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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驚現,佛宗萬佛窟

  粗的,細的,長的,短的,肥的,瘦的,漂亮的,醜陋的,猙獰的,可愛的。   但是都是劇毒的。   無數毒蛇蜿蜒曲折,幾乎遍佈方圓三四百里的山林。   他們在地上爬行,在山岩上蠕動,在山崖上蜿蜒,在樹枝上纏繞,在空中滑翔。   似乎整個四絕嶺所有的毒蛇都聚集在這裏,尋常人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眼前毒蛇品種的千分之一。   三彩斑斕龍蟒,這是四絕嶺蛇類的無冕之王。他們有蛟龍的血脈,他們的靈智也比普通的蛇類高出許多。所以龍蟒形成了類似於金字塔的家族統治,無數蛇類附庸歸附,任憑龍蟒驅遣。   龍蟒蛇王被殺,蛇後瘋魔。   無數龍蟒不是很靈光的腦子都覺得,蛇王被殺,他們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所以龍蟒紛紛長嘶尖叫,將附庸的蛇類全部召喚了出來。浩浩蕩蕩的蛇羣變成五顏六色的洪水,短短一刻鐘,就淹沒了這一方山林。   四絕嶺北方山勢緩和,水草豐美,野獸族羣規模龐大,獵物極多。   參加春狩大祭的少年們,經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明爭暗鬥,經過長時間的廝殺,心氣勁兒正好到了低潮期。他們沒有心情繼續和人廝殺糾纏,而是紛紛跑到北麓來獵殺獵物。   畢竟春狩大祭,名義上的重點在“狩”字。   能弄到一頭兩頭出彩的獵物,壓過對頭家族的少年,也能爲家族贏取巨大的利益。   所以幾乎參加春狩大祭的所有世家子,這一陣子都集中在了北麓山區。無邊無盡的蛇羣出動,幾乎所有人都被包圍在了數量繁多、猙獰恐怖的毒蛇羣中。   “救命,救命,啊~~~”   淒厲的慘嚎聲不絕於耳,到處都傳來了呼救聲。   畢竟絕大部分少年都只是淬體大成,尚未開闢竅穴,他們的戰鬥方式極其有限。對付三五十條毒蛇毒蟲,他們有着絕對的把握。但是當蛇的數量翻上了百倍、千倍甚至是萬倍,他們只能等死。   春光照耀下的山林,憑空多了幾份猙獰陰森的氣息。   陰飛絮三人催動法器,尖銳呼嘯往來穿刺的法器在湍急的蛇流中撕開一條條血肉衚衕,追隨他們的陰家少年就順着血肉衚衕狼狽逃竄,向着四絕嶺的深處逃竄。   其他各家的少年,如果有開闢了竅穴的隱藏高手,也紛紛催動法器,用最快的速度擊殺蛇羣。血雨紛飛,血肉四濺,毒蛇瀕死前瘋狂的噴吐毒液毒氣,偌大的山林急速瀰漫開致命的毒霧。   一個少年倒下,然後是兩個,三個。   他們無法抵擋毒霧的侵襲,他們渾身疲乏無力倒在地上,無數毒蛇立刻一擁而上,瘋狂撕咬他們的身體,將致命的毒液注入他們體內。   往往一條毒蛇的毒液就能殺死他們,但是同時給他們注入毒液的毒蛇甚至有十幾條、上百條。   那是一場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場景,陰雪歌踏着樹梢頭向外逃竄時,都覺得頭皮發麻。   前方陰飛絮等人終於停下了逃跑的腳步,數十條龍蟒微微搖晃着身軀,攔在了他們面前。他們四周圍上了大片不過筷子長,雄性爲金色,雌性爲銀色的“金銀蝰蛇”。   金銀蝰蛇,奔走如飛,甚至能短距離滑翔三五里。   他們的毒液毒性,甚至比三彩斑斕毒蟒還要強出一等,尋常氣走百脈的修士,也不敢被他們咬上一口。   這種奇異的毒蛇唯一的缺陷就是,體型過於嬌小,身體過於脆弱。被他們咬中自然有死無生,但是尋常農夫用鐵鍬亂拍,只要拍中也能打死一片金銀蝰蛇。   如今圍上陰飛絮等人的,起碼有三千條往來遊走,快捷如風的金銀蝰蛇。金色、銀色化爲道道寒光貼着地面遊走不定,“嘶嘶”聲讓陰飛絮等人幾乎崩潰。   數千條金銀蝰蛇同時撲擊撕咬,就算是氣走百脈的高手都承受不住。除非有強力法符護身,或者有大範圍攻擊的法符一次滅殺所有金銀蝰蛇,否則陰飛絮他們必死無疑。   “死了,死了!”   陰飛劫嘶聲怒吼,他的吼聲中,竟然帶着一絲變態的快樂。   “哈哈哈,今天要死在這裏?有你們作伴,我也不孤單啊。”   陰飛劫渾身都在哆嗦,他手上法器發出“嗡嗡”轟鳴,陰風元氣不斷注入,激盪的法器放出一道道勁風,令得四周蛇蟒不敢繼續靠近。   “陰飛劫,要發瘋就去死。不要連累我們。”   陰飛雲面色慘白,嘶聲怒吼。   “我可不想死,我要活着回去,我是陰飛雲,我可註定要成爲大人物。”   俊朗的面孔劇烈的抽搐着,陰飛雲神經質的向陰飛絮大笑起來。   “陰飛絮,你想不想死?你不會和陰飛劫一樣,腦子都壞掉了吧?”   陰飛絮掏出了一枚法符緊扣在手中,萬分警惕的看着四周逐漸圍繞上來的蛇羣。   陰飛雲自高自傲,自以爲是,自以爲自己註定就要成爲大人物,可以主宰一方風雲;陰飛劫則是陰家太上和長老們有意培養出的殺戮機器,這個心理扭曲的傢伙,他有着強烈的毀掉別人或者自我毀滅的衝動。   這兩個人,在這種情況下,都不可靠。   唯有陰飛絮的培養方向,是真正全方面的人才,是未來繼承家主的有力競爭者。   他不像陰飛雲那樣銳氣畢露,猶如鋒芒四射的利劍隨時可能傷人,但是一遇到挫折就一蹶不振。他也不像是陰飛劫那樣瘋狂肆虐,好似一柄屠刀,要麼傷人,要麼傷己。   他考慮事情全面的多,周全得多。   他現在考究的是,如何才能安全的脫離眼下的絕境。   皮粗肉糙、蠻力極大的龍蟒主攻;奔走絕跡、毒性強烈的金銀蝰蛇輔助。這種搭檔配合近乎完美,以他們如今的人手,想要讓所有人都平安的離開,那是不可能的。   在蛇羣中掙扎跋涉了一刻鐘,四周的毒蛇越來越多,越糾纏下去,死傷就越發不可避免。   必須要想辦法,起碼讓自己安全的離開。   還有陰飛雲、陰飛劫兩個人,也得跟着他安全離開。   至於其他陰家宗學挑選出的所謂精英麼,這種精英家族裏一抓一大把,死傷多少都不心痛。   陰飛絮目光遊離向四周張望着,或許可以用這些死傷多少都不心痛的廢物,吸引蛇羣的注意?他們三人如果只是全力逃走,不用搭理這些廢物的死活,他們逃走的概率,會更大一些?   陰雪歌站在裏許外的一株古松樹梢,冷眼看着目光遊離的陰飛絮。   這三個能夠肆無忌憚,逼迫同族兄弟充當誘餌的混蛋,他們也不會顧慮身邊陰家族人的死傷吧?   那些熟悉的面孔,陰家宗學的子弟們。   因爲苗天傑的關係,這些陰家的子弟曾經孤立過陰雪歌。   但是真正出手,配合苗天傑對陰雪歌下黑手的陰飛熊已經死了。對這些渾渾噩噩、隨波逐流的陰家少年,陰雪歌並無太多惡感。   他站在這些陰家子弟想象不到的高度,他們看重的利益和厲害,對他來說,真是渺小得可憐。   一如天空,暮春的太陽溫柔的照耀着整個元陸世界。   高高在上的太陽,他會考慮夜間螢火蟲的人生理想?   如果會,那纔是真的可笑了。   “只不過,作爲一個合格的陰家子弟,必須要有一定的家族榮耀感。”   “一個真正的陰家族人,是不會見到自家兄弟淪入絕境……”   自言自語的陰雪歌口風一轉,低聲笑了起來。   “當然,也有那種只顧着自己逃命的自私鬼,這種人在任何一個家族都是難免有的。”   “但是這種自私鬼,很顯然不會得到某些存在的看重。”   “律法森嚴,宗族律法中,關於兄弟友愛互助、族人守望相助,同樣也有了森嚴的約束。”   想要在一個嶄新的世界好好的活,活得風生水起,直到登上這個世界的巔峯,毫無疑問必須遵照這個世界的某些規則來進行。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要符合這個世界的主流審美。   “諸位兄弟,堅持住。”   陰雪歌扯着嗓子嘶聲大吼。   “我去殺了那條大母蛇,殺了龍蟒首領,他們自然就會散去。”   正要捏碎手上法符,施展元氣盾護住全身逃跑的陰飛絮呆了呆,他猶如見鬼般回頭向陰雪歌望來。   身後十里地,龍蟒蛇後正在幾條巨蟒的簇擁下,快若一陣清風的向這邊掠來。   蛇後的嘴角邊盡是淋漓鮮血,昏黃的雙眸中充滿怨毒的殺意。   她吞噬了蛇王留下的肢體,她花費了小半刻鐘,將蛇王的殘軀吞食一空。   龍蟒強大的肌體力量,讓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蛇王的肢體消化了大半。如今蛇後的身軀已經膨脹到了五十幾丈長,頭頂兩顆鼓包中,隱隱有黑色的尖角就要破殼而出。   她怨毒的噴吐着長長的蛇信,雙眸死死凝視着陰雪歌,一溜煙的追了過來。   陰雪歌很雍容的笑着,他向陰飛絮、陰飛雲、陰飛劫,以及他們身邊的所有陰家少年粲然一笑,隨後帶起一道殘影,一溜煙的向蛇後衝了過去。   “蠢貨啊!”   一個陰家少年喃喃自語。   “混蛋,這小子……”   另外一個陰家少年不知道說什麼纔對。他突然想起了,因爲苗天傑的威逼利誘,因爲陰九幽的某些縱容,他們在宗學中孤立陰雪歌的往事。   “這小子,這小子……”   其他的陰家少年,同樣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他的身份,比陰風步更快,更詭祕難測。”   陰飛絮陰沉着臉,低聲的自言自語。   “不是陰風步,比陰風步,高明瞭何止十倍?”   陰飛雲皺着眉,同樣低聲的咕噥着。   “他從哪裏學來的這種祕術?還有,他哪裏來的法器?”   陰飛劫點出了問題最關鍵的一點——陰雪歌從哪裏弄來的法器?居然能夠輕鬆斬殺蛇王。   剛剛陰雪歌斬殺蛇王后,他們三人帶着衆多族人兄弟衝向蛇後,想要擊殺蛇後。但是數十條龍蟒一擁而上,駕馭自家法器瘋狂劈砍,以他們的實力,居然只幹掉了五條龍蟒就快油幹燈枯。   陰雪歌一人之力,能夠輕鬆斬殺蛇王,他駕馭的短刀法器,分明比他們的法器強出了太多。   數十條飛蛇激射而來。   飛蛇盤繞在樹枝上,看到陰雪歌凌空越過,他們紛紛彈跳縱起,張開嘴向陰雪歌咬了下去。   陰雪歌的身體在空氣中輕盈的晃動着,腳下陰風陣陣,亂風噴灑,帶動着他的身體猶如幽靈,輕鬆愉快的變幻着飛縱的軌跡。凌空變向,猶如飛鳥,這是陰家陰風步極難做到的。   他右手握着短刀,並沒有將他激發,而是手持短刀,猶如切菜一般隨意揮舞。   短刀的鋒芒噴出一尺長刀光,凌厲刀光所過之處,所有靠近的毒蛇只是微微碰到刀光,就被刀光撕成碎片。其中還有幾條身軀格外堅韌的“鐵線蛇”,在刀光下同樣如同豆腐一樣碎裂。   陰飛絮的瞳孔凝成了針尖大小,鐵線蛇,剛纔他們逃走的時候,他也攻擊了幾條鐵線蛇。   他的法器只能將那些鐵線蛇劈飛,卻無法切斷這些長蛇柔韌的身體。   而陰雪歌手上的短刀,居然能夠輕鬆切碎這些難纏的鐵線蛇,那短刀到底是哪裏來的?   “嘿,想不到我們的兄弟當中,居然有如此深不可測之人。”   有意無意的,陰飛絮在陰飛雲和陰飛劫心中埋下了釘子。   但是其他的陰家兄弟則是不以爲然的看了他們一眼,陰雪歌正在爲他們而拼命,陰飛絮這般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實在的,他們可對這三位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以首領自居、頤指氣使的同族兄弟不怎麼感冒。   和陰飛絮他們相比,他們更樂意親近陰雪歌。   起碼大家都是從陰家宗學裏走出來的人,天生的就多了一份親近。   騰空直掠數里,陰雪歌長嘯一聲,短刀突兀射出。   蛇後也縱身躍起,她記得擊殺自己愛人的就是陰雪歌。   所以她長達五十幾丈長的巨大身軀騰空躍起,猶如一條飛龍,蜿蜒向陰雪歌張口吞了下來。   短刀凌厲,刀光閃過,一刀從蛇後的頭頂沒入,從她腹部刺了出來。   鮮血四濺,蛇後劇痛墜地,聲嘶力竭的“嘶嘶”直叫,身體劇烈的抽搐彈動,打死打傷了附近無數的毒蛇。   陰雪歌深吸一口氣,短刀飛回,他手指一點,短刀再次激射而出。   蛇後身形一晃,險而又險的避開了短刀的二次攻擊,但是刀光閃過,從她的尾巴附近切了過去,將足足兩丈長的一段尾巴斬下。   蛇後尖嘶、哀鳴,她狼狽的蠕動着身軀,帶着身邊的衆多龍蟒,倉皇向龍蟒灘衝去。   不斷有龍蟒出現,傾力向陰雪歌發動逆襲。   但是刀光一閃,鋒利無比的短刀輕鬆砍下這些龍蟒的頭顱。   任憑這些龍蟒如何拼命,短刀只是一閃就能將他們蛇頭斬落。   龍蟒大恐。   總算是智力低微的蛇蟲一類,龍蟒畢竟有蛟龍血脈,同樣懂得趨吉避禍。   數百條龍蟒齊聲長嘶,伴隨着他們的嘶吼聲,大羣毒蛇滾滾奔來,簇擁着他們狼狽向龍蟒灘逃去。   四周毒蛇的數量急速下降,各家子弟同時發出了欣喜若狂的歡呼聲。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已經有數十人慘死在毒蛇之口。眼下他們死裏逃生,所有人都必須感激陰雪歌出手相救。   “既然來了,乾脆,弄個兩全其美。”   陰雪歌放聲大笑,蛇王的頭顱已經到手,那麼爲何不把蛇後的頭顱也納入囊中。   剛纔如果不是陰飛絮他們出面搶奪蛇王頭顱,陰雪歌不願意和他們起衝突所以才遁走,其實他是有意將蛇後頭顱一併砍下的。   但是現在也來得及,蛇後受到重創正在狼狽逃竄,一路留下了大片的血跡。   陰雪歌追着血跡一路追殺,短刀過處,無數毒蛇紛紛被斬殺。   陰飛絮三人對視一眼,他們同時長嘯一聲,縱身就向陰雪歌追了過去。   “陰雪歌,蛇後頭顱,莫非你也要獨吞不成?”   蛇後吞噬了蛇王殘軀,她的頭顱已經隱隱有蛟龍之象,看上去可比蛇王頭顱珍貴多了。   陰雪歌有了蛇王頭顱還不罷休,莫非他真想一個人獨佔了所有好處?   不僅是陰飛絮他們,就連其他的世家子中,所有開闢了竅穴的精英都紛紛縱身掠來。   陰雪歌救了他們是不假,但是蛇後的頭顱誘惑力太大,幾乎生出雙角化爲龍形的蛇後,這蛇頭若是能帶出四絕嶺,這次春狩大祭的獵物頭名,絕對是他的。   一衆人等銜尾追殺,陰雪歌衝在最前方,一衆人周身殺意滾滾,嚇得蛇後帶着大羣蛇蟲狼狽逃竄。   他們一路逃過了龍蟒灘,逃進了山林中,一路向前飛縱,最後來到了山嶺深處一個偏僻異常,四周都是高有兩千多丈陡峭山崖的盆地中。   蛇後一頭撞進盆地內,順着盆地正中一個深不見底的黑黝黝窟窿就鑽了下去。   不知道是哪家子弟心急,眼看蛇後就要逃走,他掏出一枚法符就砸了出去。   一顆直徑三丈左右赤紅火球呼嘯而出,狠狠砸在了哪個黑漆漆的窟窿上,追着蛇後就鑽進了地下。   過了大概一盞茶時間,就聽得一聲巨響,大片火光從那地洞中噴射出來。   四周突然一陣地動山搖,火符也不知道激發了什麼機關陷阱,四周山崖突然崩解,大量石塊一片一片的碎裂開,從山崖上不斷崩落。   山崖上,出現了無數盤坐在蓮臺上的佛陀雕像。   造型古樸、端莊大方,透出森森威嚴氣息的佛像噴射出萬丈霞光,金霞佛光照亮了大半個四絕嶺的天空。   “這是,什麼?”   陰飛絮他們不認識佛像,一個個傻呆呆的看着大大小小數以萬計的佛像。   陰雪歌則是心臟驟然一縮,該死的,麻煩大嘍!   但是這好處,也大得難以形容,就要衆人的運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