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速之客
殷族的飛行法車慢悠悠的向凡盧爾城逼近。
身披全封閉式戰甲,完全隔絕了陽光的殷族戰士魚貫從法車上走下。他們手持各色流光溢彩的晶石武器,身上不斷湧出淡淡的血霧,邁着不緩不急的步伐向城內行去。
人口過百萬的凡盧爾城,一旦這座城池被殷族攻下,這可是最近數十年來殷族攻破的最大人類聚居點。百萬血僕和血奴,對於如今的殷族而言,也是一筆不菲的收穫。
所有的殷族戰士都帶着猙獰的笑容,目光森冷的看着越來越近的城池。幾名領隊的殷族伯爵更是快意的連連冷笑——早就應該這樣了,早就應該對這些人口過百萬的人類聚居點下手了!過去總是攻打一些人類的墾殖村莊,這收穫纔多少一點?
凡盧爾城內響起了刺耳的槍聲和爆炸聲,攻入城內的殷族血僕軍已經和人類士兵發生了交火。凡盧爾城當地的士兵和民兵早就被嚇得逃之夭夭,但是那些來自大柏林城邦的精銳士兵和獵殺者們,他們卻在一些精英軍官的帶領下發動了反擊。
殘酷的巷戰開始了,殷族的血僕軍憑藉着個體實力和裝備上的優勢,打得城內的反抗軍節節敗退。尤其是在某一頭髮狂的大狼的帶領下,殷族血僕軍一路突破了無數的街壘,很快就攻到了城市正中的廣場上。
空中的地獄三頭龍鷹發出尖銳的咆哮聲,駕馭這些兇猛妖禽的殷族男爵並沒有出手,他們身邊的血傀儡也沒有出動。單純是這些三頭龍鷹尖銳的鳴叫着,從高空俯衝下來,然後張開大嘴噴出一道道高溫的火焰。
熾熱的火焰一遍遍的洗過凡盧爾城的大街,逼得那些經營士兵和獵殺者狼狽逃竄。城內很多建築都燃起了大火,在熊熊火光和黑煙中,傳來了烏木得意的尖嘯聲。
“芬妮絲,我的小美人兒,不要逃!哈哈哈,我看到你了,你逃不了了!噢,噢,不要逃啊,你們逃跑了,你們的大執政官會輕鬆放過你們麼?你們的屁股都會被打開花吧?”
凡盧爾城內,正倉皇逃竄的布萊特等人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緩緩的轉過身體。
雖然被殷族恐怖的臼炮嚇得一時間失了魂魄,但是布萊特他們畢竟是掌握了神奇力量的精英,他們很快就從那倉皇恐懼的狀態回覆過來,他們想起了自己身上擔負的重任。
大柏林城邦的大執政官們派遣他們帶領大軍增員凡盧爾城,如果他們就這麼丟棄了數萬精銳和百萬凡盧爾市民,就這麼逃回去的話,他們會被送上火刑架活活燒死吧?火後琺茵嵐,她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女人,她曾經親手將她七位犯錯的親傳弟子燒成灰燼!
“制止他們!桑德爾,芬妮絲,你們去組織我們帶來的士兵發動反擊,我授權你們可以使用各種重兵器!”布萊特緊握着十字架,厲聲呵斥起來:“其他人,跟我來,擋住這些該死的吸血鬼!”
一團柔和的白光從十字架內擴散開來,布萊特的眉心出現了一點拇指大小的白色水晶,他念誦着咒語,身體突然化爲一道刺目的流光向着凡盧爾城中心的市民廣場飛去!
另外有十幾名身穿各色長袍的青年男女相互望了一眼,他們同時想起了那些大執政官的恐怖,他們同時吐了一口氣,同樣化爲火光、冰風、大霧和幻影,緊跟着布萊特衝了回去。
桑德爾和芬妮絲也不敢浪費時間,他們同時掏出了一枚造型精巧的金色貝殼狀哨子,放在嘴裏吹響了尖銳的哨音。四面八方有大量被打散了編制的士兵和獵殺者紛紛趕來,迅速在他們身邊集合。
“準備反擊,將凡盧爾軍械庫內的所有重武器全部開動!”桑德爾雙眸中噴出絲絲電光,悍然下達了全面反擊的命令。
驟然間,一聲尖銳的鳥鳴聲響起,一頭地獄三頭龍鷹呼嘯着從高空俯衝下來,利爪狠狠的抓向了桑德爾和芬妮絲。桑德爾的手杖驟然閃過一抹刺目的藍白色光芒,他大喝了一聲怪異的音節,一道水桶粗細的藍白電光呼嘯着從他手上噴射出,重重的轟在了三頭龍鷹的爪子上。
“噼啪”聲不絕於耳,可憐的三頭龍鷹被劈得渾身冒出無數的電火花,他巨大的身軀微微的顫抖着,狼狽的掠過了衆人的頭頂,撞塌了後方一座高達數十米的大樓後,歪歪斜斜的好容易再次衝上了高空。
站在龍鷹背上的殷族男爵回過頭,微微泛紅的雙眸向着桑德爾深深的望了一眼。他輕聲唸誦了一聲咒語,一枚巴掌大小的猩紅色蝙蝠狀法術道標輕盈的從他手上飛出,迅速的沒入了桑德爾的身體。
一道淡淡的血光從桑德爾的頭頂衝起來數百米高,隔着老遠那些殷族戰士都能看到這一抹血光所在的位置。這是殷族特有的戰場法術,專門用來標記那些強大棘手的敵人,召喚家族強者前來進行剷除。
“該死的!”芬妮絲不知所措的尖叫了起來:“桑德爾,你被‘跗骨血蝠’標記了!”
桑德爾的臉色微微一白,然後他聲嘶力竭的尖叫起來:“趕快去軍械庫,將所有封存的大威力重武器全部開動。該死的,必須把這些吸血鬼全部消滅或者趕出去,否則我們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城外,殷血歌所在的法車內,那名咒術師突然冷笑了起來。
“血歌少爺,這裏有個棘手的傢伙!”水晶球內一片血光閃爍,光幕中很快出現了桑德爾的身影,同時光幕上方一片光影浮動,桑德爾用雷霆擊退三頭龍鷹的影像也迅速重複了一遍。
“是他們!”殷血歌站起身來,他向法車內的幾位實力最強大的殷族侯爵望了一眼,然後向他們欠身行了一禮:“有勞幾位叔祖陪我走一趟,這個桑德爾和芬妮絲,他們曾經非常熱情的招待過我,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我找他們有點事情。”
八名身穿大猩猩紅描金斗篷的殷族“無”字輩高手同時發出尖銳的笑聲。殷血歌一腳踢開了法車的車門,然後大步走了過去。這些殷族侯爵級的強者身形一晃,化爲八片朦朧的血影遁入了殷血歌的影子裏。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殷血歌的影子裏傳了出來:“血歌,你還小,還沒嘗過這種極品美味!告訴你,這些自詡爲擁有神靈血脈的傢伙,他們的心頭精血是大補之物,而且美味異常!對我們血妖一族的族人而言,他們的每一滴精血都無比的珍貴!”
殷血歌帶起數十條殘影,輕盈的隨着風向凡盧爾城飄了過去。他一邊快速奔走,一邊冷聲笑道:“我嘗過他們的味道!在大柏林城邦的血獄裏,我殺死了一個叫做萊特寧的傢伙!他同樣掌握了雷霆之力,他的血液味道格外鮮美,而且,似乎他的血液讓我的生命本源得到了極大的補益。”
八名藏身在陰影中的殷族侯爵驚愕的咕噥了起來。
“萊特寧?大柏林城邦那個叫做‘小雷神’的傢伙?他被血歌你幹掉了?”
“那傢伙的真正實力,怕是直線逼近我殷族伯爵了吧?他是被你幹掉的?”
“血歌,我們還是小看了你啊,你潛入大柏林城邦的時候,只是一個稚子!”
幾個殷族侯爵七嘴八舌的嘀咕着,他們對於殷血歌這個妖孽的天賦和潛力,突然又多了一份認識。
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殷血歌闖入了凡盧爾城,他越過一座座建築,筆直的向桑德爾和芬妮絲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沿途不斷的有獵殺者衝殺出來,對殷血歌發動突襲,但是殷血歌只是隨意揮動血靈劍,一抹瘮人的血光一閃而過,這些獵殺者無不連同兵器一起被一劍撕開。
這血靈劍不愧是殷天絕當年的隨身靈兵,經過殷族化血池數百年的溫養,他已經變成了一柄頂級的凶煞之物。殷血歌隨手一抖,劍鋒上噴出的血光就能灑出三米多長,凡是被他擊殺的獵殺者,他們體內的所有血液包括他們的靈魂都被瞬間吸乾,所有獵殺者都是變成乾屍從天空墜落。
當殷血歌連續斬殺了一百七十二名獵殺者後,就再也沒有一個獵殺者敢在他面前出現!
一路有如直入無人之境,殷血歌橫跨了大半個凡盧爾城,穿過了市民廣場,來到了凡盧爾城北方的工廠區。這裏高爐林立,到處都傳來巨型機械的轟鳴聲,這裏就是凡盧爾城熔鍊金屬礦石,提煉各種珍稀金屬的地方,是凡盧爾城的命脈所在。
桑德爾和芬妮絲的執行能力極強,他們已經帶領數千名匯聚過來的精英士兵打開了工廠區的地下堡壘,數百輛體型巨大的多炮塔戰車呼嘯着從堡壘內衝了出來。
這些多炮塔戰車每一輛的自重都在百噸以上,有着極其厚重的裝甲。在這些戰車上同樣使用了一定的晶石能量和陣法技巧,故而他們的速度極快,而且轉向格外的靈敏。
這些戰車上都有品字形的三門口徑巨大的炮管伸出來,黑漆漆的炮口內隱隱有寒光閃爍,這是人類在末法時代製造的最強大的陸地戰爭兇器,有着讓人絕望的毀滅力。
殷血歌趕到這一片工廠區的時候,兩百多輛巨型戰車已經衝到了街道上,他們正順着一條條大街小巷迅速向正在發生激戰的市民廣場方向增援過去。桑德爾和芬妮絲分別站在一輛戰車的炮塔上,正大聲的下達着命令,催促這些戰車的速度更快一些。
這些戰車散發出的猛獰氣息讓殷血歌都不由得心臟一抽,殷族的血僕軍雖然戰力強悍,身上的作戰甲冑可以輕鬆抵擋人類小口徑武器的射擊,但是面對這些重達百噸以上的金屬巨獸,血僕軍就和豆腐一樣脆弱!
絕對不能讓這些可怕的大傢伙趕去增援!
殷血歌長嘯了一聲,他厲聲喝道:“全力阻截,把附近的煙囪全部推倒,攔住他們的去路!”
八條血淋淋的身影從殷血歌影子裏衝了出來,殷族的侯爵們同時噴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色寶珠,噴射出濃郁的血霧將他們籠罩在內。這些血色寶珠是殷族祕製的法器,功效就是一個小型的移動型的“血霧結界”。隨身攜帶這枚血色寶珠,就能讓殷族的族人避開陽光帶來的傷害,讓他們自由的行動和作戰!
這裏是凡盧爾城的工廠區,到處都是高達百米的巨型煙囪和巨大的廠房。八位殷族侯爵顯出身形,當即掀起了一道血色的狂飆。恐怖的血色妖力波動宛如海嘯一樣向四周擴散開,方圓千米內的重力都被扭曲了,當即有無數磚塊、石子紛紛騰空飛起。
“我的神啊,高階血妖!”桑德爾、芬妮絲絕望的看着八條懸浮在半空中的血色人影。他們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被殷族侯爵們散發出的恐怖氣息震懾,他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甚至連自己是什麼人都忘記了。
附近的十幾座巨型煙囪同時崩塌,巨大的石塊呼嘯着從高空墜落。更有數十座巨型廠房被推倒,附近的街道頓時被堵得結結實實,這些巨型戰車面對高達數十米的建築殘骸,根本無法翻越。
更加讓人驚恐的是,兩名殷族侯爵聯手拔起了一座小型的鍊鋼熔爐,他們發出刺耳的尖嘯聲,聯手將這個小型熔爐傾倒,朝着地下堡壘的入口傾倒了下去。
翻滾的鋼水注入了地下堡壘的入口,高溫鋼水四濺,到處都傳來聲嘶力竭的慘嚎聲和痛苦的呼喊聲。
“砰”的一聲,方圓數千米的工廠區同時顫抖了一下,數百米外的一座廠房突然騰空飛起數十米高,那一塊地面隱隱凸起,宛如發麪饅頭一樣鼓脹了起來。
這座地下堡壘,是凡盧爾城儲備重型軍械和大量彈藥的軍械庫,裏面也不知道儲存了多少武器。這兩名殷族侯爵只求一時痛快,將那一熔爐的鋼水傾瀉了進去,頓時引爆了裏面儲存的武器。
“該死,玩大了!”一名殷族侯爵飛快的衝了過來,一把抓起了殷血歌的衣領,下一瞬間他已經帶着殷血歌沖天飛起,幾個閃身就到了千米高空!
桑德爾和芬妮絲的身上閃過一抹奪目的光芒,他們似乎捏碎了一個小型的卷軸,然後他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下面方圓數千米的工廠區突然崩裂,大地被掀起來近百米高,隨後無數道火柱沖天而起,伴隨着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無數的煙囪、建築、高爐紛紛崩裂,鋼水被炸得漫天飛舞。
無數刺目的高溫金屬溶液在天空飛射,八位殷族侯爵團團護住了殷血歌,然後同時感慨起來。
“凡盧爾城的所有金屬冶煉廠都完蛋了!大柏林城邦的金屬供應會出現很大的問題!未來一年內,大柏林城邦不會有足夠的金屬供應!”
當今亂世,人類與血妖廝殺,與妖獸和妖禽爭奪生存空間,各種武器的消耗量驚人的巨大。大柏林城邦失去了足夠的金屬供應,偌大的城邦的戰爭潛力將直線下降,這甚至可能導致整個大柏林城邦的衰落!
“他們太大意!他們應該派遣幾個大執政官來這裏!”一名殷族侯爵譏嘲的冷笑起來:“哪怕只有一個大執政官級的高手,我們這幾個人都不可能把這裏怎麼樣!但是他們居然只派來了這些小傢伙!”
殷血歌的瞳孔內閃耀着淡淡的深青色光芒,他向外一望,很快就發現了凡盧爾城外平原上正在狼狽逃竄的桑德爾和芬妮絲!殷血歌低頭看了看正在不斷髮生綿綿爆炸的大地,然後向着逃跑的桑德爾、芬妮絲指了一指。
“追上去,那個桑德爾的心血,是我的!那個叫做芬妮絲的小妞兒,就留給烏木吧!”
殷族的侯爵們再次發出尖銳難聽的笑聲,然後他們帶起一道道血光,架着殷血歌急速追了過去。
桑德爾和芬妮絲的實力遠不如這些殷族的侯爵,他們剛剛跑出數百米,殷血歌等人已經追到了他們頭頂。“颯”的一下,殷血歌從高空墜落,輕盈的落在了兩人的面前。
手指輕彈血靈劍,殷血歌笑着向面無人色的桑德爾和芬妮絲欠身行了一禮。
“兩位,有一個多月沒見了吧?不知道你們是否還在惦記我?在大柏林城邦的時候,有勞你們招待了。”
殷血歌笑看着芬妮絲,很誠摯的說道:“我一直在琢磨,怎麼回報你們!看,機會這麼快就有了!”
桑德爾向前橫跨了一步,擋在了芬妮絲的面前。他怒視着殷血歌,咬牙切齒的詛咒着:“骯髒、卑賤的吸血鬼,我真後悔,那天沒有用雷電將你一寸寸的碾成粉碎!”
桑德爾的話剛剛出口,一個沙啞陰森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或許,我們可以實現你的夢想,卑賤的人類!這個小傢伙,是叫做殷血歌麼?”
一道粘稠的血色結界覆蓋了方圓裏許的範圍,八位殷族的侯爵急忙一個閃身將殷血歌圍在了正中。
他們同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三名身穿古老的西方宮廷式禮服,面孔慘白,皮膚上密佈着皺紋,看上去起碼有百多歲的老人正站在百米外的一個小山坡上,居高臨下的俯瞰着這邊。
突然三個老人背後的衣衫炸開,他們同時張開了一對兒深紅色的蝠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