驕縱之氣的少年,和彭翊一樣,這個少年出身五大仙族的彭家。但是和彭翊不同的是,彭翊只是彭家的一個旁支族人,而這個叫做彭浩祖的少年,他出身彭家嫡傳主脈,他嫡親的姐姐更是嫁給了第一世家的一個嫡系族人!   更讓彭翊心驚膽戰的就是,彭浩祖的姐姐是一名出色的丹士,她年僅三十出頭,剛剛凝結了氣丹,卻已經能煉製出元嬰境修士修煉所需的輔助丹藥“三陽孕嬰丹”。   五大仙族中,彭家並不以戰鬥見長,他們最擅長的就是修身養性,最擅長醫術丹術。五大仙族同氣連枝,彭家一手操辦了五大仙族所有的靈丹供應。以彭浩祖姐姐的煉丹天賦,她已經被內定爲未來彭家的長老人選。   所以彭浩祖驕縱、野蠻,在道院中隱隱成了淬體境無人敢惹的小霸王。不僅僅是因爲他姐姐的關係,更因爲他有一個在第一世家也算是重要成員的好姐夫。   就彭翊所知,彭浩祖的姐夫在十年前已經滋生丹火,正在做孕化元嬰前的水磨工夫。五大仙族有太多的機密是彭翊這些普通族人不知道的,但是就公開的資料可知,彭浩祖的姐夫是五大仙族那一代人中第一個準備衝擊元嬰境的精英族人。   有這樣的人做靠山,彭浩祖就算驕縱一些、驕橫一些、欺負良善一些,誰敢管他?誰敢傷他?   但是殷血歌下手好狠辣,彭翊看到彭浩祖慘號着向後飛起,他的兩條胳膊軟綿綿的掛在身上,他的肩胛骨附近一片血肉模糊,大片閃耀着金屬光澤的骨骼從血肉下面露了出來,這些骨骼都已經被殷血歌的指甲切碎,只有兩三根骨骼還勉強連在一起。   “完蛋了!殷血歌,你住手,你不能傷他們!”   彭翊已經顧不上去猜想殷血歌有什麼後臺,是什麼來歷了。彭浩祖一個人也就算了,他帶出來的數十個少年中,還有好幾個都是和他一般身份,都是尋常五大仙族的族人根本不敢招惹的小霸王!   如果殷血歌將他們全部重傷的話,那麼殷血歌完了,他彭翊更是要死無葬身之地!   五大仙族能夠在東方修煉界屹立這麼多年,就算在殘酷的末法時代都能不斷的發展壯大,五大仙族內部苛刻的家規族律可是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沒有族人敢破壞家法族規,沒有人敢故意的傷害自家的族人!   殷血歌這麼做,真的是作死啊!   但是殷血歌依舊發出了尖銳的嘯聲,他身上有一層淡淡的血霧纏繞,他揮動着瀝血爪,帶起一道血色旋風向着那些正面衝來的少年迎了上去。   七八根用祕法淬鍊過,帶着金屬光澤的白蠟杆子同時向殷血歌的胸口點了過來。   出手的少年每一個人都有數千斤的力量,這沉甸甸的一擊就算是一堵磚牆都會被捅出一個窟窿。但是殷血歌的身形滑溜無比的擦着這些白蠟杆子掠過,七八個少年只覺胸口一痛,殷血歌的右手帶起一道刺目的血光,快若閃電的從他們胸口掠過。   “咔擦”聲不絕於耳,殷血歌鋒利的指甲撕開了這些少年的胸口,將他們的胸椎骨切斷。殷血歌強忍住了他心頭嗜血的慾望,好容易才控制自己的指甲,沒有順勢將那些少年的心臟和肺臟一併撕開。   只是重創,沒有當場擊殺!   殷血歌長吸了一口帶着血腥味的空氣,他捲起了一道狂飆,從那噴灑的熱血中衝了出去。後方十幾個少年同時揮動兵器向他的身體亂雜雜的劈了下來,但是殷血歌的速度比他們的反應快了數倍,他帶了幾條殘影,輕鬆的避開了這些少年的攻擊,雙手指甲一次次的洞穿了他們的身體。   兩三個呼吸的時間,殷血歌闖出了四十幾米,三十幾個血葫蘆一樣的少年在他身後躺了一地,一個個撕心裂肺的慘號着,宛如受傷的蚯蚓一樣在地上拼命的蠕動着。   “你,找死!”一個少年怒嘯一聲,他丟下了手上的白蠟杆子,腰間乾坤袋上一道靈光閃過,他居然抓出了一柄長有四尺二寸,足足有尋常人胳膊粗細的青銅鐧。這根重鐧通體古色斑斕,上面黏着三張血跡斑斕的黃色符紙,顯然這只是一件用靈符加持了某些道法威力的符器!   但是這畢竟是一件兵器,一件正兒八經的用來殺人的兵器!而且就算是符器,如果加持的道符威力足夠,他也能施展出幾分法寶的威能來。   就聽得一聲虎嘯聲響起,那少年一抖青銅鐧,三道靈符同時噴出一道火光,青銅鐧頓時被烈焰纏繞。   少年的手一指,青銅鐧上噴出了一團人頭大小的紅色火球。   殷血歌沒想到這少年身上有這樣古怪的兵器,他的身體剛剛飛起,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看着散發出逼人高溫的火球正不斷的逼近,殷血歌只能勉強的挪動了一下身體,千機麒麟臂從體內浮現,被金屬麒麟臂全部籠罩的左臂勉強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火球撞在了千機麒麟臂上,一聲巨響火球炸開,殷血歌哼都沒哼一聲,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他渾身冒着黑煙被炸飛了近百米遠。幸好他修煉了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最基礎的木皮篇,他的皮膚已經有了超出常人的防禦力,這些火焰和衝擊波被他的皮膚擋了下來,他也只是感到一陣劇痛而已。   那少年眼看自己的攻擊將殷血歌這強悍得可怕的敵人打飛,他當即歡笑一聲,拎着青銅鐧就向殷血歌追殺了過來。其他近百個沒有受傷的少年同時吶喊一聲,紛紛舉起了白蠟杆子向殷血歌撲來。   被炸得趴倒在地的殷血歌突然抬起了頭,渾身冒着黑煙的他望了一眼那些少年,他的手指突然一彈。   近百滴鮮血從他指尖噴出,隨後迎風一晃化爲近百枚薄薄的血色飛刀。   尖銳的破空聲不絕於耳,血光一閃之間,近百少年同時慘嚎,飛起,心口噴血向後飛去。 第一百零三章 紈絝一把   屠宰場,修羅地。   宇字第九號大院門口的一片小廣場上,近百個年齡不等的少年躺在地上痛哭嘶吼,鮮血灑了一地都是。好些人肢體殘破,好些人口吐鮮血,更有好些人心口被洞穿,正有鮮血不斷汩汩流出。   殷血歌下手沒留情,當這些少年手持祕法煉製的白蠟杆子長棍,想要打破他的腦袋時,他就知道這些傢伙對他有了殺心。以殷族稚子殿教授的那一套生存哲學,殷血歌沒必要給這些傢伙留情。   所以他一次凝聚了數十枚鮮血飛刀,洞穿了這些傢伙的心口。鮮血飛刀掠奪了這些少年體內大概四成的精血,然後全部返回了殷血歌體內供他吞噬。四成精血,死不了人,但是絕對會讓人大病一場。   數十個少年面色慘白的躺在地上,他們雙手死死的捂着心口的傷口,雙眼發白,喉嚨裏不斷的發出“咯咯”怪響。瞬間大量失血,他們的血管、肌肉、內臟都因爲血壓的變化在急速抽搐。這樣的痛苦會讓意志不夠堅定的人崩潰,而這些少年顯然意志不是很頑強。   已經有一大班人痛得大小便失禁,大院內盡是一股子惡臭的味道。   彭翊終於回過神來,他哆哆嗦嗦的跑到了殷血歌身邊,嘶聲尖叫起來:“你,你闖大禍了!”   尖銳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數百名身穿統一制式的黑色天狼吞日掩心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的修士憑空御氣飛遁而來。這些修士個個身高都在八尺上下,個個面容堅毅,目光冷靜近乎麻木,他們從空中落下,迅速的包圍了整個廣場,腳步聲整齊得好似一個人。   這是一支精銳,比殷凰舞帶去殷族城邦耀武揚威的血妖大軍更加強悍、更加精銳的修士軍隊。   殷血歌掃了一眼這些修士,單純從氣息上來說,他們的氣息都堪比血妖一族的資深侯爵,也就是說,他們都有了將近凝聚金丹的實力。但是看他們年輕的容貌,他們都是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在這樣的年齡有這樣的修爲,他們一定是五大仙族的精英之士。   更讓殷血歌駭然的是,他們身上的甲冑,手上的三尖兩刃刀清一色的都是上好的法器。黑色的甲冑極其厚重,顯然有着不弱的防禦力;三尖兩刃刀散發出淡淡的光暈,分明有強大的道術符法加持其上,殷血歌僅僅是看着這些長刀,就感到一股鋒芒之氣撲面而來。   這樣的數百套鎧甲和長刀,都是一般無二的制式裝備。五大仙族擁有的雄厚底蘊,以此可見一斑。   一名頭盔上有着一朵斗大的猩紅盔纓,腰間掛着一柄黑鞘長劍的大漢大步從甲士羣中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嘶吼翻滾的少年們,臉上的肌肉劇烈的跳動了一下。   “先救人!快,快!”大漢厲聲呵斥起來:“百草殿的人在幹什麼?趕緊去叫人!”   殷血歌慢悠悠的站起身來,剛剛被那火球炸了一記,他受到了不輕的傷害。但是隨着那些少年體內被掠奪的精血反饋給他,這點傷勢已經迅速的恢復。此刻他渾身焦黑,皮膚上還有絲絲黑煙不斷的冒出來,但是實際上他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看上去有點嚇人而已。   沉沉的咳嗽一聲,從嘴裏吐出一口高溫的黑煙,殷血歌冷笑了起來:“不要着急,他們只是受傷,不會死。”   “不會死?”大漢大步衝到了殷血歌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幾乎將他的身體提了起來。他用力的搖晃着殷血歌的身體,朝着他厲聲怒吼:“那是哪一家哪一房的子弟?是你打傷了這麼多學徒?你下手怎麼這麼狠辣?你,你簡直就是邪魔外道的妖孽!”   “妖孽”啊?殷血歌很燦爛的笑了起來,他看着那雙眸隱隱泛紅的大漢笑道:“妖孽?我就是啊!”   下一刻,殷血歌的右腿已經帶起十幾條殘影,狠狠的踹在了大漢的小腹上。一抹血色火焰在殷血歌的右腿上一閃而過,同時殷血歌催動了自己本命蝠翼滋生時,他領悟的六大太古妖文中代表了“利”的那個妖文。   雖然沒有顯出本命蝠翼的本體,但是催動了那個妖文,殷血歌依舊得到了其中一部分力量的加持。   他的右腿抽擊的時候,居然發出了刺耳的利刃破空聲。他的右腿上血色火焰凝成了一柄大刀,帶着透人骨髓的寒意狠狠的劈在了大漢的小腹上。所有人都聽到了“噹啷”一聲金鐵撞擊的鳴叫,那大漢小腹附近的鎧甲上居然濺起了大片的火星。   大漢悶哼一聲,不可置信的看着殷血歌,高大魁梧的身體踉蹌着向後連連倒退。他一連倒退了數十步,好容易才站穩了身體。他死死地咬着牙,身體僵硬的盯着殷血歌看了好一陣子,然後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本來想強行忍住這一口血,將這一口逆血吞回腹中。但是殷血歌這一腳力量太強、蘊藏的攻擊太凌厲,大漢又是做夢都沒想到,殷血歌居然敢對他出手,他幾乎是全無防禦的捱了這一腳。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甲冑實在是防禦力不錯的話,這一腳足以讓他倒在地上爬不起來,足以讓他躺在牀上休養三五個月的。   四周的數百黑甲修士同時怒喝一聲,他們結成了一個圓陣遠遠的圍住了殷血歌,手中長刀重重的向下一劈,數百道凜冽的刀意頓時鎖死了殷血歌的身體。   數百人的怒氣、怒火凝成宛如實質的刀意,化爲大片朦朧刀光籠罩殷血歌的身體。數百條刀氣相互纏繞衝擊,在殷血歌身邊帶起了一股小小的旋風,捲起了地上大片的塵土。   “你,狗膽!”被殷血歌踢得吐血的大漢怒嚎了一聲:“作爲道院學徒,你敢毆傷巡值甲士?”   殷血歌沒吭聲,他掏出一塊白色手絹,用力的擦了擦臉上被火球炸出來的黑色污垢。白色手絹迅速變黑,殷血歌丟下手絹,然後重重的吐了一口黑色的吐沫,這同樣是剛纔的火球爆開,給他留下的一點小小的紀念品。   對於大漢的怒吼呵斥,殷血歌覺得很無趣。   這種手段,實在是下作了一些。殷血歌被近百個少年圍毆的時候,那些少年大聲吶喊,殺氣震天,卻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巡值的甲士過來查看一眼。等到殷血歌將這些傢伙全部打傷倒地後,這些少年呻吟哭喊的聲音可遠遠比不上他們剛纔大吼大叫、喊打喊殺的嗓音!   這時候,這些巡值的甲士卻及時的出現了,而且一下子就冒出來數百人。   區區一個宇字第九號大院,僅僅居住了一千名淬體境的少年而已,需要數百名練氣巔峯的精英甲士巡守麼?這樣的一個院落,有三五個這樣實力的甲士看護,已經是很不錯的待遇了。   “真沒勁!”殷血歌擦乾淨了臉上的灰燼,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黑煙和血跡,向着那黑甲大漢嘆了一口氣:“我能明白骨王前輩說的,你們這些正教門人就是虛僞。”   在殷族稚子殿,哪裏需要折騰這麼多的陰謀詭計?看誰不順眼,直接毆打他一頓就是,只要不出人命,隨便你們這些稚子鬥得死去活來。殷血歌從小和殷血驕等人打鬥了無數場,他被人重傷過,他同樣重創過很多人,但是那些稚子殿的執事們從來不插手他們的爭鬥。   但是第一世家的道院麼,這些被殷血歌打傷的少年從進門開始挑釁,到近百人圍毆他一人,再到這些甲士的及時出現,這種淺薄的陰謀手段放在殷血歌眼裏,還真不如殷族稚子殿來得痛快。   “太虛僞了!”殷血歌看着那嘴角不斷流出鮮血的大漢,不屑的搖了搖頭:“如果我是你們背後的指使者,我會直接調動幾個金丹高手下手偷襲,把我幹掉就一了百了,哪裏需要浪費這麼多手腳?”   附近的數百名黑甲甲士眼看得殷血歌被他們結陣圍住了,居然還敢如此的囂張,他們不由得同時怒喝一聲,同時狠狠的向前跨了一步。數百人同時跨步,頓時腳步聲宛如雷鳴響動,震得整個宇字第九號大院都輕輕的顫悠了一下。   殺意升騰,化爲一團白色霧氣將殷血歌牢牢禁錮在內。數百精英甲士凝視殷血歌,只要他敢有絲毫異動,接下來定然是勢如雷霆的聯手一擊。   數百鍊氣巔峯的甲士聯手,這一擊就算是一個金丹大能都無法消受啊!   殷血歌眯着眼,靜靜的打量着那個被自己一腳踢傷的大漢。到了這個時候,依舊沒有見到道院的高層,比如說彭翊所說的那些長老團的長老出面來處置這裏的事情,看來在背後想要對殷血歌做點什麼的那個人,他在第一世家內部很有點權勢啊。   “看來,不鬧大點,是沒人會出面的了。”殷血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後他手掌一翻,三枚拳頭大小的血色陰雷出現在他手中。   三顆血雷一出,那名黑甲大漢頓時臉色驟變,他嘶聲怒吼起來:“殷血歌,你好大的膽子!”   殷血歌當然有這麼大的膽子。   在熒惑道場的時候被第一辰龍他們聯手擒拿,被第一天、第一地、第一人等三位第一世家的老祖那樣的歧視對待,莫名其妙的找到了自己那個不靠譜的父親,完全違背了自己的意願被強留在第一世家,還被送進了道院進修。   種種事情讓殷血歌心裏窩着一團火,這些傢伙是自己送上門來找死。   “我的膽子,一般般吧?”殷血歌笑看着那大漢,一道血妖妖力湧入了三顆血雷中,三顆血雷迅速的膨脹開來,眨眼間就變成了直徑一尺有餘的三團血光。   手腕一抖,三團血光急速向數十米外的那些甲士射了過去。黑甲大漢嚇得頭皮發緊,好些頭髮都一根根豎了起來,他嘶聲尖叫着讓屬下甲士趕緊避開,然後自己早就雙手抓住了身邊幾個受傷的少年,一躍而起蹦上了高空。   有反應及時的甲士蹲下身體,胡亂抓起身邊受傷的少年,然後御氣飛上了高空。   但是也有那些站在內層的甲士反應略慢了一些,他們根本來不及飛起,或者剛剛跳起來七八米高,三顆血雷就撞進了他們的隊列,無比猛烈的爆炸開來。   這些血雷都是殷天絕親手煉製,但是這些血雷的威力毫無疑問的超過了一個血妖親王應有的實力。三團血光爆開有方圓數十米大小,強光閃爍,濃烈的血霧化爲血色衝擊波橫掃四周,宇字九號大院內十幾棟讓學徒們居住的小樓轟然坍塌,兩百多名甲士身上的鎧甲紛紛碎裂,所有人都吐血飛了出去。   也幸好第一世家鍛造的這些甲冑防禦力驚人,血雷爆開的時候,這些甲冑第一時間亮起了一道道明亮的防禦符文,甲冑內防禦陣法的所有力量在一瞬間爆開,近乎超負荷的釋放出了最強的防禦力。   血雷的未能畢竟不是這些法器甲冑能抵擋的,這些甲冑在血光中堅持了一彈指的時間,隨後就炸成了無數的碎片。但是畢竟他們抵擋住了血雷威力最大的第一波衝擊,這些黑甲甲士都因爲自己甲冑強悍的防禦力存活了下來,但是所有人也都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傷害。   兩百多人渾身骨折數十處,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極其嚴重的震傷,他們大口大口的吐着血,宛如風中落葉一樣被炸飛了近百米遠,渾身是血的落在地上,還在地上連連翻滾,直打了十幾個滾兒。   血色衝擊波掃過殷血歌的身體,他仰天尖嘯,翼展超過十五米的本命蝠翼帶着濃烈的血光“嘩啦”一下展開。六團宛如鮮血凝成的太古妖文在他的蝠翼上閃爍出太陽一樣刺目的光芒,他雙臂一震,千機麒麟臂上一團赤紅色的火光噴出,他一拳將衝向自己的血色衝擊波轟成了粉碎。   雙眸中血光奔湧,殷血歌的身體微微飛起,懸浮在離地數米的空中,周身煞氣升騰的俯瞰着那些倒了一地的黑甲甲士:“如你們所願,我就是邪魔外道的妖孽,我就是殷血歌!你們,對此有任何的意見麼?”   血色的火焰纏繞在殷血歌身上,金丹境的威壓讓那些受到重創的甲士動彈不得,黑色的長髮在他腦後飛舞,殷血歌連連冷笑着,笑聲震得宇字第九號大院的所有樓宇都在顫抖。   彭翊站在殷血歌身後,他驚恐的看着周身血炎纏繞的殷血歌,大張着嘴的他下巴差點因爲用力過猛脫臼了。他無力的呻吟着:“這是從來沒有進行過修煉的人麼?這是,金丹大能的實力!”   宇字第九號大院的地面被炸開了三個直徑十幾米的大坑,十幾棟小樓倒塌,院子裏的樹叢被炸得支離破碎,整個大院就好像被一羣發狂的野象肆虐過一般滿地狼藉。   “嗖嗖”破風聲不絕於耳,一道又一道遁光從四面八方射來。   也就是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十幾名紫衣師範已經帶着大羣黑衣師範趕到了現場。   隨後是好幾名身穿雜色道袍,身上批着各色羽毛編織的鶴氅,雙眸開合之間隱隱有精光射出的道院長老騰雲駕雲的趕來。這些長老一個個神色不善,他們落到地面後,一個個咬着牙看着殷血歌,目光尤其在他背後的本命蝠翼上連連打轉,那神色就好像見到了殺父仇人一樣。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知道我是誰!”殷血歌不等這些長老、紫衣師範開口,自顧自的說起了話。   “我也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不喜歡我!”殷血歌譏嘲的冷笑着,依舊是懸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這些義憤填膺的長老和師範們。   “但是!”殷血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乾脆將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一把扯了下來,就留下了一條緊身褲頭和覆蓋了他整個左臂的千機麒麟臂。十指一彈,瀝血爪帶着森森血光噴了出來,殷血歌揮動着右手,厲聲呵斥道:“但是,你們除了用陰謀詭計噁心我,你們還能做什麼?”   “你們敢打死我?你們敢廢了我?或者你們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叫我一聲‘賤種’?”   殷血歌的聲音很尖銳,很高亢,他本來就是十二三歲的少年,都還沒進入變聲期,他的嗓音也不可能像是成年人一樣渾厚。加上他動用了血妖妖力將聲音遠遠除開,他的聲音就好像刀子扎人一樣尖銳,刺得人耳膜生痛,哪怕是那些實力強大的長老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們敢麼?”殷血歌驟然指向了一名站得最近的,身穿藏青色道袍,身披丹頂鶴細羽織成的鶴氅,有着一張紅圓臉的長老:“你們敢殺我?敢廢我?還是敢叫我一聲‘賤種’?”   沒人吭聲,幾位道場的道院長老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你們不敢!”殷血歌“嗤嗤”的笑了起來,他心裏有一種極其邪惡的快樂就好像噴泉一樣的噴了出來。他仰天大聲笑着:“你們當然不敢!我猜出來你們也不敢,所以你們纔會用這樣的小手段!你們想要看我嚇得哭泣求饒,想要看我被這些小娃娃整得屎尿齊流,想要看我出醜!”   “你們的最大目標,不過是看我出醜而已!”   以殷族稚子殿傳授的那些陰謀詭計,殷血歌一眼看透了這些沉默不語的人心裏的想法。   “但是你們失敗了!我不按照你們的棋路走,我重傷了這麼多人,毀了一座大院!事情鬧大了!”   古怪的笑了幾聲,殷血歌收起了本命蝠翼,拔出了血靈劍,在衆目睽睽之下,一劍刺穿了自己的右胸。   長劍幾乎齊柄而沒,殷血歌張口就是幾道格外鮮豔的血水噴了出來。   他看着這些目瞪口呆的長老,語氣平靜的笑着:“麻煩通知第一至尊那傢伙,就說我被你們近千人圍毆,重傷,就要死了!順便告訴他,你們罵我是‘狗孃養的雜種’!”   道院長老們想要哭,他們敢發心魔誓言,他們沒有聽到有人用“狗孃養的雜種”這個詞罵殷血歌!   但是他們沒有選擇!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紈絝   將殷血歌送到了道院所在的小島上,第一至尊立刻駕遁光遠去。   一路向着西方全速疾行,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已經遠去三萬裏,這裏已經是雷澤的深處。煙波浩渺,水天一色,奇形龍蛇在水波中出沒,偶爾有千米長鯨從水下顯露真身,宛如巨輪汽笛轟鳴般,噴出一道高達數千米的水柱。   十二條牛腰粗細的黑色鐵鏈從一片亮晶晶宛如銀盆的大澤水下伸出,鐵鏈的每一節鐵環上都密密麻麻的雕刻了無數的禁錮符文,在鐵環的邊緣,更是鑲嵌着一線金色的扭曲花鳥蟲魚文。   這些花鳥蟲魚文字極其古老,是人類誕生之初,人類先祖之中那些大智慧者、大能力者仿照天地痕跡創造的第一批文字。這種文字每一枚都對應天道,蘊藏了無窮妙理。如今修煉界流傳的所謂上古仙文、太古妖文等字體,都是在這種花鳥蟲魚文字中衍化而出。   就算是普通的鐵鏈被烙印上這種花鳥蟲魚文字組成的符印,都會有着種種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更不要說這些鐵鏈清一色都是收集五方五金精華,用天地雷霆淬鍊而成的五金之精,然後又在鑄造成型時融入了一絲先天鴻蒙級的材料,諸如息壤、金母等物,這些鐵鏈本身就是威能非凡的神物。   如此神物,配合上花鳥蟲魚古文組成的符籙,就算是大羅金仙被這樣的鐵鏈困住,都會大大的犯幾個暈兒!   末法之末,第一世家的核心重地中居然有這麼十二條鐵鏈出現,這個古老仙族的底蘊簡直可怖到了極點。   十二條鐵鏈從水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伸了出來,筆直的升上了天空,猶如十二條大蟒,死死地捆住了一座高有十幾裏,方圓兩百多里的山峯。無數雷霆烏雲環繞着這座山峯,每一瞬間都有無數雷光從烏雲中劈向山峯,卻沒有絲毫聲音傳出。   也只有靠近到這座山峯百里之內,才能看到這座山峯的本體。   一旦離開百里開外,就算是大羅金仙,也只能看到這裏一片的天水一色,發現不了絲毫異狀。   第一至尊向四周看了看,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陰鬱,一如那山峯四周環繞的烏雲。他冷哼了一聲,收起遁光,隨手招來一片水雲環繞身體,託着他載波載浮的向那座山峯行了過去。   偌大的一座山峯,單單隻有在山腰附近有一座簡陋的石質宮殿。在這座沒有任何裝飾,看上去古老而滄桑的大殿門口,一字兒排開了數十名頭上扎着黃色頭巾,身穿黃色軟甲,身高五米開外的壯碩力士。   這些身軀壯碩驚人,肌肉虯結宛如雕像的大漢一個個目光鋒利,身體四周隱隱有黃色的香風瑞氣環繞。當他們看到第一至尊駕雲接近的時候,這些大漢眉心同時亮起了一枚扭曲的古文符籙,雙眸中透出一道氤氳黃氣向着第一至尊上下掃去。   這些黃巾力士身後的宮殿門楣上,一塊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青銅古鏡上一片仙光掃過,一道長達百米的七彩霞光從古鏡中噴出,鎖住了第一至尊的身形急速的旋轉起來。   第一至尊雙手結了一個法印,一口真元噴在手印上,低沉的喝了一聲“律令”。就聽得一聲雷鳴聲響起,他掌心噴出一道雷光轟在古鏡上,古鏡噴出的七彩霞光和那些黃巾力士雙眸中的氤氳黃氣同時收斂。   數十尊黃巾力士雙手抱拳,畢恭畢敬的向第一至尊鞠躬行禮。   第一至尊輕哼了一聲,點了點頭,收起了雲團,大步走進了宮殿。   大殿是一片茫茫虛空,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時間流逝之感,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星空,無數米斗大小的銀色星光在面前亂閃。這裏的每一團星光都噴射出萬丈寒氣,玩如有無數全副武裝的甲兵藏匿在星光中,隨時準備衝殺出來。   第一至尊又是結了一個手印,這一次他一連噴了十二口真元,連續向四周打出了十二道雷光,震得漫天星光都循着一個奇異的頻率震盪起來,數十顆星辰同時射出一道星光籠罩住了第一至尊,他的身形一陣模糊,下一瞬間他就出現在了山腹中一條幽深的甬道中。   順着甬道行進了幾步,第一至尊來到了一扇被貼滿了禁錮符籙的石門前。他以祕法揭開了符籙,用力推開了重達百萬斤的石門,一團黃氣從石門中衝出,將他的身體捲了進去。   石門內是一座長款數十米,清爽而潔淨,沒有任何陳設的囚室。   月翩躚的脖子、腰肢和手腕、腳腕分別被一根赤紅色的細細鏈條捆綁着,有氣無力的斜躺在一張石牀上。當她看到第一至尊走了進來,憔悴的俏臉上突然閃過一抹喜色,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什麼,很是嬌嗔的輕哼了一聲,艱難的轉過身體,給了第一至尊一個後背。   輕輕的哼了一聲,月翩躚幽怨的嘆息起來:“我惡了你的兒子,你既然狠心將我投入這囚牢中來,又來看我做什麼?”   第一至尊手指上一枚乾坤戒閃了閃,他掏出一張鑲嵌金玉,上面鋪了一條白虎皮的大椅,四平八穩的坐了下來。愜意的伸了個懶腰,第一至尊慢悠悠的開口了:“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不是來看你的。只是念在你我這麼多年,多少掛了個未婚夫妻的頭銜的情分上,給你通知一些事情。”   月翩躚的臉色驟變,她一骨碌的爬起身來,氣惱的看着第一至尊:“你這話好生無情,你既然不是來看我,只是想要給我說些話兒,那隨便派個僕役來就是,需要動用你第一少主親自走一趟麼?”   第一至尊翹起了二郎腿,慢悠悠的晃着腳丫子,戲謔的看着月翩躚。   “上界金仙,月高崖,滿門盡滅!”第一至尊慢悠悠的說道:“月高崖連同他所有的門人弟子,所有的僕役道童,以及和他有關的二十三個上界仙族的所有族人,合計總數一百九十五萬七千五百四十四人,一個都沒有留下。”   月翩躚美麗的臉蛋兒驟然變得慘敗一片,她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瞳孔縮小的她雙眼變成了極其難看的三白眼,直勾勾的盯着第一至尊,半晌沒說出話來。   “你們月家,弄錯了一件事情。我們第一世家能夠在末法時代,帶着四個盟友家族屹立至今,並不是因爲我們運氣好。”第一至尊冷漠的看着月翩躚,慢悠悠的說道:“你們弄錯了一些根本性的問題,你們只是將第一世家當做一個普通的,有着好運氣,在末法時代發展壯大的家族。”   冷笑一聲,第一至尊輕嘆道:“你們貪圖第一世家在修煉界如今佔據的資源和影響,你們想要對第一世家下手。我能理解你們的想法,但是你們選錯了目標。”   慘白的嘴脣微微顫抖着,月翩躚好容易才問出一句話來:“你們,高崖老祖他!”   第一至尊冷漠的看着月翩躚,柔聲說道:“月高崖,連同他的所有門人弟子和僕役道童,以及他門下附庸的二十三個仙族的所有族人,一個不剩,全部被滅殺了。”   攤開雙手,第一至尊輕鬆的笑着:“你看,我們第一家的效率還不錯,是不是?當我們知道有人在背後算計我們的時候,就直接連你們在上界的靠山一起消滅了。月高崖只是第一個,你們月家的另外幾個對此事一無所知的大羅老祖,他們最多在半年內都會被誅殺。”   “不,不可能!”月翩躚不敢相信第一至尊的話,她窈窕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聲嘶力竭的尖叫起來:“不可能!高崖老祖是金仙!你們想要滅殺一個金仙,你們還想要滅殺另外幾位大羅老祖,你們第一世家……在上界,沒有任何一個仙族以第一爲姓氏。”   第一至尊淡然道:“他們都有其他的姓氏,第一姓麼,這只是我們本家掩飾自身出身來歷的姓氏而已。但是這個問題,你不用考慮這麼多。我想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月家沒有了。”   “月家,沒有了?”月翩躚茫然的看着第一至尊。   “就是我說的這個意思!”第一至尊笑看着月翩躚,輕輕的點了點頭:“東方修煉界,再無月家。你的所有族人,除開你,其他和你有血緣關係的那些人,都已經,沒有了。”   月翩躚的俏臉驟然扭曲,她的臉色一陣陣的發青發白,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一躍而起想要向第一至尊撲上去。但是她身上六條手指粗細的鏈條同時噴出大片的電光,打得她身體一陣陣的痙攣抽搐,有氣無力的摔回了石牀上,再也沒有力氣動彈一根手指。   “第一至尊!”月翩躚只能有氣無力的尖叫咒罵:“你們太狠心了,你們太狠毒了!我月家到底怎麼得罪了你們第一家?要你們下這樣的毒手?”   “你們謀算本家基業,就連幽若裂心樁那樣的仙器都從上界送了下來,這能怪我們麼?”第一至尊輕聲的嘆息着,無奈的搖着頭:“桃姨既然在我面前吐露了一切,月家的命運就是註定的。”   翹着二郎腿,雙手抱在膝蓋上,第一至尊仰望着囚室的天花板,慢悠悠的嘆着氣。   “我還記得當年我應邀去你們月家,參加月梅酒會。月下賞梅花,美酒伴月影,真的是好雅緻,好韻味。”第一至尊的臉色突然變得有點古怪:“但是月家年僅十歲的小姐,居然在月光下,在那山澗中沐浴,以至於被我看到了身體!女兒家的清白之軀被我看了個遍,我就得爲你負責啊!”   月翩躚沒吭聲,她只是目光怨毒的看着第一至尊。   “一團狗屎放在地上,你不小心踏上了,你就要爲那團狗屎負責!你就得喫了他。”   第一至尊的話很刻薄,很惡毒,他看着月翩躚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那時候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平胸小屁股,兩條腿和蘆柴棍一樣,我第一至尊自幼在紅粉羣中長大,十二歲脫離了童子之軀,什麼美女沒見過?你們月家居然算計我,強給我塞一根蘆柴棒子!”   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第一至尊咬牙道:“還有一羣腦子進水的長老,居然藉着三位老祖閉關的關頭,說什麼我已經定下了親事,就是成人了,就要用功學做事、學做人,要讀書破萬卷,要努力修煉!我去他們老孃的,這都是你們月家給我招惹的麻煩!”   用力的跺了跺腳,第一至尊陰沉着臉咬牙道:“所以我以逃婚的名義,逃去了西方。原本只是想要到處花天酒地,見識一下異國風情,見識一下那些被修煉界人人喊打喊殺的西方妖孽。沒想到的就是,我居然在那裏留下了一個兒子!”   “一個野種!”月翩躚咬牙切齒、無比惡毒的咆哮着。   第一至尊舉起腳,狠狠的一腳踹在了月翩躚的臉上,將她那張如花似玉的美麗面孔踢得一片血肉模糊。   “那是我兒子!雖然他身上的確有一半血妖的血統,但是那是我兒子!”第一至尊高傲的昂起了頭,冷聲笑着:“從小到大,我就是這樣一個脾氣!我的東西,誰也不許動!我的侍女,誰敢碰她們一根頭髮,我就剁了他們的五肢。我的兒子,誰敢算計他一根毛,我就滅她滿門。”   “非常的公平合理!”第一至尊冷笑着看着嘴裏不斷噴出血沫子的月翩躚。   “你們,第一世家,不得好死!”月翩躚艱難的抬起頭來,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瘋狂的尖叫咆哮着。   “我第一至尊乃天地所鍾,天地氣運加持的人物。不得好死?”第一至尊譏嘲的笑着,他站起身,將那交椅丟進了乾坤戒裏:“我只是來給你說,月高崖死得乾淨,修煉界再也沒有月家,就這麼兩件事情。嗯,你現在心裏很難受吧?這就對了,你難受,我就開心!”   月翩躚哆哆嗦嗦的抬起頭來,她聲嘶力竭的尖叫着:“第一至尊,我們畢竟是訂了親的未婚夫妻。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你一定對我還有感情,你一定捨不得殺了我,是不是?”   歪着腦袋,第一至尊目光深邃的看着月翩躚,過了許久,他才搖了搖頭。   “我對你一直沒什麼興趣!沒見到我拖延了十幾年都不願意和你成親麼?你應該有自知之明啊?”   “留下你,僅僅因爲你是仙品靈根,僅此而已。當年我不小心中了圈套,看了你的身體之後,一羣白癡長老執意讓我和你定親,不就是因爲你有仙品靈根麼?”   “我留下你,只是想要找個良辰吉日,用‘偷天換日大法’,將你的仙品靈根換給我身邊的一個侍女而已。你還真以爲我留下你,是捨不得你死麼?”   冷酷無情的用最惡毒的言語打擊了月翩躚一通,第一至尊冷笑了幾聲,轉身離開了囚室。   “安靜享受你最後這幾天的生命吧,該喫喫,想喝喝,沒幾天好日子了。你月家的一家子老小,還等着和你大團圓呢。”   帶着譏誚的冷笑,第一至尊大步走出了囚室。   剛剛走出那座以不明星空大陣籠罩的大殿,一道極細的紅光就帶着尖銳的嘯聲憑空而至。第一至尊一把抓住了那道細細的紅光,隨手將那紅光一抖,頓時一道細若蚊蠅的聲音已經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第一至尊的麪皮抖動了一陣子,他突然放聲冷笑起來。   笑了幾聲後,第一至尊突然一收笑容,掏出了一面杏黃色三角大旗狠狠的凌空一抖。   長達數米的大旗一陣翻滾,蕩起了大片黃色雲靄,道道香風向着四面八方擴散開去,高空雲霄中響起了一連串的應諾聲。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數百名身高五米開外的黃巾力士從烏雲後顯出身形,架着祥雲,周身纏繞着道道香風,聚集在了第一至尊的面前。   “上仙!”這些應召而來的黃巾力士紛紛向第一至尊鞠躬行禮。   “跟我走一趟,有些人有一陣子沒教訓了,他們又皮癢了。”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第一至尊輕輕的搖了搖頭:“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啊!你說我第一世家,家大業大,人丁繁茂,像我這樣的英雄人物也有不少,怎麼偏偏還有這麼一羣老不肖的敗家玩意兒?都是一羣什麼玩意兒啊!”   “要說掐死他們吧?三位老祖還死活捨不得,說什麼畢竟是本家血脈!”   “啊呸,就當把他們射牆上了,世上從來沒有過他們就是。幹嘛留着他們給自己添堵啊?”   一路罵罵咧咧的,第一至尊手上大旗一卷,一團黃雲帶着狂風捲起了他自己和數百黃巾力士,化爲一點黃光急速向前飛去。一閃之間黃雲就能遁出千餘里,幾個閃身,就是萬餘里過去了。   這黃旗分明是一件了不起的仙家法器,如此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第一至尊額頭微微有點汗水滲出的時候,他已經帶着數百黃巾力士闖到了道院宇字第九號大院的上空。   他到場的時候,正好看到殷血歌胸口的貫穿傷噴出大量鮮血的模樣。   殷血歌手持血靈劍,一劍洞穿了自己的右胸。他剛剛將血靈劍拔出後丟回千機麒麟臂,高空中就突然一陣祥光瑞氣閃爍,道道香風噴湧之中,第一至尊帶着數百身高五米開外,顯然並非人類的黃巾力士憑空從一團黃雲中走了出來。   殷血歌看着第一至尊,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他調動血妖妖力震碎了傷口附近的血管,一口逆血湧入嘴裏,他用力的向前一噴,頓時血箭噴出了有十幾米遠。   “我被這羣傢伙無緣無故打傷,上千人圍毆我一個,你看着辦吧!”   帶着一絲冷酷的笑容,殷血歌站在地上,看着第一至尊毫無感情的冷喝了一聲。 第一百零五章 碾壓   殷血歌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他惡意的笑着,冷笑着看着那些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的道院長老。   當殷血歌用血靈劍刺傷自己的時候,那些長老只是眉頭一挑,露出了一絲震驚和憤怒之色。但是當第一至尊大張旗鼓的帶着數百尊黃巾力士趕到的時候,這些長老就好像霜凍的茄子一樣,那臉色真的精彩到了極點。   劇烈的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殷血歌捂着右胸的傷口,向第一至尊冷笑着。   “我本來不用喫這些苦頭!這一點,你清楚。如果你讓我返回殷族城邦,有我母親和我外祖父他們庇護着,在西方修煉界,沒有人敢動我一根頭髮。”   “但是在這第一世家的道院,有人罵我是雜種也就算了,他們居然調動上千人圍毆我!幸好我身上還有一些保命的玩意兒,不然我就真的被他們給弄死了。這件事情,你要給我一個交待。”   當着衆多道院的長老、紫衣師範,當着這麼多第一世家和其他四大仙族的修士們,殷血歌侃侃而談,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傷勢。對於第一至尊,他完全沒有一個兒子見了親生父親應有的那種尊敬和親熱,反而像是一個路人一樣,那股子冷淡和生疏的味道,任人都能品味得出來。   第一至尊腳下浮現一縷輕雲,託着他的身體慢慢的降落在殷血歌身邊。看着殷血歌胸口的貫穿傷,他皺了皺眉眉頭,然後掏出了一個白玉藥瓶,從裏面倒出了一枚淡金色半透明的丹藥。   幾個道院長老的臉劇烈的抽搐了一下,那個被殷血歌指着鼻子罵過的紅圓臉長老急聲喝道:“這麼珍貴的藥物,怎能用在一個妖孽身上?第一至尊,家族的修煉資源,可不是讓你這麼糟踐的。”   那枚淡金色的藥丸通體霞光流溢,在距離丹藥表面一釐高的地方,有三片薄薄的雲霞在圍繞着丹丸慢悠悠的盤旋飛舞。殷血歌在邪骨道的典籍中見過相關的記載,這種有云霞環繞的丹藥,都是一轉以上的靈丹,這枚丹藥有三片雲霞環繞,那就是三轉靈丹。   普通丹藥出爐不會有云霞遮體,一轉之後就有一片雲霞,三轉纔有三片霞光。   而普通丹藥要最少兩粒,才能煉化爲一轉靈丹;同樣的最少兩枚一轉靈丹,才能煉化爲二轉靈丹。而靈丹多一轉,煉製的難度就極大增加,成功的概率就直線降低。以邪骨道的底蘊,如今整個邪骨道的丹藥庫房內,就找不出一枚兩轉的靈丹來,由此可見這枚三轉靈丹的珍貴!   “是麼?這藥丸,有這麼珍貴?”殷血歌連連冷笑看着那紅圓臉的長老。   “妖孽無知,這是三轉金琥藏元丹,是頂級的療傷靈丹!”紅圓臉長老指着殷血歌厲聲喝道:“金琥藏元丹煉製困難,要六粒金琥藏元丹才能練成一轉靈丹,隨後每一轉都要六粒靈丹合煉。這枚三轉金琥藏元丹的價值,豈是你這種妖孽能明白的?”   殷血歌恍然大悟般笑了笑,他向第一至尊望了一眼,淡然道:“這麼珍貴的丹藥,還是留着護身吧?”   第一至尊深深的看了殷血歌一眼,他手指一彈,三轉金琥藏元丹化爲一團氤氳金霞,帶着濃郁的馨香撲進了殷血歌的胸口。殷血歌只覺滿口生津,渾身都有一股濃郁的馨香盤旋迴繞,一股醇厚博大的熱力從胸口擴散開來,所過之處他的血管、經絡都不受控制的膨脹開,龐大的藥力在體內流轉,他胸口的傷口只是兩個呼吸的時間就徹底收口。   張口噴出一道帶着淡淡馨香的熱流,殷血歌舉起了雙手,身體狠狠的一振。   這枚三轉金琥藏元丹內蘊的藥力實在是龐大醇厚,殷血歌的這點小小的傷勢,根本不需要耗費這樣的靈丹。九成九的藥力都沒能消耗,完全儲存在了他的肌肉、骨髓中。他心頭的十八點血炎隨心而動,在他的肌肉內急速的流竄起來,盡情的灼燒着他的肌肉。   有了龐大藥力的支持,十八點血炎宛如秋季草原上的野火一樣熊熊燃燒起來,殷血歌的肌肉一陣陣的收縮,大量的雜質從肌肉中分離出來,同時大量金琥藏元丹的妖力被血炎化爲精純的元氣,不斷的和他的肌肉組織融爲一體。   他的肌肉纖維崩解,重組,纏繞,扭曲,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的木肉篇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進行着。那枚三轉金琥藏元丹內的藥力充沛得讓殷血歌都乍舌不已,十八點血炎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驟然化爲三十六點,而且血炎的體積也增大了一倍以上。   也就是說,現在殷血歌淬鍊肌肉的速度,起碼是服藥前的十倍左右!   而體內的金琥藏元丹的藥力,最多消耗了一成不到!殷血歌暗自計算了一下,只要再給他一枚三轉金琥藏元丹,他幾乎就能將全身的皮膚、肌肉、骨骼、內臟等等全部淬鍊一遍,完成肉身篇的修煉,將自己的肉體推進到“木身”的境界。   而木身一成,金丹境的修士無論是法術還是法寶攻擊,都已經無法奈何殷血歌分毫!   感受着體內劇烈的變化,殷血歌看都懶得看那紅圓臉的長老一眼,而是直接向第一至尊伸出了手:“三轉金琥藏元丹,我需要更多一些。”   第一至尊的眉頭一挑,一縷笑意在他嘴角浮現。   那紅圓臉長老身後的一名道院長老已經是氣急敗壞的跳了出來,他指着殷血歌厲聲喝道:“妖孽,你怎生這麼無恥?一枚三轉金琥藏元丹,耗費在你身上已經是暴殄天物,你居然還有臉索要更多?”   殷血歌就當沒聽到那長老的訓斥,他只是看着第一至尊。當他發現第一至尊嘴角那一絲得意的笑容時,他不由得冷冷一笑,隨手將自己從熒惑道場內得到的那塊滄瀾碧海符掏了出來。   這枚靈符在熒惑道場的時候,第一辰龍帶着一支道兵生擒殷血歌,這枚靈符也就成了第一辰龍的戰利品。但是明確了殷血歌的身份後,滄瀾碧海符第一時間被送還給了殷血歌。   這是一枚大羅金仙親自煉製的符籙,巴掌大小的玉符散發出道道祥光,側耳傾聽的話,還能隱約聽到祥光中有沉悶的海濤聲傳來。將靈符遞到了第一至尊面前,殷血歌淡然道:“我不白要你的東西,一枚藥丸,我用這枚熒惑道場大羅金仙滄瀾君親手煉製的靈符交換。”   原本以爲殷血歌爲了一枚藥丸會向自己低頭,第一至尊正想得意的笑幾聲,猛不丁的看到殷血歌掏出了這枚玉符,卻是要用靈符來交換丹藥。第一至尊的臉驟然變得漆黑一片,他怔怔的看着滄瀾碧海符,沉默了一陣,然後一首掏出了九個體積比剛纔那個藥瓶大了數倍的白玉藥瓶。   “這枚靈符是大羅金仙親手所制啊!三轉金琥藏元丹不過是普通靈丹,沒辦法和這大羅金仙所制的靈符相比。”第一至尊看着殷血歌,將九個藥瓶往他面前一遞:“我們之間,就不要客氣了。這裏有八十一顆三轉金琥藏元丹,先拿着?”   看着第一至尊眉目之間那一抹隱藏着怪異笑意的期待,殷血歌一把抓過九個藥瓶,然後將滄瀾碧海符丟進了他掌心,隨口說出了一番讓第一至尊哭笑不得的話來。   “親兄弟,明算賬。我不佔你便宜,省得一些老東西鬼哭狼嚎的惹人討厭。”   冷哼了一聲,殷血歌將九個藥瓶往千機麒麟臂內一拍,看着剛纔跳出來的那道院長老冷笑道:“我沒佔你們第一世家半點兒便宜,熒惑道場大羅金仙親手所制靈符,換取八十一枚三轉靈丹。我寧可喫點虧,省得你們事後呱噪!”   殷血歌的語氣森冷,第一至尊的臉整個抽成了一團。   他緊握着那枚滄瀾碧海符,頭頂隱隱有一縷熱氣升了起來,差點就要將他的頭髮給點着了。他怒視那跳出來的道院長老,牙齒咬得“嘎嘣”直響。他和殷血歌之間的事情,他願意把靈丹送給殷血歌,這事情和這些老東西有什麼關係?   現在可好,殷血歌居然用一枚大羅金仙製成的靈符換取靈丹,這事情算什麼事?   不等第一至尊從那糾結的情緒中清醒過來,殷血歌繼續開口了。   “好了,現在算算別的事情吧。你們糾集這麼多人圍毆我一人,哪怕我是你們口中的妖孽,如果你們不給我一個說法的話……”   那名後來跳出來的道院長老不屑的冷笑了幾聲:“如果我們不給你一個說法,你能怎的?”   殷血歌笑了笑,他還沒開口,第一至尊已經厭惡的揮了揮手:“那我就給你們一個說法。”   不需要殷血歌做任何事情,第一至尊的眉頭一挑,他指了指懸浮在空中的一尊黃巾力士,然後向着那名道院長老點了點。他的那表情,那做派,就好像一位億萬富翁見到了自家的花園中有一堆牛糞,很隨意的招呼一位清潔工人去清理這堆牛糞!   反正,殷血歌覺得第一至尊的這動作,就和他腦海中想象的場景差不多。   那黃巾力士一言不發的從黃雲上跳了下來,他握緊了水缸大小的拳頭,對着那滿臉傲氣的道院長老當面就是一拳砸了下去。可憐那道院長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隱隱有出塵之意,端的是一紅塵神仙的造型。   但是那黃巾力士,卻是身披鎧甲,筋肉虯結,最重要的是他身高三米開外,那道院長老甚至沒有他的一條胳膊的體積大。這一拳快若閃電,重若泰山,衆人之聽得一聲沉悶的破空聲響起,黃巾力士一擊重拳砸出,地面上已經多了一個人形的凹坑。   這位長老的身體被一層符籙寶光環繞,半截身體都陷入了地上的石板中。他的嘴裏吐着血,鼻孔流着血,眼角噴着血,耳朵孔裏也有鮮血不斷淌了出來。他身體抽搐着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就像是一隻被車輪壓扁的蛤蟆。   如果不是那一層護體寶光,這黃巾力士的一拳,應該已經將這金丹長老打死了。   附近的幾位道院長老同時驚呼了一聲,站得距離殷血歌最近的紅圓臉長老更是氣得眉毛都吊了起來。他指着第一至尊嘶聲怒吼道:“第一至尊,這裏是道院!你平日裏紈絝荒唐,行事荒誕也就算了,你敢破壞道院戒律,就算你是三位老祖欽定的下任族長,也由不得你放肆!”   “繼~續~給~說~法!”第一至尊很憊懶的掏出一支紅玉耳挖子,伸進耳朵裏掏起了耳朵孔。   紅圓臉的長老驚呼一聲,他的鶴氅下面兩道白光噴出,宛如兩條白蛇圍繞着他的身體一旋,帶着他的身體就要化光飛遠。但是就聽得幾尊黃巾力士悶聲悶氣的哼了一聲,十八名黃巾力士同時一張手,他們的袖子一陣翻滾,十八條閃耀着雷光的鐵鏈“嗆啷啷”的噴了出來。   這些鐵鏈的頭部是精工鍛造,形如人手,方圓米許的金屬爪子。十八條鎖鏈帶着刺目的雷光幾乎是同時抓在了紅圓臉長老的身上,就聽得雷鳴聲大作,這長老護體的兩條白光被雷霆打得稀爛,然後他身上的鶴氅、道袍同時在雷光中化爲齏粉。   一口老血噴出數米遠,紅圓臉的長老哼都沒哼一聲,被雷光打得渾身焦糊的昏厥倒地。   “我說了,給你們一個說法,那就是你們都乖乖的在牀上躺着吧。”第一至尊將紅玉耳挖子丟回了手上的乾坤戒,然後雙手抱在胸前,慢悠悠的抖動着大腿,笑盈盈的向四周那些作聲不得的長老、師範、巡值甲士點了點頭:“廢話呢,我也不多說了。大家都是自家人,我第一至尊的脾氣,你們也都知道!”   “剛纔對着我……嗯,剛纔對着殷血歌這小子出手了的,以及在背後暗中算計,想要對付他的人,全都給我站出來!”第一至尊慢悠悠的說道:“放心,我第一至尊心慈手軟,最是見不得人受苦。我只打斷你們的兩條狗腿,不會把你們怎麼樣!”   遠處再次傳來了破空聲,數十名身穿華美戰甲,披着錦繡百花戰袍,一個個生得俊朗高大的青年紛紛破空飛來。殷血歌向那些青年望了一眼,他驚訝的發現在這羣人當中,居然還有他的一個老熟人——被他敲詐了一柄烈焰焚天戟的第一狻猊!   這些身上的戰甲、外罩的戰袍,手持的長兵器,腰間的佩劍或者是背後揹着的單鞭重鐧等兵器,無不散發出熠熠寶光,舉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森嚴氣息的青年快速飛來,魚貫在殷血歌和第一至尊的身邊落下地來。讓殷血歌詫異的就是,這些人一落地,就自然而然的組成了一座玄奧的陣勢,將殷血歌和第一至尊護在了大陣中心。   “唷,來了?”第一至尊笑呵呵的向這些青年打了聲招呼。   “喏!”第一狻猊等青年紛紛向第一至尊抱拳行禮,恭敬而整齊的應諾了一聲。   殷血歌的眼角一陣亂跳,因爲從第一狻猊他們的表現來看,他們不像是在向同輩的兄長行禮,反而有一種臣子覲見君主的恭謹和莊嚴意味在內。   西方血妖最重階級尊卑之分,所以這種恭謹而莊嚴的態度,殷血歌很是熟悉。一般血妖家族的那些稚子覲見各家的公爵級的長老時,舉止之中才會帶上這樣的恭敬。   還不等殷血歌琢磨清楚這裏面蘊藏的深意,遠處又有近百道遁光急速的向這邊飛來。   隔着還有好幾裏地,一個清朗而帶着幾分狂傲之氣的聲音已經遠遠傳來:“是誰打傷了彭浩祖?給我滾出來!自己斷兩條手臂,我第一天驕,可以不做計較!”   同樣是數十名身披戰甲,外面罩着血色披風的青年,簇擁着一名身穿灰色長衫,齊腰長髮隨風飄浮,雙眉銀白猶如金屬鑄成,手握一卷道書的俊朗年輕人從空中落下。   那雙眉銀白的年輕人一落地,就笑着向第一至尊抱拳行了一禮:“沒想到大哥您也在?這點小事,哪裏需要勞動大哥您大駕啊?不過是一不知禮數,不懂上下尊卑的小娃娃惹是生非,讓小弟教訓他一番就是。”   “教訓他一頓?”第一至尊笑盈盈的看着那年輕人:“第一天驕,彭浩祖是你那婆娘的弟弟吧?”   第一天驕的臉色頓時一寒,他看着第一至尊冷聲道:“大哥,雖然大哥平日裏行事荒唐,但是看在大家是親兄弟的份上,天驕還得勸大哥一句——怎麼說你也是本家名義上的下一任家主人選,還請你不要丟了第一世家的臉面!”   “第一世家的臉面?名義上的下一任家主人選?”第一至尊仰天長笑了一番,然後他身形猶如鬼魅一般衝了出去,一個閃身就到了第一天驕的面前,然後劈頭蓋臉的一個大耳光抽了下去。   “就憑你,也敢對我說教?你以爲你是那羣老不死的長老啊?”   “啪”的一聲耳光脆響驚天動地,第一天驕還沒看清第一至尊的動作,就已經滿口噴血的打着旋兒飛了出去。殷血歌眼尖,他看到第一天驕噴出的大片血水中還有幾顆亮晶晶的白色大牙,第一至尊的這一掌可真心不輕鬆啊!   身體沉重的摔倒在地,第一天驕完全被這一耳光給抽糊塗了,他雙手撐在地上,好幾次想要撐起身體,但是每一次他又重重的摔倒在地。   看到第一天驕這麼痛苦,這樣狼狽,殷血歌二話不說衝了出去,他抓住一支小小的喪門白骨箭,狠狠的捅向了第一天驕的臀大肌!   一時間四周無數人同時驚呼謾罵,廣場上亂成了一團。   在那驚呼謾罵聲中,第一至尊的尖叫聲格外的分明:“小子,幹得漂亮!” 第一百零六章 風波暫歇   小巧精緻的喪門白骨箭深深的扎入了第一天驕的屁股。   殷血歌手指捻着喪門白骨箭的尾部,一股血妖妖力投入白骨箭內,一股陰邪、陰寒的邪毒急速湧入第一天驕的身體,第一天驕的臉色瞬間變得青黑一片。身體劇烈的顫抖着,好似被雷電劈過一樣,第一天驕的眼前一黑,渾身無力的躺在了地上。   兩柄青銅長戈帶着刺目的流光向着殷血歌當心刺了下來,這是第一天驕身邊的兩個甲士出手了。   這兩人走的分明是體修的路子,他們身上一絲兒法力波動都沒有,但是出手猶如雷霆萬鈞,意念一動,長戈就已經到了殷血歌面前。饒是殷血歌張開了本命蝠翼,面對這兩人的突襲,他也有點反應不過來。   身體用力的向後一仰,身體帶起一道狂風,殷血歌用最快的速度向後退卻。   兩柄長戈刺進了殷血歌胸口肌肉半寸深,然後狠狠的向上一挑。殷血歌身體向後急退,鋒利無比的長戈噴射着淡青色的光暈,在他胸口上拉出了兩條半尺長的血印子。兩道強勁異常的震盪力量衝入殷血歌身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顫抖起來,一口逆血已經到了嗓子眼裏。   已經完成了木皮篇的修持,殷血歌的皮膚足以抵擋普通法器飛劍的攻擊。但是這兩柄長戈分明是上古留下的重器,輕而易舉的就刺穿了他比老牛皮還要堅韌數倍的皮膚,傷害到了他的身體。   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手指輕彈,操控喪門白骨箭的法訣打出,插在第一天驕屁股上的喪門白骨箭帶起一道鬼火飛起,向着其中一名甲士的心口就刺了過去。   “噹啷”巨響,另外一名身穿重甲的甲士手持一面鬼臉方盾,橫身擋在了喪門白骨箭前。白骨箭連續好幾次穿刺,卻沒能攻破這方盾的防禦,反而是那方盾上的鬼臉噴出數十條極細的鬼火煙氣,好幾次差點沒把喪門白骨箭給吞了進去。   殷血歌吐了一口氣,手一招,將喪門白骨箭召回了手中。他急速後退,幾個閃身就到了第一狻猊等人的身邊,體內儲存的三轉金琥藏元丹的藥力湧出,他胸前的兩條血口子急速癒合。三十六點血炎在他體內一陣急速遊走,所過之處肌肉不斷髮出弓弦崩張的“嗡嗡”聲。   “呔”的一聲大吼,一名身披大猩猩紅戰袍,手持方天畫戟的甲士腳踏一團流雲,幾乎是貼着地面向殷血歌急速衝來。他手上方天畫戟帶起一道寒光,直刺殷血歌的心臟。   血妖一族唯一的致命要害就是心臟,這甲士直接向殷血歌心臟下手,分明就是不留任何餘地了。   一聲冷哼,第一狻猊拔出一柄通體雷光纏繞的長戟,狠狠的當頭一戟向着對方劈了下去。兩柄長戟重重的對撞在一起,第一狻猊的長戟噴出大片雷光,對方的方天畫戟上則是噴出一道道刺骨的寒氣,雙方的身體同時一震,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卻了好幾步。   兩人的實力相當,使用的長戟也都是品階相當的法寶,修煉的鍛體功法也是一般無二,年齡和資質也是相差彷彿,所以他們這一擊恰好拼了個平手,誰也沒佔到便宜。   另外兩名手持長槍、長刀的甲士橫跨了一步,宛如兩尊門神擋在了殷血歌的面前。他們身上同時擴散出一波波肉眼可見的淡淡雲霞,頭頂隱隱有一條氣浪衝起來十幾米高,在空中凝成了一朵若有若無的蓮花。   一柄盤繞着銀色長蛇的長槍,一柄刀口有睚眥吞口的長刀,兩柄長兵散發出奪目的寒光,同時噴出數丈長的寒芒直指前方第一天驕的衆多隨行甲士。   殷血歌身邊的衆多甲士紛紛上前了一步,緊握兵器做出了隨時可以傾力一擊的架勢。   高空中數百尊黃巾力士紛紛落下,一言不發的從袖子裏掏出了各種大刀、長槍,流星、鐵錘等沉甸甸的重兵器。這些黃巾力士一個個身軀魁梧,比身邊其他人高出了一倍有餘,加上他們手持的各色兵器更是體積驚人,這數百黃巾力士一結陣,一股彪悍的氣息油然而生。   第一天驕身邊的衆多甲士頓時皺起了眉頭,他們可不敢在道院和本家的族人發生衝突。這種事情一旦發生,在場的人除了第一至尊這個出名的紈絝子弟、內定的下一任家主之外,沒有一個人能逃過家法的嚴懲。第一世家戒律森嚴,這家法可不好受啊。   第一至尊連連冷笑,他雙手抱在胸前,輕佻的向躺在地上的第一天驕出言挑釁。   “天驕,不要怪大哥我刻薄,實在是你太不中用了!怎麼會被一個小輩捅了屁股?你怎麼說也是血歌這小傢伙的叔父級的長輩,你在那種地方受傷,不覺得寒磣麼?”   第一天驕渾身皮膚都變成了青黑色,他胸口一團銀光浮出,一枚銀色玉蟬在銀霞中急速飛舞,繞着第一天驕的身體不斷的盤旋。銀色光霞所過之處,第一天驕皮膚上的青黑色就迅速消退,但是銀霞一過,這青黑色的毒氣又即刻重生。   這畢竟是東方修煉界僅存的三大邪魔外道邪骨道的當今掌教,在東方修煉界也算是兇名昭著的萬邪骨王用自身邪骨煉製的鬼道兇器。第一天驕身上的金風天蟬雖然能暫時的化解這毒氣,但是卻不可能從根本上將喪門白骨箭的邪毒驅逐出去。   一名甲士急忙蹲下身體,將第一天驕摟在懷中,然後掏出了一個藥瓶,將三滴淡紫色的粘稠藥汁滴進了第一天驕的嘴裏。散發出淡淡馨香的紫色藥汁化爲氤氳瑞氣融入第一天驕腹中,一股百花齊放一般的濃香從第一天驕體內擴散開來,他的皮膚上突然有無數道極細的黑色鬼氣噴出。   喪門白骨箭何等凌厲歹毒,第一天驕就算是有了上好靈藥救治,他依舊苦苦熬了一刻鐘,體內的鬼氣邪毒纔算是基本排泄一空。他氣喘吁吁的抬起頭,森森的望了殷血歌一眼,然後一言不發的掏出了一枚用一張符籙牢牢包裹的紫色丹藥,一骨碌的吞進嘴裏。   那枚丹藥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級的靈丹,總之第一天驕服下之後,他的臉色迅速恢復正常,有點衰敗的血氣也急速高漲,甚至比剛到來的時候精神更好了幾分。   讓殷血歌詫異的就是,第一天驕被打飛的大牙,居然也在短短几個呼吸內重新生了出來!   以殷血歌的見識,他還真沒聽說過世間有這樣的靈丹,被打飛的牙齒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能全部生長出來,這靈丹的效力可真不一般啊!就算以血妖一族的變態天賦,如果血妖的利齒被拔了下來,就算有再多的精血補充,想要重新長出牙齒來,那也不是三五天的事情。   “大哥,今日教訓,小弟記下了。”第一天驕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向第一至尊肅然抱拳行了一禮。   “不客氣。做大哥的,當然要有個做大哥的模樣,教訓教訓小弟們,那是做大哥的本分。如果你實在是感激不盡的話,聽說你最近找了兩對孿生姐妹的侍女?送給大哥暖被窩,就算你有孝心了!”   第一至尊的話依舊是讓人恨不得一拳打死他,不要說聽了這話差點沒跳起來的第一天驕,就連殷血歌都不由得向着第一至尊白了一眼。這種無德無行的紈絝子,當年殷凰舞是怎麼看上他的?   只不過,殷血歌不得不承認,第一至尊長得很軒昂,生得很俊朗,那皮囊的外相是一等一的堪稱完美。   又聽得第一至尊在那裏大放厥詞:“只不過,就算你把那兩對侍女送給我,做大哥的還是得說你一句。看你長得人模人樣的,就不要做那些雞鳴狗盜的事情。不就是想要教訓血歌這小傢伙麼?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欺負晚輩算什麼?”   挑起大拇指向自己的鼻子指了指,第一至尊冷笑道:“有種,衝我來。”   第一天驕死死地攥着那一卷道書,咬牙切齒的看着第一至尊:“大哥,我只是格外關心我這突然冒出來的小侄兒。他畢竟出身卑賤,到了本家,我得給他立立規矩。”   聽得第一天驕的話,殷血歌眸子裏一片血光閃爍,他大步向前走了兩步,肅然向第一天驕打了個稽首,深深的鞠躬了下去:“多謝第一天驕閣下,不惜屁股上多一個窟窿來教訓小子。這規矩,立得好。若是每次第一天驕閣下都願意屁股上多個窟窿,這規矩多立幾次,倒也無妨!”   滿場死寂,那些道院的長老、師範、學徒們全閉上了嘴,第一天驕身邊的甲士們氣得眼珠都發綠了,看上去就好像一羣餓狼,正憋着火站在一旁“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只有第一至尊放聲大笑,他毫無形象的捂着肚子大聲狂笑,一隻手用力的拍打着殷血歌的肩膀:“臭小子,說得對啊。如果你這位突然多出來的天驕叔父願意屁股上多生幾個窟窿眼兒,他每天來幫你立立規矩,那也無所謂啊!”   笑聲一斂,第一至尊挺起胸膛,雙目如刀深深的向第一天驕氣得發黑的面孔剜了一記。   “立立規矩?就憑你?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給我第一至尊的兒子立規矩?好啊,要立規矩是不是?我纔是本家的少主,我纔是家族指定的下一任家主,要立規矩?這還不簡單?”   大手一張,一道黃氣從第一至尊的袖子裏噴了出來,化爲一張方圓米許的手掌向着前方狠狠一抓。這黃氣所化的大手速度快到了極點,就連第一天驕都沒反應過來。   被殷血歌重創,此刻被一個道院巡值的黑甲甲士抱在懷中的彭浩祖慘嚎一聲,被那大手一把抓了過去。第一至尊一把拎起了彭浩祖的衣領,劈頭蓋臉的一掌拍在了他的面門上。   “啪”的一聲巨響,被殷血歌打斷了雙臂,剛剛用靈藥止住血的彭浩祖被拍得面門塌陷了下去,原本高聳的鼻樑整個塌進了面門中。好端端一個俊俏的少年郎,卻被第一至尊一巴掌拍得和厲鬼一般難看。   隨手將慘嚎不斷的彭浩祖丟在了地上,第一至尊狠狠的一腳跺在了彭浩祖的小腹上。   一聲巨響,彭浩祖體內傳來了奇怪的斷裂聲。第一至尊這一腳蘊藏了數十道詭異的力量,陰柔的力量恰到好處的震盪着彭浩祖的經絡、骨骼、骨髓、內臟和血管神經。彭浩祖小小年紀已經修煉到了淬體第九重的境界,但是第一至尊這一腳,卻將他的身體破壞得乾乾淨淨。   大口大口的噴着血,彭浩祖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慘嚎聲。   淬體境的所有成果被廢,彭浩祖此刻已經變得手無縛雞之力,甚至比一個普通四五歲的孩童還不如。   第一天驕呆呆的看着躺在地上嘶聲慘嚎的彭浩祖,他緊緊咬在一起的大牙“咔吧”一下,兩顆後槽牙生生被他咬得稀爛。他周身衣衫和披散在身後的長髮無風自動,一股可怕的金丹丹元波動從他體內擴散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雲煙迅速在他身邊凝聚。   “想要動手?”第一至尊踩在彭浩祖的腦袋上,冷漠無情的說道:“你敢動手傷我一根頭髮試試?信不信你最寵愛的那位彭夫人,都會因爲這件事情牽扯進去?”   第一天驕微微一愣,他身邊的異狀迅速的消散。   第一至尊看了一眼強行壓制怒火的第一天驕,慢悠悠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大聲的感慨起來。   “我說,天驕啊,我知道你和你夫人感情不和,但是就算你想弄死你家夫人重新娶一個,也不用藉着這種小手段啊?你自己的家務事,何必牽扯到血歌呢?他畢竟是晚輩嘛,你拿他當刀,有意思麼?”   第一天驕差點被第一至尊毫無廉恥亂潑污水的話給弄瘋了,他歇斯底里的跳了起來,厲聲尖叫道:“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和我夫人感情不和了?第一至尊,不要以爲你是老祖指定的下一任家主,就可以肆無忌憚的誣陷他人!”   第一至尊古怪的抿嘴一笑,他看着暴跳如雷的第一天驕,慢吞吞的說道:“如果你不是想要算計你夫人的話,你給血歌立規矩,何必要你小舅子親自出手?”   暴跳如雷的第一天驕突然安靜了下來,他將手上的道術丟進了手上的乾坤戒,然後揹着手冷靜的看着第一至尊。兩人目光宛如無形的刀鋒在空氣中交錯了一陣,然後第一天驕緩緩點了點頭,低沉的說道:“這一次,是我錯了。對不起,大哥,我不該對一個小孩子起別樣的心思。”   第一至尊輕飄飄的揮了揮手,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知道錯了就好。回去把你那兩對兒新找的孿生侍女給大哥我送去,就當是賠禮了。對了,如果她們已經被你禍害了,就重新給我找兩對兒吧。”   大袖一揮,第一至尊向四周的那些道院長老、師範和巡值甲士們冷厲的笑了笑。   “好了,我們兄弟們的事情了結了,現在輪到我們來算賬了!”   古怪的抿嘴一笑,第一至尊慢慢的掏出了一塊足足有一尺二寸長,用厚重的紫、金、銀三色金屬製成的古樸令牌。將這塊九龍圍繞,雲氣升騰,正面刻着“第一”兩個花鳥蟲魚古字的令牌向空中一舉,第一至尊突然厲聲咆哮起來。   “本家家主令在此!哪些個王八蛋在背後計算老子的兒子的,都給老子乖乖的滾出來!這件事情,沒完,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情,沒完。”   “我第一至尊從來不做秋後算賬那種事情。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第一至尊報仇,隔夜都嫌晚。這個月道院的輪值長老和師範,以及所有的巡值甲士,你們一個都別想跑。我一個一個的,找你們算賬。”   跳着腳破口大罵了一通,第一至尊瞪大了雙眼,看向了那一開始出頭難爲殷血歌的紅圓臉長老。   “喂,那個臉紅得和燒熟的雞屁股一樣的老傢伙,你叫什麼,哪一家的?誰給你說,要你來難爲殷血歌的?自己老實交代,我不難爲你的兒女後代,不老實交代,你們全家給我去小北極極夜天洞府挖礦去。”   那紅圓臉長老的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他哆哆嗦嗦的看着第一至尊手上的那塊令牌,兩個膝蓋顯然已經有點發軟了。   第一至尊不依不饒的看着那長老,咬牙切齒的說道:“怎麼,還站着?見了家主令牌該怎麼樣,還要我提醒麼?乖乖給我跪下,不要逼我打斷你的兩條腿!”   四周無數的道院長老、師範、甲士、學徒,甚至第一天驕和他身邊的衆多隨從,都紛紛向着第一至尊手上的令牌跪了下去。第一世家戒律森嚴,這塊家主令牌代表着的是本家至高無上的權力,你見了,就得跪,除開第一天、第一地、第一人三位老祖,其他人都得乖乖的跪下。   就在這當口,一道長達十幾裏的香風從雷澤上呼嘯而來,家族長老第一人在十幾名道童、侍女的簇擁下,駕馭着長風飄然而來。幾個閃身到了宇字第九號大院的上空,第一人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簡直是胡鬧,一羣不明所以的東西。”   “至尊啊,把家主令牌收起來,至於鬧得這麼大麼?這裏的事情,由我來處理,你就不要亂折騰了。”   第一人出面,證明第一世家三位老祖已經知道了這裏的事情。   在殷血歌的冷笑聲中,第一人迅速的頒發了一條又一條諭令,將這裏的事情迅速處置妥當。 第一百零七章 傳功,修煉   第一道院所有長老更迭,原本的諸多長老被派往第一世家各處洞府、外院坐鎮,一批由第一至尊挑選的長老取代了他們的位置,掌控了道院的一切。   第一道院所有紫衣師範、黑衣師範被更換了職司,第一狻猊爲首的數百名第一世家的高手,成爲了道院的高階師範,直接向負責教授道院的所有學徒。   第一道院三千巡值甲士全部被調去了某處妖獸叢生的密境開闢道場,在那裏他們要日夜和妖獸、妖禽作戰,稍有不慎就有殘疾、隕落的風險。同樣是第一至尊調動了五千心腹修士取而代之,負責道院的日常巡值。   至於被第一至尊廢掉了所有淬體境修爲的彭浩祖,第一至尊和第一天驕之間的衝突,以及殷血歌被人爲難的事情等等,這一切突然就變得風平浪靜,再也沒有人提起。   坐在殷血歌面前的第一至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紈絝嘴臉。他大張旗鼓的帶着數百黃巾力士當衆毆打族人,卻沒有受到任何的處理。第一世家的三位老祖在第一至尊身上,表現出了讓人不解的大度和包容。   這是宇字第一號大院編號一的小樓。   原本供四個學徒同居的小樓,此刻被殷血歌一人獨佔。從這小樓的編號就能看得出來,排名第一的大院,編號第一的小樓,這分明是第一至尊做下的手腳。   更讓人無語的就是,其他的小樓附近都沒有任何的圍牆阻隔,唯獨殷血歌獨享的這棟小樓,用四堵高牆圈起了一個佔地一畝有餘的院子。   偌大的院子一夜之間被改造成了一座規模完善的演武場,用青金鋼鋪成的演武場上佈置了數十座功能完善的陣法,能夠完美的模擬各種殘酷的自然環境。從沙漠到雪原,從戈壁到沼澤,乃至百倍重力的環境,在這演武場上都能完美的擬現。   淬體境講究的就是淬鍊肉身,熬煉意志。這座功能完善的演武場,能夠幫助殷血歌更好的淬鍊肉體。當然這麼一座演武場的耗費不菲,如果陣法一旦開啓,每天消耗就在一百中品靈石以上。   演武場旁的小亭子裏,第一至尊盤坐在一個蒲團上,大咧咧的端着細瓷茶杯。   殷血歌同樣盤坐在蒲團上,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的看着第一至尊。   異樣的氣氛持續了很久,第一至尊終於放下了手上已經沒有絲毫熱氣的茶水,用力的摸了摸自己高聳的鼻樑:“這次的事情,是有人找我的麻煩,但是牽扯到你的頭上。所有的麻煩我都已經解決,起碼這座道院現在我說了算,你想要作甚,就可以做什麼。”   隨手向四周的高牆劃了一個圈子,第一至尊霸氣十足的說道:“那些小崽子,你看誰不順眼,毒打一頓就是,沒人敢跟你挑刺。至於你的修煉麼,我還是希望,你修煉我第一世家的正統傳承。”   殷血歌依舊沒吭聲,他只是這麼直愣愣、冷冰冰的看着第一至尊。   被殷血歌僵硬、冰冷的目光弄得有點坐立不安,屁股上好似長了刺的第一至尊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他飛快的看了看左右,從袖子裏掏出了九塊巴掌大小的金色玉珏,狠狠的向殷血歌的眉心印了一下。   殷血歌只覺得腦袋裏一陣轟鳴,九條金色的龍形氣勁帶着震天的龍吟聲從他眉心轟入了他的識海,化爲九條金光閃閃的五爪巨龍在他識海中載波載浮。   無數信息隨着這九條金色巨龍湧入殷血歌識海,這是一門功法名稱被刻意抹去的修煉道籍,自淬體到飛昇,一直到地仙境的修煉法門一應俱全。而地仙境之後的修煉功法也一應俱全,只是殷血歌根本無法看清、也無法領悟。   一聲聲高亢洪亮的龍吟聲震得殷血歌的身體微微的顫抖,他要緊牙齒死死地承受着識海中那驚人氣勢的逼迫。這門修煉道籍最重氣勢,講究的一舉一動都有天地大勢相隨,舉手投足就有天地大力相生,更注重肉體的淬鍊和滋養,是一門養本培元、極度注重基礎的堂堂正正的正道法門。   “這是什麼?”殷血歌捂着額頭,憤怒的看着第一至尊喝問道。   第一至尊額頭上汗如雨下,他手中的九塊金色玉珏已經化爲道道金光融入殷血歌的識海,他喘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的直起了身體。   “我第一世家的根本之道。”第一至尊嚴肅的看着殷血歌:“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你和我之間的關係,就是這麼回事。你是我兒子,我就得對你負責。”   小心的向四周張望了幾眼,第一至尊壓低了聲音:“這門功法,在第一世家有資格修煉者不超過三百人,只有這三百人,才能稱之爲真正的第一世家嫡系族人。你是我兒子,所以你就必須修煉他。”   看着第一至尊神祕兮兮、小心翼翼的模樣,殷血歌的臉色也變得無比的嚴肅。   “你將他傳授給我,沒有得到其他人的同意?”   第一至尊立刻恢復了他日常的紈絝嘴臉,他冷笑了一聲,傲然昂起了頭:“我第一至尊做事,需要那些老不死的多嘴麼?你只管偷偷修煉就是,這門功法能承載一切法門,也就是說,你只管修煉他,除他之外,無論仙、佛、妖、魔,任何法門你都可以修煉。”   詭異的笑了一聲,第一至尊左手張開,一團七彩佛光在他掌心縈繞。他右手一揮,當即就一道清光急速書寫了一幅道家靈符。佛光、靈符遙相輝映,氣息隱隱承繼一脈,卻又是那般的涇渭分明,好像完全出自兩個人之手。   殷血歌的眼睛驟然一亮,第一世家的這門功法,似乎有點意思?只不過,爲什麼第一至尊傳來的信息中,就連這門功法的名字都被抹去了?這裏面,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麼?   似乎看出了殷血歌的疑問,第一至尊急忙擺了擺手,很是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不要問其他,我不會回答的。關於這門功法,不要對任何人說起,哪怕是見了我,都當做沒這回事。”   沉吟片刻,第一至尊沉聲道:“你只管自行修煉,以你的靈根資質,你修煉他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是日常裏,你還是跟着道院的其他學徒一併修煉,多少做個樣子出來。”   再望了殷血歌一眼,第一至尊雙手一拍,當即化爲一道香風流散。涼亭中就留下了他的一縷話音:“我已經派出心腹在西方守候,你母親回來,我會帶你去見她。所以,你安心留在這裏修煉就是。”   殷血歌緩緩站起身來,他向四周的高牆望了一眼。   空氣中突然又響起了第一至尊的聲音:“第一畫眉那丫頭麼,倒是好脾氣,楊懷的這個推薦不錯。我額外給了她一些好處,你有什麼麻煩,只管找她。不過,被我鬧了這麼一通,應該也沒有人會傻到繼續來招惹你了吧?”   聲音終於散去,過了半晌,再也聽不到半點兒動靜。   殷血歌識海中的龍吟聲終於停歇,九條碩大的金龍在他識海一陣盤旋,最終凝成了一枚方方正正九龍圍繞的印璽懸浮在了他識海正中。一股天地的大勢威壓從那印璽中不斷擴散開,逼得殷血歌識海內的幽冥十八禁圇塔都不由自主的向一側飄飛了開。   甚至大羅浮生幽冥道凝成的鬼臉玉盤都被這印璽散發出的金光逼得不斷後退,只有大慈大悲衆生得解血海浮屠經所化的那一眼小小的血池紋絲不動的懸浮在那裏,血光和金光遙相輝映,漸漸的金色、血色二色光芒融爲一體,化爲一團金紅色烈光佔據了殷血歌的整個識海。   一道道古樸玄奧的妙理在殷血歌的識海中悄然迴盪,殷血歌陷入了深層的參悟狀態。   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這是一門純粹的淬鍊肉體,讓肉體變得無比強橫的血妖妖法。這法門的特點就是隻要有足夠的精血,就能以一種讓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快速提升。這門妖法進展驚人,但是未免在根基上,就會略微淺薄一些。   第一世家的這門無名功法,則是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最是注重固本培元。殷血歌已經想到用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快速提升肉體實力,然後以第一世家的無名功法夯實根本。這樣他可以兼得極快的修煉速度,又能得到最踏實最雄厚的修煉基礎。   至於大慈大悲衆生得解血海浮屠經,這門得自熒惑道場,來歷很古怪的道籍,殷血歌隱隱覺得,這纔是他的根本之道。但是第一世家的無名功法,根本不會對這門功法有任何的障礙,只會給他帶來意料之外的驚喜。   識海中金色、血色二色光芒已經完美的融爲一體,而且兩者之間似乎正在自動的產生某些奇妙的變化。單從這種好的變化殷血歌就下定了決心,三門功法同時修煉,且看看效果到底怎麼樣。   年輕人說幹就幹,沒有那些修煉界的老人那樣的瞻前顧後,殷血歌一躍而起,向着天空低聲咕噥了一句:“算是欠你一個人情,這門功法,哼!”   殷血歌對第一至尊的情緒很複雜,相對應的對於第一至尊近乎偷襲一般,強行傳給他的這門無名法訣也有着一些難以描述的情緒。   換了其他這個年齡的少年,或許還會猶豫一陣子纔會做決定。但是殷血歌血脈中屬於血妖的那一份狠戾和果斷爆發了出來,他懶得計較自己、殷凰舞和第一至尊之間的各種糾纏,既然功法到了手中,他現在難得有一個安定的環境進行修煉,那還等什麼?   一躍而起,闖入了小樓中的修煉靜室中,殷血歌激發了靜室外的防禦陣法,然後盤坐在地上,激活了心口內藏着的三十六團拇指大小的血炎。   “嗤嗤”聲不絕於耳,這些血炎一出,就迅速的繞着殷血歌的周身肌肉灼燒起來。體內龐大的血氣被血炎不斷的提純、淨化,變成滋養肌肉的養料強化肉身。肌肉不斷崩解、不斷重組的劇痛讓殷血歌眼前一陣陣的金星亂閃,但是他硬是憑藉着一股子蠻橫之氣硬頂了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殷血歌修煉了兩個時辰之後,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渾身大汗淋漓,皮膚上有無數粘稠的黑色污漬滲出的他長長的喘了一口氣,暫停了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的修煉。這門來自幽泉的,分明是血妖一脈的妖法狠戾兇殘,進展急速,但是對身體的負擔也是極大,兩個時辰的修煉,已經到了殷血歌的極限。   停下了修煉,沉吟了片刻,殷血歌默默的按照剛纔第一至尊傳入的法訣,開始運轉這無名功法第一重第一層的口訣。   第一世家的無名法訣玄奧無比,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一股子古老洪荒的氣息。但是這門功法最奇特的就是,根本不需要殷血歌太多的自行參悟,他只要將注意力集中在識海中那一枚金色印璽上,他的身體就自然而然的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體內氣息也就自行的運行起來。   眼前有一片茫茫莽原急速掠過,無邊無際的荒原上,百萬成羣的巨型妖獸四處狂奔。巨大的山脈橫貫大地,山嶺之上有無數的巨蟒龍蛇浴血廝殺。虛空中傳來沉悶的雷鳴聲,一團紫色的雲團在殷血歌的面前悄然出現。   緊閉雙眼的殷血歌筆直的站在地上,他雙手託向天空,胸口劇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每一次喘氣,靜室內蓄靈陣法上積蓄的天地靈氣就被他一口吞得乾乾淨淨,如此四十九口濃郁的天地靈氣吞入胸腹之間後,殷血歌的體內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雷鳴聲。   殷血歌眼前的那一團紫色雲靄中突然閃過一道狂暴絕倫宛如蛟龍的雷光。   一道恢弘壯大、浩浩蕩蕩無法匹敵的天地大勢之力從殷血歌頭頂當頭壓下,殷血歌的身體驟然一震,他駭然睜大了眼睛,渾身皮膚突然寸寸裂開,無數暗黑色的淤血和其他雜質猶如噴泉一樣噴出。   這就好像一塊凡間的普通鐵錠,突然被九天之上降臨的神人操起爲天帝錘鍊神器而準備的神錘轟擊了一錘,以一種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將那鐵錠中的所有雜質一擊轟得乾乾淨淨!   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是自外而內,逐漸的淬鍊肉身,通過精血能量的不斷補充,讓身體變得越來越強大。這門功法的最大特點就是修煉的速度極快,快得讓人連驚呼的時間都沒有。這是一門正兒八經的妖族妖法,快就是他的特點。   爲了儘可能的加快修煉的速度,這門功法就免不了有一些過於狠辣狠戾不顧後果的地方,血炎對肉體的熬煉,免不得就會留下一些暗傷。但是按照這門功法的特徵,這些暗傷都要留到後期修爲強大後再來解決。   而第一至尊傳授的這門無名功法,卻是如此的神奇瑰麗,如此的恢弘壯觀。   他直接調動天地間的浩然之氣,用最純正、最渾厚、最陽剛、最精粹的天地大勢狠狠一擊,全方面的對身體進行一次最直接的淬鍊。身體內的所有雜質,所有暗傷,所有不好的東西,全部一錘子給他轟出體外。   就好像國有奸佞,天子一怒,尚方劍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管你小惡大惡,聖諭一下盡數誅殺!   這剛猛之極完全超乎殷血歌預料的一次重擊,當場轟得殷血歌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他皮膚炸開,肌肉上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裂口,五臟六腑更是受到巨大震盪,骨骼、經絡、骨髓等等全部被震得七葷八素。   但是他深深的一口氣吸進體內,只覺渾身清靈清澈,感覺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長年累月的吸食各種精血,殷血歌體內也不知道儲存了多少渾濁的雜質。哪怕他修煉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這門功法雖然神妙無比,但是他畢竟是妖法一流,妖法本身就駁雜萬分,根本不可能真正完全的驅散他體內的雜質。   一錘之下,體內雜質消失了七七八八,殷血歌就好像眼前蒙着的厚厚簾子突然被撤去了一般,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變得清晰了許多。   大團大團精純的天地靈氣不斷湧入丹田,隨之化爲綿綿熱流流轉全身。殷血歌的注意力依舊集中在那印璽上,完全無法脫離。他只能被動的吸納靈氣,化爲熱流滋養全身。   身上的傷勢很快就癒合,等得傷勢痊癒後,殷血歌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挺立而起,雙手託向了天空。   又是四十九道天地靈氣吞入體內,胸腹之間一聲巨響,殷血歌慘嚎一聲,他的身體表麪皮膚寸寸碎裂,又是大量的污穢被一股可怕的衝擊力從他體內強行爆了出來。   “第一至尊,這是什麼該死的功法?”殷血歌趴在地上無力的呻吟着,但是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動的集中在那塊印璽上,他根本就無法反抗那枚九龍印璽的吸引。   又是四十九口靈氣入腹,然後又是一聲悶響,殷血歌再次慘號着躺在地上。   如此四十九次後,殷血歌對無名功法的第一次修煉終於結束。他渾身哆嗦着躺在地上發了很久的呆,然後他一躍而起,用力的握緊了拳頭,向着前方用力的揮出了幾拳。   重拳打穿了空氣,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殷血歌驚訝的發現,就是這第一次的修煉,他的肉體力量起碼增強了一千斤有餘!   他突然明白了,爲什麼第一至尊那樣的紈絝,手上居然有那樣的巨力,他在第一至尊的手掌中,居然無法擺脫他的禁錮。   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殷血歌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掏出一枚三轉金琥藏元丹丟進了嘴裏。   三十六團血炎再次灼燒起渾身的肌肉,當自己的肉體無法承受的時候,殷血歌再次運轉起了那門無名功法。 第一百零八章 驚人力量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三個月時間就此一晃而過。   第一道院,雷澤之旁的一座小山上,第一狻猊席地而坐,愁眉苦臉的望着面前的棋盤。   縱橫十九道的棋盤上,黑白子亂七八糟的殺成了一團。棋盤上的棋局亂成了極點,稍微會點棋藝的人都會發現,這是兩個極品臭棋簍子纔會下出來的下九流的棋局。   但是無論是第一狻猊,還是坐在他對面的對手第一睚眥,兄弟兩的臉色都無比的嚴肅,同時又無比的難看。同樣愁眉苦臉的望着棋盤,已經這樣子發呆了足足半個時辰。   兄弟兩身邊放着一張長長的桌子,上面擺放着美酒、烤肉、各色瓜果,第一囚牛、第一嘲風、第一霸下、第一蒲牢等兄弟七人正滿手油膩的大喫大喝,不時向這邊的棋盤張望一眼。   過了許久,第一世家有名的“龍生九子”的老大第一囚牛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手上的老陶土酒罈子往長桌上重重一放,他大聲叫嚷起來:“你們兩個假道學夫子,到底輪到誰落子了?”   第一狻猊和第一睚眥同時抬起頭來,他們相互望了一眼,同時指向了對方:“不是該你了麼?”   一言既出,兄弟兩全呆在了當場,一旁的其他七個兄弟卻是噴酒的噴酒,吐肉的吐肉,一個個抱着肚皮差點沒笑趴到了地上。兩人在那裏僵持了半個時辰,居然都忘了該輪到誰落子兒,這樣的臭棋簍子,滿天下也就只有他們兩位了吧?   呆滯了半天,第一狻猊和第一睚眥同時朝着對方怒喝了一聲:“放屁,不是你麼?”   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一陣,兩個棋藝差到了極點,棋品也不怎麼樣的傢伙同時低下頭,雙眸中寒光一閃,金絲檀木製成的棋盤和百多個細瓷黑白子同時炸成了碎片。   “哈哈”一聲大笑,第一狻猊和第一睚眥豎起手掌,狠狠的和對方拍了一下。兩個不知道“羞恥”如何書寫的傢伙同時讚歎道:“兄臺棋藝高超,兄弟我佩服佩服。今日棋逢對手,實在是僥倖僥倖!”   第一囚牛抓起一個空酒罈子,重重的砸在了兩人之間的空地上,他大聲喝道:“少廢話,來喝酒!你們說,大哥那兒子,這三個月在幹什麼?除了送些喫食進去,就不見他人!第一畫眉那小丫頭這些天都被嚇住了,這整日裏都不見那小子的人影,他到底在屋子裏做什麼?”   第一狻猊和第一睚眥同時跳了起來,他們走到長桌邊端起酒罈,一口氣悶了好幾口烈酒下去,這才皺着眉頭望向了宇字第一號院的方向。從這裏正好能看到那一座大院子,裏面的一切動靜都一覽無遺。   正是上午做早課的功夫,九百九十九名一號院的學徒已經在師範的帶領下,正在一號院附近的幾座山頭上、樹林裏打拳踢腿,或者負重奔跑,或者捶打木人、鐵傀儡,用各種方法熬煉肉體。   唯獨不見殷血歌的影子。   三個月來,殷血歌一直悶在自己的小樓裏不出來。他的專職師範第一畫眉這些日子,也只是往他的小樓裏送了幾次食物和飲水,卻連殷血歌一面都沒見到。   “如果大哥給他安排了幾個小丫鬟,我倒是能猜猜他在幹什麼。”身材高大、俊朗非凡的第一囚牛兩條濃眉緊緊的皺成了一團:“但是那小樓裏就他一個人,三個月閉門不出,這小子搞什麼花頭?”   第一狻猊雙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看着殷血歌所在的小樓,然後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大哥的兒子,可不是尋常娃娃能比的。不瞞兄弟幾個,我在這小子手上還喫了一次虧。我的烈焰焚天戟,就是被他勒索了過去,爲了這事情,采薇小和尚還賠了我三百顆三轉菩提丸。”   慢悠悠的將自己和殷血歌第一次見面,自己聯合劉驪、姜瑤瑤、姜珈珈、采薇小和尚等人聯手突襲不成,反而被殷血歌敲詐了一大批法寶的事情說了一遍,第一狻猊沉聲道:“這小子年齡不大,但是心機深沉,性情狠辣,出手果決,是個好苗子!”   微微頓了頓,第一狻猊帶着一絲惡意的笑容調侃道:“其實我覺得,把大哥和他兒子的脾氣換一換,那纔是最完美的事情。我們大哥就要心機深沉、性情狠辣、出手果決一些,反而是他的兒子麼,紈絝就紈絝吧,我們第一世家也不欠缺幾個紈絝不是?”   其他龍生九子的兄弟幾個相互望了望,同時怪笑了起來。   以此同時,在殷血歌的小樓裏,殷血歌正緩緩的收起了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的修煉,慢慢的站起身來。比起三個月前,他的身量起碼長高了一拳左右,而且周身皮膚、肌肉緊緊的繃在骨骼上,皮膚上隱隱有一層瑩潤的玉光在閃爍,但是在這玉光中,卻又帶着一絲奇異的血色。   三個月時間,耗費了兩顆三轉金琥藏元丹的力量,加上第一畫眉送來的那些飲食中強大的滋養肉體、補充血氣的藥膳之力,殷血歌順利的踏入了木身境。   鴻蒙血神道讓殷血歌用近乎作弊的速度瘋狂的提升肉體的強度,而第一世家的無名法訣,則是用極其霸道的方法,將他肉體瘋狂提升時帶來的一應弊端和暗傷全部祛除。   兩門法訣同修,加上有體內龐大血氣能量和金琥藏元丹的藥力補充,三個月時間,殷血歌已經完成了第一世家很多少年耗費七八年時間都沒完成的淬體修煉。   此刻周身經絡通暢,肉體純淨無瑕,用木棒敲擊肉體,傳出的聲音是清脆的“砰砰”聲,這是肉體正式踏入木身境的標誌。達到木身境,金丹境的飛劍、法寶、符籙、法術等近乎可以無視,單單憑藉肉體力量,殷血歌就能和金丹境的大能正面對撞。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殷血歌身體一晃,他背後一對兒淺玉紅色的本命蝠翼張開,蝠翼開合間,在空氣中帶起了沉悶的“呼呼”巨響。   本命蝠翼越發的強壯有力,但是翼展比起三個月前要縮小了許多。而且殷血歌的本命蝠翼再也不復血妖一族本命蝠翼的猙獰和血氣沖天,反而變得精美純淨,好似美玉雕成,充盈着一股純正宏大的蓬勃精氣,一眼看去哪裏還能將他和妖孽聯繫起來?   殷血歌體內歷年積攢的血妖特有的陰邪煞氣,此刻都因爲無名法訣的關係被徹底驅散,他體內再也沒有半點兒陰寒、陰邪的氣息,只剩下了最純粹最純淨的一團血肉,完全達到了道家所謂先天道體的層次。   這樣的肉體,根本就不像是修煉血妖一族妖法的妖修,你說他是佛門修煉不壞金身的大德高僧,都有人會相信的!   殷血歌回想着鴻蒙血神道中的描述,如果他順利踏入木身境,他的肉體力量應該在萬斤上下。   但是第一世家的無名法訣卻給殷血歌的肉體帶來了更加玄妙的變化,他能感受到他此刻的肉體比起鴻蒙血神道木身境應有的水準更加強大,強大了何止數倍?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瀝血爪無聲無息的發動,十條血光在指尖閃過,長達一尺二寸的鋒利指甲從指頭上彈了出來。這十條指甲成短劍狀,通體晶瑩如玉,色澤銀白,沒有絲毫的血氣雜質。   殷血歌將自己的十指指甲相互對撞,傳來近乎金鐵撞擊的“叮噹”聲。他的身體輕輕的晃動,靜室內頓時響起了沉悶的破空聲,空氣鼓盪猶如雷鳴,殷血歌帶起數十條殘影在靜室中急速奔走,他閃爍時的速度已經堪比尋常金丹大成的修士御劍飛行。   十指在空氣中急速揮動,指甲撕開空氣,不斷髮出尖銳的鳴叫聲。   體內所有的血妖妖力都被無名法訣錘鍊一空,此刻殷血歌身體內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法力存在。但是單純肉體力量,就讓殷血歌足以發揮出堪比金丹修士的超強殺傷力。指甲撕開空氣,帶起的無形氣勁拍打在有陣法保護的地面上,不斷髮出刺耳的撞擊聲,這足以證明殷血歌肉體的強悍。   但是具體肉體力量到了多少,這還需要認真的測定纔行。   身形驟然一停,殷血歌在靜室正中停了下來。他低頭沉吟了一陣,然後掏出一件長袍套在了身上,關上了靜室的防禦法陣,殷血歌三個月來第一次離開這棟小樓。   一個比殷血歌高不了多少,生得眉清目秀的青衣少女拎着一個一尺見方的飯盒,正要走進小樓,猛不丁的看到殷血歌,這少女當即輕喝了一聲:“你出關了?這三個月,你在做什麼?”   殷血歌看着這位三個月來親自給自己送來食物和飲水的少女,恭敬的向她抱拳行了一禮:“畫眉師範,我這三個月只是在正兒八經的淬鍊肉體而已。”   道院的青衣師範第一畫眉皺了皺眉眉頭,她將飯盒放在地上,雙手叉腰很有點兇巴巴的瞪着殷血歌:“師範就是師範!什麼畫眉師範?怎麼這麼難聽?三個月,你的淬體功夫完成了?”   第一畫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殷血歌,不敢相信殷血歌能夠在三個月內真的完成了第一世家祕傳的淬體功法。名門正教,最重根基,築基的功法純正平和,不可能有一蹴而就的事情。第一世家最天才的那些子弟,也要耗費好幾年的功夫才能淬體完成,殷血歌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完成了?   看着第一畫眉好奇的模樣,殷血歌只是聳了聳肩肩膀,淡然問道:“請問師範,哪裏有測試的地方?”   第一畫眉還沒來得及說話,第一狻猊已經帶着一道狂風闖進了院子裏。他笑着向殷血歌點了點頭:“想要測試你現在身體的情況?跟我來吧,我也好奇,你這三個月都做了什麼?”   不僅僅是第一狻猊,第一囚牢等人龍生九子也紛紛趕來。他們一擁而上,簇擁着殷血歌就離開了小院。   第一畫眉手忙腳亂的大叫了幾聲,她看了看丟在地上的飯盒,狠狠的一跺腳,也顧不得給殷血歌帶來的飯菜,火急火燎的追了上去。一邊緊追,她一邊大聲叫嚷道:“我纔是這小子的師範,他的一切都有我負責!喂,喂,你們幾個不能這麼橫行霸道啊!”   殷血歌被第一狻猊幾個傢伙簇擁着飛起,第一狻猊他們駕着一陣狂風,一路翻翻滾滾的向着遠處一座石質大殿飛去。   一路上,第一狻猊很嘴碎的絮叨着殷血歌第一次見面就將他烈焰焚天戟敲詐走的事情,同時不斷的拍打着殷血歌的腦袋,仰天感慨着:“從輩分上來說,我是你嫡親的堂叔啊!但是我居然被你這小傢伙給教訓了一頓,這讓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面對這羣自來熟的“堂叔”,殷血歌只有緊緊的閉着嘴,不知道該怎麼樣和他們交流。   這些傢伙太熱情了,九個人七手八腳的架着殷血歌,很快的就將他推搡到了那石頭搭成的大殿內,然後第一狻猊用力的拍了拍手:“好了,所有小傢伙都給我退一邊去。”   大殿內,幾個黑衣師範正在指導一羣學徒進行每個月一次的測試。   這裏擺放着用各種金屬鑄成的三足圓鼎,小圓鼎重一百斤爲一個檔次,從一百斤一直到一千斤,共有十個級別,這是供淬體五重以下的學徒測試使用。   而大圓鼎則是從一千斤到兩萬斤,每一千斤劃是一個檔次。這是供淬體六重以上的學徒測試使用,一般的淬體十重的學徒能有萬斤神力那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也有一些學徒他們用着超人的力量天賦,他們往往能舉起一萬斤以上的圓鼎。   而在大殿的角落裏,還有幾尊體積碩大的,通體呈暗金色的圓鼎。   這些圓鼎的重量就更加驚人了,他們最輕的一口也有一萬斤,然後以每一萬斤爲一個檔次,這種暗金色的圓鼎最終有二十萬斤上下。   殷血歌直愣愣的盯着那些暗金色的圓鼎,那些圓鼎上都掛着銘牌標明瞭他們的重量,殷血歌難以想象,普通的淬體境的學徒,怎可能有人能夠舉起二十萬斤?這似乎,也太離譜了一些?   第一狻猊用力的拍了一下殷血歌的肩膀,他壓低了聲音,偷偷的解釋道:“五大仙族的楊家,他們祖傳的九轉玄功專門修煉肉身,他們家出來的娃娃,有些怪物一樣的小傢伙,他們淬體完成後,就能舉起最重的圓鼎,但是也只有他們家的娃娃才能做到。”   微微頓了頓,第一狻猊指了指那一套最小的圓鼎:“五大仙族中,彭家的娃娃就沒這麼強了,他們一般而言,淬體完成也就只能舉起千斤而已。但是彭家的娃娃在煉藥方面的天賦的確出衆,他們倒是不以力量取勝。”   大殿內那些正在測試的學徒紛紛退到了一旁,他們好奇的看着被第一狻猊他們帶進來的殷血歌。道院的規則森嚴,這些學徒雖然好奇殷血歌的身份,但是沒有一個學徒敢發出半點兒喧譁聲。   幾個黑衣師範望了殷血歌一眼,他們想起了三個月前的事情,同時迎了上來。   第一畫眉也氣喘吁吁的奔進了大殿,她迅速走到了殷血歌身邊,向着那些黑衣師範大叫了起來:“這小傢伙是我負責的學徒殷血歌,他說自己完成了淬體境的修煉,特意來測試一下肉身力量。”   “殷血歌”三字一出口,那些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學徒們頓時譁然。三個月前,道院的高層發生了一次巨大的變動,而一切的導火索就是殷血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學徒。   三個月中,殷血歌藏身小樓內閉門苦修,從來沒有和這些學徒打過交道,這些學徒雖然聽說過他的名字,但是除開那天被他打成重傷的近百個孩童,其他沒有人真的見過他。   三個月來,殷血歌的惡名已經在道院中傳播開來,在那些學徒嘴裏,他就是一個兇殘暴虐,仗着背後有人撐腰就肆意欺凌本家族人的紈絝子弟。   所以第一畫眉一說出了殷血歌的身份,這些孩童就同時喧譁出聲,並且有好些身材高大,顯然在肉體天賦上超人一等的學徒下意識的上前了一步,眉目間流露出了一絲不善的神色。   看着那些目光不善的孩童,殷血歌心頭一股血氣直衝腦門,他大笑了一聲,衆目睽睽之下他公然亮出了自己的本命蝠翼,玉色蝠翼一振,他宛如流光般掠到了最重的那一尊圓鼎前,然後一拳轟了出去。   一聲巨響,重達二十萬斤的圓鼎被殷血歌一拳轟得平平的移動,摩擦着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平貼着地面向後方滑出了數十米遠。   所有學徒的身體驟然一振,第一狻猊他們龍生九子同時駭然向前踏了好幾步。   在衆人驚悚的目光中,殷血歌大步走到了那尊圓鼎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殷血歌雙手握住鼎足,吐氣開聲,一手將這尊重達二十萬斤的圓鼎拔了起來,高高的舉過了頭頂!   “這不可能!”一名黑衣師範驚叫了起來:“血妖一族速度驚人,但是他們的力量,血妖一族何曾出過天生神力的族人?”   第一狻猊他們也是腦子一陣陣的眩暈,淬體境大成,力舉二十萬斤,五大仙族中只有楊家族人能夠做到。但是楊家的人能做到這一點,主要和他們的血脈嫡傳有關,他們的先祖中,可是出過肉身成聖的逆天強者。   殷血歌他怎麼可能做到這一點?   第一狻猊的眸光閃爍,他深吸一口氣,厲聲呵斥起來。   “給我下封口令,今日所見,誰敢外傳,一律嚴懲!” 第一百零九章 再起波瀾   在測試大殿中造成的轟動,對殷血歌沒有任何的影響。   在第一狻猊的建議下,殷血歌從道院的藏經閣內挑選了一本基礎的練氣道書,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樓中。但是開啓了靜室中的防禦陣法後,殷血歌就將那本道書丟在了一旁。   鴻蒙血神道和無名功法共同修煉,讓殷血歌的肉體力量超出了某種極限,突破到了某種驚人的境界。他此刻肉體基礎奠定得無比雄厚,正是一鼓作氣,修煉血海浮屠經的好機會。   盤坐在靜室內,地下的聚靈陣全力運轉,滾滾天地靈氣不斷湧來,靜室內已經積蓄起了一層厚達三寸的冉冉白霧,這是天地靈氣過於濃郁凝成的霧氣,肉眼都可以直接見到。   默默的唸誦着血海浮屠經中最基礎的入門口訣,幾乎是出自本能的,殷血歌深深一個吐納,丹田中無形的漩渦悄然發動,靜室內三寸高的天地靈氣凝成的白霧化爲一道白線被他一口吞入,然後迅速融入他的丹田,順着氣脈緩緩運轉起來。   第一世家的無名法訣引動天地大勢,以天地之力淬鍊肉體,令得殷血歌周身氣脈氣穴貫通無阻。吐納進體內的天地靈氣循着經絡運轉了一個大周天後,沒有在丹田中沉澱下來,而是被送入了殷血歌的心臟中。   心臟內還沒來得及消化的三滴血聖精血釋放出淡淡的金色血霧,和那沾染了殷血歌氣息的天地靈氣融爲一體。數量龐大的天地靈氣在心臟中發生奇妙的變化,逐漸轉化爲如煙如霧的血色氣息瀰漫周身。   天地靈氣蘊藏了奇妙的能量,這些能量被殷血歌的身體吸收,提煉,最後化爲一滴滴的粘稠血霧從他身體四周滋生出來,最後還是凝聚在了他心臟內。   按照血海浮屠經的法訣,當這些血霧凝結成功後,就會從心臟運送到他的丹田中,逐漸匯聚成一片血海。但是殷血歌剛剛完成了這一步功法,他的身體就自動的連續吐納四十九口天地靈氣,然後胸腔之中一聲轟然巨響傳來,心臟內天地靈氣轉化而成的血霧轟然炸裂,一百份血霧被天地大力碾壓成了一份。   所有雜質都被摒棄,化爲絲絲血氣從殷血歌的七竅中噴出,只有最後一滴晶瑩剔透、毫無瑕疵的殷紅血滴從心臟筆直下墜,徑直滴入丹田。   其他練氣法訣,練氣境的時候,只會在丹田中形成稀薄如煙的真氣。   但是殷血歌修煉的血海浮屠經,直接在丹田中凝結血霧,實則這就是真元的一種外在表現。也就是說血海浮屠經在階段,他修煉出來的就是金丹修士才能擁有的丹元!   而更不可思議的是,第一世家的無名法訣自發運轉,將殷血歌凝結的血霧提純成血滴,這小小的一滴血漿看似微小,但是其中蘊藏的力量卻是極其驚人,堪比元嬰修士的本命嬰元!   第一滴沉重猶如水銀的血漿滴入丹田,殷血歌不由得駭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裏兩道血光射出,他很是震驚的站起身來,不知所措的繞着靜室轉了幾圈。   他所修的三種法門都無人指點,單純是循着法訣自行修煉。這第一滴血漿成型的狀態,實在是嚇住了他。無論是從黃庭真解還是其他的道書的介紹,他剛剛凝結的那一滴血,分明就是一滴嬰元。   但是這纔是殷血歌正兒八經的第一次煉氣,第一次進行修煉!   不知所措的殷血歌繞着靜室轉悠了好一陣子,他又將身上亂七八糟的各種道書一一找出,仔細的比照了一番後,他終於確定了自己修煉出來的那一滴“真氣”,在品質上實在是和尋常修士的嬰元相當。   血海浮屠經的神妙玄奧可想而知!   第一世家無名法訣的霸道功效更是驚人!   殷血歌翻遍了他手頭的所有道書,有仔細的參悟了一番血海浮屠經中的入門口訣,耗費了整整三天的功夫,這才確定他實實在在的沒有出錯,他正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   心一橫,血脈中屬於血妖一族的兇狠蠻橫之氣發作,殷血歌再也懶得理睬其他,他盤坐在地上,繼續循着血海浮屠經的口訣運功調息,大口大口的吐納起天地靈氣。   以天地靈氣填塞丹田,每次丹田鼓脹的時候,就將這些天地靈氣納入心臟,轉化爲濛濛血氣送入全身。有三滴血聖精血支撐着,殷血歌修煉的時候,並不缺乏血氣能量。   這些血氣化爲大團血霧流回心臟,殷血歌就近乎本能的吐納四十九口天地靈氣,然後體內一陣雷鳴傳來,無名法訣調動天地大勢,匯聚一道浩然正氣呼嘯落下,轟擊在這一團血霧上。拳頭大小的一團血霧頓時被提煉得只剩下一滴血漿,沉甸甸宛如水銀的血漿從心臟墜落,在丹田中悄然匯聚成一團。   殷血歌的呼吸變得無比的悠長,點點血漿宛如雨點一樣在他丹田中匯聚。   血海浮屠經修煉的速度極快,和鴻蒙血神道一樣,這顯然也是一部旁門功法,側重修煉速度的同時,未免會在根基上不夠穩固。但是同樣是因爲第一世家的無名法訣,殷血歌修煉出的“真氣”純淨無比,根本沒有絲毫的瑕疵,根基穩固得就好像五嶽大山,找不出半點兒毛病。   悠長的呼吸聲在靜室內迴盪,每隔一刻鐘就有一聲雷鳴在殷血歌胸腹之間響起,每一聲雷鳴都會提煉出一滴精純的血漿,他丹田中的那一團血漿也就增長一絲。   時間一天天過去,殷血歌丹田中的血漿逐漸變大,逐漸膨脹,他的修爲也就水漲船高,逐漸的步入了正軌。   從一個走野路子的小血妖,殷血歌正以他獨特的氣運,走上了一條誰也無法預測的修煉大道。三門了不得的奇功異術同時修煉,註定他的前途變得無比的輝煌璀璨。   因爲心臟內三滴血聖精血提供了蓬勃的力量,踏入練氣境的殷血歌不再需要補充食物和飲水。每隔幾天第一畫眉都會拎着一個飯盒去殷血歌的小樓轉一圈,帶走靜室門口已經冷卻的食物,換上熱騰騰的新制的飯菜。   但是自從殷血歌開始正式修煉後,第一畫眉就再也沒見到殷血歌一面,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兩個月。兩個月內,第一畫眉不斷的在其他師範面前抱怨殷血歌這個行蹤詭祕的學徒,同時向道院的長老團申訴——殷血歌,還需要她這個師範麼?   不久之後,道院的一批練氣高階的學徒要離開道院出門歷練,他們要前往一處妖獸聚居的草原,和妖獸廝殺積攢戰鬥經驗,同時收集各種妖獸材料和藥草。   第一畫眉除開殷血歌,名下還有二十幾個由她專職負責的學徒。這一次同樣有好幾個學徒要參加歷練,於是第一畫眉順理成章的帶着這些學徒離開了道院。在家族長老的護送下,三日後她們一行人就來到了一處茫茫草原上。   就在他們來到這片草原的當天晚上,第一畫眉藉故離開了營地,在長草中悄然步行了數里之後,向着一叢茂盛的長草一步邁出,整個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草叢下一顆拇指大小的白玉蝸牛輕輕的搖晃了一下身體,他蠕動着瑩白如玉的柔軟身軀,慢慢的爬上了一根長草的草莖,然後趴在了上面一動不動。   白玉蝸牛的蝸牛殼內,茫茫紫氣鋪天蓋地,更有無數金花慢悠悠的從高空飄落,天籟般仙音隨處可聞。拇指大小的蝸牛殼中,赫然是一座高大華美的宏偉宮殿。十幾名身穿金色甲冑,臉上帶着神獸面具的壯碩甲士站在大殿門前,雙眸中金光縈繞,正居高臨下的俯瞰着第一畫眉。   第一畫眉站在高達九十九階的大殿前玉階下,恭謹的向大殿緊閉的兩扇大門跪拜了下去。   “第一畫眉,參見老祖!”   清脆的聲音在茫茫虛空中傳出了老遠,幾朵本來要從第一畫眉身邊飄過的金花打了個旋兒,輕盈的落在了第一畫眉的身上。宛如幻影的金花就好像雪花落進了大湖中,悄無聲息的融入了第一畫眉的體內。   第一畫眉只覺胸腹中一道清氣衝起,口齒中一陣馨香盤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吐出了一道略微帶着點灰白色的渾濁氣息。她周身氣機一陣靈動,丹田中霧氣狀的真氣一陣翻滾,丹田核心部位一點芝麻大小的淡淡金光悄然凝聚,隱隱有凝成氣丹的徵兆。   欣喜若狂的第一畫眉急忙五體投地的跪在地上,額頭緊緊的貼住了地面。   “老祖恩賜,第一畫眉感激莫名。”   一縷飄渺不定,清朗悅耳的聲音不知道從何處傳來。虛空中的天籟之音頓時消散,漫天金花同時凝固在了空氣中,站在大殿前的幾位甲士也都挺起了腰身,越發顯得軒昂威武。   “前些日子,那個鬧出了是非的殷血歌,他最近如何?”   第一畫眉恭謹的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將這些日子她對殷血歌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從殷血歌將自己關在小樓裏三個月,出關後就完成了淬體境的修爲,並且有了二十萬斤的神力,再到他繼續閉關兩個月,一直沒有出門見人。這五個月來殷血歌在道院的所有行跡,第一畫眉毫無保留的全部說出。   良久的沉默之後,那聲音突然笑了起來。   “有點意思,淬體境就有二十萬斤神力,感情他不是第一家的種,倒是應該姓楊的。”   第一畫眉不敢吭聲,只是乖乖的跪在地上。漫天金花悄然而動,慢悠悠的從天空中飄落,那天籟一般的仙音再次響起。過了許久,那聲音才慢吞吞的問道:“可知道,他淬體修煉的是何等功法?”   沉默了一陣,第一畫眉皺了皺眉眉頭。仔細的思忖了一番措辭,第一畫眉小心的說道:“按照第一狻猊公開的說法,殷血歌淬體時使用的是第一世家祕傳的《大力魔龍拳》。這門功法最重練氣,修成之後氣脈悠長,血氣旺盛,是第一世家品級最高的淬體法訣。”   “就算是大力魔龍拳,也不可能有二十萬斤力量!”那聲音冷哼了一聲。   “第一睚眥酒後曾經向弟子偷偷說,第一至尊賞賜了殷血歌兩枚千年龍王果。”第一畫眉苦笑了起來:“弟子只知道,第一世家的確有幾株龍王藤,但是族中是否有千年龍王果,這就不清楚了。”   “千年龍王果兩枚麼?”那聲音帶上了幾分猶豫:“大力魔龍拳,配合千年龍王果,如果再有高手耗費真元爲他洗筋伐脈,二十萬斤神力倒是唾手可得。但是,爲了一個半妖血脈的私生子,值得下這麼大的本錢麼?”   半晌之後,那聲音繼續問道:“那麼,現在殷血歌應該是開始練氣了吧?他修煉的煉氣功法又是什麼?”   第一畫眉急忙回稟道:“殷血歌修煉的練氣法訣,還是弟子親自爲他挑選的《大荒龍王吟》。這門練氣法訣和大力魔龍拳一脈相承,是最適合他練氣的功法。”   “如果他真的是修煉這門功法,我也就不擔心了。”那聲音慢悠悠的笑了笑:“做得不錯,回去後,繼續盯着這小傢伙。如果他表現出有任何超乎尋常的地方,就找機會通知我,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微微一頓,那聲音輕柔的笑道:“你也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結,我們畢竟是一家人,我只是想要多知道一些下界本家的消息而已。奈何下界本家的消息封鎖得太嚴實,我只能找你打探了。你且放心,我是不會對本家造成任何危害的。”   第一畫眉的眉頭一鬆,她向那大殿的大門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然後悄然站起。一道紫氣噴了過來,捲起她的身體往外一送,她就已經回到了那一片草原,而且距離營房只有不到十丈。   如此神通,如此法力,第一畫眉呆了許久,然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快步走回了營地。   以第一畫眉的實力,她自然看不到數十里外高空一團雲彩上,第一天正盤坐在雲端,拎着一個小酒壺自酌自飲,不時抬頭向這邊望上一眼。第一天的面前懸浮着一座小巧的六層六方塔,寶塔的檐角上鑲嵌着三十六顆細細的寶珠,此刻正放出淡淡的光霞。   圓鏡一般的光霞中,一個面容和善,頭髮鬍鬚都呈象牙黃色,臉上盡是皺紋的老道人正坐在一張雲牀上,看着第一天“呵呵”的笑着。   “家主,下界末法時代區區千百年,但是鴻蒙世界玄妙無邊,這末法時代下界一年,這上界就是百萬年的歲月。這本家的人心,也有點浮躁了。”滿臉都是皺紋,看上去比第一天起碼老了十倍的老人,對第一天卻是無比的恭敬。   第一天慢慢的將酒杯裏的美酒倒進嘴裏,然後冷冷的哼了一聲。   “家族謀劃多年的事情,由不得這些不知所謂的小輩亂折騰。敲打敲打他們,讓他們都乖巧一些。這些有異心的族人,未來是缺不得的,但是我不想他們一個趕着一個的插手下界,把事情攪得一團糟。”   低頭思忖了一陣,第一天沉聲道:“如果他們窮極無聊,就給他們找點事情。去降妖除魔也好,去打禿頭也罷,或者去和那些神靈比較比較手段。實在不成,就安排他們去仙庭供職,禍害那些仙帝天尊去。”   眸子裏寒光一閃,第一天嚮明光中的老道冷聲道:“總而言之一句話,在周天界門正式開啓,周天萬界重新合爲一體之前,鴻蒙本陸的局勢不能有任何的大動盪!你們必須要確保,真正的本家能夠順利的迴歸上界!”   老道緩緩的點了點頭,他舉起了右手,低沉而有力的說道:“本家籌謀億萬年,犧牲無數族人,耗費無數心力作出的大計,怎也不可能出任何的問題。家主只管放心,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這裏盯着,一切都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第一天厲聲輕喝道:“絕對不許有問題!”   那老道肅然點頭:“絕對不會有問題!”   滿意的點了點頭,第一天吧嗒了一下嘴,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壺,大大咧咧的說道:“好,正經事說完了,說點不正經的!這仙庭的玉液瓊漿味道不錯,想辦法下次多送幾百斤下來。”   老道的臉色驟然變得愁苦無比,他可憐巴巴的看着第一天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急忙切換了話題。   “家主,本家佔據了熒惑道場,掌握了周天萬界盤,按照先前的謀劃,我們已經和仙庭的道、佛、妖、魔諸方達成了協議,約定了賭局。”   第一天的眉頭一揚,他向那老道看了一眼,低聲喝道:“可是按照我們說的,他們連那幾樣物事都拿了出來做賭注麼?”   那老道急忙點頭:“他們拿出來的賭注很是了得,除開我們索要的那些東西,更有八十條巨型仙石礦場和十八座仙城道場!連帶那些礦場、道場的所有道兵、僕役、道童、侍女等,以及附庸的所有人丁,都算在了賭注中。”   微微一頓,老道悄聲道:“家主,您那裏,可不能輸啊!這要是輸了,我這裏可是要心痛死的。”   第一天冷冽一笑,他一把將酒壺捏成了一團。   “怎可能會輸?”   “和那羣老傢伙說,一個月後,願意參賭的勢力,各自指派三百門徒,送入赤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