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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血海滔滔

  一片極淡的血影在空中向前跳躍,每一次隱現都相隔不過一彈指的瞬間,而任何兩條血影之間的距離,都達到了百里左右。這樣一來,一次呼吸的時間,這條血影就能向前飛遁數千裏。   自立血海神教,強行提升了數千下屬的實力,殷血歌從血海浮屠經中,又得到了一些新的感悟。   比如說他如今使用的這種近乎於瞬移的遁法,就是血海浮屠經中的“血光影遁”。這種遁法飄忽莫測,尋常修士難以發現他的痕跡,更兼速度快若閃電,是一等一的遁光仙法。   尋常修士御劍飛行,動輒就有破空聲浪傳出數十數百里地,敵人、對頭隔着老遠就能發現他們的行蹤。但是殷血歌的血光影遁無聲無息,就連光影都極其清淡,無論是追殺、跟蹤,還是逃命、飛行,都是仙界絕頂的遁光仙法。   雙眸中血光隱隱,噬魂血眸施展開來,方圓千里內地脈地勢的走向,天地靈氣的流動方位,都盡在眼前。青丘炎藏身幽冥十八禁圇塔內,毫無保留的將青丘一族尋龍探脈、尋找各種地穴靈眼和珍稀礦脈的手段傳授給了殷血歌。   親眼見到殷血歌以區區元嬰境的修爲,建立血海神教的時候居然有天降功德作爲恭賀,青丘炎震驚、崩潰之餘,他幾乎就成了殷血歌的狂信徒。不要說青丘一族區區一門尋龍探脈的祕法,就算是青丘一族賴以建立宗門的修煉法門,他都敢傳授出去。   循着一條巨大的山脈向前急速遁行了數萬裏,前方一片山谷中雲煙升騰,那是三條巨型山脈交匯的地方,乃極陽之地,有九成以上的可能孕育出品質極高的靈石、仙石礦脈。更有可能衍生一些純陽屬性的礦產,是煉製純陽法寶、仙器的最佳材料。   秋蟬蟄隱術悄然施展開來,淡淡的血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殷血歌猶如幽靈一樣貼着山頭向前飛行,幾個呼吸後就到了那一片山谷的上方。   數十名實力相當於元嬰境、神遊境的神人懸浮在半空中嘻嘻哈哈的說笑着,數千名實力大概在練氣境、金丹境、元嬰境的道兵手持長鞭,正在山谷中大聲的呵斥怒吼。   超過十萬名脖子上掛着禁制枷鎖,生死掌握在神人一念之間的人類修士,過百萬名年輕力壯的凡人礦工,密密麻麻的人羣正猶如辛勤的螞蟻一樣,在山谷中好幾個巨大的礦洞內忙碌着。   修士用法術破開山石,凡人礦工就將山石中的礦石或者靈石粗礦挑選出來,放進一旁的四輪滑車中。等長款數米的滑車裝滿後,就有被馴服的妖獸拉着車,順着礦洞內盤旋的通道慢慢的爬到地面,將礦石運去一旁的露天分揀處進行分揀。   方圓百里的分揀處內,超過十萬名心細的女工小心翼翼的分揀着礦石,各種金屬礦石分門別類的堆放在一起,而那些仙石和靈石的原礦石則是送去另外的地方。   在分揀處的一旁,兩條大河交匯沖刷出來的三角洲上,數百座大型的熔爐正噴吐着濃煙。堆積如山的金屬礦石被丟進熔爐中,滾滾金屬溶液從熔爐中噴吐出來,注入巨大的模具內。   每一眨眼的功夫,都有重達數萬斤、數十萬斤的金屬錠散發着高溫,被大羣工匠大聲呼喊着從模具中倒出來,然後送去一旁的數十名神人面前,由他們將這些金屬錠直接收進乾坤戒。   在三角洲的對岸,一片巨大的平地上,過百萬的平民正拿着各種工具,小心翼翼的加工着那些送來的仙石和靈石的原礦石。他們將外層的石璞打磨乾淨,開出裏面大大小小的仙石和靈石,然後按照他們的品級高低分別堆放在一起。   就殷血歌眼前,百多米高的靈石堆就有三十幾堆,那裏的靈石起碼以百萬計。而且裏面絕大部分都是上品靈石和極品靈石,在玄天大陸的礦脈中,下品和中品靈石反而無比的罕見。   而另外幾堆閃耀着祥光,噴吐着煙霞的仙石堆更是體積巨大,那裏起碼有數百萬仙石,而且絕大部分都是中品或者上品仙石。   這一處礦脈的品質極高,中品、上品仙石是這裏的主要產品,反而是尋常的靈石只是伴生的稀少礦石。畢竟這裏是玄天大陸,整個嶠琰域天地靈氣最充沛,風水地穴最上等的玄天大陸。   噬魂血眸向那些監工的神人望了一眼,殷血歌緩緩的點了點頭。   收起秋蟬蟄隱術,殷血歌就這麼暴露在光天化日下,他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聲,然後向着那些聞聲望了過來的神人用力的拍了拍手:“喂,孫子們,看我的眼睛,嘿,見過紅色的眼珠沒?”   殷血歌將裂魂蝠音用在了自己話語聲中。聽到他的話,那些神人和監工的道兵同時向他閃耀着淡淡血光的雙眸望了過去。殷血歌冷厲一笑,噬魂血眸頓時全力發動。   偌大的山谷內只有不到百人的神人坐鎮,而且他們當中實力最強的也不過是相當於神遊境巔峯的修士。殷血歌凝成了仙識,他的噬魂血眸足以威脅到普通的地仙強者。這些神人只是和他的雙眼對望了一記,他們的身體就同時一僵。   這些神人的神魂發出淒厲的鳴叫聲,猶如被漩渦吸附住的小船,就要從他們的身體內飛出。幸好神人的神魂和神體結合緊密,相對於修士的靈魂,他們的神魂對各種靈魂祕法的抵抗力要強得多。   但是殷血歌凝成了仙識,他的靈魂力量起碼是這些神人的千倍以上。   噬魂血眸全力發動,數十名神人神體一顫,身體同時軟在了地上。他們的神魂發出淒厲的哀鳴聲,遙空被殷血歌吸進了雙眸中。滾滾血光一擁而上,這些神魂在血光中只是略微掙扎了一下,就被血光徹底淨化,變成了強大而精純的元神之力被殷血歌的元嬰吸收。   同時還有兩千多名聽到殷血歌聲音的道兵靈魂被一舉抽出,兩千多條靈魂發出恐懼的哀鳴聲,飛快的注入了殷血歌雙眸中的血色漩渦中。   雙手一拍丹田,一片血海翻滾而出,血海中血霧升騰,眨眼間整個山谷都被一片淡淡的血色霧氣所籠罩。在血海中數千名背身雙翼的修士呼嘯着衝了出來,向着那些僥倖沒有被抽走靈魂的道兵衝殺了過去。   可憐這些道兵都是玄天大陸那些仙人和修士的奴僕,他們雖然有一定的修爲,但是基本上都是依靠自身本能提升的實力,他們就連最常用的法術都沒掌握幾個。面對殷血歌放出的這些都激活了本命蝠翼,多少也學習了一定仙術祕法的血妖,他們幾乎是一邊倒的被殺倒在地。   滾滾血海化爲一條長達千米的血色洪流,呼嘯着捲過了山谷。那些神人的身軀在血水中急速的溶解,他們的精血能量融入了血色洪流,令得他體積越發增加了幾分。他們天生的道則烙印則是被血海直接吸收,血海上的暴風雷霆等天象又越發真實了一些。   “這麼多寶貝啊,發財了。”   血鸚鵡尖嘯一聲,從殷血歌的肩膀上騰空飛起,他張開大嘴,黑紅二色光流呼嘯而出,山谷地面上堆積如山的仙石、靈石被他一口吞了下去。隨後他衝向了那些負責收集金屬錠的神人屍體,將他們手上大量的乾坤戒同樣吞進了肚子裏。   每一個乾坤戒內起碼都有數千萬斤初步提煉過的金屬錠,而且都是品質很不錯的珍寶級的材料。這些金屬錠最差的都能用來煉製成極品的法寶和靈器,而這裏的數量之多,足夠讓一箇中等規模的門派在數百年內不用擔心煉器材料的來源。   殷血歌身邊就有青丘炎這麼一個煉器宗師,加上這麼多的煉器材料,他麾下的這些血妖,很快就會有足夠的法寶使用。就連殷血歌的血歌劍,也能用大禁寶籙不斷的強化,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滾滾血海翻卷着衝過了整個山谷,那些正在努力勞作的修士和凡人同時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不敢抬頭。   驟然間一聲巨響,那些修士脖子上正不斷閃耀着淡淡神光的枷鎖同時爆炸開來,他們的脖子被炸得粉碎。超過十萬條靈魂和數百元嬰哀嚎着從殘破的軀體內衝了出來,他們不知所措的看着滿天的血水,然後毫無反抗之力的被血海一卷而空。   數以億萬計的血海鬼卒向着這些剛剛到來的陰魂、元嬰衝殺了過去,玄妙不可形容的誦經聲在血海上空悄然響起。這些陰魂、元嬰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血海同化,他們通體變成了血色,而且體積也縮小了許多。   那些練氣期、金丹期的靈魂變得只有芝麻粒大小,而那些元嬰則是變得有拳頭般大。十萬多名修士的加入,讓得殷血歌的血海聲勢變得更加浩大,散發出的氣息也更加的恢弘。   殷血歌掌控着血海席捲四方,很快就把山谷內有價值的東西一掃而空。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血海慢慢的流回體內,殷血歌看着山谷中數以百萬計跪倒在地不敢抬頭的平民,不由得有點苦惱的皺起了眉頭。   那些修士是被神人的枷鎖炸死,所以他乾脆的將那些修士收編爲血海鬼卒以增強血海實力。但是這數百萬的平民麼,殷血歌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對他們下手。   看着這些平民,殷血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裏的所有神人都被我殺死,事後肯定有神人過來追究。但是他們最多把你們貶爲奴隸,他們倒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你們出氣。”   沉默了一陣,殷血歌施展了一個神通,將自己的面相驟然投影到了高空一片白雲上。他驅動那一片白雲,載着自己方圓數里的巨大面相在山谷上空盤旋了一陣,讓所有的平民都看清了自己的面孔,這才收起了神通。   “你們直接告訴他們我的模樣,他們自然會來找我尋仇,就不會動你們了。”殷血歌無奈的攤開了雙手:“我倒是想要救走你們,但是……”   眸子裏血光一閃,殷血歌突然想起了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滿地裏追殺那些道兵的自家下屬,一道清晰的念頭突然傳遍了他們的腦海。   數千血妖身體微微一頓,他們同時轉過身來,向着那些平民撲了過去。   山谷內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慘嚎聲、驚呼聲和哭泣聲,更有呼痛聲和求饒聲不斷傳來。   殷血歌冷眼看着山谷內正在發生的血腥景象,眉心一朵血蓮花祭出,無數絲細細的血氣從山谷內噴出,不斷的融入血蓮花的花瓣中。一個又一個細如蚊蠅的姓名在蓮花瓣上出現,更有無數細小的面孔虛影在蓮花瓣上急速的閃爍着。   數千血妖同時施爲,面對這些凡人,他們只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能將一個凡人轉化爲血妖,而且他們損耗的精血能量也是微不足道。面對這些凡人,哪怕是殷血歌麾下最弱小的金丹境的血妖,都能輕輕鬆鬆的將上百位凡人轉化爲最弱小的凡人。   也就是一個多時辰的功夫,山谷內憑空多了過百萬實力相當於淬體境五六重的血妖,這些血妖當中,大概只有萬分之一二的人甦醒了本命蝠翼,其他人都是最普通、最弱小的那一種。   向着這些血妖望了一眼,殷血歌長嘯了一聲,這些新生的血妖雙眸中一陣血光閃爍,同時響應他的響聲,紛紛發出尖銳的嘯聲遙相呼應。   偌大的山谷內頓時一陣陣的風起雲湧,就連天空的白雲都被巨大的嘯聲撕成了粉碎。其他沒有轉化爲血妖的凡人戰戰兢兢的軟在了地上,驚恐的看着這些剛纔不久還和自己一樣,只是普普通通一介凡人的同伴們。   青丘炎苦澀的嘆息了起來:“血曌仙朝的禁令,嚴禁低階血妖肆意的發展子嗣……噝,這禁令,嘿,不管他也罷。血歌小友,你後臺雄厚,這些禁令也就是糊弄普通血妖的。”   青丘炎再一次的癲狂了,殷血歌的這種行爲,若是被仙庭的高層知道,肯定是滿仙界通緝、追殺的下場。血妖一族如果真的肆無忌憚的將凡人轉化爲血妖,一個大羅金仙境界的血妖大能,他輕輕鬆鬆就能將數十個仙域的所有凡人變成自己最忠心不二的下屬。   這是絕對會威脅到仙庭統治基礎的事情,所以血曌仙朝纔有那樣的禁令。   但是這禁令對一個自行立教,並且還能得到天地交感降下祥瑞的怪胎來說,這禁令有意義麼?   所有青丘炎覺得自己的某些成型的理念再次被粉碎了,他是真的什麼話都沒得說了。   半個時辰後,青丘炎在茫茫山嶺中佈置了一座巨大的遮掩氣息的幻陣。這座幻陣以大羅金風蟬爲鎮壓的寶物,釋放出的氣息遮掩了方圓千里的一片山嶺,在這山嶺中,藏匿了百萬名剛剛轉化成功的血妖。   三個時辰後,滾滾血海再次出現在神人控制的另外一座礦場中,三百名元嬰境、神遊境的神人被斬殺,八千投靠了神人的道兵妖修被殷血歌血海吞沒。這些神人、妖修的精血被殷血歌以血海祕法提純,化爲拇指大小的血精珠分給了麾下規模龐大的血妖大軍。   百萬血妖當中,當即多了三千金丹,一百二十元嬰。   八個時辰後,殷血歌突襲神人控制的一座巨型礦脈。三十名相當於元神境巔峯的神人軍官,一千名神人士卒和三萬投靠他們的修士、妖修被殺戮一空,殷血歌十萬粒血精珠凝結成功,麾下血妖又憑空增加了數十萬人,其中金丹境的血妖多了一萬八千,元嬰境的血妖暴漲到八百之衆。   十九個時辰後,宛如血海魔神的殷血歌駕馭血海,悍然襲擊了一支神人的巡邏隊,十五名相當於三難境的神人統轄的三千神人被擊殺,他們的全部精血也都被凝成了血精珠。   二十二個時辰後,殷血歌直接闖入一座被神人佔領的小城,突襲城內神人軍營,三萬神人化爲血精珠,其中包括了三位相當於不離境大能的神人高級軍官。   隨後的兩天兩夜,殷血歌紋絲不動,暴怒的神人將領四處搜尋他,卻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沒找到。   等得神人將領們稍微鬆懈了下來,殷血歌在幽泉、血鸚鵡和盻珞的配合下,在青丘炎預先佈下的大陣幫助下,悍然誘殺了兩尊低階神將。這一戰殷血歌也受到重創,但是他粉碎的肢體很快就癒合,兩尊低階神將連同他們的數百位近身護衛都成了殷血歌的戰利品。   猶如一尊來自血海地獄的復仇幽魂,殷血歌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瘋狂的四處襲殺,當侵入玄天大陸的神帥們終於因爲慘重的損失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時候,隕落在他手下的低階神將已經有二十七人之多,被殺死的神人軍官足足有五千,其他神人雜兵更是被他消滅了三萬有餘。   至於投靠神人的那些道兵和修士,則是被殷血歌砍瓜切菜一般誅殺了超過二十萬。   可憐這些道兵和修士,他們投靠神人後,他們的所有法寶都被神人士兵一搶而空,失去了隨身的飛劍法寶,這些修士就算是不離境的大能,他們也沒有剩下幾分戰力。   玄天峯的廢墟上,一尊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金字塔內,一尊實力堪比九品天仙巔峯的神帥怒極咆哮着。   “三天之內,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定要將那個該死的蟊賊給我抓出來。” 第兩百章 突破   天色黑漆漆的,幾顆神人治下的巡天祕寶閃耀着淡淡的幽光,從遠處天際慢慢的滑過。   當年殷族也曾耗費鉅萬,製造了一顆巡天祕寶血鸚鵡,用來監察各方,同時應付各種難以對付的強敵。但是血鸚鵡和這些神人最近幾天發射上去的巡天祕寶相比,那真的是沒得比了。   或許是殷血歌最近襲殺神人各處礦場,偷襲神人巡邏軍隊的事情做得太多了,神人的統帥被撩撥得有點惱羞成怒了,所以纔不知道從哪裏淘換了一套一百零八顆巡天祕寶送上了高空,全天候的監控整個玄天大陸的一舉一動。   這些巡天祕寶直徑超過十里,每一顆都能時刻掌控方圓數萬裏內的動靜。他們表面閃耀着無數道光焰奪目的符籙道痕,雖然距離地面有數千裏的高度,那閃光依舊在地面清晰可見。   “只不過,你們也想發現我的動作?”   站在一座陡峭嶙峋的高山之巔,狂風吹得殷血歌的長衫亂舞,一頭長髮更是張狂無忌的在腦後舞動。他雙手抱在胸前,不屑的向那些巡天祕寶掃了一眼,然後深深的向着天空的三十六顆月亮吞了一口。   玄天大陸有三十六顆圍繞着他運轉的修士星球,到了夜裏,天空自然就多了三十六顆月亮。以至於玄天大陸到了夜間,先天太陰精氣格外充沛,比殷血歌經歷過的任何一地的先天太陰精氣都要濃郁千百倍。   一口涼沁沁隱隱散發出銀色寒光的太陰之氣入腹,殷血歌的元嬰盤坐在血蓮花上,張開嘴將一絲一縷的太陰之氣不斷的吞入腹中。太陰之氣在元嬰體內運轉三個周天,元嬰的光亮就越發的潤澤一些,殷血歌的靈魂之力就隱隱擴張一絲。   如今殷血歌的實力已經到了元嬰巔峯的極限,更是提前神識實質化,凝出了仙識,只要按照血海浮屠經內記載的祕法,夜間抽取太陰精氣滋養元嬰,白天吸收太陽真火淬鍊靈神,如此用陰陽二氣逐漸捶打溫養,自然而然的就能壯大元嬰內的一縷先天靈機。   一吞一吐,其中好幾次有巡天祕寶快速的從殷血歌的頭頂飛過,無數道猶如仙人仙識的法力波紋呼嘯着掃過他所在的山峯,也不知道驚動了多少夜間出沒的妖獸妖禽,但是這些巡天祕寶硬是沒能發現殷血歌就這麼堂而皇之站在山頂上的身影。   丹田內血海在沸騰,在翻滾,隨着殷血歌的元嬰受到太陰精氣的逐漸滋養不斷強大壯盛,他的血海也在一寸寸的擴張。元嬰期的血海,直徑不過百米方圓,但是這些日子殷血歌殺死了衆多神人和投靠他們的修士、妖修,血海得到龐大血氣精元的補充,早就有突破百米極限的徵兆。   但是殷血歌只是不斷的用天道人皇寶籙淬鍊血海,將他淬鍊得一絲兒雜質都沒有,通體晶瑩剔透宛如金剛舍利一般。曾經他丹田中的血海粘稠如墨,每一滴血水都沉重好似水銀。   但是到了今日,他的血海已經好似水晶雕成,每一滴血水都重於泰山,內蘊的血氣能量充沛到不可思議的境界。天道人皇寶籙一次次的淬鍊,無數次的提煉捶打,硬生生將他的血元淬鍊得堪比度過了三難三劫的不離境大修士,甚至可以和普通散仙、地仙的仙元力相比。   到了最後,殷血歌的血元已經到了他這個修煉境界所能達到的極限,再也沒有提升的餘地後,他就將新修煉出的血元不斷的注入周身骨骼、筋肉和內臟中,用萬劫不壞九轉鴻蒙血神道化爲一團血色火焰灼燒全身,將身體淬鍊得猶如佛門不壞金剛,每一天每一刻他的肉體力量都在突飛猛進。   如今他修煉的時候,皮膚下一層黑黝黝的金屬光澤越發的奪目,鐵身境的修爲已經漸漸要突破了初階,正在向着中階穩步的前進。   在龐大而精純的血元支撐下,殷血歌修煉的這門鴻蒙血神道的法訣,也已經發生了一定的異變。起碼當年創出了這門道法的前輩大能,他在元嬰境的時候,絕對不可能像殷血歌這樣,擁有堪比仙元力的血氣能量滋養肉身、淬鍊筋骨。   就這麼站在山峯上,一吞一吐之間體內無窮玄妙自然衍化,四周天地靈氣滾滾而來,天道人皇寶籙調動天地大勢,化爲無形巨錘瘋狂捶打殷血歌的肉體和周身翻滾的血元,將他的肉體錘鍊得光芒萬丈。凝神內視,他的肉身簡直猶如一輪小太陽在熠熠發光。   如此半個月過去了,他就這麼一直站在山峯上,絲毫沒有出去襲擊神人礦場和巡邏隊伍的意思。   玄天大陸的神人們簡直要被神出鬼沒的殷血歌給逼瘋了,他們的頂頭上司一次次的催逼他們抓捕殷血歌,無論是生擒還是殺死都可以。但是殷血歌一下子半個月不出現,統領大軍進攻玄天大陸的幾尊神帥暴跳如雷,刀下已經不知道砍死了多少倒黴的神人和投靠他們的修士、妖修。   被逼無奈之下,那些高高在上,佔據了玄天大陸各處大小城市,正在忙着花天酒地逍遙享受的神將們,也在他們上司的催促下,無奈的親自帶領大批軍隊四處巡視,勢必要將殷血歌抓捕歸案。   如此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殷血歌只是站在山峯上靜心修煉。   夜間抽取太陰精氣,白天吸收太陽真火,陰陽二氣輪流雕琢,他的元嬰已經壯大到了幾乎尋常人高下,而且通體晶瑩剔透宛如寶石,舉手投足之間就和生人無異。   一聲悶響,殷血歌頭頂天靈穴被一道血色氣柱重開,滾滾天地靈氣不斷順着天靈穴沒入體內,伴隨着“嗖嗖”的風嘯聲,一團血光裹着殷血歌的元嬰飛了起來,迅速繞着他的本體飛舞着。   周身傳來酸、癢、麻、脹各種滋味,天風、陽光照在殷血歌的元嬰上,宛如刀鋒瘋狂的撕扯着他的元嬰,他的本體自然就感受到了元嬰的諸般滋味。   通體流光溢彩的元嬰表面噴射出絲絲火光,那些足以將尋常修士的元嬰吹得煙消雲散的罡風,將他們元嬰燒成一縷青煙的陽光,對殷血歌的元嬰沒有絲毫的作用。   一線兒血光急速飛開,殷血歌的元嬰迅速的遠離他的肉體。   尋常修士達到神遊境,按照元嬰的強度,離開本體十里行走,就是神遊境前期修爲;離開本體百里行走,那就是神遊境中期的修爲;離開本體千里遊蕩,那就是神遊境後期的實力。   有那些稟賦超人,並且氣運獨特,服食了各種天材地寶強壯元嬰的幸運修士,他們的元嬰格外強大,就能離開本體萬里之外遊走。到了神遊境大圓滿的境界,有些大氣運的修士,他們的元嬰甚至能夠離開本體數萬裏到十萬裏,天風地火都無法傷害他們的元嬰。   但是殷血歌這剛剛突破到神遊境,他的元嬰就完全無懼天風、陽光,而且快得猶如不離境大能施展瞬移神通一樣,快若閃電的向遠處遁行,這簡直就是破天荒的事情。   元嬰的實質乃靈魂融合一團精純靈氣而成,無形無質,施展各種遁法可比肉體快了千百倍。故而殷血歌的元嬰施展血光影遁神通,一閃之間就是數萬裏之遙,幾個呼吸的時間後,他的元嬰已經出現在了百萬裏之外!   剛剛突破神遊境,元嬰就能離體百萬裏隨意遊走,這要是傳出去,整個仙界都要被驚動了。   也就是殷血歌這等怪胎,幸運的得到了血河仙尊的一縷仙魂,更有天道人皇寶籙將元嬰淬鍊得一絲兒雜質都沒有,而且修煉的都是頂尖的道藏祕法,這纔有瞭如此的造化。   尤其是那天道人皇寶籙,這是人族人皇一脈的無上祕術,就算是第一世家,也不過三百多核心族人得到了傳授。但是他們修煉的道路和修士迥異,他們走的是另外一條獨特的修煉途徑。   鴻蒙三界,過去無數個量劫,也就只有殷血歌纔得到了這樣的機緣,將天道人皇寶籙和大羅道果級的道法融爲一體,這才造成了他這樣的一個開天闢地來都沒見到過的怪物。   滾滾天地靈氣不斷注入肉體,殷血歌的元嬰在白萬里外打了個轉兒,隨手摘了幾株荒郊野外無人看顧的靈藥,幾個閃身就回到了肉體身邊。   元嬰離體之後,最大的優勢就是元嬰直接接觸天地靈氣,直接感悟天地法則,抽取天地靈氣的速度可比通過肉體來進行快了何止百倍?   懸浮在殷血歌頭頂的元嬰化爲一個黑洞,他所在的山峯下方几條地下靈脈匯聚而成的靈穴中一道紫色靈氣噴薄而出,不斷被他的元嬰吸納,然後化爲大片血霧注入殷血歌體內。   丹田中已經淬鍊到極限近乎固體的血海突然翻滾起來,伴隨着宛如水晶碎裂的聲響,血海的直徑急速擴張,眨眼間就是兩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等得七天七夜之後,殷血歌體內的血海已經擴張到了千米方圓,而且通體晶瑩剔透,真個猶如固態的水晶雕成一般。剛剛突破到神遊境,殷血歌的元嬰修爲就到了神遊境大圓滿的水平,而他的法力修爲,也直接突破到了神遊境的大圓滿境。   大口大口的吞吐着天地靈氣,殷血歌皮膚下面的鐵色光澤變得越發的晶瑩,他的整個人看上去就好像一尊黑鐵雕像,透着一股子堅不可摧的強硬味道。   輕輕的哼了一聲,殷血歌元嬰迴轉體內,他眯起雙眼,瞳孔內一陣陣血光四射,然後他一拳轟在了腳下高達萬丈的山峯上。   仙界的土壤岩石,無數年來受到龐大天地靈氣的滋養,每一塊最普通的岩石都比鴻蒙本陸末法時代的鋼鐵還要堅硬數倍。這樣一座高有萬丈的山峯,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突然整個爆炸開來,變成大片的粉末被狂風一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單純肉體的力量,一拳之下就打碎了一座萬丈高山,這不要說是神遊境的普通修士,就是專門修煉鍛體神通的體修,就算他們擁有了近乎三難、三劫境界的修爲,也不可能做到。   雙手握拳,感受着身體內剛強剛硬宛如潮水一樣呼嘯滾動的強悍力量,殷血歌滿意的點了點頭。三門至高的法訣同時修煉,終於在步入神遊境後,給了殷血歌最大的回報。   鴻蒙血神道的修煉,他的肉體已經達到了鐵身境大成的水準,而且遠比原版的鴻蒙血神道鐵身境的修爲要強悍一大截。現在殷血歌單純依靠肉身,就敢和尋常的三難、三劫境的修士硬抗,就算他們使用強大的法寶、法術,估計也動不了他一根頭髮。   一座萬丈高峯的突然消散,終於引來了神人的注意。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數百名神人戰士帶着兩千多名投靠他們的道兵,乘着一座三層樓船從高空急速飛來。這條樓船飛行的速度極快,船頭不斷的爆開一團團白色的氣浪,一羣被驚動的妖禽還來不及讓開道路,就被船頭激盪的氣爆轟成了一團團肉醬。   一尊通體纏繞着火焰的神人從船頭躍起,帶起一片方圓畝許的火光向殷血歌衝了過來。   隔着老遠的距離,這神人就厲聲喝道:“賤種,是你在這裏打碎了這座山峯?你歸屬哪位大人?這個時候,你不在礦場挖礦,不在所屬大人身邊伺候,你來這裏瞎鬧騰什麼?”   整個玄天大陸方圓千萬裏,億萬子民、無數修士、仙人如今盡成了神人奴役的苦役和走狗,所以這個神人一見到殷血歌,就本能的認爲他同樣是投靠了神人的修士爪牙,無非是偷偷摸摸的溜了出來,在這裏不知道折騰一些什麼玄虛。   看着那趾高氣揚的神人,殷血歌突然張開本命蝠翼,赤紅如血的本命蝠翼寬達近百米,巨大的蝠翼輕輕一扇,他的身體就化爲無數條殘影從原地消失。下一瞬間,殷血歌已經到了那神人的面前。   突破到神遊境,而且是直接達到了神遊境的巔峯大圓滿境界,殷血歌的法力飆升何止百倍?而且他的肉體更是達到了鐵身境大成的水準,他破空飛行的速度比突破前起碼增加了十倍。   原本血妖一族就以飛行絕跡、冠絕妖族而著稱,殷血歌又是血妖一族中的異類,起碼任何一個正常的血妖,不可能有他這樣強悍的肉體,也不會有他這麼充沛、精純,在品質上堪比低階散仙和地仙的法力。   甚至是,普通的血妖到了神遊境,他們的本命蝠翼最多有數米長短,怎麼也不可能弄出殷血歌這麼一對兒變異的翼展達到百米開外的巨型翅膀。   那個神人還沒看清殷血歌的身影,殷血歌已經到了他的面前,一記重拳狠狠的轟在了這神人火光四射的腦袋上。就聽得一聲巨響,這實力堪比納元境的神人整個上半身都被殷血歌帶起的拳罡震碎,就連他胸口的那顆拳頭大小的道則烙印晶體也隨之粉碎。   “見鬼!”   後方樓船上那些神人戰士同時驚呼了起來,這個出擊的神人是他們這條巡哨樓船的主官,實力堪比納元境的修士,體表火焰就算是普通的飛劍、法寶都會被輕鬆融化。   殷血歌居然用肉拳將他打碎?   這怎麼可能!沒有動用任何的法力,沒有一點兒法力波動,單純的肉體力量,打碎了一尊神人高級戰士的肉體也就算了,他那顆比金剛石還要堅固千百倍的道則烙印,那是不用法力就能摧毀的?   “怪,怪物啊。”一個神人軍官哆哆嗦嗦的尖叫起來:“肯定是這個傢伙,大人們要追殺的,肯定就是他。”   “沒錯,是我,我叫殷血歌!”殷血歌朗聲長嘯,堂而皇之的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在那條樓船的上方,懸浮着一塊兒直徑米許的光棱鏡,裏面有影影倬倬的人影閃現。殷血歌知道,那是入侵玄天大陸的神人將領正通過祕法監視這邊的動靜。   但是他肆無忌憚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任憑自己的真面容暴露在這些神人面前。   他甚至挑釁的向那塊光棱鏡比出了一根中指,很不屑的向着那塊光棱鏡勾了勾手指:“這些日子,搶劫你們礦場,擄掠你們的工匠,殺死你們的走狗和爪牙,甚至幹掉了你們大羣族人的罪魁禍首,就是我,殷血歌。”   “記住我的名字,以後你們說不定會因爲我的名字睡不着覺的。”   古怪的笑了笑,背後巨大的蝠翼狠狠一振,就聽得空氣中傳來尖銳的破空聲,殷血歌宛如一支重弩射出的箭矢,筆直的向高空飛起。凌空竄出十幾裏高,巨大的蝠翼一抖,殷血歌帶起一個巨大的迴旋,就向下方的樓船俯衝了過去。   “攔住他,該死的,攔住他。”一名神人軍官驚恐的尖叫起來:“打開樓船的防禦陣法,快!”   但是他們的速度再快,也沒有殷血歌飛行的速度快。   一道兒血光筆直的落下,以遠比樓船飛行的速度快出百倍的速度貫穿了樓船正中的三重塔樓。   一聲巨響,偌大的裝載了數千人的樓船宛如被流星撞擊一樣,在高空中轟然炸成無數碎片,數百神人、數千投靠他們的修士、妖修被炸得粉身碎骨,道則烙印和靈魂、元神盡成粉碎。   尖銳的鳴叫聲從虛空傳來,一道電光閃過,一尊通體纏繞着藍白色電流的神將突然破空降臨。 第二百零一章 正面擊殺   通體電光繚繞,碗口粗細的電流在這尊低階神將身上不斷噴出,長達數百米的狂暴電光打得地面上坑坑窪窪,眨眼間的功夫就在地上劈開了數百個水缸大小的窟窿,將地面轟得一片狼藉。   面孔上同樣是電流環繞,看不清面容的神將指着殷血歌,厲聲喝道:“賤種,死。”   殷血歌拍打着本命蝠翼,向着那神將“嗤嗤”笑個不停:“怎麼每次碰到你們的人,總是這麼一句臺詞?總有數百人對我說過‘死’字了,但是我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神將怒喝一聲,雙手在胸前環抱成球,掌心一團雷光噴出,帶起一道刺目的光焰向殷血歌當胸射了過來。雷霆之速快捷異常,兩人之間相隔足足有三里左右,但是電光一閃,攻擊就到了殷血歌面前。   寬大的本命蝠翼一抖,殷血歌帶起一片殘影,電光擦着他的身體掠了過去,筆直的落在了百里外的一座山峯上。就聽得一陣密集的爆鳴聲不絕於耳,偌大的一座高有數千丈的山峯在雷光中化爲一縷青煙,卻是憑空被電流氣化。   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縷冉冉飛起的青煙,殷血歌不由得眉頭一挑。   這些神人不愧是天地的寵兒,他們掌控的天地自然之道威力強悍異常。這尊神將隨手一擊的威力,怕是尋常地仙都會被一擊秒殺。殷血歌雖然一拳能將一座萬丈高山摧毀,但是他只是將山峯打成一片灰塵,像這尊神將那樣將山峯直接氣化,這可比殷血歌的難度大了不知道多少。   長嘯一聲,身體驟然變成一條極細的血光,虛空中出現了無數條殘影,殷血歌繞着那神將急速的盤旋起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漸漸的以那神將爲圓心,殷血歌已經在空氣中拉出了一個血色的圓圈。   神人一族受到天地眷顧,天生就有莫大神通。但是神人一族空有強橫無比的神魂,他們卻和修士、仙人不同,他們的神魂雖然強大,卻不會神識離體。   殷血歌這一動,神將的眼珠就隨着他急速飛行的身體轉悠起來。奈何殷血歌飛行的速度超出了某種極限,這尊神將平日裏甚至可以隔着一千里地看清一隻蚊子的性別,但是碰到速度離譜的殷血歌,他的眼珠子轉得都快抽筋了,卻依舊跟不上他的身形。   可憐這些神將天賦卓越,他們無論是視力還是耳力,都比尋常修士強出千百倍。可是這種天生的視力和耳力畢竟有他的極限,殷血歌的速度就超過了這尊神將肉眼的極限,可憐的神將根本看不清殷血歌的本體在哪裏。   如果是修士或者仙人,他們的神識、仙識外放,他們身邊偌大一塊空間中一顆灰塵飄落都瞞不過他們的監控,殷血歌飛得再快,他們都能用神識、仙識控制飛劍和其他法寶進行攻擊。   唯獨這些神將不會神識外放的法門,在肉眼跟不上殷血歌速度的情況下,他們就只能被動挨打了。   可憐的神將怒吼連連,他身邊噴射出無數的雷光向着四周亂打,一時間方圓百里內無數座山峯被氣化,地面被打出了數以千計的深達數里的大坑。但是這些電光都是險而又險的擦着殷血歌的身體飛過,根本連他一根頭髮都沒傷到。   “呵呵,眼睛抽筋了麼?”看到這尊神將完全觸摸不到自己的身體,殷血歌不由得放聲長笑起來。   丹田血海上,三朵九瓣血蓮冉冉展開,突破到神遊境,血海上又多了一朵血蓮花。二十七片蓮花瓣輕盈飄落,血光一閃就已經凝成了血歌劍的模樣。   無數道極細的血光從殷血歌疾飛的身體內噴射而出,帶着刺耳的嘯聲向着神將周身亂劈出去。血光向前疾飛的同時,還不時類似瞬移一般向前驟然跳躍一大段距離,越發讓這些劍光的軌跡變得詭異莫測,根本無從防範。   血光影遁,以血海靈寶大禁寶籙祭煉的血歌劍,以及蓮花瓣幻化的劍光都和殷血歌血肉相連心血相同,這些劍光都能施展殷血歌所擅長的所有祕術,血光影遁這比起尋常血遁祕法更快了百倍的遁術,自然也能在這些劍光上被完美的複製。   就聽得“噗嗤”聲不絕於耳,可憐的神將頃刻間被劍光洞穿了數千次。   殷血歌根本沒有使用任何的御劍之術,或者說驚人的速度就是他獨特的劍法。快,快到了極點的快,瞬息間掠出數百里的超快劍光,高絕的速度讓他的劍光擁有了超出尋常的殺傷力。   每一瞬間掠出數百里,這樣的速度就算是一粒小石子都擁有了驚人的殺傷力,更何況是血歌劍以及完全複製了血歌劍所有屬性的蓮花瓣所幻化的劍光。   經過殷血歌長期的血氣溫養,吞噬了大量的天材地寶和成型的法寶飛劍,血歌劍此刻已經隱隱成了地仙器的雛形,無論是鋒利還是強度,都已經比以前強出了千百倍。   更可怕的是,劍光上附着一道血光,這血光專門擅長吞噬精血、腐蝕血肉。   被劍光洞穿數千次的神將哀聲怒吼,劍光每一次穿透他的身體,他就覺得身體虛弱了一絲,他的精血元氣就被劍光帶走一丁點兒。密密麻麻的劍光打得神將的身體宛如狂風中的落葉一樣亂顫,他的身體每時每刻都會多出數以百計的透明窟窿眼,以至於他的身體整個看上去都是半透明的了。   幸好神將的生命力遠比普通神人強悍得多,神將體內的道則烙印,已經和他們的身體發生了初步的融合。神將體內的道則烙印再不是一顆完整的晶體存在於體內,而是化爲半液態,隨時隨地的在體內流動。   殷血歌的劍光將那神將打得血肉橫飛,但是幸運的神將他體內的道則烙印並沒有受到直接的打擊,所以他的身體每時每刻都在急速的癒合。   可是每一道劍光都要從神將的體內抽走一部分精血元氣,神將體內的精血能量漸漸的無法支撐他身體的不斷修復,他的身體就好像一個黑洞一樣,開始吞噬四周的天地靈氣用來修復自己的身體。   可是天地靈氣重新凝聚的身體,可比他千錘百煉,被道則烙印溫養了無數年的神體弱小了一大截。所以殷血歌的攻擊次數越多,身體重生的次數越多,神將的肉體強度和生命力就越發的微弱。   “該死,該死。”   被瘋狂攻擊的神將怒吼連連,他身體表面流動的電光在急速的削弱,原本碗口粗細的電流現在只有拳頭粗細,原本藍白色刺眼的強光,也變得暗淡了不少。尤其是隨着殷血歌持續不斷的攻擊,他的力量更是被急速的削弱着。   四周天地靈氣翻滾而來,但是這神將吞噬天地靈氣的速度,顯然趕不上殷血歌對他攻擊造成的傷害。好幾次殷血歌的劍光穿透他的身體,他的身軀居然無法即刻的痊癒,傷口在他身上保留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有好幾次他的胳膊、腿被劍光切斷,一時半會都沒能重新連接上去。   “原來如此,只要攻擊的力度超過你們的恢復力,殺起來也不是傳說中的那麼困難。”   殷血歌心懷大暢的仰天長嘯,這可是一尊堪比一品、兩品地仙的下階神將。如果是真正的地仙,殷血歌早就被他們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法術或者法寶打成粉碎,但是這些神將空有堪比地仙的神力,可是攻擊手段卻如此的匱乏,居然被剛剛突破神遊境的殷血歌壓着打。   雖然殷血歌的確肉體強度變態了一點,飛行速度離譜了一些,血海血元的品質超乎尋常了一些,但是他的修煉境界的確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神遊境小修士。   一個神遊境的小修士能夠壓制一尊低階神將,打得他還不了手,這要是傳出去的話,仙界肯定會被小小的震動一把。就算那些傳說中的大羅道祖,他們年輕的時候固然也表現得極其妖孽,但是他們最多越級兩級、三級挑戰,可是殷血歌這何止是跨越了兩三級?   漸漸地殷血歌越打越是過癮,越打越是手熱,他一邊長嘯,一邊駕馭劍光一通亂劈亂打,同時雙手結印,一顆純陽雷種在掌心凝結,然後巨量的天地靈氣灌入雷種中,就聽得一聲巨響,一道水桶粗細的血色狂雷從天降落,筆直的轟在了那神將的身上。   就聽得一聲歡嘯,那神將體表已經暗淡的雷光突然變得熾熱起來,這一道足以重創地仙以下所有修士的純陽神雷,居然沒有傷到這神將一絲半點,反而給他補充了大量的元氣。   “愚蠢的人類修士,我是天地雷霆的寵兒,任何雷法對我都沒有任何傷害。愚蠢如你,註定要被砍下腦袋,製成酒器後獻給我們的王。”那神將得意洋洋的怒吼着,他的身形一晃,身體突然膨脹開來,原本人形的他已經直接化爲一片翻滾的雷雲。   劍光不斷穿透雷雲,但是再也無法對他造成剛開始的那種傷害。   這神將厲聲笑道:“我剛剛只是糊塗了,我可是神靈,我是高貴的神將,我是尊貴的神啊。這是我的本來面目,一團沒有實體的雷雲,你能對一片雲做什麼呢?飛劍?哈哈哈,真是個玩笑。”   無數道血光快若閃電般穿透神將身體變化成的雷雲,但是正如他所言一樣,飛劍能對一團沒有實體的雷雲做什麼?劍光穿透雲層,但是沒有吸附到任何的精血元氣,反而是無數道雷光在雷雲中翻滾,血歌劍被雷光炸得翻滾而出,不由得發出尖銳的劍鳴聲。   殷血歌的臉色驟然一沉,看來是自己剛纔的那一道純陽神雷,反而是提醒了這個神將。   那一團方圓數畝的雷雲瘋狂的吞噬着四周的天地靈氣,從人類形態化爲雷雲後,這神將吞噬天地靈氣的速度驟然飆升了百倍。他的體積在急速的擴大,漸漸的雷雲就擴張到了數十里大小。   雷雲將快速疾飛的殷血歌籠罩在了下方,隨後就好像下雨一樣,無數道拳頭粗細的雷霆從雷雲中傾瀉而下,正在空中急速飛行的殷血歌措手不及,當即被連續十幾道雷光命中了身體。   雖然那神將的確是無法鎖定殷血歌的身體,但是他不惜耗費神力,施展這種全方位的覆蓋性攻擊,就好似用滾水澆螞蟻一樣,殷血歌結結實實的捱了十幾道雷擊。   遠遠的正在向着這邊疾飛的幾尊神將驟然停下了腳步,他們懸浮在半空中,輕鬆的笑了起來。   雷雲中一陣翻滾,兩隻雷霆組成的大眼珠在黑漆漆的雷雲中驟然亮起,那神將甕聲甕氣的咆哮道:“卑賤的人類修士,你現在明白了偉大的神族的厲害了麼?跪下吧,或許我心情好,可以讓你成爲我的奴隸?”   遠處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看熱鬧的神將同時大吼了起來,一尊渾身都是肌肉疙瘩,猶如金屬雕像的神靈厲聲喝道:“不可能,他殺死了我們太多的族人,我們絕對不能讓他活下去。他必須被處死!”   被雷光命中的殷血歌只覺渾身一陣劇痛,強勁的雷霆不斷的流過他的身體,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的抽搐着。他心裏驟然一緊,這可是實力堪比地仙的神將發動的攻擊,他此刻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種層次的傷害。   但是讓殷血歌詫異的就是,在他丹田血海上,一抹小小的雷光一閃而過。   這些日子被他擊殺的大量神人中,同樣有數百名掌控雷霆的神人。血海吞沒了這些神人的精氣精血,他們的道則烙印同樣被血海吞噬。那些散碎的雷霆道則在外界雷光的刺激下,此刻居然在殷血歌的血海上空凝成了一片小小的雷雲,而外界的雷電之力,正急速的灌輸進這一片雷雲中。   原本可以將殷血歌重創的雷光,居然只有三成不到的威力被他的身體硬生生的承受。   而其他七成的雷霆之力居然全部被他血海上那一片雷雲吞噬,小小的雷雲急速的擴大,雷雲中蘊藏的雷霆法則也在自我的完善。原本散碎的雷霆法則,居然產生了好幾條完整的天道印痕,化爲一絲絲的電光在雷雲中不斷的繞來繞去。   血海中傳來一絲明悟,殷血歌只覺得自己對雷霆的掌控憑空多了數倍,他如果現在再次施展純陽神雷,他釋放的雷光威力起碼是剛纔那一擊的十倍以上。現在他釋放的血雷,絕對能夠對下階地仙造成威脅。   妙不可言,原來如此。   血海吞沒了那些神人,居然還能剝離他們掌握的法則,將其銘刻在血海內供殷血歌使用。外界的攻擊,會讓這些散碎的法則烙印逐漸的完善,最終形成完整的天道法則。   而修士修煉過程中,最大的難點就在於對天道法則的掌握。但是在殷血歌這裏,只要他能不斷的擊殺那些神人或者神靈,不斷的吞噬他們體內的道則烙印,他根本就不用自己參悟天地大道,那天地大道就會自然而然的和他契合。   其他修士修煉道路上最大的困難,對殷血歌而言根本就不復存在。   如果他能擊殺足夠數量的神人,在血海上形成完整的天道法則體系,那麼他對天道的掌控,就足以和那些大羅金仙甚至更強大的存在相比。而任何一點對於天道的領悟,都能讓他的實力突飛猛進。   金仙和大羅金仙的區別,可不是法力的雄厚程度,而是在大道的掌控和領悟上啊!   大道透徹,就是大羅。   原本能將殷血歌身體崩裂的雷霆攻擊,最終只是讓他的身體一陣陣的酥麻劇痛。但是在修成了鐵身境大圓滿,身體強悍的殷血歌而言,這點疼痛算什麼?   仰天長嘯一聲,殷血歌一把將身上被電得破破爛爛的衣衫扯碎,僅僅穿着一條貼身的褲頭,縱起一道血光向高空的雷雲衝去。此刻那神將在他眼裏已經不是一尊強大的敵人,分明就是一顆代表了雷霆法則的十全大補丹。   丹田內血海化爲一條洪流衝出,晶瑩剔透的血水沒有半點兒血腥味,反而帶着一股子自然清馨的淡淡香氣。億萬血海鬼卒放聲怒嘯,他們捲起大浪,將那一片雷雲整個包裹了進去,徹底隔絕了他和外界天地靈氣的聯繫。   剛剛那一擊覆蓋方圓數十里的範圍,這尊神將已經使出了喫奶的力氣。他體內的所有雷霆神力消耗一空,此刻正在急速吞吐天地靈氣補充消耗。   猛不丁的血海裹住了他的身體,隔絕了他和外界靈氣的聯繫,這對這尊神將而言,無異於將一個大活人丟進了水裏,還死死地壓着他的腦袋不許他探出頭來呼吸。   神將驚恐的怒吼着,雷雲急速翻滾,放出了幾條極細的雷光擊殺了數萬血海鬼卒。這就是他最後的一次反擊,他的所有神力已經消耗一空,再也沒有了反抗的力量。   無數血海鬼卒衝了上去,他們尖嘯着將雷雲撕成粉碎,然後被血海急速同化。   那神將發出了淒厲的哀嚎聲,他瘋狂的怒罵着:“救我,救我,你們這羣混蛋,快來救我啊。”   但是數以億萬的血海鬼卒一擁而上,那神將雖然實力堪比地仙,卻哪裏經得起這麼多鬼卒的吞噬?   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耗費了所有力量的神將就在遠處幾位神將的眼睛底下,被吞得乾乾淨淨。   下位雷霆神將,被殷血歌當場誅殺!   將血海吞回體內,殷血歌轉過身看着遠處那目瞪口呆的幾員神將,挑釁的比劃出了一根中指。   “殷血歌在此,誰來殺我?” 第二百零二章 逐個擊殺   茫茫山嶺,無窮無盡。到處都是峭崖壁立,滿眼盡是古木參天。   殷血歌猶如一條靈動的狐狸在山林中輕快的穿梭着,身後傳來了一聲悲憤交集的哀鳴。   又是一尊下階神將被他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殺,那是一尊體表纏繞着火焰的火神,他和另外一尊水神這兩日一直緊跟在殷血歌身後死追不放,和另外數十尊神將聯手在這片山林中搜捕他。   但是殷血歌修煉有秋蟬蟄隱術,他的氣息隨時可能完全藏匿起來,更兼他速度快得嚇人。這些神將在山林中三兩下就被他甩得老遠,然後被他抽空子下冷刀子偷襲,這幾日已經連續斬殺了四五個神將。   每次他殺死對方後,都會故意在其他神將面前露面,先是比劃中指進行挑釁,然後大聲宣告他又殺死了對方一個同伴,令得那些神將怒吼連連,一個個猶如發狂的公牛一樣緊追不捨。   被斬殺的神將精血都被殷血歌練成了血精珠,準備拿回去增進自己下屬的實力。而他們的道則烙印則是被他毫不客氣的吞噬,血海之上已經有一片雷雲閃爍,血海中隱隱有一個漩渦旋轉,漩渦邊有一座小島漂浮不定,小島上火光四射,卻是一座火島。   這幾天殷血歌明顯的察覺,他對雷霆、水流、土地和火焰的感知力增強了許多。比如說他在山林中奔走的時候,大地會猶如活物一樣回饋給他一股強韌而厚重的力量,時刻補充他的體力,並且讓他每一步都能跨出更遠。   沒有施展任何法術神通,單純依靠他的身體和大地的契合,如今殷血歌每一步跨出,都能輕鬆奔出一里多地。這種神通,已經類似於佛門的天足通,無非是距離上的差距罷了。   “呵呵,追殺我吧,繼續追殺我吧。”殷血歌眯着眼,雙眸中血光迸射。   繼續追殺他吧,每一個神將,每一個神人,如今都是他的獵物。精血能量可以用來強大他的下屬血妖,道則烙印能夠讓殷血歌的實力突飛猛進,有各種不可思議的神效。   等他麾下的那些血妖成了氣候,等青丘炎爲他們鍛造出了足夠多的法寶飛劍,殷血歌會玩一把大的,讓那些神人心痛不已的大場面。   前方密林已經是盡頭,殷血歌緊走了兩步,天色驟然一亮,他已經從密林中跑了出來。一條湍急的河流從他面前流過,河水對面是一座高有千丈的陡峭懸崖,宛如城牆一樣向着兩側延伸出去了數百里遠。   一聲怒吼從懸崖上傳來,一尊身高三米開外,渾身上下都是肌肉疙瘩的神將站在懸崖頂部,指着殷血歌大聲咆哮:“不許逃跑了,膽小的螻蟻。我是杜林,我向你挑戰。你敢像個男人一樣,和我面對面的決鬥麼?”   殷血歌不由得啞然失笑,這個渾身肌肉疙瘩的神將杜林,居然提出了這樣古怪的要求?   仙識向着四周一掃,方圓千里內不見有其他的神將出現。殷血歌也不說話,徑直帶起一道血光向杜林沖了過去。決鬥麼,殷血歌沒這個興趣,但是擊殺他麼,殷血歌對此可是很感興趣的。   杜林看着急速逼近的殷血歌,他用力的吸了一口氣,他的皮膚上突然有一層白玉色澤的光芒湧出。“噹啷”一聲巨響,從殷血歌嘴裏噴出的血歌劍激射在了杜林的心窩上,火光一閃,血歌劍宛如撞在牆壁上的麻雀一樣,搖搖擺擺的悲鳴着退了回來。   殷血歌一驚,他長嘯一聲,身體繞着杜林急速旋轉着,他的雙手帶起無數道殘影重重的砸在了杜林的身上。他的重拳就連一座萬丈大山都能打成粉碎,尋常地仙的仙體也就是一拳就能打碎了,他不信杜林的肉體還能扛得住他的重擊?   就聽得沉悶的巨響聲不絕於耳,殷血歌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做雞蛋撞石頭。   杜林的肉體堅固無比,殷血歌可以崩毀山峯的重拳落在杜林的身體上,杜林的皮膚都沒變一下顏色,他自己的拳頭則是炸成了兩團血霧,卻是被杜林的身體反震之力給震碎了。   劇痛傳來,殷血歌狼狽的向後倒退了兩步。血歌劍一個盤旋帶起一道凌厲的血光劈下,狠狠的刺在了杜林的眼珠上。但是火光一閃,杜林的眼珠,按照常理而言最爲脆弱的地方,居然同樣迸射出一絲火光,血歌劍居然連他的眼珠都無法扎進去,硬生生被彈了回來。   呆呆的看着自己斷裂的雙手,殷血歌驚駭的看向了杜林:“你的身體,真結實。”   杜林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色:“你跑得真快,我追着你的屁股追了五六天,居然連你的影子都沒看到,反而聽說你又殺死了我的幾個同伴。但是你不是我的對手,我是杜林,強大的杜林,我的身體堅不可摧,我的力量無比強大,你會死。”   不等殷血歌開口,杜林已經一拳向他砸了過來。   重拳排擠着空氣,杜林拳頭前方的空氣急速扭曲壓縮,最後居然變成了一團黑色的氣爆。如此重拳,讓殷血歌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的身體一晃,帶起一片殘影避開了杜林重拳的攻擊,但是他的重拳擦過殷血歌的胸前,拳頭上的氣爆居然震碎了殷血歌的衣衫,將他的胸骨都震得凹陷了下去。   十幾根肋骨同時塌陷,骨骼的碎裂聲不絕於耳。   殷血歌就好像狂風中的柳絮一樣,被杜林的這一拳帶起的餘波震飛了出去。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杜林邁開大步就向殷血歌衝了過來,他張開雙手向殷血歌的身體一把抱下,猙獰無比的怒吼着:“上面的大人們說了,誰能殺了你,玄天府一座大城的所有女人都歸他所有。”   殷血歌瞪大了眼睛,他笑着向杜林笑道:“深感榮幸,看來我非常值錢。”   眉心一道黑光衝出,幽冥十八禁圇塔化爲一丈高下的一座寶塔護在了殷血歌面前。   一尊鎮獄鬼王不動聲色的從塔身內探出了身體,將自己的本命鬼器,一柄三齒鋼叉杵在了塔身上,鋼叉的尖兒正好對準了杜林呼嘯而來的身體。   “無恥的人類修士。”杜林的肉體堅硬無比,他的力量無比驚人,他掌控的法則,就是“力量”的法則,他所屬的家族,在神人一族中號稱“大力神”,就算是仙人中那些專門鍛體的體修仙人,都無法在力量上勝過他的族人。   但是他碰到了殷血歌,碰到了那些滿肚皮鬼心思的鎮獄鬼王。   這些鎮獄鬼王在太古時期,可都是金仙級的高手,而他們的本命鬼器,自然就是金仙器一級的重寶。雖然末法時代讓這些鬼器受到了極大的削弱,受到破壞的也只是鬼器中的各種陣法禁制而已,本命鬼器的材質依舊是金仙器那個水準。   金仙器不僅威力巨大,他的材質更是堅固無比,杜林用自己的身體去撞擊這柄三尺鋼叉,無疑是一頭橫衝直闖的野豬一頭撞向了一柄鋒利的鋼刀。   “無恥啊。”杜林的力量巨大,但是相對應的,他的速度和反應就慢了太多太多。   三齒鋼叉“噗嗤”一聲捅進了杜林的身體,從他的背後探了出來。鎮獄鬼王雖然在漫長的末法時代被極大的虛弱了,但是他的眼力還在,這一擊正好刺穿了杜林的心臟,而杜林體內半液態的法則烙印此刻正好運轉到這個方位,同樣被鋼叉一擊貫穿。   “太,無恥了。”杜林伸開雙手,結結實實的抱住了幽冥十八禁圇塔。   心臟和道則烙印被貫穿,饒是杜林是強悍的神靈,他依舊受到了致命的打擊。他不甘心的死死地抱着塔身,渾身所有的力量都使了出來,直震得他的身體“咯咯”作響。他想要碾碎塔身,讓殷血歌損失一件重寶,但是幽冥十八禁圇塔怎麼也是幽冥道人的本命鬼器,豈是他能碾碎的?   “你掌控的是力量的法則?”殷血歌眯着眼,就好似一個屠夫在打量屠宰場內的肥豬一樣,笑吟吟的看着杜林。如此強橫的肉體,如此強大的力量,單純是一拳激發的氣爆,居然就能將殷血歌的身體重創,如果殷血歌能夠從他的身體內獲取對應的力量法則,那麼他的身體能夠強化到什麼程度?   滾滾血海伴隨着無數血海鬼卒的尖嘯聲噴出,將杜林捲入了血海中。   億萬鬼卒瘋狂的撕扯着杜林的身體,但是杜林的身體是如此的強悍,那些鬼卒根本無法傷到他的一根頭髮。甚至杜林只是微微一抖,他巨大的力量就震碎了數以百萬計細小的鬼卒。   幸好這些鬼卒在血海中近乎不死不滅,除非是被各種降魔神通打得魂飛魄散,否則這種蠻力將他們震碎,也只是傷損他們一點兒元氣,並不能真個的消滅他們。   數百萬鬼卒重聚身體,但是杜林不斷的掙扎怒吼,無數的鬼卒一次次的被碾碎,殷血歌的血海都有崩解的徵兆。   鎮獄鬼王雖然重創了杜林,貫穿了他的道則烙印,但是杜林的生命力太過於強悍,他臨死前的反撲,依舊不是殷血歌能夠抵擋的。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殷血歌苦笑了一聲:“那麼,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幾尊鎮獄鬼王從塔獄中慢慢的探出了半截身體,他們舉起了手上的鋼刀和長劍,狠狠的向着杜林的身體劈砍了下去。   血海隔絕了杜林和天地靈氣的接觸,鎮獄鬼王們不斷的消耗着杜林的元氣。殷血歌乾脆找了個深邃的洞穴藏身。他耗費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血海終於將力量耗盡的杜林徹底吞噬。   一團奪目的金光在殷血歌的血海上空出現,冉冉血霧不斷的被這團金光吸納,隨後就有淡金色的光霧飄散開去,逐漸的融入殷血歌的身體。殷血歌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隨着這些金色光霧的融入,他的肉體力量正在緩慢的增強,每時每刻他的實力都在增長。   而且一種對力量運用的明悟也憑空出現,如何才能將一份力量發揮出數倍的效率,如何揮動兵器才能發揮最大的殺傷力,如何運動身體,才能將身體的全部力量凝聚在一個點上。   這些經驗是殷血歌從沒有接觸過的,就算是血海浮屠經內的各種祕法,也只是教他如何修煉,同樣沒有這種力量運用上的經驗傳授。   殷血歌隱隱有一種明悟,如果他能夠徹底的掌握力量法則,那麼他完全可以在修爲相當的情況下,發揮出數倍的戰鬥力來。這是一種全面的提升,一種化腐朽爲神奇的提升。   甚至他的各種法術神通,也能在這種力量的精妙運用中發揮更大的力量。比如說一道天雷,從哪個角度劈下去,用什麼速度劈下去,在什麼情況下劈下去,才能對敵人造成更大的傷害,這種感悟是殷血歌以前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自古以來,所有的仙人施展雷法,幾乎都是筆直的一道天雷轟下,誰還理會他角度、速度和其他因素的影響?   殷血歌只覺心頭一層灰塵被擦拭乾淨,一顆心變得活潑靈動,他突然覺得,他能夠完美的掌控自身的所有力量。無論是肉體的力量還是法力,甚至是包括他仙識的運用,都隨着他獲取了杜林的力量法則的感悟後逐漸變得精妙入微。   靜靜的盤坐在洞穴底部,靜思了三天三夜後,殷血歌長嘯一聲一躍而起,隨手一掌向着前方拍了出去。他掌心的力量劇烈的震盪着,空氣在他的掌心前急速的排擠壓縮,一層淡淡的黑色氣爆在他的掌心前突然出現。   一聲悶響,殷血歌遙空一掌按在了前方的山壁上。   這一掌打穿了厚達數千丈的山壁,一縷天光從外面直接照射了下來。但是這一掌並沒有對整個山壁造成破壞,而是僅僅在山崖上打出了一個方圓丈許的掌形窟窿而已。   殷血歌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果換成以前的他,這一掌絕對會把前方方圓數千丈的山壁打成粉碎。但是他現在一掌拍出,他的力道聚而不散壓縮成一股,殺傷力顯然比以前那種分散的力量強大了起碼百倍。   只可惜他對力量的掌控依舊不夠精確,如果他在山壁上打出的窟窿只有他的手掌這麼大小,這就證明他對力量把握,就真正的登堂入室了。   這一掌的動靜極大,掌力穿透了山崖後,帶起了一道颶風掠過了外面的山林。大片的古木被颶風撕成粉碎,沉悶的破空聲一直傳出了數百里外。   一道一道的預警令信衝上高空,在離地數百里的高空爆炸成了漫天噴灑的火光。   一道道神識不斷的向殷血歌所在的山洞方向掃了過來,那些投靠了神人大軍的修士和仙人大規模的出動了。很顯然殷血歌藏身洞穴中一個多月,四處追殺他的神將們心有不甘,乾脆調動了大批的修士仙人來參加追殺。   雖然這樣做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將們覺得丟臉,但是起碼這些修士和仙人的神識,可比他們的肉眼好用多了。   感受到那些神識猶如潮水一樣襲來,殷血歌當即飛出了洞穴,胡亂的向着四周劈出了幾道血雷,直炸得附近的山林煙塵喧天。遠遠近近的數十位神將猶如惡狼一樣嗷嗷怒吼着向這邊衝殺了過來,在他們身後,更有數以萬計的劍光、遁光連成一片。   數百旗幡在高空出現,一座大陣將方圓數萬裏的山林整個封印了起來。   十二顆巡天祕寶急速向這邊飛來,隔着老遠的距離,就已經有浩大的法力波動從高空傳來,這些巡天祕寶已經做出了全力一擊的準備。   看着這麼大的陣仗,殷血歌不由得快慰異常的仰天大笑。身形連連閃爍,殷血歌沒入了茫茫山林中,然後很快就收斂了氣息,完全從那些修士和仙人的感知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刻鐘後,幾個神將正瘋狂的將十幾座山峯打得土石飛濺以發泄心頭的怒火,殷血歌突然猶如幽靈一樣從他們身後衝了出來。他舉起從一個鎮獄鬼王手上借來的喪門棍,狠狠的一棍子砸在了一尊神將的後腦勺上,然後血海一出,捲起他就走。   那些神將固然是天地的寵兒,固然肉體強悍異常,但是面對殷血歌借用金仙器打悶棍,他們的肉體依舊承受不起。殷血歌近乎無恥的悶棍一敲,抓起人轉身就逃,他的速度飛快,這些神將哪裏反應得及?   一個,兩個,三四個……五個,六個,七八個……   隨着神將一個個被擊殺,殷血歌的戰鬥力卻是在飛速提升。他的修爲倒是沒有變化,依舊是神遊境巔峯的修爲,但是他的戰鬥力卻比剛剛踏入神遊境的時候提升了何止十倍?   又是一個月過去,足足七十幾個低階神將被殷血歌偷襲斬殺。   難以承受的損失讓侵入玄天大陸的神靈統帥震怒異常,他乾脆調回了所有搜捕殷血歌的下屬,三十六座巡天祕寶懸浮在那一片山嶺上空,然後一次齊射,將方圓數萬裏的山嶺整個炸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但是所有的神人都沒想到,殷血歌居然就混在了那些撤退的修士當中,已經跟着他們回到了神人的據點。 第二百零三章 奪寶   玄天大陸平安城,一條僻靜的小巷,一座高樓內。   一隻燒雞被扯得七零八散,胡亂的堆在一塊油紙上,旁邊還放着幾塊兒滷肝,以及一個碩大的,還在騰騰冒着熱氣的蒸豬頭。那豬頭雙眼大睜,兩條大耳朵直愣愣的豎了起來,看上去煞是可愛。   拎着一個小酒壺,殷血歌愜意的坐在窗邊,透過窗棱縫隙向外張望着。   血鸚鵡坐在地上,兩個爪子抓着一塊滷肝仔細的撕扯着,慢慢的扯下一片片濃香的滷肝塞進嘴裏。他不時的抬起頭來,罵罵咧咧的在身邊的一個大酒碗裏喝一口酒,弄得脖子上的羽毛都溼透了。   偌大的平安城,以前有常住的居民過千萬,是一座極其繁華的大城。   但是殷血歌眼前的平安城卻被一股子血腥味籠罩,四處都胡亂堆積着被殺死的平民和修士的屍體,一些投靠了神人的妖修化身原形在大街小巷裏遊蕩,一些狼族妖修在四處嗅着氣息,追尋着城內藏匿的倖存者。   趾高氣揚的神人士兵拎着酒罈子嘻嘻哈哈的從大街上走過,一些人的肩膀上還扛着被他們擄掠的年輕女子。一些神人士兵鬼鬼祟祟的在大街小巷裏出沒,他們帶着大隊神色麻木的奴隸,扛着鋤頭鏟子,在那些豪華的宅院內掘地三尺,想要找到一些埋藏起來的財富。   有時候這些神人士兵還真會有點收穫,就在一刻鐘前,殷血歌斜對面的那座院子裏,幾個神人士兵從一口深井的井壁上找到一個暗門,從密室中掏出了各色珠寶數百箱,珍稀的天蠶絲製成的綾羅綢緞上千匹,更有大量的靈石和仙石,樂得那些神人士兵嗷嗷直叫。   自然而然的,這些神人士兵都成了血鸚鵡的口中食,那些財富都成了殷血歌的戰利品。   “先休息一下,等入夜了,我們再去給這座城裏的神人一個好看。”抓起一個燒雞腿啃了一口,殷血歌含糊的咕噥着:“總不能他們繼續逍遙快活,追殺我們這麼多天,總得付出點代價。”   血鸚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的胸膛很不正常的膨脹起來。一絲絲血光在他小小的眼珠裏翻滾着,他興奮得渾身都在哆嗦:“幹他孃的,嘿,鳥爺最是古道熱腸,最喜歡幫他們超度殘生了。”   空中傳來了沉悶的翅膀拍打聲,殷血歌詫異的抬頭向外面望了過去,然後他身體微微一哆嗦,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幾個翼展超過十米的血妖面無表情的飛了過來,圍繞着剛纔他擊殺那些神人戰士的宅院不斷的盤旋着。   這些臉色慘白,頭髮和眼眸都成紅色,身上隱隱纏繞着一絲火光的血妖不斷的抽動着鼻子,猶如獵狗一樣繞着宅院四處梭巡着。一名本命蝠翼上有好幾團太古妖文若隱若現的高階血妖懸浮在半空中,狐疑的向四周打量着。   這是殷血歌來到仙界後,第一次見到血妖一族的戰士。   和鴻蒙本陸的那些血妖相比,仙界土生土長的血妖肉體更加強橫,氣息也更加詭祕莫測一些。眼前的這些血妖實力都在元嬰境以上,那個帶頭的血妖靈魂和肉體緊密的結合在一起,肉身已經發生了某種奇異的變化,分明是一尊不離境的大妖。   繞着宅院盤旋了一陣,這些血妖湊在了一起,語氣陰森的爭吵起來。   爭吵了幾句,那實力最強橫的血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夠了,血腥味,這裏哪天沒有新的血腥味?沒錯,這裏的血腥味帶着一絲神力的味道,有神族的人在這裏受傷了,但是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冷哼了一聲,這血妖低聲喝道:“不要管閒事,趕緊去四處找找,看看還能不能找到新的獵物。”   幾個血妖發出一聲尖銳的唿哨,然後分別向着四周的宅院飛了過去。   殷血歌站起身來,遠遠的看着這些分明是隸屬神人陣營的血妖,眸子裏一陣幽光閃爍。沉思了一陣,他向血鸚鵡勾了勾手指,渾身酒水淋漓的血鸚鵡急忙竄起趴在了他肩膀上,隨後殷血歌發動秋蟬蟄隱術,身形沒入了空氣中,追着那實力最強的血妖就趕了過去。   城池的上空,一道道強勁的仙識籠罩了整個天空,一些神人軍官站在高樓的頂部,神色嚴肅的向四周張望着。幾架四輪戰車在蛟龍的拖拽下急速的滑過天空,很多趾高氣揚的神將摟着擄掠而來的美麗女修,正在戰車上嘻嘻哈哈的上下其手,弄得那些女修哭喊連連。   緊隨着那個不離境的血妖,殷血歌來到了城池西南的一塊空地。   原本這裏是一片繁華的街區,但是所有的建築都已經被人摧毀,原地挖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長寬十里的坑內一座詭異的血色陣法正在閃耀着淡淡的幽光。幾個身穿血色長袍的血妖老人站在大坑邊,正笑容可掬的用血妖一族特有的優雅語調輕聲交談着。   數以萬計的血妖一族俊男美女愜意的站在四周的屋頂上,就好似郊遊一樣輕鬆的嬉笑交談。   殷血歌不動聲色的混入了這些俊男美女的隊伍中,他略微釋放出了一絲血妖特有的血腥妖氣,四周的血妖們只是向他望了一眼,就不以爲然的轉過了頭去。秋蟬蟄隱術神妙無窮,一絲絲霧氣纏繞在殷血歌的臉上,將他的面孔進行了某種扭曲和模糊,這些血妖並沒有認出他這個被神人通緝的要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當玄天大陸的三十六輪月亮高照夜空的時候,四周突然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更有孩童的哭喊聲遠遠的傳來。   大隊面無表情雙眸通紅的血僕戰士身披戰甲,手持鋼刀,押送着大羣大羣的平民向着這邊匯聚了過來。黑壓壓的人羣中,無數張慘白的面孔上盡是絕望和恐懼。   四周的血妖突然笑了起來,他們紛紛張開本命蝠翼飛上了天空,不斷的高速低空掠過這些被押送來的人羣。時不時的,會有血妖從空中俯衝下去,一把抓起他們看中的目標,然後張開嘴咬在他們的脖子上。   被這些血妖抓起來的,盡是一些生得強壯俊朗的青年,或者是美麗青春的少女,這些被抓上高空的青年男女發出淒厲的哭喊聲,不斷的掙扎哀嚎,卻根本無法擺脫這些血妖強勁有力的手臂。   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些被抓起來的青年都被吸乾了體內最後一滴血液,慘白的屍體被那些血妖從高空胡亂的丟下來,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碰碰”聲。   殷血歌的瞳孔驟然一凝,他雙手緊緊握拳,渾身都有一絲絲的血炎噴射了出來。   殷族也蓄養血奴,殷族也依靠大量吸食人血維持生命。但是殷族有專門的血巢,所有的血奴都能在血巢中安穩度日,只不過每個月他們都會固定的向殷族獻上一部分的鮮血而已。除非是那些血奴觸怒了殷族人,否則殷族的血妖並不會做涸澤而漁的事情,他們從來不會一次吸乾一個血奴的全部血液。   但是眼前的這些血妖,他們根本就是在以殺人取樂。   他們根本沒必要將那些青年的血液全部抽乾,他們完全可以保留他們的性命,但是這些傢伙卻就是這麼做了。   更讓殷血歌難以接受的就是,被丟在地上的那些屍體中飄出的陰魂,全部被那個大坑內的血色陣法吸納了過去。這些被抽乾血液而死的陰魂,他們死前無比的絕望和恐懼,他們的銀魂中充滿了殘暴的戾氣。   在那座血色陣法的轉化下,這些陰魂很快就被化爲面容扭曲周身煞氣大盛的兇魂厲魄,然後哀嚎着被一顆懸浮在法陣上空的血色寶珠吞噬了進去。   幾個站在大坑邊的老人愜意的笑着,他們不時的向那顆血色寶珠風輕雲淡的看一眼,臉上的笑容就變得越發的燦爛了。殷血歌側耳傾聽他們的話,這些老人分明是在說,這次的收穫很不錯,這顆鎮族祕寶“血魂珠”的威力,又能增加幾分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火光從高空墜落,一個渾身纏繞着熊熊烈焰的神將從火光中走了出來。   幾個血妖老人急忙向這神將跪拜了下去,雖然他們的實力並不弱於這個神將,他們起碼也有着相當於低階神將也就是地仙的修爲,但是這些血妖老人就好像見到了主人的老狗一樣,無比諂媚的跪在了對方的腳下。   “尊貴的大人,您有何吩咐?”一位實力最強,整個眼球都變成了血色的血妖老人恭謹的問道。   火焰繚繞的神將輕輕的哼了一聲,他跺了跺腳,掏出了一個血色的卷軸丟在了腳下。   “我帶來了大人們的旨意,你們家族在這座城周邊,可以屠殺十億凡人祭煉血魂珠。但是大人們希望你們的速度快一點,趕緊抓齊預定的人數幹掉他們後,你們的族人就要趕緊將那些投靠過來的修士和仙人變成你們的血僕。”   倨傲的昂起了頭,這尊神將傲然道:“這是你們的榮幸,你們的家族實力又能增強一大截了。畢竟和那些修士、仙人相比,我們更加信任你們嘛。”   幾個血妖老人興奮得渾身都在哆嗦,他們紛紛膝行到了神將的腳下,虔誠的用嘴脣去親吻對方的靴子。哪怕對方身上纏繞的火光燒得他們的面孔“嗤嗤”直響,這些老人依舊強忍着疼痛,用這種諂媚的方式向那個神將表達出了自己最虔誠的屈服和順從。   “好像一羣狗誒。”血鸚鵡慢悠悠的笑了笑。   “連狗都不如吧?”殷血歌不以爲然的歪了歪嘴,一條聰明的狗,他是絕對不會用舌頭去舔燒紅的烙鐵的。這個神將身上的火焰溫度可比烙鐵高多了,殷血歌都聞到了那些老人的麪皮被燒熟的肉香味,就和剛纔的那個蒸豬頭一樣香氣四溢,狗有這麼蠢麼?   只不過,這些神人允許這些血妖在平安城周邊屠殺十億凡人滋養祕寶,這未免太過分了一些。他們將那些凡人當做什麼?煉器的材料?豬狗不如的畜生?或者是其他更加下賤的生物?   大羣大羣的凡人被驅趕到了大坑邊,那些高高飛起的血妖已經喝飽了血漿,他們懸浮在空中,一個個興奮的看着那些哭天喊地的被強迫着向前走的平民。   人羣滾滾向前,那些已經到了大坑邊的平民被身後的人一推,當即摔進了大坑內。   血色陣法微微一閃,數十名摔進大坑裏的平民當即骨肉成灰,他們體內的精血被抽取出來,在陣法上空凝成了一顆顆拳頭大小的血珠,他們體內所有的血液精華就全部聚集在了這些血珠中。   與此同時,驚嚇過度的他們靈魂被抽了出來,經過陣法的轉化後,變成了兇魂厲魄被吸進了血魂珠。   看到這麼多人憑空變成了一堆灰燼,那些平民無不嘶聲尖叫起來。他們騷動起來,想要向四周逃走,但是四面八方都是身披重甲的血僕戰士,他們揮動着長槍大戟對着那些平民一通亂刺亂砍,當場就擊殺了數千人,然後將他們的屍體全部丟進了大坑中。   “一羣混蛋。”殷血歌眸子裏閃過一抹血光,他低沉的喝道:“就算是血妖,你們就一點底線都沒有麼?”   仰天長嘯一聲,殷血歌帶起一片血光向那一尊通體纏繞着火焰的神將衝殺了過去,血歌劍發出尖銳的劍鳴聲,化爲一條極細的血線穿透了神將的後腦勺,從他的眉心噴射了出來。高溫的血液隨着劍光噴出,被偷襲的神將驚恐交集的怒吼了一聲,他回過頭來想要看清偷襲自己的人,殷血歌已經一拳轟了下去。   一聲侷限,神將的半截身軀被轟成粉碎。   這尊下階神將也有着相當於二品地仙的實力,但是面對殷血歌的偷襲,他居然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就被打成重傷。擊殺了這麼多的神將、神人之後,血海中凝聚的天道法則道痕越來越多,道痕越發的完整,殷血歌雖然修爲沒有提升多少,但是他的戰鬥力可是實實在在的打着滾兒向上飆升。   神將的身體化爲無數火光匯聚過來,他的道則烙印沒有被摧毀,他殘破的肉體正要重組在一起。   殷血歌丹田中血海往外一衝,當即將那神將的殘破軀體捲了進去。幽冥十八禁圇塔內噴出絲絲黑光定住了神將劇烈掙扎抽搐的殘軀,四周血水一陣翻卷,當即將他的身體撕成了碎片。   幾個血妖老人驚恐的看着殷血歌一拳將那神將打成粉碎,他們手足無措的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原本帶着諂媚笑容的臉上,突然冒出了巨大的驚恐和絕望。   一尊神將在他們面前被擊殺,而且是在他們舉行血祭儀式的現場被擊殺,毫無疑問這個責任得算在他們身上。但是他們這些血妖家族對神人一族而言,單純是附庸的走狗而已,爲了一尊神將的死,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們會毫不猶豫的抹殺他們一個家族,或者將他們全部貶爲最卑賤的奴隸。   “你闖大禍了。”幾個血妖老人尖嘯着衝了起來,他們完全忽視了對自己的防禦,伸開雙手彈出了鋒利的指甲向殷血歌的心臟挖了下來:“你必須死,只有殺了你,才能洗刷我們的罪。”   沒有護身的法寶,沒有任何的鎧甲或者其他的防禦手段,幾個血妖老人更是忽略了對自身的防禦,以亡命的方式向殷血歌發動了自殺性的攻擊。   面對拼命的對手,殷血歌毫不客氣的揮動血歌劍,數十道血光激射而出,眨眼間就洞穿了這些血妖老人的身體。這些血妖老人雖然也有着相當於低階地仙的修爲,但是他們的實力完全依靠吞噬精血得來,他們的血妖妖力駁雜不純,就連肉體的強度都弱得讓殷血歌搖頭無語。   血歌劍飈射,幾個血妖老人的心臟被劍光洞穿,他們的身體被劍光打得亂顫,只是瞬間的功夫,幾個血妖老人就被殷血歌斬於劍下。   四面八方的血妖驚恐的看着自家的族長和長老被殷血歌一劍擊殺,他們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宛如瘋狂的馬蜂一樣向着殷血歌撲了下來。   “來得好,我一直很好奇,佛門佛光對血妖一族的殺傷力到底有多大。”   冷笑了一聲,殷血歌雙手結成蓮花印,身體內突然噴射出一片金晃晃的佛光。淡淡的檀香味席捲四方,殷血歌體內的血元瞬間消耗一空,他傾盡全力發出了旃檀功德佛光,金色的佛光籠罩了方圓十幾裏的範圍。   數萬血妖幾乎是同時在金光中化爲一縷青煙,無論是三劫三難境,還是普通金丹境,面對輝煌浩蕩宛如旭日東昇的佛光普照,他們的身體瞬間就被熔化。   同時被消滅的,還有那些窮兇極惡的血僕戰士,他們被佛光一照,身上的鎧甲和他們的身體同時汽化,無數道青煙從四周騰騰昇起,眨眼間場內所有血妖血僕都被殷血歌輕鬆擊殺。   身體一晃衝到了血魂珠邊,一把將血魂珠抓在手中,殷血歌長嘯一聲後迅速沒入了空氣中。   一團恐怖的寒氣呼嘯而來,繞着那個大坑急速旋轉了一邊,然後向着殷血歌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第二百零四章 破城   “真夠邪門的。”   一座殘破的宅院廂房內,三根散發出淡淡雲煙的“三光迷神陣”的陣旗歪歪扭扭的插在地上,這個小小的陣法足以隱藏廂房內的氣息,掩飾殷血歌的存在。   血魂珠懸浮在殷血歌面前,拳頭大小的血色寶珠散發出邪惡詭異的氣息。血鸚鵡瞪大了小眼珠湊到的血魂珠前,仔細的打量着這顆不知道吞噬了多少陰魂的邪惡寶物。   “邪門,真邪門。”雖然血鸚鵡自己就是一個邪門的玩意兒,但是血魂珠依舊讓他歎爲觀止。   這顆寶珠的本體,應該是某個強大神靈的道則烙印。有大能者將他的道則烙印連同所有精血全部抽出,然後抽取那個神靈的神魂,用最殘酷的手段折磨他的神魂,讓他充滿怨氣轉化爲惡鬼戾魄,再融入道則烙印所化的寶珠中。   那尊被殺死的神靈,他掌握的法則力量絕對和靈魂、輪迴、死亡有關。換言之,這是一尊傾向死亡層面的神靈。他的神魂受到如此可怕的折磨,凝成了血魂珠的粗坯後,因爲他滔天的怨氣,這顆血魂珠就有了吞噬、吸納外來陰魂的力量。   隨後用大量的精血、陰魂不斷祭煉,不斷的增強血魂珠內主魂的力量,逐漸讓他忘卻過往的一切記憶,讓他完全成長爲一頭沒有理智,沒有記憶,只知道殺戮和吞噬的恐怖存在。   迎敵之時,只要激發血魂珠內的主魂,他就能動用龐大而陰邪的靈魂之力,發動無形無跡的攻擊,摧毀敵人的靈魂,消滅敵人的靈智,吞噬敵人的精血以增強自己。   如今這顆血魂珠內的主魂已經成長到了天仙水準,也就是說他的神識攻擊起碼是天仙級的。難怪那些血妖長老說這是鎮族祕寶,一顆充滿兇惡陰戾氣息,能夠發動天仙級神識攻擊的寶珠,的確是一件非常難得的異寶。   更不要說這寶珠內還融合了原本那個神靈的道則烙印,他的神識攻擊中也蘊藏了一絲死亡氣息,就算沒有對敵人的靈魂造成毀滅性的打擊,這一絲死亡氣息也會糾纏在敵人的靈魂上,帶給他無窮無盡的痛苦,時刻吞噬腐蝕他的靈魂力量。   “果然是好寶貝。”血鸚鵡諂媚的向殷血歌點了點頭,兩隻寬大的翅膀用力的摟住了血魂珠:“偉大的尊主,您是這樣的慷慨,您是這樣的富有,這幾天您打家劫舍,得了不少好處,這顆寶貝,您不覺得這麼邪惡、死氣沉沉的法寶,有損您的形象麼?”   伸出手指,狠狠的對着血鸚鵡的腦袋彈了一下,將他打飛除了一丈開外,殷血歌淡然道:“這寶貝是你的了,但是小心不要被他反噬。另外,如果你敢用他們的手段增補這顆血魂珠的威力,可不要怪我把你拔了毛,烤熟了一頓給喫了。”   血鸚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他忙不迭的噴出黑紅二色魔光將血魂珠吞進肚子裏,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反噬?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是魔道、鬼道的路數,鳥爺就沒有被反噬的道理。一頭成年的綿羊,能反噬一頭沒長大的蛟龍麼?怎麼可能!”   沒長大的蛟龍?殷血歌咧咧嘴,這個傢伙還真不客氣,他對自己看得如此高?   廂房外月色漸濃,滿天都是怒吼連連的神人飛來飛去,很多地方都傳來了房屋倒塌的巨響。殷血歌在平安城內悍然擊殺一尊神將,更殺死了平安城臨時城主座下最鐵桿的一個血妖家族的全部成員,這毫無疑問是在那位臨時城主的屁股上捅了一刀,整個平安城的神人都瘋狂了。   如果不是因爲平安城如今算是神人自己的地盤了,那些神人捨不得下手毀掉這裏的話,他們早就調集人手,將這座城池整個化爲烏有。   饒是如此,神人們依舊好似被捅了蜂窩的馬蜂一樣,密密麻麻的漫天飛來飛去,更有數十倍的修士、仙人凌空飛舞,配合那些神人追捕殷血歌。   但是殷血歌佈置在身邊的三光迷神陣是青丘炎借給他的祕寶,是青丘一族專門爲外出行走的族人煉製的重寶,三根陣旗看起來普通尋常,但是他們可都是天仙巔峯級的仙器。三柄陣旗根本不需要殷血歌注入半點兒法力,他們自行抽取外界的天地靈氣,就能維持陣法的消耗。   除非神人當中有天仙巔峯大圓滿的陣法師,否則誰也別想找到殷血歌的半點兒蹤影。   興致勃勃的站在窗口眺望着外面飛來飛去瞎折騰的神人們,殷血歌搖搖頭,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盤。數百個淡淡的血色光點在玉盤上閃爍着,所有的光點連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座散發出邪異妖氣的奇門大陣的陣圖。   這塊玉盤同樣是青丘炎借給殷血歌的祕寶,上面的陣法是“天妖弒神九陰大陣”,是青丘一族祕傳的殺戮陣法。這座大陣是一座徹頭徹尾的殺戮之陣,講究的就是調動天地至陰之力,凝成上古天妖真形,藉助實力堪比大羅道祖的天妖之力擊殺敵人。   大陣並不複雜,各種陣旗和陣器的煉製也不復雜,陣圖雖然複雜了一些,但是按圖索驥的話,佈置起來倒也方便。這座大陣唯一的缺陷就是,想要發揮出他巨大的威力,就必須有巨大的付出——巨量的仙石和靈石,你投入多少仙石和靈石,他就給你發揮多強的威能。   一百中品靈石,這座大陣可殺元嬰修士。   一百上品靈石,這座大陣可殺神遊修士。   一百極品靈石,這座大陣可殺元神大能。   相對應的,填充一百最低劣的仙石,這座大陣就能殺登天境修士。只要捨得浪費靈石和仙石,如果一次砸進去數億塊極品仙石,那麼就算是金仙這座大陣也能瞬間秒殺。   當然,殷血歌雖然最近不斷的打劫神人的各處礦場,劫掠了無數的資源,但是手上也沒有數億極品仙石這麼誇張的財富。他手上的極品仙石,加起來也就是兩百萬上下,加上其他數量更多的上品、中品和下品仙石,這座大陣可以穩穩當當的誅殺尋常的中階以下的天仙。   “鳥爺,我們玩把大的。”仔細的清點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資源,殷血歌輕鬆的笑了笑:“總不能讓人緊跟在屁股後面追殺吧?這次,我們一定要讓那些神人知道,我們可不是好惹的。”   血鸚鵡興奮的跳了起來,穩穩的站在了殷血歌的肩膀上:“幹一票大的。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嘿,如果能夠幹掉幾尊神帥,他們肯定都富得流油的。”   冷笑了一聲,殷血歌掏出了青丘炎借給他的天妖弒神九陰大陣的諸般陣旗和陣器,按照玉盤上陣圖的指點,小心的在平安城內開始堪輿探穴,將一座兒要命的大陣逐次佈置了下來。   每一根陣旗都要小心又小心,勢必不能讓那些滿天亂飛的神人發現了這些陣旗的存在。同時每一根陣旗下面都要埋藏巨量的仙石和靈石,這座大陣之所以能有這麼巨大的威力,這些仙石和靈石可不能少。   平安城面積巨大,這座大陣又有九百九十九個陣點要佈置。漫天都是神人亂飛,到處都是修士和仙人的神識亂掃。哪怕殷血歌有秋蟬蟄隱術藏匿身形,他依舊耗費了小半個月的功夫,這纔將整個大陣佈置妥當了。   整個平安城都被神人佔據,好些陣點所在的位置,都是那些神人盤踞的巢穴。幸好殷血歌行事小心,而且這座九陰大陣的陣旗、陣器都有藏匿自身氣息的功能,而那些神人又無法外放神識,那些修士和仙人又嚴禁靠近神人們的居所。   各種因素糅合在一起,一半是運氣,一半是天註定,殷血歌終究還是將這座大陣佈置成功了。   盤坐在平安城最高的一座塔樓頂部,躊躇滿志的看着下方亂哄哄的城池,抬頭看着天空三十六輪明月,殷血歌很是感慨的嘆了一口氣:“這麼美麗的月亮,這麼柔和的夜色,怎麼就被這麼一羣莽貨給破壞了?”   遠處傳來了聲嘶力竭的慘嚎聲,幾個低階神人戰士正在欺凌一個投靠他們的小妖修。   那小妖修的本體應該是一頭野豬,神人戰士強迫他變回了原形,然後用皮鞭抽打着這頭體型龐大的野豬順着大街奔逃取樂。可憐這頭肥胖的野豬身形狼囥,根本奔跑不動,他的一隻蹄子又被那些神人戰士給打斷了,只能一瘸一拐的一邊慘嚎一邊亂蹦亂跳。   因爲殷血歌小半個月沒有出現的關係,這些死性不改的神人再一次的忽略了他的存在,完全就當他已經逃出了平安城。所以這頭野豬精倉皇逃跑的時候,路邊的屋子裏都有大量的神人戰士嘻嘻哈哈的站了出來,對着這頭可憐的野豬指指點點。   “咚咚”兩聲悶響,兩尊身軀高大魁梧的神人軍官從高空降落,正好落在了殷血歌身邊。   他們看都沒看殷血歌一眼,而是指着大街上狼狽逃竄的那頭野豬放聲大笑。笑了好一陣子,一名金髮碧眼的神人才好奇的轉過頭來,向殷血歌瞪了一眼:“喂,兄弟,你是哪位大人的屬下?你好面生啊,似乎不是我們隊的人?”   殷血歌站起身來,笑着向這個神人點了點頭:“真的很面生麼?我還以爲,你們都記住我的長相了。”   兩個神人茫然的相互望了一眼,然後同時搖了搖頭:“我們應該認識你麼?你是鐵牙大人的心腹?還是藺瑤大人的身邊人?難不成你是嬌公主的僕役?他們身邊沒有你這麼個人啊?”   血鸚鵡翻了個白眼,殷血歌感受着夜色中逐漸濃郁起來的九陰之氣,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撤去了臉上秋蟬蟄隱術帶來的那層薄薄的霧氣,將自己的本來面目露了出來,然後湊到了一個神人的面前,很認真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真的不認識麼?我叫殷血歌,有印象了麼?”   兩個神人的身體驟然繃緊,殷血歌清楚的看到他面前的那個神人的額頭上數十顆黃豆粒大小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就好似碰到了毒蛇的癩蛤蟆一樣,兩個神人嚇得臉色鐵青,就連呼吸都屏住了。   “我們,抱歉,我們,沒有惡意。”殷血歌面前的那個神人結結巴巴的哀求着:“我們還有父母要贍養,我們的孩子還沒有成年,我們的部落還要我們的戰利品去供養,我們,我們不能死。求,求您了。”   殷血歌嘆了一口氣,血鸚鵡怪聲怪氣的說道:“蠢貨,你們應該說你們上有八百歲的高堂,下有八歲的幼子,求好漢爺爺憐憫,放過小子一條生路,這纔是求饒的正經段子。”   兩個神人估計是被殷血歌這一段時間闖出來的兇名給嚇傻了,他們居然就真的按照血鸚鵡的指點,結結巴巴的咕噥起來:“好漢爺爺饒命,我們上有八百歲的高堂,下有八歲的幼子,求好漢爺爺憐憫,放過小子一條生路吧。”   “咚咚”兩聲,一尊神將帶着十幾個下屬落了下來,他們也選擇了這座城內最高的塔樓落腳。領隊的神將興致勃勃的看着那頭四處亂竄的野豬,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這兩天風平浪靜的,孩子們的興致很高嘛。喂,你們這兩天有什麼新的收穫麼?我昨天出城掃蕩,居然在一個村子裏的地窖中,抓到了兩個元嬰境的女修,水靈靈的人類女修,漂亮得讓我腿都軟了。我狠狠的……”   自言自語了好長一段廢話,這神將這才發現現場氣氛的詭異,他轉過頭,看着兩個身體僵硬的神人厲聲喝道:“我在和你們說話,血統卑賤的下等存在,你們居然敢發呆?”   兩個神人嚇得渾身都在哆嗦,他們死死地盯着殷血歌,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   殷血歌抬起頭來,向那怒氣衝衝的神將打了個招呼:“嗨,我是殷血歌,很高興見到你。嗯,似乎你們都很怕我?難道我這些天殺了你們一些族人,可就真的這麼出名了麼?”   那神將的身體也是驟然一呆,他的眸子裏突然噴出了一絲絲的風勁,隨後他的身體一躍而起,化爲一道狂風衝上了天空。四周的空氣劇烈的鼓盪着,這個神將的聲音隨着狂風瞬間傳遍了整個平安城。   “殷血歌在這裏,我發現殷血歌了!首功是我的,各位大人,是我風神家族的阿盧嵐發現的這個傢伙。快點來殺了他,大家一起上,圍死他,殺了他。”   尖銳的嘯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百多條流光衝上了高空,三尊通體披掛着華美甲冑的神帥,百多個化身爲本源力量形態的神將懸浮在半空中,加上歸順了他們的衆多修士和仙人,數十萬人密密麻麻的將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尊身穿金色甲冑,通體寒氣森森,小半個月前曾經追殺過殷血歌一段時間,卻最終無功而返的神帥仰天狂笑了三聲,然後他指着殷血歌厲聲喝道:“你就是殷血歌?你,你,你讓我們丟盡了臉,你殺死了我們這麼多的下屬,你讓我們成了其他城主嘴裏的笑話,今天,你必須爲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淡然笑了笑,殷血歌眯着眼睛,雙眸中一陣兇光閃爍。   “付出代價?沒錯,你們必須爲你們給我帶來的麻煩付出代價。”   “本來我可以留在玄天府潛心修煉,想辦法湊齊了路費,我就能去找我的親人,把我平安的消息傳遞給他們。但是你們來了,你們攻破了玄天大陸,這本來和我無關,但是那些該死的玄天府的官吏,居然想要借刀殺人,這就是你們給我帶來的大麻煩。”   “我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在這裏潛修而已,你們爲什麼一定要來麻煩我?”   殷血歌憤然的看着那尊通體寒氣升騰的神帥:“你們,爲什麼不能換個地方去偷襲?”   神帥呆滯的看着殷血歌,過了許久,他才笑着向身邊的同伴搖了搖頭:“這傢伙是個瘋子。我們偷襲玄天大陸,這是我們籌備了上千年的計劃,他認爲他是誰?”   殷血歌冷笑了一聲,他的雙手向天空一揮,一道青丘炎傳授的靈符打出,四周天地間突然一陣陣陰風習習捲起,一聲尖銳的鳴叫聲沖天而起,無數道九陰之氣從虛空中湧出,迅速在他頭頂凝成了一頭體長百里開外的九尾天狐。   這頭活靈活現的九尾天狐懶散的打了個呵欠,然後一爪子拍了下來。   就聽得一聲巨響,通體寒氣襲人的神帥被一掌拍成了肉餅,他體內的道則烙印也隨之崩解。   無數道寒氣升騰的藍光向着四周噴散開,殷血歌狂喜,他大笑了一聲,反手就是一道佛光掃出,將那些藍光全部捲入了佛光中。   四周的神人、修士、仙人全都傻眼了,堂堂下階神帥,堪比一品、二品、三品天仙的大能,居然被這九陰之氣凝結的幻象一把拍碎?這是幻覺麼?這絕對是幻覺!   剩下的兩個神帥手足無措的相互看了看,然後同時尖叫了一聲,帶起一道水波、一條火光向殷血歌衝了過來。   九尾天狐再次拍動了爪子,兩尊神帥頃刻隕落。   殷血歌長嘯一聲,他打出了第二道靈符。   九尾天狐身體微微一抖,渾身長毛化爲無數道寒光激射而出,瞬間洞穿了在場絕大多數神將、仙人和大能修士的眉心。白色的長毛炸開,百多個神將、數百地仙和散仙、數十萬修士頓時同時炸裂當場。   一名修士終於承受不住這可怕的心理壓力,他當即轉身就走,同時嘶聲裂肺的尖叫起來。   “破啦,破啦,城破啦。這小子不是人,他是鬼,他是幽冥界的惡鬼啊!”   四面八方無數修士轉身就走,再無一人肯留下爲神人作戰。   血鸚鵡已經尖叫了起來:“快,他們的庫房在哪裏?趕緊去洗劫了他們的庫房。” 第二百零五章 威脅   玄天峯廢墟上,一座黑色的金字塔懸浮在半空中。   這座金字塔底座邊長超過百里,自下而上分成九階,每一階上都站着幾個身穿甲冑神色難看的神將。一些生得稀奇古怪的猙獰神獸趴在他們腳邊,不時地齜牙咧嘴,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金字塔內一座恢弘的大殿陳設華美,數十位神帥耷拉着腦袋站在大殿中,頭都不敢抬起。   大殿盡頭一字兒排開九張寶座,其中最左側的一張寶座上,一位身穿白色長裙的絕美少女盤坐在上面,美麗的面孔已經憋得一片鐵青。她的身體微微的顫抖着,隨着她的顫抖,她身邊的虛空中不斷有各色奇異的光芒湧出,襯托得她窈窕美好的身軀越發的美輪美奐猶如雕像。   “廢物,一羣廢物,就連一個小小的人類修士都抓不住,你們還有什麼用?”   “告訴我,我該如何去見那八個混蛋?短短時間內,我的下屬被幹掉了三大神帥,一百五十七名神將,普通族人死傷狼藉。造成這一切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修士。”   “我還有什麼臉去見那八個混蛋?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大殿內的神帥們哼都不敢哼一聲,他們耷拉着腦袋,垂頭喪氣的站在那裏,甚至有些人已經嚇得瑟瑟發抖,身上的甲冑相互對撞,不斷髮出清脆的響聲。   神靈和他們的後裔,他們曾經是鴻蒙世界的主人,他們是天地開闢後第一批生靈,他們強大無比,他們天生就有強橫的力量。那時候他們縱橫整個鴻蒙世界,周天億萬種族都是他們的奴隸。   兩次鴻蒙戰爭後,神靈和他們的後裔們失去了世界主宰的地位,他們被各族追殺,強大的神靈不斷隕落。到了最後,仙界最富饒的中央仙域以及周邊的廣袤世界,神靈再也無法染指。無數的神靈和他們的後裔被遠遠驅逐,一直被驅逐到了仙界的邊緣地帶。   就好像玄天府,這本來已經是仙界最窮鄉僻壤的偏僻角落,而神人們居住的區域,卻還在玄天府下轄的最偏僻仙域的外圍,那是極度貧瘠、資源極其稀少,堪比傳說中地獄一樣的地方。   玄天府周邊的神靈和他們的後裔們,一共建立了九個規模大小不等的勢力,他們自稱神國。而眼前坐在寶座上的絕色少女,就是“亞遜神國”的長公主亞嬌,擁有巔峯神帥的實力,在玄天府周邊的各大勢力中,絕對是最頂尖的存在。   大殿內的這些神帥,都是亞遜神國的高級將領,此次突襲玄天大陸,就是由亞遜神國親自操刀。   玄天府周邊的其他八大神國,他們則是聯手在嶠琰域兩儀星周邊佈置。這是一次籌謀了千年之久的計劃,一旦成功,不僅玄天大陸會成爲九大神國的永久領地,玄天府治下的數百仙域,都將成爲神人的樂土。   “我已經收到消息,他們成功了。那八個混蛋,他們成功了。”   亞嬌的身體微微的顫抖着,她眯着眼睛,怒視着站在大殿中的衆多下屬,厲聲呵斥道:“他們成功的在兩儀星全殲了玄天府的所有仙人和高階修士,也就是說,現在整個玄天府的領地上,再也沒有人能夠對我們造成任何的威脅。我們可以逐個的侵佔那些富足的修士星球,我們將得到發展壯大的良機。”   身體內不斷噴出七彩的光芒,亞嬌的身體被彩光籠罩,外人已經看不清她的身形所在。   “那八個混蛋就要帶着他們的爪牙趕來玄天大陸,和我們分割玄天大陸的領地。如果他們知道我們喫了這麼大的虧,損失了這麼多人,我們亞遜神國的榮譽……”   亞嬌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沉重的聲音已經從大殿門口傳來:“親愛的亞嬌表妹,你說你們亞遜神國的榮譽受到了玷污?我很好奇,是誰能夠讓你這個巾幗英雄喫虧呢?”   大殿門口的兩個護衛被人暴力打飛我,他們吐着血,身體打着旋兒飛進了大殿,狼狽的摔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亞嬌氣惱的站了起來,就看到數百名甲冑分明,一個個趾高氣揚的青年男女大步走了進來。   出手將兩尊看門的神將打飛的,是一名黑髮、綠眼,身披黑色甲冑,周身纏繞着黑色霧氣,宛如傳說中死神的俊朗青年。他身材高大魁梧,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王冠,腰間掛着一柄巨大的雙手重劍,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王者風範。   微微的昂着頭,俊朗青年冥幽緩步走到了亞嬌身前,向她點了點頭,嘴角一挑,很是不以爲然的笑了起來:“我們那邊的事情已經成功了,玄天府的精銳力量被全殲,萬年內,他們不可能再有任何成氣候的反抗力量,玄天府下轄數百星域,十萬以上修士星球,都是我們的財富了。”   笑吟吟的看着亞嬌,冥幽歪了歪腦袋:“那麼,我能否知道,是什麼事情讓我親愛的表妹這麼生氣呢?難道說,已經是空巢的玄天大陸,還能讓你的部下,受到沉重的損失麼?”   又有七位青年男女緩步走了上來,他們帶着惡意的或者好奇的笑容看着亞嬌,他們的笑容讓亞嬌的身體再次劇烈的哆嗦起來,她身體內湧出的七彩光芒很快就變成了黑色。   “哇哦,不要生氣,我最親愛的表妹。”冥幽急忙舉起了雙手笑着搖了搖頭:“你幹得不錯,玄天大陸被你攻下,那麼玄天府的領地就和圊雲州徹底斷絕了聯繫。沒有數千年時間,那些仙庭的仙人是沒有辦法趕來這裏找我們報復的,所以我們有數千年的時間盡情發展。”   “幹得不錯,真的很不錯,我最親愛的表妹,你立下了大功勞。所以,如果你有麻煩,我們很樂意爲你解決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煩。”   亞嬌的臉色變得略微好看了一些,她體內噴出的黑光逐漸消散,露出了她那張絕美的面孔。   輕輕的冷笑了一聲,亞嬌昂起了頭:“小麻煩?微不足道的小麻煩?我麾下鎮守平安城的三位神帥被殺,一百多位神將隕落,被殺死的族人有數萬人。更重要的是,大量已經開採出來的珍稀礦石,被劫掠一空。”   雙手向前一指,大殿內一片光幕擴散開,殷血歌這些日子做下的好事在光幕中急速閃爍。   被他洗劫一空的礦場,被他殺得屍橫遍野的修士和妖修,以及他擊毀那條巡邏的樓船時的景象。最後光幕中的場景凝聚在了被夷爲平地的平安城上,可以看到整個城池都被拍平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個碩大無比的,看似狐狸爪印的痕跡。   冥幽等人閉上了嘴,他們目光閃爍,暗自盤算起做到這些事情需要多強悍的力量。   過了好一陣子,冥幽才冷聲道:“不可能是一個區區的人類修士做到這些事情,絕對不可能。他們有一支軍隊,該死的,我們的盟友欺騙了我們,玄天大陸上,肯定有一支仙庭的正規軍保持了完好的戰鬥力。他們正在不斷的襲擊我們的族人,他們在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   “只有一個人。”亞嬌冷聲道:“我以我的榮譽發誓,只有一個人,一個神遊境巔峯的人類修士。”   “哈!”在場的幾位身份地位和亞嬌相當的青年男女同時笑了起來,他們紛紛搖頭,不肯相信亞嬌的話。神遊境巔峯的人類修士?那是多麼渺小的存在啊,任何一個高級一點的神人戰士都能輕鬆幹掉他,更不要說這麼多的神將和神帥了。   “這是不可能的,亞嬌。”生得無比嫵媚,舉手投足之間魅惑自生的紅髮少女輕柔的笑了起來:“我們都知道,人類修士在和我們同階的族人對抗的時候,他們並不佔優勢。一個神遊境的人類修士?那是螻蟻一樣的存在,一個人?怎麼可能呢?”   亞嬌沒吭聲,她只是打了個手勢,就有她的下屬將大量的人證召喚了進來。   這些親眼目睹了殷血歌所作所爲的,投靠了神人的修士和妖修賭咒發誓,將自己所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冥幽等人不由得臉色微變,他們抓住這些修士,仔細的盤根究底,最終才確定了,所有人說的都是真話。   一個神遊境的年輕修士,居然給亞遜神國的精銳造成了如此慘重的損失。   那些神將也就罷了,但是三位神帥的損失堪稱難以忍受。和人類不同,人類修士只要天賦根基足夠,他們或許數百年就能成就地仙正果,然後一意精修,只要運氣不壞稟賦足夠,數千年時間也就能成爲一尊天仙。   但是神人一族並不擅長後天修煉,他們的實力增長,完全依靠自身血脈的成長。而神人一族孕育一個子嗣極其艱難,兩個神帥的嫡親後裔,百分之百的能夠達到神帥的境界。但是他們從懷孕開始一直到孩子誕生,這其中最短都要孕育數萬年時間。   而嬰孩誕生後,想要成長到實力的巔峯境界,那又需要漫長的成長期纔有可能。一位高階的神帥,從在母親腹中孕育,一直到成長到神帥,或許要十幾萬年才能長成。   十幾萬年的時間,足夠人類修士一茬兒一茬兒的生養出不知道多少代後裔了。雖然人類修士修煉成天仙要經過無數次劫難,千百萬人當中也難有一個修士成就天仙正果。但是人類的基數太龐大,他們生育的速度太恐怖,就靠人數去堆,他們都能堆出規模龐大的天仙隊伍。   對仙庭而言,三五百個或者三五千個天仙的損失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是對神人一族而言,三個神帥的損失就好似在他們心頭挖了一塊肉一樣,畢竟雙方的人數基礎太不對等了。   “我記得,人類修士當中經常有怪胎可以越級挑戰。”冥幽皺起了眉頭:“但是他們也不可能像這個自稱殷血歌的傢伙一樣,神遊境巔峯的修爲,就能幹掉我們最強大的族人。”   “仙人大能轉世?”亞嬌冷哼了一聲:“他在平安城的時候,使了一手純正的佛光。非常純正,非常強大的旃檀功德佛光,如果是佛門的轉世大能的話,這一切都能解釋清楚了。”   一如前文所言,神人一族並不擅長動腦子,或者說,他們狂熱的迷信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屑於琢磨各種陰謀詭計。或者按照某些仙人大能私下裏說笑的說法——神人一族的大腦結構太簡單,在某種程度上,他們的智商和那些天生天養的野獸沒什麼兩樣。   所以亞嬌猜測殷血歌是佛門大能轉世,這已經是在場的衆多神國高層能夠想象的極限了。   一羣人站在大殿中絞盡腦汁的琢磨了很久,最終冥幽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好吧,找到那小子,然後幹掉他。但是我們要怎麼樣才能找到他呢?很顯然,亞嬌這些日子,沒辦法找到他。亞嬌不行,我們也不行。誰能告訴我,怎麼樣才能找到這個佛門轉世輪迴的禿驢?”   九位神國的公主、王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衆人發呆了許久,然後亞嬌揮了揮手:“讓所有高階將領都來一起想辦法。我們要自己把這件事情解決了,我可不想用這種丟人的問題去詢問我們的盟友,這,這簡直會讓我們的祖先都蒙羞的。”   如何找到殷血歌,如何擊殺他的麻煩,很快就被這些神國高層傳達了下去。   一盞茶的時間後,一字兒排開坐在大殿上的亞嬌等人,同時目光不善的看向了乖乖的跪在面前的兩人。他們目光中的壓力是如此的巨大,以至於跪在地上的兩個人都同時哆嗦起來。   熔跪在地上,好容易重生出了四肢的他惡狠狠的看着身邊跪着的胡嬌嬌。感受着九位尊貴的王子和公主逼人的目光,熔恨不得一把掐死胡嬌嬌。他爲什麼會再次的相信了這個女人的胡說八道,把自己陷入這個尷尬而狼狽的境地?   這裏可是九位尊貴無比的神國繼承人,他們任何一個人一句話,就能讓熔的整個家族灰飛煙滅。   如果胡嬌嬌不能說出個青紅皁白來,熔悲哀的預感到,或許這就是他的末日了吧?   “女人,你說你能幫我們消滅那個叫做殷血歌的傢伙?”冥幽不屑的掃了胡嬌嬌一眼:“不許說謊,不要以爲我們容易上當受騙。我能理解你們這些卑賤的女人想要死皮賴臉纏上我們,從此享受榮華富貴的心理。但是高貴的我們,可不會輕鬆接受如此卑賤的你們隨意的投靠的。”   亞嬌咬着牙冷冰冰的說道:“不要廢話了,女人,說吧,你有什麼好辦法?如果你能幫我們找到那個該死的殷血歌,並且殺了他,我可以做主讓你轉化血脈,讓你成爲尊貴的神族。但是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會讓你明白的,作爲一個女人最恐怖、最殘忍的死法是什麼。”   大殿內的衆多神帥紛紛笑了起來,他們得意洋洋的挺起了胸膛,目光不懷好意的在胡嬌嬌大片袒露的肌膚上肆意的遊走着。   胡嬌嬌的身體微微的哆嗦了一下,然後她畢恭畢敬的跪在了地上,向亞嬌磕了三個頭。   “尊敬的公主殿下,我和殷血歌來自同一個地方,我知道他的家族出身,我知道他的愛好,我大致知道他的性格弱點。他表面上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混蛋,但是他骨子裏,他有點爛好人。”   “爛好人?”亞嬌興奮的笑了起來:“什麼叫做爛好人?”   胡嬌嬌呆了呆,她有點無力的看了亞嬌一眼——既然你不知道“爛好人”是什麼意思,你笑得這麼開心做什麼?   飛快的低下頭,胡嬌嬌沉聲道:“他有底線,他有他認定的道德底線。所以他曾經爲了他的下屬,不惜做了一些很過分的事情。他也曾經爲了幫助他擁有幾分好感的,我的親妹妹,對我大肆迫害。”   “你和他有仇?”冥幽也興奮了起來:“啊,我很好奇你和他的仇恨是怎麼產生的?他強暴過你麼?感覺怎麼樣?你被他用暴力征服的時候,你會有快感麼?”   胡嬌嬌有一種想要吐血的衝動,這些不靠譜的神國公主和王子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他們爲什麼會關心這個旁支末梢的事情?胡嬌嬌很詫異,他們是怎麼樣算計了玄天府的精銳大軍讓他們全軍覆沒,又是怎麼攻佔玄天大陸的了。   以他們的智商,他們應該被玄天府壓着打,被打得喘不過氣纔對啊。   苦笑了一聲,胡嬌嬌柔聲道:“尊貴的王子殿下,他並沒有對我做那種事情。”   另外一位王子吧嗒了一下嘴,他笑着說道:“那麼,他和你的妹妹有私情嘍?你嫉妒你的妹妹,所以你和他產生了矛盾?啊哈,真是有趣啊,親姐妹之間的爭風喫醋,如果能夠演變成家庭流血慘劇,那就太有趣了。”   胡嬌嬌的額頭上都快要冒煙了,她絕對不再搭理這些不靠譜的傢伙,她直接說出了她的計劃。   “尊貴的殿下們,用玄天大陸那些卑賤凡人的性命來威脅他。”   “動用你們強大的神力,讓整個玄天大陸的所有人都能知道這件事情——殷血歌只要有一天不出現在你們的面前,你們就會屠殺一億個無辜的平民。”   “對他說,如果他繼續藏起來不斷的偷襲尊貴的神族戰士的話,每天都會有一億人因爲他而喪命。”   “告訴他,想要救那些‘無辜’的卑賤的平民,就和你們挑選出來的精銳戰士決鬥吧。乾淨利落的消滅他,不要再留給他任何機會。”   熔驚喜的抬起頭來,向着冥幽笑道:“殿下,這是個好主意。”   冥幽有點不快活的看着胡嬌嬌:“他真的沒有對你下手?真的太可惜了。真沒勁啊。” 第二百零六章 必殺之人   無名荒山,大羅金風蟬懸浮在空中,配合青丘炎佈下的大陣,將方圓數千裏的一塊兒深山老林遮蓋得結結實實。就算是金仙大能親臨,也無法發現,在這一片山林中,居然藏匿了這麼多人。   數百萬被殷血歌轉化爲血妖的下屬,數千萬被他隨手從那些礦場救出的平民奴工,密密麻麻猶如蟻羣的人在山嶺中忙碌着。他們建造了高大的熔爐,通紅的烈焰噴起來有數百丈高,巨量的鐵水從高爐中滾滾流下,不斷注入各種模具中。   在仙界,煉器已經發展到了大規模工業化製造的程度。   除非是那些極其高檔、極其珍貴的,爲大能仙人量身定製的法寶,其他的低階法器完全可以用流水線一樣的工序製造出來。畢竟仙界數量更多的是位於下層的普通修士,他們只要有一兩件法寶隨身就可以,哪個煉器師會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   在青丘炎的主持下,方圓數百里的一片工坊區域內烈火升騰,複雜的法陣在地面上熠熠發光,大羣有粗淺煉器經驗的修士站在法陣中,控制着法陣內法力的流動。   那些剛剛從模具中取出,通體赤紅散發出逼人高溫的法器粗坯就在這些陣法中進行着進一步的加工。無數陣法符文從地面上雕刻的陣法中噴出,逐次的烙印在這些法器粗坯上,然後深深的沒了進去。   趁着法器的表面依舊柔軟的時機,會有或多或少雕刻成型的靈石以及各色蘊藏了不同屬性天地靈氣的寶石從陣法中飛起,逐次鑲嵌在這些法器粗坯的表面。銘刻進去的陣法被激活,這些依舊散發出高溫的法器粗坯表面頓時蕩起了一片柔和的光芒。   鎧甲、頭盔、護手、護腿、靴子、腰帶,加上一柄遠攻的飛劍,一柄近戰的長刀,這一套兒裝備高級的也不過是下階法寶,低級的更是普通的中品甚至是下品法器。但是有了這些東西,足以讓殷血歌麾下的數百萬的血妖整體實力翻上幾個跟頭。   這些血妖被神人送入礦場的時候,他們身上最後一個銅子兒都被那些神人士兵哄搶一空。如今青丘炎正在加緊進度,用最快的速度煉製低階的法寶和法器,將這些血妖武裝起來。   當這些法器、法寶完成了所有的工序,從光芒流轉的法陣中飛出後,一顆碩大的玄冥重水凝成的水球就向着他們一裹。依舊散發出高溫的法器發出“嗤嗤”的響聲,他們的體積驟然縮小,溫度也直接降低到了極限。   用玄冥重水淬火,這些法器的密度更高,韌度更好,品質憑空就提升了一倍以上。   在整個仙界,能夠如此奢侈的動用巨量的玄冥重水爲低階法寶淬火,青丘炎還是破天荒的第一個。經過這一番淬火後,這些低階法器的品質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就算是中階的法器,他們在柔韌度和鋒利度上,也足以和普通的下品法寶對抗。   成套的法器淬火後,就被等候在一旁的工匠運送到一旁,那裏已經有列隊等候的血妖。所有法器一旦煉成就直接發放下去,讓這些血妖有足夠的時間祭煉法器,熟悉他們的性能和用法。   一抹血影輕巧的穿過了青丘炎佈下的隱匿大陣,殷血歌一個閃身就到了正忙碌着主持大陣的青丘炎身後。忙得滿頭大汗的青丘炎根本沒注意到殷血歌的到來,倒是正跟在他身邊跑前跑後的盻珞第一時間發現了自己的師父。   幾個月不見,盻珞的個頭漲了一截,身上的氣息也更加的飄忽莫測。一張被黑色的灰塵糊得和花貓一樣的小臉蛋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盻珞一個飛身就向殷血歌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好似一頭樹熊一樣吊在了他的身上。   “師父,你回來了。你這麼些天都去哪裏了?盻珞很想你。”盻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不等殷血歌開口,她已經雙手一揮,就聽得“鏗鏘”一陣脆鳴,三百六十柄寒氣森森的飛劍從她袖子裏飛出,化爲一個碩大的劍輪向着不遠處的一塊大石劈砍了下去。   劍光紛紛落下猶如飄雪,直徑數丈的大石呻吟着被劈成了碎片。   盻珞不無得意的看着殷血歌:“師父,這是父親爲我鍛造的飛劍,我還沒有起名字呢。”   眼睛眨巴着看着殷血歌,盻珞滿心希望殷血歌能給她的這一套寶貝飛劍起一個好聽的名字。這可是這些日子,青丘炎親自動手,花費了大力氣爲她設計、鑄造的飛劍。   因爲盻珞的修爲限制,這一套飛劍如今只是普通的中品法寶。但是青丘炎用青丘一族的祕法,爲這些飛劍構建了足夠未來升級的禁制。隨着盻珞的實力進步,逐次解開飛劍上的禁制,同時用高級的材料溫養,這些飛劍就能逐漸的提升爲地仙器。   到了地仙器,這些飛劍甚至就能自行修煉和吸收天地精華壯大自身,他們威力的提升,就不用盻珞操心了。   拍了拍盻珞的小腦袋,殷血歌有點爲難的皺起了眉頭。盻珞的小心思他當然知道,但是起名這個事情麼,就看殷血歌把自己的本命飛劍直接稱之爲血歌劍,就知道他在這上面的天分實在是很有限。   但是看着盻珞緊張的表情,殷血歌沉思了許久,終於咬了咬牙:“盻珞啊,師父看你這飛劍飄落猶如飛雪,很是漂亮,就叫做,叫做‘珞雪劍’好了。嗯,盻珞的名字就很好聽,把你的名字加進劍名裏,別人一聽到就知道這是你的飛劍啊。”   血鸚鵡在一旁直翻白眼,這不是糊弄小孩子麼?   盻珞可不這麼想,聽到殷血歌給她的飛劍起名“珞雪劍”,盻珞當即笑得無比燦爛的一躍而起,凌空化爲一條幽光向遠處掠了過去。“幽泉姐姐,幽泉姐姐,師父給我的飛劍起名珞雪劍呢。噫?真奇怪,幽泉姐姐怎麼知道師父會給我的飛劍起名珞雪劍?你三天前就說肯定是這個名字了。”   血鸚鵡抱着肚皮狂笑了起來,他笑得顛三倒四的,直接一腦袋從殷血歌的肩膀上摔在了地上。   青丘炎招呼了一個神遊境的血妖過去,頂替他控制住了煉器大陣的核心。他笑着拍了拍手,走過來輕輕的錘了一下殷血歌的肩膀:“血歌小友,你回來了?嗯,這些日子,都還順利吧?”   殷血歌點了點頭,他袖子一甩,上千枚乾坤仙戒被他甩了出來。   這些乾坤戒都是他在平安城的庫房內找到的,每一個戒指的品級都達到了地仙器的水準,內部的容量大得驚人。現在殷血歌的左右手上,就分別佩戴了一枚容量最爲龐大,品級達到了下品天仙器的乾坤戒,裏面的空間足夠將一座百萬人的小城給裝進去。   “哦?好東西!”青丘炎的眉頭一挑,欣然的笑了起來。他抓起一粒乾坤仙戒,神識向內一探,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的燦爛了。這枚乾坤仙戒被塞得滿滿的,裏面全部是提煉得無比純淨的金屬錠。   天星銀沙、九天重金,這枚乾坤仙戒內就只有這兩種珍稀的金屬,他們都被鑄造成了長款一尺、厚三寸的金屬錠。閃耀着寒光的金屬錠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一起,總數量起碼超過百萬塊。   “都說神人侵佔一個修士星球,短短几個月內就能將一個修士星球的礦產掠奪一空,就連一點鐵粉都不會留下,看來果然是真的。”青丘炎看着這麼多的天星銀沙和九天重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這兩種金屬都極其稀少,他們都是各種金屬礦脈和靈石礦脈的伴生礦,有時候開採一條綿延數萬裏的金屬礦脈,能夠提煉出的天星銀沙和九天重金總量不過一萬斤上下。而這枚乾坤仙戒內的這兩種金屬,總量何止上億斤?   這得用毀滅性的開採手段,將上萬條金屬礦脈掠奪一空,纔有可能湊齊這麼龐大的數量。   “天星銀沙,這是煉製仙器飛劍的最好材料。九天重金,則是能夠用來煉製大錘、長戟等重兵器,用來煉製甲冑也是最佳的。”青丘炎感慨了一聲:“我在仙界遊歷了數百年,經手過的這兩種金屬礦,總數不過眼前的百分之二三而已。這些神人,刮地皮果然是好手。”   殷血歌冷靜的點了點頭:“他們刮地皮很是厲害。不過現在這些東西都是我們的了。這些乾坤仙戒一共是一千三百九十七粒,裏面全部裝滿了仙石和其他珍稀材料。還有一些已經鑄造成型的兵器,我自己留下了一部分使用,其他的也都放在了裏面。”   用腳尖踢了踢還在地上抱着肚皮放聲大笑的血鸚鵡,殷血歌撇了撇嘴:“還有數量更多的靈石以及普通的金屬礦物,以及一些火候不足千年的靈藥靈草,我都讓血鸚鵡藏在他肚皮裏了。青丘前輩想要使用的時候,只管找他索要就是。”   頓了頓,殷血歌沉聲道:“我把平安城給夷平了,還幹掉了他們三個神帥。所以這些神人最近肯定要發了瘋的四處追殺我,讓下面的人都小心一些,千萬不要泄露了痕跡。”   正忙着清點那些乾坤仙戒的青丘炎傻眼了,他迅速從這些金屬錠和仙石帶給他的無比快樂中清醒了過來,直愣愣的盯着殷血歌半晌沒吭聲。   三位神將,那可是天仙級的大人物,殷血歌居然滅殺了三位神將?他還夷平了平安城?那可是一座大城,用屁股想都知道那座城裏起碼有數十萬神人大軍駐紮。   他居然不聲不響的滅掉了一座城?   殷血歌向着幽泉那邊走了幾步,然後他又停下腳,向着青丘炎笑道:“那天妖弒神九陰大陣很好用,就是佈置起來麻煩了一些。青丘家的祕傳,果然威力絕倫。”   青丘炎的臉劇烈的抖了抖,他終於知道殷血歌是如何滅殺三尊神帥的了。但是,但是,他迅速的掐着手指計算起來,按照天妖弒神九陰大陣恐怖的消耗,想要滅掉三位天仙和數十萬神人大軍,這得消耗多少仙石和靈石啊?   算着算着,青丘炎的臉色一陣陣的慘白,他抖了抖手,咬着牙嘀咕道:“嘿,敗家子。好大的手筆,這,這,就算是讓我去動手,我也下不了這決心啊。這次,可是在那些神人的臉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了。”   吧嗒了一下嘴,青丘炎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了天空。他知道玄天府周邊的神人大致是個什麼情況,玄天府周邊的九大神國,神帥級別的人物對他們而言,就是最頂級的戰力,是極其重要的核心高層。   殷血歌殺了三位神帥,這事情算是捅破天了,怕是那些神人現在正在盤算着如何報復吧。   以青丘炎對神人一族的瞭解,他憂心忡忡的預感到,有些不怎麼好的事情或許要發生了。   煉器陣法的末端,幽泉盤坐在地上,她的身體下面已經出現了一條細小的幽冥靈脈,滾滾幽冥之氣不斷湧出,被她提煉成玄冥重水後加入空中的那一顆巨大的黑色水珠中。   幾個月不見,幽泉提煉出的玄冥重水直徑已經超過千丈,每一次可以同時讓數千件大小法器淬火。“嗤嗤”聲不絕於耳,大量的法器帶着森森寒氣從玄冥重水珠內飛出,然後迅速的堆積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幽泉,辛苦你了。”殷血歌蹲在了幽泉身邊,好奇的用手指頭捅了捅她身邊的地面。   他實在是弄不懂,這裏是仙界,這裏是玄天大陸,這裏只有最純淨的天地靈氣乃至於仙人必須的仙靈氣。但是幽泉只要在一個地方盤膝打坐一定的時間,她就能憑空的製造一條幽冥靈脈,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她能在仙界直接溝通幽冥界麼?這種天賦神通,也太可怕了一點兒吧?   幽泉深邃的眸子裏露出了一絲喜色,她站起身來,走到了殷血歌身邊,雙手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袖子不放。   正坐在幽泉身邊絮絮叨叨的盻珞也一骨碌的跳了起來,她“嘻嘻哈哈”的笑着,將嬌小的身體吊在了殷血歌的肩膀上,身體搖搖晃晃的蕩着鞦韆玩耍。   殷血歌拍拍幽泉的腦袋,然後手指彈彈盻珞的小臉蛋,再抽空用腳尖踩踩血鸚鵡的屁股,一羣人正樂着呢,突然間天空一陣巨響,一片方圓千里的巨型光幕在天空憑空閃了出來。   仔細看過去,這樣的光幕足足有數百塊之多,他們均勻的分佈在玄天大陸的上空,足以讓整個玄天大陸的所有人都看到光幕中的影像。   身穿白色長裙的亞嬌在光幕中出現,她手持一根黃金權杖,故作威嚴的坐在一張寶座上。   “殷血歌,卑賤的人類修士,我知道,你一定藏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裏,等着再次偷襲我們尊貴的臣民。但是我,尊貴的亞遜神國的公主亞嬌,不會再給你這樣的機會。現在,由我的侍女,向你宣佈我們的決定。”   頭髮挽成了一個高高的髮髻,宛如一根木樁子杵在頭頂,換上了一件白色長裙,胳膊上紮了三個金環,看上去很是威嚴美麗的胡嬌嬌在光幕中出現。她的面孔微微抽搐着,塗得猩紅的嘴脣裂開,就好似剛剛喫過人的野獸一樣猙獰。   “殷血歌,殷大少爺,還要感激你對我的多次關照呢。”   “嗤嗤”的冷笑了幾聲,胡嬌嬌咬牙切齒的喝道:“你只是一個卑賤的小小修士,你居然敢挑釁亞遜神國的威嚴,你罪大惡極,遲早要被千刀萬剮,剁成碎片餵狗。”   深吸了一口氣,胡嬌嬌冷笑道:“不管你在哪裏,你聽好了,寬容而仁慈的亞嬌殿下,給你一個和神國的戰士堂堂正正決鬥的機會。如果你勝利了,仁慈的亞嬌殿下會寬恕你的罪過,並且讓你成爲她的臣子。”   血鸚鵡張開了翅膀,得意的扭了扭他日益肥胖的屁股:“這妞兒傻的,誰會跑去和他們挑出來的人決鬥啊?鳥爺從來不做這麼缺心眼的事情,打悶棍多有趣,只有二百五纔會決鬥呢。”   光幕中光影一轉,一座土城出現在光幕中。   這座土城顯然是神人們用法術匆匆建造起來的,長寬千里的土牆上沒有城門,高有百丈的城牆讓人無法攀爬。城內密密麻麻的塞滿了平民,而且盡是一些老人和孩童。   這一眼看去,這土城內的猶如沙丁魚罐頭一樣擠在一起,總數量怕不是有數億之多?   胡嬌嬌的聲音響徹整個玄天大陸:“如果你不敢出現,不敢和亞嬌殿下的戰士決鬥的話,我們每天都會從這土城中挑選一億平民殺死。你覺得,我們會不會這麼做呢?”   高空中一座大山突然落下,重重的砸在了土城的中心部位。   就聽得一聲巨響,大片鮮血從大山的邊緣噴了出來,土城內的無數老人和孩童驚恐絕倫的尖叫起來。   殷血歌的臉驟然陰沉下來。   一天殺死一億無辜的平民,只是爲了逼迫他出現?胡嬌嬌這個女人,該死! 第二百零七章 化身   山崖上,三十六輪明月高照。   殷血歌盤坐在山崖頂部,靜靜的看着那些明亮的月亮。   剛剛青丘炎和血鸚鵡都在反對他對參加和神人的決鬥,幽泉和盻珞更是一左一右的抱住了他的手臂,想要阻止他踏入那必死無疑的陷阱。   不用猜都知道,那些神人絕對會挑選一個最強大的神帥和殷血歌決鬥,以他如今的實力,正面對抗的話,一箇中階神將都能一指頭將他碾成粉碎,何況是實力堪比天仙的神帥呢?   “只不過,畢竟是那麼多的人命。”   望着夜空的月亮,殷血歌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如果那些平民在礦場中累死,或者被坍塌的礦洞壓死,或者被那些神人責罰打死的話,殷血歌自認實力不足,他無法救出這麼多的平民,所以他良心上不會有任何的愧疚。   但是胡嬌嬌的做法,卻正好打在了殷血歌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全部是老人和孩子,無辜的老人和孩子。因爲殷血歌對神人一族的襲擊,胡嬌嬌讓那些神人針對這些無辜的老人和孩子下毒手,這是殷血歌無法承受的。   那些蒼老的老人,那些年幼無力的孩子,殷血歌看到他們,就想起了當年在殷族城邦的時候,他儘可能救助的那些血奴和血僕。他曾經無數次的努力過,幫助那些血僕和血奴逃脫殷族人的懲罰,他又如何能夠眼睜睜的看着這些無辜的人因爲自己而死?   決鬥麼?不過是一次決鬥而已。   閉上眼,殷血歌的全部靈識都投向了識海中血海浮屠經所化的血池。閃耀着淡淡幽光的血池輕輕的旋轉着,血池中隱隱有殷血歌的身影浮現,他正在以平日裏思維千百倍的速度,參悟着從血池中傳出的博大氣息。   漸漸的,一縷笑容露出,殷血歌愜意的笑了起來:“原來這樣?血海浮屠經,居然玄妙至此。”   丹田中,血海上,三朵九瓣蓮花輕輕的旋轉着,突然一朵血蓮花騰空而起,繞着殷血歌的元嬰旋轉了三圈,然後一瓣蓮花瓣輕盈的飄落,直接沉進了血海中。   滾滾血水不斷注入這一片蓮花瓣,眨眼間直徑千米的血海就萎縮到了不到百米方圓。那一片蓮花瓣則是變得晶瑩剔透,散發出刺目的血光,更有強勁的法力波動不斷襲來。   站在三朵血蓮花上的元嬰舉起左手,手掌輕輕一抖,他的左手小手指就“咔擦”一聲斷落。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手掌上一根新的尾指生了出來,那根斷裂的小手指膨脹開來,很快就形成了一尊和殷血歌生得一般無二的半透明虛影。   這是血海浮屠經中的裂魂祕術,可以將自身魂魄分裂開,修煉到巔峯大成的程度,一條魂魄可以分裂成千百萬億條,化身億萬每一道都和本體一般無二。就算遭遇各種大劫,只要有一條分魂逃出,就能自行吸收天地靈氣回覆本身。   如今殷血歌剛剛從血池中參悟出了這一門祕法,暫時也只能分出一道分魂而已。   這條分魂向下一撲,直接融入了那一瓣吸收了絕大部分血海的血蓮花瓣中。小小的花瓣輕輕的蠕動着,龐大的精血能量一陣翻滾,他的體積逐漸膨脹,憑空生出了肌肉、骨骼、筋絡、內臟。   一道血光從殷血歌嘴裏噴出,一個赤身露體生得和他一般無二的殷血歌飛了出來。   這人原地走了幾步,然後笑着向殷血歌抱拳行了一禮:“見過本尊。”   殷血歌笑着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這條分身,他的肉體強度略差了一點,大概就相當於他剛剛踏入鐵身境時的水準。除此以外,他的法力修爲、靈魂波動,都和自己一般無二。他丹田中也有一方血海,而且體內血元的質量足以和普通散仙、下階地仙的仙元力相比。   “妙不可言,有勞了。”殷血歌肅然向着自己的分身行了一禮。   一夜很快過去,天色大亮的時候,亞嬌和其他八位神國的王子公主帶着數千名神帥,十幾萬命神將,以及數量驚人的神人戰士,以及無數投靠了他們的玄天府修士和仙人,聚集在了玄天峯的廢墟附近。   一座兒長寬十里的平臺懸浮在半空中,一尊身高三米,通體披掛着金色戰甲的俊朗男子雙手抱在胸前,傲然站在平臺的正中。他就是神人們挑選出來的,和殷血歌進行決戰的神帥曜日。   那座巨型的黑色金字塔就懸浮在平臺附近,在金字塔最高處,一字兒排開了九張寶座。亞嬌端端正正的坐在寶座上,滿臉是笑的看着曜日。這尊強大的神帥血脈高貴,給他足夠的時間,讓他成長下去,他很有可能突破爲神王,也就是相當於修士的金仙境。   曜日出身亞遜神國名門,是除了王族之外血統最高貴的家族成員。他更是亞嬌青梅竹馬的情人,此次入侵玄天府,曜日更是亞嬌近衛軍團的軍團長,負責掌控亞遜神國最精銳的一支神軍。   “我的曜日啊,不要太快殺死那個卑賤的人類修士。”亞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玉刀,慢慢的修理着自己的指甲:“蹂躪他,折磨他,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殺死他。”   冥幽等人同時笑了起來,他們興奮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入侵玄天府,籌謀千年,一朝成功,玄天府已經成爲他們的口中食,接下來他們只要慢慢的花費時間,逐次的侵入玄天府下轄的各處仙域就可以了,已經不需要他們再去冒着風險和玄天府的高階仙人勾心鬥角、浴血廝殺。   大功告成、功德圓滿的時刻,能夠欣賞一出虐殺人類修士的好戲——尤其是這個人類修士居然還用各種手段殺死了這麼多高貴的神人!   想必,這是一幕很精彩的大戲。   冥幽他們已經激動得渾身顫抖,甚至忍不住想要出手隨意的擊殺一批在場的修士和仙人,以發泄自己心頭越來越熾烈的殺意以及強烈到了極點的慾望。   曜日雍容的向亞嬌行了一禮,他用力的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聲音嘹亮的吼道:“尊敬的殿下,我一定會滿足您小小的願望。那個該死的卑賤的人類,我絕對不會讓他死得太痛快。”   胡嬌嬌站在亞嬌的身後,她壓低了聲音,湊在亞嬌耳朵邊輕聲說道:“殿下,萬一那小子沒這個膽量出現,那麼您可要做好將那些賤民全部殺死的準備。”   微微頓了頓,胡嬌嬌很是諂媚的向亞嬌笑着:“另外,我正在修煉鬼道神通,那些平民的靈魂,您能……”   亞嬌斜眼望了胡嬌嬌一眼,突然一耳光抽在了她的臉上。亞嬌乃是巔峯神帥的實力,這一掌差點沒抽碎了胡嬌嬌的腦袋。胡嬌嬌的七竅中不斷噴出大量的鮮血,她搖晃着腦袋,好容易才從地上撐起了身體,搖搖擺擺的跪在了亞嬌的腳下。   “你只是一個卑賤的奴隸,你還沒有獲得尊貴的神靈血脈,轉化爲我們的族人。”亞嬌蠻橫的冷笑着:“所以,不要妄圖利用我們爲你謀取任何的利益。奴隸,走狗,是沒有資格向主人提任何要求的。”   胡嬌嬌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她一肚皮的怨毒,全部轉化爲刻骨的仇恨指向了殷血歌。在她看來,如果沒有殷血歌,她怎麼可能這樣的倒黴?一切都是殷血歌的錯,她淪落到如此地步,絕對都是殷血歌的錯。   一道清風吹來,殷血歌踏着一團白雲,慢悠悠的從天邊隨風飄向了決斗的平臺。他的氣息毫不掩飾的釋放開,神遊境巔峯的實力被四周無數的神人、修士一覽無遺。   那些修士、仙人都神色複雜的看着殷血歌——就是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神遊境小修士,他居然連續斬殺了這麼多的神人?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怎麼就有這麼大的膽子這麼做?   而在場的神人們則同時站起了身體,他們怒視着殷血歌,一個個氣喘吁吁宛如發狂的公牛。就是這個人類,是他殺死了這麼多尊貴的神人,是他讓九大神國的戰士都蒙羞。   但是這些神人也都詫異,這麼弱小的一個修士,他怎麼可能做到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殷血歌不動聲色的向前飛行,最終落在了那個巨大的石臺上。他靜靜的看着遠處金字塔頂部一字兒排開坐着的九位神人,然後目光放在了跪在地上的胡嬌嬌身上:“胡嬌嬌,你爲異族出謀獻策,禍害世人,就不怕報應臨頭麼?”   胡嬌嬌小心翼翼的看着亞嬌,沒有得到允許,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亞嬌倨傲的站起身來,手上玉刀狠狠的對着殷血歌一指:“不要廢話,我們召集了玄天大陸所有的族人來此,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膽敢冒犯本族尊嚴的螻蟻,會有什麼下場。”   冷笑了一聲,亞嬌回頭向胡嬌嬌點了點頭:“還不錯,你果然算死了這個傢伙是個爛好人,他果然爲了那些不值錢的賤民的性命來到這裏。”   胡嬌嬌急忙諂媚的笑着,膝行到了亞嬌的身後,恭敬的說道:“這都是殿下的威嚴所致,和奴婢沒有任何的關係。是您的英明睿智,讓他不得不來到這裏乖乖送死。”   坐在一旁的冥幽不快的拍了拍手,他厲聲喝道:“少廢話,開始吧,讓我們好好的欣賞一下,這個傢伙是怎麼死的。曜日,記住了,不要下手太快啊,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   冥幽跺着腳大聲吼道:“那個人類修士,如果你能幹掉曜日,你就自由了!哈哈哈,亞嬌絕對不會追究你的所有罪過,她甚至可以讓你做她的近身護衛,如果你真的能夠幹掉曜日,你就發達了。”   一衆神人瘋狂大笑,他們笑得眼淚水都流了出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呢?   曜日仰天大笑,他身形一閃到了殷血歌身邊,刻意的放慢了速度向殷血歌一拳砸了下來。他只使用了最單純的肉體力量,根本沒有施展任何神通天賦,而且力氣也刻意的縮小了,唯恐一拳就砸死了殷血歌。   但是一片血影閃過,殷血歌的身形驟然出現在百丈開外。   曜日呆了呆,他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一柄閃耀着刺目青光的仙劍呼嘯而來,狠狠的劈砍在了曜日的脖子上。就聽得一聲巨響火星四濺,曜日的鎧甲救了他一命,厚重的護頸被仙劍斬開了一條深深的縫隙。   四周傳來了一陣驚呼聲,尤其亞嬌差點沒從金字塔上跳了下來。   嚇得臉色慘白的亞嬌狠狠的跺着腳,她厲聲喝道:“曜日,讓你慢慢殺死他,不是讓你被他殺死。”   曜日下意識的抹了一把被劈開了一條縫隙的護頸,渾身冷汗一下子就湧了出來。衆目睽睽之下,如果他被殷血歌傷到了哪裏的話,這個巨大的恥辱他是一輩子都無法消除的了。   曜日的眼睛驟然變成了一片金色,他雙手一揮,虛空中大片陽光呼嘯而下,籠罩在他身上化爲一個厚重的光盾將他整個護在了裏面。他指着殷血歌厲聲喝道:“小子,放棄無用的抵抗吧,盡情的享受死亡的痛苦和絕望的美妙。我會一點點的撕碎了你,我一定會這麼做的。”   殷血歌沒吭聲,他只是指着那一柄仙劍,讓他慢慢的繞着自己打着轉兒。   這柄仙劍來自平安城的倉庫,分明是不知道從哪個倒黴仙人手上收繳過來的。青丘炎花費了幾個時辰的時間,將這柄仙劍改變了一下造型就讓殷血歌帶了出來。   這是一柄上品的地仙器,威力絕大,殷血歌如今的血元質量堪比仙元力,他又凝結出了仙識,所以他恰好可以掌控地仙器級的飛劍,讓他發揮出應有的威力。正是因爲這樣,他才一照面就給了曜日一個好看。   聽到曜日的威嚇聲,殷血歌不屑一顧的撇了撇嘴:“嗯哼,歡迎你來慢慢的殺死我。你們真的把所有人都調來了這裏?殺死我,有這麼好看麼?”   曜日雙手緊握拳頭,身形化爲一道金光在平臺上四處遊走。他快若閃電的繞着殷血歌轉了兩圈,譏嘲的說道:“當然有這麼好看。你殺死了我們這麼多族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親眼看你是怎麼死的。愚蠢的人類修士,你居然真的爲那些卑賤的螻蟻來到了這裏。”   虛空中,幾道陽光突然凝成了鋒利的光刀。這些光刀飛行的速度快得驚人,每秒鐘六十萬裏的飛行速度,讓殷血歌都無法看清這些光刀的軌跡。   總之大家的感覺就是虛空中幾條極細的光閃了一下,殷血歌的左手五指就被切了下來。   冥幽猛地叫了一聲好:“曜日,幹得漂亮,但是不要一次切五根手指,一根就可以了。”   神人們紛紛鼓譟歡笑,他們用力的跺着腳,放聲爲曜日加油鼓勁。   殷血歌冷哼了一聲,他的手掌一抖,掉在地上的五根手指化爲五團血液飛了起來,很快就融入他的傷口,然後五條血淋淋的血液凝成的手指生長了出來。他的手掌握拳,五根手指眨眼間就已經回覆正常。   曜日呆住了,正在狂奔的他驟然停了下來。   亞嬌等人同時站起身,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幾步。   冥幽貪婪的看着殷血歌的手掌,他厲聲喝道:“卑賤的人類修士,居然能夠和尊貴的神靈一樣,擁有斷體重生的本領?他纔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神遊境修士啊,多麼神奇的力量啊。”   站在金字塔上的九位公主和王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眸子裏奇光閃爍,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曜日壓低了聲音,他深沉的看着殷血歌,沉聲道:“如果你願意交出你修煉的法門,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殷血歌笑着向曜日搖了搖頭,他雙手一揮,十幾柄寒光四射的仙劍從他袖子裏飛出,帶着刺耳的嘯聲向曜日斬了過去。與此同時他袖子裏一本菩提葉製成的佛經飛出,他一點血炎點燃了佛經,大片佛光帶着沉重如山的壓力從佛經中湧出,狠狠的向着曜日壓了過去。   仙劍劈砍在曜日身邊的光盾上,直砍得“轟轟”作響。而那一片佛光灑下,更是壓制得光盾寸寸碎裂。   “這就是你駕馭佛光的祕密麼?”曜日想當然的點了點頭:“藉助佛門法器,激發佛光迎敵。哼,我們還以爲碰到了多麼了不起的天才。”   殷血歌沒吭聲,他只是不斷掏出一件一件的仙器向外丟去,反正他在平安城的收穫極多,也不在乎這麼一點兒。偶爾他還會丟出幾顆現成的仙雷,炸得曜日身邊的光盾轟轟作響。   但是曜日畢竟是神帥巔峯級的人物,殷血歌固然打得熱鬧無比,可是他只要微微一揮手,虛空中就有無窮陽光落下,不斷融入他的光盾中,將殷血歌的所有攻擊都化爲無形。   相反不斷有光刀從四周虛空中凝結,這些光刀或者偶爾切掉殷血歌一根手指,或者切掉他的耳朵,或者穿透他的手臂,總是給他造成各種疼痛但是不致命的傷害。   就這樣,殷血歌和曜日相互攻伐,時間就這麼一點點的流逝。 第二百零八章 幹票大的   “畢竟還是得選這一步。”   眺望着前方天地靈氣形成的巨型漩渦,以及在那個直徑超過千里的漩渦下高高矗立的一千二百九十六層高的寶塔,殷血歌低聲的唸叨了起來:“青丘大叔,這次可全靠你了。一定得靠譜一點。”   數以萬計的血妖圍繞着那座寶塔盤旋飛舞,他們不時發出尖銳的鳴叫聲。   兩尊神將站在寶塔最高處,雙眸中金光隱隱,無比警惕的眺望着四周。   成羣結隊投靠了神人的妖修道兵在方圓數百里內四處巡弋,就連老鼠洞都被他們徹底堵死,嚴禁任何生靈用任何方式靠近這座寶塔。   高空中數百面陣旗懸浮着,一道道強勁的光波向四周不斷擴散開來,光波掃在地上,發出“嗡嗡”的悶響聲。這些陣法產生的光波幾乎凝成實質,如果有人想要藉助某些遁術接近寶塔的話,這些光波足以將金仙以下仙人的各種遁術徹底破除。   這裏是玄天大陸混元無極囚神大陣的一個陣法支撐點。   籠罩了整個玄天大陸和外面三十六修士星球的混元無極囚神大陣巨大無比,除了玄天峯地下那個溝通了無數道靈脈的陣眼之外,玄天大陸上還有大大小小的陣法支撐點三千六百五十座。   這些陣法支撐點大量吞吐天地靈氣,將其轉化爲陣法所需的動力,才能維持這個巨大無比的陣法正常的運轉。   神人入侵玄天大陸,這座混元無極囚神大陣被他們用來對付玄天大陸上的仙人和修士,所以他們對這座大陣也重視到了極點。尤其是他們必須通過這座大陣隔絕玄天府和外界的聯繫,所以他們絕不容許這座大陣出現任何的紕漏。   在這些陣法支撐點原本的防禦大陣之外,神人們還安排了重兵駐守。   大羅金風蟬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裹住了殷血歌,他的身影就融入了空氣。一道山風吹來,帶起他近乎虛化的身體,很是輕盈的向着那座高塔飛了過去。   一隊道兵從他身邊走過,幾個狼妖抽動了一下鼻子,沒能發現殷血歌的存在。   幾個血妖拍打着蝠翼幾乎是擦着他飛過,他們同樣沒能發現殷血歌。   一道道灼熱的光波從他身上掃過,這些足以破除任何金仙以下遁術的光波,卻對殷血歌視若無睹。他一連穿破了四十九重光波,徑直來到了那座寶塔下面。   繞着底部直徑超過一里的寶塔轉了一圈,殷血歌掏出了數十顆拳頭大小的銀色仙雷,將他們藏在了寶塔表面那些鏤空的裝飾花紋中。這些仙雷都是他從平安城內的庫房中搜刮到的戰利品,全部都是天仙級的高手收集九天之上的雷罡電屑熔鍊而成,破壞力極其巨大。   慢條斯理的騰空飛起,殷血歌在寶塔的每一層外表面都埋下了數十顆仙雷。等他來到最高處的時候,平安城內搜刮到的各色仙雷已經被他消耗一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座寶塔作爲混元無極囚神大陣的支撐點,他自身都是使用各種高檔珍稀的材料煉製而成,他的堅硬程度絕對堪比最頂級的天仙器。不使用大量的仙雷集中攻擊的話,根本不可能對這座寶塔造成像樣的傷害。   忙完了這一切,殷血歌就飛身到了塔頂。   兩尊神將一邊警惕的向四周張望着,一邊低聲的交談着。   “那個卑賤的人類修士,他居然真的出現了。真想我們也能在現場觀戰啊,不知道曜日大人會怎麼殺死他?”   “可不是麼,在這裏值守,真的太沒意思了。能像那幾位大人一樣趕去現場就好了。”   “只不過雖然不能去觀戰,但是我們被留在這裏也有好處啊。那幾個水靈靈的女修士,我想要她們已經有好幾天了。嘿嘿,這次我們被留了下來,她們就歸我們受用了。”   “說得是啊,還是人類的女修士溫順可愛,我們神族的女人麼,一個比一個強悍,就算把她們弄到榻上也是沒滋味的。哪裏比得上人類的那些女修,尤其她們嬌滴滴的哭喊着反抗的時候,真是太有勁了。”   兩個神將“嘻嘻哈哈”的說笑着,殷血歌徑直從寶塔的葫蘆頂上一扇開啓的小門走了進去。   這座寶塔唯一的入口就在塔頂,而整座寶塔最重要的陣眼,則是在寶塔地下的密室中。那密室周邊數百里內都被各種殺傷力強悍至極的絕陣籠罩,就算有大羅金風蟬隱匿了氣息,但是那些禁制和陣法之間密不透風,殷血歌也那麼大的神通從外面直接潛進陣眼。   所以他只能選擇從門戶中進入,這是進入陣眼的唯一通道。   從最頂層一路向下,一路上殷血歌的眼角不斷的跳動着,雙眸已經變成了一片血色。   原本仙家的清靜之地,如今已經變成了血腥地獄。   一些神人正在屠宰一些妖修,扒下了他們的皮毛,掏出了他們的妖丹,然後放在架子上燒烤。   一些神人正在凌虐被俘虜的女修,那些女修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卻依舊在神人們的逼迫下奔逃哭喊,被皮鞭和木棒打得血肉模糊。   更有一些不忍言不堪言的事情堂而皇之的上演,那些低階神人猶如瘋魔的禽獸一樣,做出了一些殘忍、殘暴到了極點的事情。寶塔內巨大的空間中瀰漫着一股子怪異的混合臭味,那是血腥味、腐爛的屍體味和各種怪異體液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寶塔中的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被折騰得奄奄一息的修士和平民,以及大量的屍體。一些神人蓄養的寵物則是趴在這些屍體上,大口小口的吞嚥着,弄得遍地狼藉。甚至有些格外殘忍狂暴的寵物,他們直接撲在那些還沒死的人身上,將他們的血肉生生扯了下來。   人間地獄莫過於此,殷血歌雙眸中的血色越發的濃烈了。   “青丘前輩,希望你的法子有用。這些神人,他們真正該死。”   殷血歌加快了腳步,小心翼翼的沒有帶起任何的風聲,迅速的向寶塔底部行去。   藏身在幽冥十八禁圇塔內的青丘炎篤定的說道:“小友放心,別的我不敢說,但是要說到煉器和陣法之道,我青丘一族在這上面的造詣,絕對可以排進仙界前三。這混元無極囚神大陣,也不是什麼太複雜的陣法,想要破除他,真正不難。”   微微頓了頓,青丘炎沉聲道:“現在唯一的問題就在於,要趕在你的分身被幹掉之前,我們要破解混元無極囚神大陣。你的分身,能給我們爭取多少時間?”   殷血歌沉吟了片刻,他感受了一下自己分身那邊傳來的信息,然後點了點頭:“放心,他們想要虐殺我,所以只是在給我製造一些皮肉傷,如果他們要這麼玩,我們起碼可以爭取到兩三天的時間。”   “足夠了。”青丘炎簡簡單單的說了三個字,就再也沒吭聲。   殷血歌一路下行,很快就來到了寶塔的地下。順着一條筆直向下的階梯向地下深入了數百里,一個巨大的密室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直徑超過百里的圓形空間內,四周牆壁上雕刻了無數複雜到了極點的符籙陣紋。有十二條金屬鑄成的巨大龍頭從牆壁上探出,他們張開嘴,近乎半凝固的液態靈氣不斷從龍口噴出,帶着沉悶的轟鳴聲注入密室正中一個懸浮着的複雜陣圖中。   這些龍頭直接溝通了四周匯聚而來的地下靈脈,抽取源源無盡的地脈靈氣,將其從氣態強行壓縮到了半凝固的液態後提供給那個陣圖作爲能源。   殷血歌大致的估算了一下,這裏隨便一個龍頭每一秒鐘噴吐出的天地靈氣,就相當於一百塊極品仙石蘊藏的全部仙靈之氣。也就是說,作爲混元無極囚神大陣的一個支撐點,每秒鐘這裏就要消耗一千兩百塊極品仙石蘊藏的全部力量。   “也只有仙界才能供養得起如此消耗的仙陣。”大致暗算了一下這座陣圖的消耗,殷血歌不由得咧了咧嘴。如此恐怖的消耗,這只是仙庭掌控下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玄天府的護山大陣就需要如此多的天地靈氣,難以想象仙庭的護山大陣又是何等景象?   那些比仙庭的地位更加超然,由那些傳說中的道祖傳下的道門的護山大陣又是如何?   這些護山大陣都需要如此巨大的消耗,那些金仙器、大羅道器的消耗只可能比這些大陣更加的厲害。殷血歌突然明白爲什麼末法時代,幽冥十八禁圇塔淪落到那種幾乎崩潰的地步了,這就好像一頭巨鯨被衝上沙灘餓了三年,他不活活餓死纔怪了。   腦子裏一陣胡思亂想,與此同時殷血歌已經飛身到了正中那座直徑超過裏許的陣圖前。   這是一塊用極品仙玉鑲嵌了各色寶石製成的陣圖,巨大的陣圖上雕刻了無數比蠅頭還要細小數倍的符籙仙文。十二個龍頭注入的天地靈氣被陣圖吸收後,就化爲一絲絲極其黯淡的紫色煙氣衝上高空,順着上方高達一千二百九十六層的寶塔一重重的傳送上去。   寶塔內雕刻的各種陣法符籙將這紫色的煙氣不斷轉化提升,最終化爲無形的大陣之力投入高空,吞吐天地靈氣,化爲巨大的仙家法籙籠罩虛空。   三千六百五十座這樣的陣法支撐點組合在一起,提供的能量就能夠讓混元無極囚神大陣全力發動,不僅能夠抵擋金仙級的攻擊,同時還能發動可怕的殺傷力,將頂尖的天仙輕鬆碾殺。   看着眼前巨大的陣圖,殷血歌向四周看了過去。   這一眼,讓他的心沉了下來。就在陣圖的旁邊,三名身穿麒麟踏月甲,頭頂狻猊盔,腰間扎着百蠻帶,背後分別揹着兩條二十四節紫金鞭的仙人,正成品字形盤坐在地上。   這三個仙人頭盔的面甲都放了下來,看不清他們的本來面目,只能看到面甲上猙獰的狻猊雕像。他們周身氣息凝重如山,身體附近不見祥光雲煙,唯獨露在外面的雙手皮膚晶瑩如玉,散發出淡淡的光澤。   而他們的天靈蓋上,一道血肉精氣衝起來有三丈三尺高,茫茫精氣中隱隱有一頭成型的靈獸蜷縮在那裏打着瞌睡。血肉精氣猶如狼煙直衝高空,這是肉體修煉有成的仙人才有的異兆。   “體修仙人,不修法力,轉修肉體神通。”青丘炎急促的說道:“這些人的來路古怪,玄天府治下,從來沒有以鍛體出名的仙宗仙門,他們絕對不會是玄天府的土著修士。”   在仙界,天地靈氣充沛至極,很多小門小戶的小宗門、小家族,只要得到一本粗淺的練氣法門,依仗着仙界得天獨厚的靈氣環境,哪怕他們修煉的法門再不入流,他們也都有修成地仙甚至是天仙的希望。   但是體修不同,體修不煉真氣,不修法力,他們只是在肉身上下工夫。他們講究得是將自身鍛鍊成一個小小的世界,每一個竅穴都猶如一方洞天福地,能夠容納巨量的天地靈氣爲自身所用。   體修的修煉方式就決定了,除非是有正統的傳承,尋常體修是不可能修煉到仙人境界的。   只有名門正教的大宗門,按照正統的體修法門鍛鍊肉體,更不斷的服用各種珍稀的天地靈藥,用各種藥湯淬鍊肉體,同時不斷在肉體內融合各種美玉精金天地靈物,這才能以肉體修煉成仙。   擁有這樣的修煉法門,擁有這樣的修煉資源的,無不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大宗門,大門派。他們的山門重地都在中央仙域或者距離中央仙域不遠的地方,玄天府這種在仙界絕對屬於鄉旮旯角落的窮鄉僻壤,怎麼也不可能出現三個體修仙人在一塊的事情。   但是他們就在這裏,而且看他們的架勢,他們似乎還在爲神人們守衛這座大陣的支撐點。   除開這三位體修,這間密室內還有其他三個身穿紫色道袍的仙人。他們的道袍背後繡了太極陰陽圖的紋樣,袍袖上用赤紅色的絲線繡出了八卦紋路,腰間配有一柄散發出森森銳氣的煉魔寶劍,他們的臉上則是帶着一個用玉石雕成的面具,古怪的笑臉遮擋住了他們的本來面目。   殷血歌深深的看着這些人,六個仙人,三個正統的法修,三個罕見的體修,他們在這裏爲神人守護玄天大陸的陣法支撐點。他用力的握了握拳頭,很顯然,玄天大陸守衛如此森嚴,卻被神人大軍一舉拿下,這件事情和這些仙人有着極大的關聯。   甚至兩儀星被人侵入,嶠琰域被神人攻破,都絕對和這些人擺不脫干係。   突然間,一個紫袍道人站起身來,低沉的說道:“又到點了,開始吧。”   另外兩個紫袍道人同時起身,他們不做聲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紫色的小葫蘆,一共是三個紫色葫蘆被他們祭起,放出熠熠毫光向着十二個龍頭噴出的天地靈氣洪流照了過去。   那些近乎半凝固的天地靈氣洪流中,就有星星點點宛如磨碎的鑽石粉塵的光流飄了出來。這些點點星光不斷被那紫色葫蘆吞入,看似細小的光點落在葫蘆裏的時候,居然會發出“鐺鐺”的巨響聲。   一名紫袍道人輕聲笑了起來:“那些神人打死打活的,倒是讓我們撿了這大便宜。真想不到這玄天大陸的地脈靈穴中,一到子午時分,居然能分泌出地龍髓來。早知這裏有如此好東西,當年有機會,我就自請擔任玄天府令了。”   另外一個紫袍道人也笑了:“可不是麼?這地龍髓可是煉製金仙器時最佳的輔助材料,可以讓所有的材料完美融合,起碼也能將煉製成的金仙器提升一個大品階。能在這裏找到地龍髓,這是我們的造化。”   微微一頓,這紫袍仙人譏嘲道:“只不過,如果真是道友你擔任玄天府令,怕是今日道友就和那死鬼巖延之一樣,被人皇帝陵內的禁制一舉鎮殺了。”   殷血歌的心臟驟然一顫,這些紫袍仙人說什麼?   巖延之已經被人皇帝陵的禁制鎮殺?   他迅速聯想到了兩儀星上那三十六座洛王帝陵,如果有人可以驅動裏面的禁制,就算是金仙也都會被裏面的禁制給殺死。但是那些神人怎麼可能驅動洛王帝陵內的禁制?那些神人敢於踏入帝陵一步,都會被裏面的禁制徹底抹殺啊。   一名體修仙人緩緩睜開眼睛,他甕聲甕氣的說道:“都給我閉嘴。只管在這裏囉嗦個什麼?須知道,隔牆有耳,一些不該說的事情,就全部爛在肚子裏吧。”   三個紫袍仙人相互看了一眼,他們同時閉上嘴,只是催動那紫色的葫蘆不斷的吸收靈氣洪流中的點點地龍髓。很顯然這些地龍髓極其的珍稀珍貴,他們努力了許久,每個人收集到的地龍髓也不過是極少的一丁點兒。   但是三人都顯得很是滿意,一個個得意的笑着,將那紫色的葫蘆小心翼翼的揣進了袖子裏。   看着這三個仙人,殷血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迅速的從乾坤仙戒中掏出了厚厚的一疊天仙靈符。   青丘炎的聲音變得極其的緊張:“小友,你下定決心了?”   殷血歌很是堅定的點了點頭:“如果是曜奕威脅我,那麼我絕對不會冒險爲他們破壞混元無極囚神大陣。但是那些神人做得太過分,那麼哪怕是冒險,我也要試試。”   “有些事情,哪怕是有再大的風險,也得做。”   “不然的話,我的良心不安。”   “所以,這次得玩一把大的。嘿,我也想要看看,這些傢伙都是何方的妖魔鬼怪。”   長嘯一聲,殷血歌顯出身形,上千張出自天仙之手的靈符同時砸了出去。 第二百零九章 虛空神錨   超過一千張仙符,清一色出自天仙之手,而且全部是“禁錮”、“封印”、“迷惑”、“混亂”之類的輔助靈符。巨大的密室被一重重祥光瑞氣籠罩,六位強大的仙人身體一僵,他們身上同時有奪目的仙光湧出。   體修仙人身上的甲冑自動的噴射出猶如火山爆發一樣的仙光,他們的眸子裏精光四射,身體極其緩慢的站起來,慢慢的抬頭向殷血歌望了過來。   紫袍仙人的身上更是猶如放煙火一樣,起碼有三十幾件防禦性的仙器級配飾主動激發,放出道道仙光護住了他們的身體和仙魂。   但是殷血歌出手太過於豪闊,這些仙符都是他從平安城的庫房中劫掠而來,雖然每一張仙符都價值高昂,但是他丟出來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心痛。上千張天仙親手製成的仙符,甚至足以威脅到下階的金仙了。   體修仙人甲冑上噴出的仙光被壓制,被揉碎,被強行壓進了他們的體內。他們的身體表面出現了類似於冰塊一樣凝固的光芒,他們的身體再也無法動彈。任何他們如何的掙扎,他們就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   他們瞪大了眼睛,但是眸子裏的神光已經變得渾濁而呆滯。   幾個紫袍仙人身上的配飾一件接一件的炸開,面對上千張仙符同時迸射出的宏大威力,他們身上那些仙器級的配飾根本無法防範。他們伸手進袖子裏,想要掏出預警的仙法令信向外界示警,但是仙符放出的祥光瑞氣已經裹住了他們的身體,他們的身體僵硬,仙魂也亂成了一團。   六個強大的仙人瞬間倒在了地上動彈不得,殷血歌當即撲了下去。   眉心一道黑光噴出,青丘炎從幽冥十八禁圇塔內走了出來,他快步走到了三個體修仙人身邊,向着他們身上的甲冑望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來:“喲,青丘閣出產的麒麟甲套裝?三位很是有點身家麼,就我所知,青丘閣的仙器裝備可不便宜。”   手掌一按一掀,就聽得“咔擦”聲不絕於耳,三個體修仙人身上的甲冑自動的從他們身上脫落,數十個鎧甲配件迅速的拼湊在一起,組成了一個人頭大小的圓球懸浮在青丘炎身邊。   聳聳肩膀,青丘炎向殷血歌沉聲道:“這幾個傢伙,必須滅口才行。青丘閣有一部分對外販售的仙器法寶,留下了我們青丘一族的特殊禁制,如果他們用這種裝備和我青丘一族的人爲難,哈哈,小友,你也明白的。”   殷血歌翻了個白眼,這羣九尾天狐的後裔,還真好意思這麼做?   人家花費大價錢買下來的仙器,他們居然在仙器裏面留下了後門?可想而知,如果某些不開眼的人穿戴着從青丘閣買來的仙器和青丘一族的族人作對的話,當他們接敵廝殺的時候,身上的甲冑突然脫落,手上的兵器突然不聽使喚,這真的是要命了。   “商業機密,我懂,我明白。”殷血歌聳聳肩膀,拔出血歌劍重重的劈在了一個體修仙人的脖子上。   “噹啷”一聲響,品質已經提升到下品地仙器的血歌劍很是有幾分艱難的,在殷血歌的巨力下,很枯澀的劈開了那個仙人的脖頸。淡金色的仙血從傷口內不斷流出,殷血歌的手掌一抓,這些沉重猶如水銀的仙血紛紛飛起,在他的掌心凝成了一顆人頭大小的血球。   “放掉你八成精血,以你的修爲,生命無憂,但是也別想動彈了。”向着那目露兇光的仙人笑了笑,殷血歌抓起他的身體,將他身上的所有零碎全部扒拉了下來,直接丟進了塔獄禁錮起來。   另外幾個仙人也都是如此施爲,將他們的精血放出大半,讓他們勉強維持着生命,然後將他們丟進塔獄交給鎮獄鬼王看管。這些仙人的來路是一定要拷問清楚的,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向着密室的入口望了一眼,上面的神人們還在忙着胡天胡帝的肆意快活。大羅金風蟬遮蓋了整個密室,上千張仙符的法力波動並沒有絲毫的泄露。所以一直到現在,那些神人都沒有一個人趕來查探。   “青丘大叔,看你的了。”和青丘炎相處日久,殷血歌對他的稱呼也越來越隨便。   青丘炎點了點頭,他快步走到了那塊懸浮在半空中的陣圖前,掏出了一個複雜的羅盤,在上面仔細的比劃計算起來。不明材質的金色羅盤不斷放出絲絲仙光纏繞在陣圖上,快速的分析剖解起混元無極囚神大陣的陣型變化。   拔出血歌劍,縱身來到了密室的入口處,殷血歌盤坐在最下方一層臺階上,靜靜的等待着。   單純摧毀一座大陣的支撐點,混元無極囚神大陣雖然會被削弱一點,但是並不能對整個大陣造成影響。必須讓青丘炎針對整個大陣的變化,通過破壞一個支撐點,干擾到整個大陣的運轉,進而引發連鎖反應摧毀整個大陣,這纔是殷血歌的目的。   這是玄天府副令曜奕勒令殷血歌來做的事情,但是殷血歌毫不客氣的中斷了和他的交談。在那時候的殷血歌看來,讓他去破壞混元無極囚神大陣的陣眼,這根本就是送死。   但是現在,殷血歌是自願的來破壞這座大陣。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和任何人的威脅無關。   “我不是什麼好人。”手指輕輕的摩擦着血歌劍的劍鋒,殷血歌輕聲笑着:“只是,我有底線。”   管你仙人和神人打得血肉橫飛,殺得屍橫遍野,那是你兩大勢力之間的關係。你們死傷多少,這和殷血歌無關。但是如果他們不顧道義的屠殺婦孺,肆意胡爲,並且將殷血歌牽扯了進去,那麼這就觸及了他的底線。   這個殘酷的,弱肉強食的仙界,這個殘忍的,階層分明的鴻蒙世界,總歸有些事情,要有一些人去堅持。總有一些人,他們心底總歸還要有一點點熱情。哪怕這點熱情對於整個世界而言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但是隻要他還有,那這個世界就不會變得太讓人絕望。   那些被囚禁在土城中,等待着神人無情抹殺的老人和少年,對他們來說,殷血歌就是他們無邊絕望中唯一的一點希望。雖然和整個侵入玄天大陸的神人大軍相比,殷血歌這點希望是如此的微弱,如此的渺小,就好像颶風中的一根燃燒的火柴一樣微不足道。   但是有,總歸比沒有好。   元嬰盤坐在三朵血蓮花上,殷血歌輕輕的哼着歌,他的心頭一片輕鬆,同時又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來吧,來吧,來吧,那些神人,強大的神靈後裔們,你們來吧。   我正在破壞你們的大陣,我正在破壞你們侵入玄天府的籌謀,我正在毀掉你們的心血、你們的努力。來吧,來嫉恨我,來仇視我,來想盡辦法殺死我吧。對於你們這些自詡爲神的傢伙,我唯一的選擇就是揮劍重擊,讓你們也知道什麼叫做死亡的大恐怖。   丹田血海一陣陣的翻滾着,濃郁的血氣不斷的向上升騰,不斷融入殷血歌的元嬰中。   元嬰內一點先天靈機活潑潑的不斷壯大,殷血歌元嬰的雙眸變得越發的靈動,充滿了智慧。他在元嬰上的火候已經逐漸圓滿,只要他採取了足夠的太陰精華和太陽真火,陰陽二氣將元嬰淬鍊得足夠了,就能陰陽開闢,從中滋生出一道先天元神。   元神成就,更多的神通祕法就能施展施爲了。一個修士,只有修成了元神,才能真正算是踏上了仙人道途,纔算是正式踏上了修煉長生的道路。   玄天峯的廢墟附近,決鬥的平臺上,殷血歌的分身被曜日一拳打飛數十里遠,整個胸膛都炸開了。在無數神人、修士、仙人的歡呼聲中,殷血歌的分身所有碎裂的骨肉都化爲點點鮮血飛回,他的身體用一種讓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急速恢復。   曜日連連大笑,他張狂的一次次衝向殷血歌的分身,一次次的打斷他的一條胳膊或者一條手臂,盡情的履行着他對亞嬌的諾言——絕對不會讓殷血歌輕鬆的死去。   四周的神人已經升起了無數的篝火,他們在篝火上烘烤各種獵物,同時暢飲美酒。這一次的決鬥,被他們當做了一次炫耀武力,炫耀他們在玄天大陸存在感的盛宴。   殷血歌可謂是玄天大陸最後一個敢於反抗他們的修士,只要當着玄天大陸無數的子民,無數的修士和仙人虐殺了他,那麼玄天大陸的所有生靈,都會徹底屈服在他們的統治下吧?   密室中,殷血歌眯着眼,十二個龍頭噴出的靈氣洪流中,不斷有點點寒氣或者絲絲熱流湧入他的身體。地面上日夜交換,地下的靈脈也隨時的發生變化。   夜間月亮上投射下來的太陰精氣被靈脈吸收,隨之匯聚來密室,然後被殷血歌吸收。白天太陽投射下來的太陽真火也是如此,通過地下靈脈的調動和收集,同樣會被殷血歌的元嬰抽取。   而且這密室中十二個龍頭串聯的地下靈脈縱橫十幾萬裏,他們吸收的太陰、太陽之氣可比殷血歌自己修煉時採集的陰陽二氣數量龐大得多。在這密室中修煉一天,他收集到的陰陽二氣起碼相當於在外界他自行修煉半年所得。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眨眼間殷血歌就在密室中逗留了四天四夜。   滿頭大汗的青丘炎終於在陣圖上描繪了最後一筆,然後他迅速的掏出各種佈陣的陣旗和其他法器,忙碌着在陣圖附近佈置起一座複雜的陣法。成算在胸的他只耗費了一刻鐘就將大陣完成,然後他迅速的來到了四周的牆壁上,掏出了雕刻陣法陣紋的雕刀修改起牆壁上的符籙陣紋。   青丘炎已經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他一邊麻利的工作,一邊興奮的喃喃自語:“天下有幾個人能像我一樣,有破壞仙庭防禦大陣的機會?唔,混元無極囚神大陣的陣法變化盡在我心,以後青丘閣的黑市上,儘可以針對這座大陣,販賣各種破陣靈符,又能大賺一筆。”   決鬥的平臺上,殷血歌的分身已經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體內的精血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分身再也沒有了那種神乎其神的快速回復、快速痊癒的神通。曜日趾高氣揚的站在分身的身邊,一腳踏在了他的腦袋上。   “卑賤的人類修士,你應該明白人類和神靈之間的差距,是你永遠都無法趕上的。”   驕傲的昂着頭,曜日舉起雙手向四周不斷歡呼的神人示意。耀武揚威了一陣子,曜日這才低下頭,向分身厲聲喝道:“給你一個成爲我奴隸的機會,你斷體重生的祕法,如果能夠傳授給我,或許我可以讓你活下來?嗯?”   分身笑了笑,他搖搖頭,然後左手用力的往地上一拍。   他手指上的乾坤仙戒一陣光芒閃爍,數百顆天仙製造的仙雷和上千張威力巨大的殺傷性天仙靈符同時從仙戒中湧了出來。分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曜日笑道:“想要我死,那就陪着我一起去吧。”   金字塔頂部站着觀戰的亞嬌臉色驟然一變,她嘶聲尖叫道:“曜日,當心!”   曜日看着腳下亂滾的仙雷和那厚厚的一疊天仙符,一聲驚慌的尖叫沖天而起。他身體化爲一道金光,用最快的速度向高空遁去。曜日秉承太陽光線法則而成,他飛行的速度就和光一般,眨眼間就已經衝出去了數十萬裏。   “大家一起走,熱鬧點。”分身放聲大笑,他的身體突然炸開,數百顆威力強勁的仙雷同時爆炸,上千張殺傷性天仙符也同時迸射出刺目的光彩。   圍繞在平臺周圍,興致勃勃的欣賞曜日虐殺殷血歌的神人、修士和仙人們嚇得魂飛天外。   那些天仙製成的仙雷,每一顆都能輕鬆毀掉方圓百里內的一切,無論是山川河嶽,碰之盡成齏粉。而那些仙符更是威力巨大,他們的殺傷範圍或許不大,但是絕對的攻擊力只會比大範圍殺傷的仙雷更大上數倍。   數百顆仙雷,上千張天仙符同時爆開,就看到一團五顏六色說不出什麼顏色的仙光突然包裹了方圓百里的範圍。   玄天峯被神人攻克,玄天府周邊萬里之內都成了神人的樂土,在這個區域內,所有的平民都已經被驅逐開,要麼被送進了礦洞開掘礦石,要麼被丟進了深山老林採集靈藥。   如果讓這些仙雷和天仙符的威力真個全部爆發,玄天峯周邊的神人、修士和仙人沒有一個能活。   亞嬌等人嚇得魂飛魄散,亞嬌迅速掏出了一支令旗朝着天空一百,就看到高空中數十座閃耀着仙光,噴吐着瑞氣的牌坊湧出,無數旗幡一陣亂晃,混元無極囚神大陣全力發動,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這一團就要迅速爆發的仙光死死的禁錮了起來。   畢竟是可以抵擋金仙全力攻擊的仙陣,強大的壓制力量讓分身投擲出的仙雷和仙符迸射出的仙光無力反抗。那一團仙光被急速壓縮到了裏許方圓,然後被大陣的力量急速的送上高空,就要將他送出大陣籠罩的範圍之外爆發。   眼看着這一團仙光被送出了數百里高,整個混元無極大陣突然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青丘炎在密室中佈下的大陣已經全力發動,十二個龍頭吞吐天地靈氣的速度突然加快了百倍。天地靈氣被他佈下的陣法轉化爲渾濁的毀滅洪流,順着他修改過的寶塔陣紋就呼嘯着衝上了高空。   也不知道青丘炎做了什麼手腳,總之這個陣法支撐點噴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柱,筆直的轟進了高空的靈氣漩渦中。那個直徑超過千里的靈氣漩渦一陣凌亂,隨後一波波肉眼可見的巨大光紋急速的向着四周擴散開去,引動得整個天空都在顫抖。   亞嬌正在調動大陣的力量禁錮那些仙雷和仙符爆炸產生的毀滅力量,猛不丁的青丘炎做下的手腳讓整個大陣都開始劇烈的震盪起來,就看得高空中無數牌坊一陣亂晃,數百里高空的那一團仙光終究是壓制不住,就這麼爆炸了開來。   一團恐怖的洪流從高空落下,筆直的轟在了玄天峯的廢墟上。   當場有數以十萬計的神人、仙人和修士被壓成了肉餅,隨後高溫高熱的火焰從高空噴射下來,將玄天峯最核心部位的那些神人燒成了灰燼。   亞嬌等神人核心高層驚呼了一聲,他們同時竄進了座下的黑色金字塔,這纔在恐怖的爆炸中保住了性命。   就聽得遠處一聲巨響,殷血歌在陣法支撐點那座寶塔上佈置的仙雷同時炸開,無數點強光從高聳入雲的寶塔表面噴出,偌大的寶塔頓時寸寸碎裂開。   青丘炎佈下的大陣即時產生了一道奇異的法力漩渦,將那寶塔崩裂的力量直接送上了高空。   一點影響一片,青丘炎計算中的連鎖反應發生了,四處都傳來了恐怖的爆鳴聲,一座又一座支撐了混元無極囚神大陣的寶塔紛紛倒塌,整個大陣瞬間崩解。   那些投靠了神人的仙人中,突然有十幾名巔峯地仙沖天飛起,他們長嘯一聲,幾乎是同時向着天空打出了一道仙符。   這些仙符爆炸開來,在虛空中組成了一個個巨大的金色符印。   從黑色金字塔內探出頭來來的亞嬌看着那些金色符印,她的臉色不由得一陣慘變。她嘶聲尖叫道:“空間道標,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毀了這些空間道標。”   但是現在仙雷、仙符爆炸的威能還沒散去,玄天峯附近到處都是慘嚎連連,神人陣營一陣大亂,根本沒人聽到亞嬌的命令,自然也沒有人會趕上去擊殺那些仙人,毀掉這些道標。   整個玄天大陸和四周的三十六顆修士星球同時顫抖了一下。   高空中突然崩裂開一個直徑超過萬里的黑洞,一道刺目之極的金光從那黑洞中筆直的射出,直接順着那些金色符印直指玄天大陸。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枚方圓超過千里,通體赤金色,被濃郁的仙雲和道道仙光環繞的巨型船錨。這船錨後連着一根粗有數十里,一直延伸到那黑洞深處,不知道有多長的金色鎖鏈。   亞嬌等人嚇得渾身亂抖,他們同時尖叫起來:“虛空神錨,居然是虛空神錨!仙庭的征討大軍來了,逃,逃,快點,逃啊!”   沉悶的鼓聲從那巨大的黑洞中不斷傳來,遠遠的可以看到順着那一條巨大的金色鎖鏈,有無數點祥光從黑洞內飄了出來。   一如亞嬌他們所言,直接來自中央仙域的仙庭征討大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