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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渭水輕塵,雨(1)

  東方破曉時,渭南古城四門敞開。   城池上空濃密的水雲散去,夜間的殺戮和狂暴,就好像從未發生過。   渭南古城依舊是那樣的安靜和祥和,除了街頭上多了一些身穿血色和鐵色勁裝的法尉、法役,每個街坊門口都貼上了一份安民告示外,其他並無任何異常。   陰雪歌騎着黑麟騎,跟隨着陰家大隊人馬,緩步行進渭南古城。   昨夜屠滅白泉莊,隨後陰家大隊人馬,配合律府、太守府麾下精兵強將,強襲渭南郡若干大小世家的祖地。一夜之間,攻破大小家族三十餘,各家男丁被殺者合計超過萬人,家丁、護衛等受牽連者數以萬計。   偌大渭南郡,除開赫伯家能在高端武力上,和陰家別別苗頭,其他的八品、九品世家,加起來也就一兩個呵氣成雷境的老祖鎮宅。   面對陰家、太守府、律府三方合力的進攻,這些小世家一如土雞瓦狗,輕鬆就被攻破。   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子,都被送回了陰家莊園。這種戰利品,是不好堂而皇之送入渭南古城的。雖然一切都合乎律法,但是畢竟也要考慮渭南郡平民的心理承受力。   但是一車一車的金銀珠寶,無數的靈草、礦石等珍貴物品,加上大堆的田土契證等等,則是隨着陰雪歌等人,排着長長的隊伍絡繹行進渭南古城。   陰雪歌他們進城,而在另外一個城門,大隊伕役同樣驅趕着馬車,將一車一車的屍體運出城外焚燒掩埋。   陰家精銳在城外襲殺各家祖地,攻破各家根基。   在城內,陰家大隊人馬同樣大殺一夜,數十個大小世家居住在城內的男丁被血洗,所有女眷都被集中起來,囚禁在了陰家大宅的廣場上。   初夏季節,被斬殺的男丁屍體必須儘快處理,否則會有瘟疫。   道路兩側,無數渭南郡平民又敬又畏的向陰雪歌等人施以注目禮。昨夜的事情,瞞不過人。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陰家就是渭南郡最大的世家。   偌大渭南郡,現在只有陰家一個七品家族,一夜的殺戮和吞併,陰家的實力起碼增加了五倍,幾乎可以和一個實力略微弱點的六品世家的底蘊相提並論了。   除開陰家,只有幾個沒有摻合春狩大祭,沒有派族人進入四絕嶺的小家族僥倖苟存。   一個八品世家,三個九品世家。   四個小家族因爲實力太過於弱小,家道衰落得厲害,所以他們無力也無膽參加春狩大祭。   正是如此,他們這次反而避開了滅門之禍。陰家並沒有藉機打擊這四個小家族,畢竟一郡之地,若是陰家一家獨大,這勢必引發太多人的注意。   陰家這次的風頭已經足夠,沒有必要作出那樣咄咄逼人的姿態來。   有幾個小世家做點綴,從各方面而言,對陰家都是利大於弊,反正也不怕他們翻了天去。   順着大街向前行進,大街上不時可以看到渾身煞氣襲人的陰家子弟成羣結隊的走過。他們還在按圖索驥,追捕城內和那些滅門世家有姻親關係的倒黴蛋。   雖然家族根基被毀,但是那些世家有嫁出去的女兒,這些女眷都要被一一追索。   不提她們會落到什麼下場,她們誕下的孩子中,如果是男丁,也要一律處死,因爲他們身上都流着被滅門世家的血脈。如果是女孩,那麼她們要麼被髮配爲奴,要麼會淪爲妾室,這是免不了的事情。   律法森嚴,她們出身那些被滅門的世家,她們自身,連帶她們的兒女,只要是三代之內的子嗣,都會受到牽連。無非她們的罪名會略輕一些,受到的處置會寬鬆一點。   一些民宅的大門敞開,門內不時傳來聲嘶力竭的尖叫聲和慘嚎聲。   一些小世家,一些不重要的旁支族裔誕下的族女,會胡亂挑選一些城內的小商人、小地主婚配。現在這些小商人、小地主的家宅中,已經闖入了律府的法尉和陰家的子弟。   他們正按照那些世家登記的族人資料,將那些婚配出去的世家女一一擒拿。   不時有刀鋒砍過脖頸特有的“噗嗤”聲傳來,這種刀鋒掠過骨肉發出的悶響,往往伴隨着某些男女聲嘶力竭的慘嚎聲。一些世家女婚配出去後,她們誕下的子嗣,往往是某個小家庭唯一的後裔。   但是律法森嚴,法網恢恢,猶如鐵幕懸掛在每個人的頭頂。   當這些小家族的族長和長老,不聽陰九幽的勸說,闖入佛門遺蹟,並且被南宮南親手格殺之後,他們家族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這些世家女的後裔,男丁都被當場斬殺,女孩子都被捆得結結實實,丟上了門口停放的馬車。   這些家境殷實的小商人、小地主家庭,他們的家長畏畏縮縮的站在院子裏,乖乖的配合闖入自家的律府所屬和陰家子弟的追索,將那些世家女和她們誕下的子嗣一一指認出來。   哪怕那些被斬殺的孩童,是他們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他們也只能咬牙任憑他們被殺死。   勾結上古邪魔,聞所未聞的嚴重罪名,這些小家庭的家長們,他們哪裏敢摻合這樣的事?   渭南城大小世家在這裏繁衍了不知道多少年,無數旁支族女婚配了出去。今天渭南城的千家萬戶中,起碼有一小半家庭會哭聲一片。   但是他們畢竟是幸運的,他們只是捨棄了一兩個兒媳婦,捨棄幾個孫兒孫女,他們的家業得到了保全,他們的根基沒有受到任何損害。和那些被滅門的世家相比,他們是絕對幸運的。   陰雪歌騎着黑麟騎,輕輕撫摸着黑麟騎脖頸上的長毛,緩緩的隨着大隊人馬向前行進。   幾個孩童的屍體血糊糊的被人拎了出來,隨手丟在了路邊一輛運屍馬車上。陰雪歌的手指微微一緊,皮膚下隱隱有一絲青色經絡浮了出來。   那幾個被斬殺的孩童,他們看上去只不過兩三歲的年紀。   他們本身無辜,單單因爲他們的母親,出身於那些被滅門的世家,頭上掛着勾結上古邪魔的罪名,所以他們都受到了牽連。   從一家宅邸的大門內,一個頗有幾分風韻的少婦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滿臉是淚的從門內搶了出來。她伸長雙臂,渾身戰慄着想要去抓住一個被殺孩童的小手,但是一名律府法尉狠狠一腳踢在了她後腦勺,將她一腳揣得暈了過去。   一名太守府所屬,專門負責販賣官奴的人牙子湊了上去,一張猙獰的老臉笑得好似一朵兒花一樣燦爛。   生得醜陋的老婦人牙子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伸手在昏迷不醒的少婦身上抓摸了一陣,判斷了一下她的身材和健康程度,又仔細的盯着她的面孔望了一陣子。   “七成五分的姿色,算是中上品;身材保養極佳,還能生下健康的娃娃。”   “嘿,皮膚水靈靈的,看不出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   “出身九品世家,可惜出身差了點,只不過,畢竟是世家女,雖然是二手貨,怎麼也值得十兩黃金。”   一旁幾個太守府派出的差役手持厚厚的典薄,飛快的記錄下了昏迷的少婦相應的資料,以及老婦人牙子對她的描述。一條繩索將她一綁,脖子上掛上了一塊標明瞭罪名、出身和價碼的牌子,就好像一件貨物般,被丟上了一輛全封閉的馬車。   宅邸門口,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失魂落魄般站在那裏,畏畏縮縮的看着馬車附近的幾個身穿勁裝,腰懸長刀的法役。男子嘴脣微微蠕動,陰雪歌聽清了他的喃喃自語。   “青娘,青娘,不要怪我。”   “誰讓你家人蠢得勾結邪魔?我們小家小戶,怎敢作出那樣的事情?”   “爲夫,爲夫,爲夫爲了這個家,也只能狠心了。”   男子哭喪着臉,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丟上馬車運走。他耷拉着面孔,望了一眼被丟在運屍車上的兩個兒子的屍體,然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   陰雪歌看着那男子,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然後看向了遠處的另外一處宅邸。   那裏,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正對着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婦一通暴打。   “我就知道你這個禍水,是來禍害我們家的。”   “婚配三年,一個屁都沒生出來,早就該休了你。”   “現在你家的那羣長輩,作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來,活該打死你!”   一邊毆打咒罵那少女,這男子一邊諂媚的向站在一旁的幾個法役笑着。   “幾位大人,趕緊把這敗家婆娘帶走!小民早就想要換一個老婆了!”   “他們赫伯家活該滅門,小民娶了他們家的女人,一點好處沒得到不提,還不許小民納妾,真是無法無天。”   “他們赫伯家,我早就知道,他們遲早有這麼一天!”   被打倒在地的女子聲嘶力竭的哭喊着。   “趙三郎,你沒良心。”   “當年是誰跪在我爹面前苦苦哀求,好容易才娶我過門?”   “我赫伯家哪裏委屈了你?我嫁給你的時候,帶來的陪嫁,可是爲你家增添了千畝良田!”   趙三郎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狠狠的飛起一腳,將那女子一腳踹得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