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爲伊消得人憔悴(2)
陰雪歌擦着一座聖族城池的防禦大陣飛了過去。
魔孤鴻大聲笑着,七彩劍光落下,將城池的防禦大陣破開了數十個巨大的窟窿。毒氣四溢,城內聖族戰士措手不及之下,硬生生被七彩劇毒放翻了上千人,所有中毒的人都是渾身泛起各色彩斑,然後身體迅速溶解成膿水。
城池內一聲怒吼傳來,一名聖族聖人跨騎着一頭白頭大雕,帶着一道惡風向魔孤鴻追殺了過來。
魔孤鴻冷哼一聲,一隻手摟着汮灩,另外一手隨意揮灑出大片魔雷,炸得方圓千里的虛空一陣鼓盪,毒氣毒瘴漫天飛舞,硬生生將那聖人逼得連連倒退。
“本少殺人,路過此處,如有誤傷,忍着!不要給你家滿門老小找麻煩。”魔孤鴻趾高氣揚的丟下了一句話,繼續帶着汮灩向陰雪歌追殺過來。
騎着白頭大雕的聖族聖人悶哼一聲,他的麪皮一陣青紅不定,突然張嘴噴出一道黑色血氣。魔孤鴻的魔雷威力絕大,是修爲極高的魔尊採集各種陰毒雷火煉製而成,這位聖人不及提防,被魔雷毒氣侵入五臟六腑,傷勢很是不輕。
不多時,數千條流光溢彩呼嘯而過,帶頭的一條長達萬丈的龍頭飛舟猶如流星飛逝,狠狠的撞在了這個倒黴聖人的身上。這條龍頭飛舟只是半步道器,但是使用的材料極其珍貴,用來鍛造道器都是合格的。
飛舟上密密麻麻不知道佈置了多少層防禦禁制,更有數千名金仙坐鎮飛舟掌控大陣,又有無數的仙靈石和幾條被抽取的靈脈爲大陣補充能量,飛舟的防禦力強得可怕。
近乎瞬移的飛行速度,重量不可估算的飛舟撞得那聖人身體爆裂開來,一條天魂飄飄忽忽的飛起,還不等他回過神來,飛舟上數十支屠神弩矢激射而出,洞穿天魂將這聖人打得魂飛魄散。
一個青色的玉葫蘆飛起,葫蘆口內一道陰陽二氣卷出,這個聖人體內飛出的八滴大道精血,就被葫蘆一把吸了進去。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飛舟上冉冉傳來:“算這廝倒黴,嘿嘿,老祖賜下的仙舟果然威力絕大。”
足足有數萬人齊聲狂笑,巨大的龍頭飛舟突然停滯在半空中,從急速飛行到靜止不動,一切只花費了一彈指的時間。飛舟的船艙甲板開啓,數千個人頭大小的炮口從甲板下露出,向着地面上的聖族城池噴出了一道道可怕的雷光勁。
每一道雷光的威力,都相當於十名巔峯金仙聯手一擊。一團一團的蘑菇雲在城池破損的防護大陣上噴出,魔孤鴻藉助仙劍之力劈開的城防大陣在爆炸中轟然崩塌瓦解,城內大片大片的房屋被炸得粉碎。
這是一座天級鎮城,城內駐紮了超過千萬的聖族。這條飛舟在城池上空肆虐了小半刻鐘,整個城池連帶城外的平民區都被炸成了一個凹陷百里的大坑,龍頭飛舟這才帶起一道強光,繼續向陰雪歌追殺過去。
數千條大大小小的飛舟連成一氣,緊隨着魔孤鴻的身後一路狂追。
沿途陰雪歌有意帶着他們經過一座座聖族城池,但是這些出身豪門大戶的公子哥,仗着自己的身份調來了大批援軍,組成的仙舟艦隊猶如一羣瘋狂的毒蜂,所過之處所有城池都被他們轟成粉碎。
爲了這次全面入侵,爲了六佛、六道、十二仙聖豐厚的懸賞,這些公子哥身後的家族和宗門,實在是將自家壓箱底的本錢都掏了出來。他們駕馭的這些仙舟,都是各家各宗耗費巨大鍛造的戰爭利器,每一條仙舟全力驅動,發揮出的殺傷力堪比一位無量法境的道尊。
數千條這樣威力的仙舟聯合出動,這等威勢哪裏是實力分散的聖族城池能應付的?
他們一路上瘋狂肆虐,最大的一座聖族城池,也不過有八位聖人坐鎮,數千條飛舟一次仙術齊射,就當場擊斃一位聖人,重創七人。
“這日子沒法過了。”白玉子死死的趴在陰雪歌頭頂,聲嘶力竭的尖叫着:“把這羣王八羔子全部弄死吧……或者生擒活捉也行。哎,這要追殺到什麼時候啊?”
話音未落,一道七彩劍虹激射而來,陰雪歌心頭一顫,他一個急轉身,身形向下降落了數十里,劍虹幾乎是擦着白玉子的頭皮掠了過去,可怕的毒氣腐蝕着白玉子的鱗片,燒得龍鱗“嗤嗤”直響。
“生擒活捉,那就更是大麻煩了。”陰雪歌陰沉着臉冷笑道:“百花娘那老女人,她巴不得我和這些花花公子攪合出什麼是非呢。這些公子哥身後,站着數千個大小不同的家族和宗門,我……難不成還正要成爲聖靈界的公敵麼?”
天道令在紫府識海內緩緩晃動,放出仙靈之氣幫助陰雪歌快速恢復消耗的法力。
這本來是六佛、六道、十二仙聖爲了酬功,給陰雪歌頒發的立功證明。憑藉這塊令牌,普通聖靈界的道尊見了陰雪歌也得客客氣氣的。
但是這天道令,放在十二仙聖的嫡親血裔面前,可就沒用了。魔孤鴻乾脆就說這塊天道令是假的,陰雪歌能找誰去說理去?
“只不過,你們也別想太輕鬆就是。”陰雪歌咬了咬牙,被他俘虜的一千多個合一仙門弟子中,他隨意抽取了二十幾個姿容最佳的少女,大袖一揮將她們丟了出去。
這些少女被丟出去的同時,陰雪歌還用了一招佛門的圓光法術,放出大片佛光,將她們的面容投影到了高空中。每一個少女的面孔都被放大到了千里方圓,以身後那些公子哥的修爲,隔着數十萬裏地,他們都能清晰的看到這些少女臉上每一根最細小的汗毛。
數千條銜尾追殺的仙舟中,突然有八百多條飛舟“哧溜”一下停了下來。
數百名出身不凡的公子哥歡喜的大叫着,紛紛化爲遁光飛起,向自己的心上人衝了上去。
這下就能看出這些合一仙門女弟子的個人魅力了,二十幾個女弟子中,最多的一個少女有足足過百公子哥歡天喜地的向她衝去,紛紛伸出手臂想要學魔孤鴻摟住汮灩一樣摟住她;而最少的一個合一仙門的女弟子,身邊居然也圍繞上了十幾個擁躉。
這些公子哥驟然停下了自家的仙舟,原本整齊的艦隊頓時一陣大亂,那些還在繼續追殺的仙舟差點沒撞上這些突然停下來的仙舟,好些人已經氣急敗壞的叫罵起來。
而這些少女一個個昏昏糊糊的被丟了出來,根本不知道身處何方,她們軟綿綿嗎的向地面墜落,頓時數十條手臂紛紛向她們嬌嫩的身軀抓了過去。
僧多粥少,狼多肉少,數百公子哥同時出手抓向自己的心上人,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有這麼多的競爭者!魔孤鴻的來頭太大,沒人敢和他爭奪汮灩,但是這些公子哥的出身都差不多,誰比誰都強不到哪裏去。
“混蛋,放開珛熒姑娘,讓我來!”
“該死的,鬆開你的狗爪子,你膽敢猥褻崋渃姑娘?”
“啊~我要殺了你,你居然敢趁機觸碰梔璓姑娘嬌軀?混蛋,我還沒碰過梔璓姑娘一根手指頭!”
“鏗鏘”一聲,被妒火燒得昏了頭的公子哥們,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出手,仙劍呼嘯出鞘,化爲大片仙光橫斬而下。一時間仙劍、法寶齊出,數百個公子哥“叮叮噹噹”的打成了一團,然後迅速變成了一團糟的混戰。
“該死,該死,一羣蠢貨!”魔孤鴻一邊緊追陰雪歌,一邊瘋狂的大笑着:“一羣該死的蠢貨!哈哈哈,你們……”
魔孤鴻正準備瘋狂嘲笑這些公子哥,以凸顯自己的英偉不凡,突然面前七八條人影飛了過來,個個都是花枝招展渾身香噴噴的大姑娘。
魔孤鴻呆了呆,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接住了撲面而來的幾個少女。
身後仙舟中,數十聲淒厲的長嘯沖天而起。
“魔孤鴻,就算你是魔尊後人,你焉敢欺辱本少心上人?”
“魔孤鴻,你簡直無恥,你的手在幹什麼?”
“不爲人子,不爲人子,魔孤鴻,本少和你勢不兩立!”
魔孤鴻呆了呆,他的手指下意識的動了動,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似乎抓在了某些不該觸碰的地方。
不僅是後面的那些公子哥,就連魔孤鴻手上摟着的汮灩,也氣急敗壞的瞪大了眼睛:“孤鴻哥哥,你,你,你怎能當着我的面調戲本門姐妹?”
說話間,汮灩飛起一耳光抽在了魔孤鴻的臉上:“無恥!”
魔孤鴻呆了呆,低頭看了看在他懷中做嬌嗔狀的汮灩,鬆開手,一腳踹在了她嬌媚的臉蛋上。
沒有說一個字,魔孤鴻踹飛了汮灩,一通耳光朝着被自己接住的幾個少女抽了過去,直抽得她們滿臉是血,抽得滿口大牙飛出,俏麗的面孔硬生生被抽得和女鬼一樣。
“庸脂俗粉,也敢在本少面前裝樣?”魔孤鴻冷笑一聲,丟下身後那些大聲怒罵的公子哥,化身七彩長虹向陰雪歌直衝了過來:“道友,你敢對我用心計?嘿,這筆賬,好好算算吧!”
幾個閃身中,魔孤鴻追得越發距離陰雪歌近了。
第三百零一章 魔性莫測(1)
兩個月時間一晃而逝。
陰雪歌已經遠離朱雀赤羽城,逼近了朱雀玉爪城的控制區域。其他的公子哥已經被他用祕術丟開,如今還跟在他身後的,只有魔孤鴻一人。
蔥蔥蘢蘢的山林中,陰雪歌化身一條綠色人影,猶如鬼魅一樣穿透一株一株參天古木,快若閃電般在山林中不斷瞬移飄行。他的氣息完美的和山林草木融合,他有自信,就算是道尊親自追殺,也不可能發現他留下的半點兒蛛絲馬跡。
山林中同樣有一條血色魔影急速閃爍,這條血色魔影和陰雪歌一樣,不斷穿透一株一株大樹,在山林中輕快的瞬移前行。
和陰雪歌不同的是,青色人影穿透大樹後,樹木依舊蔥蔥郁郁沒有任何傷損。但是血色魔影穿透大樹後,哪怕是那些高有百里的參天古木,都瞬間枯朽崩塌,變成一攤飛灰隨風飄散。
這是魔孤鴻的魔道遁術,霸道狠戾,所過之處萬物生機盡被扼殺。
兩條人影就在山林中一前一後的向前飄行,速度差不多,每一次瞬移的距離也相差放佛。
驟然間陰雪歌輕哼一聲,他身形一飄一晃,越過一株古木。魔孤鴻從側方一顆雜草內衝了出來,雙手揮動十二條七彩劍光,帶起大片光幕籠罩了方圓數里的山林。
劍光一擊,數里山林盡成毒焰飄散。陰雪歌閃避及時,只是一縷長髮被劍光掃中,長髮瞬間枯萎燃燒,黯淡的七彩火焰中散發出逼人的陰邪魔氣。
“魔孤鴻,我和你無冤無仇,何必苦苦相逼?”陰雪歌厲聲喝道:“兩個月了,你無緣無故追殺我兩個月,閒得無聊麼?這麼長的時間,你做點什麼事情去不好?”
魔孤鴻站在一株大樹上,笑吟吟的看着陰雪歌:“我閒得無聊,你怎麼知道?”
用力擦了擦鼻子,魔孤鴻欣然笑道:“聖靈界和虛空戰場的恩怨,本少一點興趣都沒有。本少來虛空靈界,就是爲了汮灩那小妞。但是那小妞不識趣,居然敢打本少耳光,所以嘍……我是要殺她滿門的。”
陰雪歌氣急怒道:“那你就去殺她滿門啊?你糾纏我作甚?”
魔孤鴻聳聳肩膀,無奈何的嘆息道:“但是現在我也回不去聖靈界,沒辦法殺她滿門。所以,我來殺你啊……我突然發現,追殺你,比追汮灩那小妞有趣多了。”
魔孤鴻有一對很勾女人的桃花眼,此刻他雙眼中血色魔光閃爍,令他俊朗的面孔看上去猶如魔怪一樣猙獰可怕。他死死的盯着陰雪歌獰聲道:“本少追女人,再高傲再冷漠再會裝的女人,最終都會被本少玩膩後一腳踹開……同樣的遊戲玩多了,就沒趣了。但是追殺你,很有趣!”
高大挺拔的身體微微顫抖着,魔孤鴻聲嘶力竭的叫道:“兩個多月,我追殺了你兩個多月,居然沒能殺了你?果然,追殺你比追那些小妞有趣得多!所以,你一定要讓我好好的盡興,千萬不要太快被我殺死了!”
狂笑聲中,魔孤鴻身邊的十二柄七彩仙劍合爲一柄,變成了一柄長有一丈二尺,手柄就長達三尺的雙手重劍。他雙手握劍,近乎癲狂的笑着一個瞬移到了陰雪歌面前,蠻橫的雙手揮劍向陰雪歌斬殺下來。
陰雪歌怒罵了一句,同樣野蠻的雙手揮動金風殺龍槍,硬碰硬的向魔孤鴻的長劍掃了過去。
這個該死的魔孤鴻,居然把追殺自己當做一個遊戲?陰雪歌恨不得現在牛金牛突然冒出來,把這個不知所謂的原始魔尊的曾孫兒生擒活捉——這傢伙,肯定能敲詐出一大筆錢!
一聲巨響,一圈氣爆向四周衝出,百里內的山嶺被氣爆衝擊轟然坍塌,方圓百里的山林內所有古木轟然炸開,變成無數木屑飛出。木屑飛行速度太快,和空氣劇烈摩擦,飛出不到十丈就升起了大片火光,方圓百里內盡是木屑燃燒後爆發出的刺目火焰。
“好大的力氣!有趣啊!!!”魔孤鴻雙臂“咔擦”一聲斷折,陰雪歌的肉體力量比他大了何止十倍,金風殺龍槍蠻橫的砸在他七彩長劍上,長劍劇烈震盪轟鳴,恐怖的力量直接震斷了魔孤鴻的雙臂。
立足不穩的魔孤鴻踉蹌着向後連連倒退,他退後一步就吐一口血,連續退後了數百步,他吐出來的血已經可以填滿一個水缸。但是這傢伙也不知道修煉了什麼詭異魔功,他粉碎性骨骼的雙臂在後退的過程中,居然快速的癒合,當他站穩腳步的時候,他的雙臂已經恢復如初。
陰雪歌雙臂只是微微一酸,魔孤鴻的力量完全比不上他。
但是金風殺龍槍在他手上劇烈的震盪哀鳴,雙龍纏繞的長槍上,被七彩仙劍劈開了一條半寸深的劍痕。金風殺龍槍受到如此創傷,作爲器靈的兩條龍魂長嘯不止,長槍上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
“該死!”陰雪歌心痛的撫摸着金風殺龍槍上的劍痕,駭然看了魔孤鴻一眼。
“呀,呀,呀,我吐血了!”魔孤鴻興奮得大吼大叫,跳着腳的歡呼起來:“痛啊,這麼痛,我居然骨折了,我居然吐血了!哈哈哈,一直以來,都是我讓那些小丫頭兩腿之間流血不止,今天我居然被人打得吐血了!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興奮的揮動着七彩仙劍,魔孤鴻看着陰雪歌得意的大笑:“哈哈,你的槍不夠硬啊!怎麼樣,本少的這一套萬邪殺靈劍,可是本少曾祖父親自爲本少煉製的本命道器!”
“道器?”陰雪歌看着魔孤鴻罵道:“胡說八道,你的修爲也不過是巔峯金仙,能催動道器?你糊弄鬼呢?”
魔孤鴻微微彎下腰,雙手揮動着長劍,慢條斯理的說道:“本少修爲當然不夠,但是本少的曾祖父是原始魔尊啊,聖靈界魔道第一人。萬邪殺靈劍的確是道器,但是他老人家在這劍內下了九道封印,將他壓制到了半步道器的水準,本少就能驅動自如了。”
雙眸中魔光閃爍如潮,魔孤鴻厲聲喝道:“雖然是半步道器的水準,但是萬邪殺靈劍,可是實實在在的道器材質,你那半步道器,還能經得起我幾劍?”
身形再閃,魔孤鴻的身軀突然膨脹到了一丈多高,渾身肌肉變得猶如鬼物一樣發達的他一個閃身,雙手揮劍狠狠的斬殺向了陰雪歌。
陰雪歌緊握金風殺龍槍,他看清了魔孤鴻襲來的劍光軌跡,但是金風殺龍槍瘋狂哀鳴,他不敢再去硬接魔孤鴻的劍。剛剛槍身受創不輕,魔孤鴻這一劍的力量起碼是剛纔的三倍以上,再硬接的話,搞不好金風殺龍槍都會被斬斷。
手指一彈,一團先天大地元磁罡雷脫手飛出,無聲無息的撞向了魔孤鴻的長劍。陰雪歌將金風殺龍槍丟上空中,長槍化爲兩條首尾相纏的天龍,蜿蜒曲折的放出萬道寒光,輕靈快捷的刺向魔孤鴻周身。
他反手拔出了太陽少陽誅魔劍,雙劍帶起熾熱純陽火光,鋪天蓋地的向魔孤鴻刺了過去。
“有點意思了啊,有點意思了!”魔孤鴻興奮得大吼:“來,這次,來一個狠的!”
先天大地元磁罡雷吸附在了萬邪殺靈劍上,魔孤鴻只覺仙劍變得沉重無比,可怕的元磁雷罡順着仙劍向他的身體襲來,震得他五臟六腑劇痛無比。金風殺龍槍從四面八方無死角的襲來,而正面的兩道火光,同樣是半步道器發出的強橫攻擊。
“原始不壞,太上魔軀!”魔孤鴻狂嘯一聲,他丟下萬邪殺靈劍,身體驟然拔高到三丈六尺,皮膚變得漆黑一片,黑漆漆的肌膚內可見無數紫色流光猶如太極圖一樣緩慢的旋轉,通體充斥着一絲玄而又玄的莫名韻味。
金風殺龍槍瞬間點出三千槍刺在魔孤鴻身上,每一槍都堪堪刺進去半寸深,然後就被魔孤鴻強橫的魔體彈飛。兩柄仙劍帶着純陽誅魔仙火斬殺在魔孤鴻身上,火光只是一閃,就被魔孤鴻體內散發出的熾烈魔氣衝散。陰雪歌劍鋒一帶,魔孤鴻的身上被帶出了兩條長有八尺的傷口。
深達半尺的傷口內噴出大片血液,魔孤鴻興奮得好像一頭髮瘋的猴子一樣亂蹦亂跳,一邊痛得流眼淚步後退,一邊興高采烈的大呼小叫連連叫好。
“痛啊,痛!真他奶奶的痛!過癮啊,過癮!太過癮了!等一下,等我傷口恢復了,再給我來幾刀!哈哈哈,我從小到大,還從沒人敢這麼傷我!”魔孤鴻痛得麪皮發白,他急速後退,傷口內附着的大片赤紅色純陽仙火被他體內噴出的魔氣撲滅,傷口蠕動着急速恢復。
“爆!”陰雪歌冷哼一聲,黏在萬邪殺靈劍上的先天大地元磁罡雷爆炸開,一聲巨響,仙劍被炸飛了數百里,但是劍身上居然半點兒傷痕都沒有。
這是一柄道器!而且既然是原始魔尊爲自己曾孫兒煉製的,他的品質絕對比普通道器強出一大截。陰雪歌用盡了法力,連在劍身上留下點痕跡都不能。
第三百零一章 魔性莫測(2)
“來啊,來啊!”魔孤鴻身上傷口急速癒合,他興奮得揮動雙手連連索戰。
陰雪歌眉頭一挑,一股殺意湧上心頭,但是看了一眼魔孤鴻那張因爲興奮變得紫紅色的面孔,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走:“恕不奉陪。等我什麼時候也湊了一整套的道器,再來和你計較。”
雙手一揮,虛空撕開,陰雪歌瞬移出數十萬裏。
白玉子張開嘴,往身後吐了一口灰色濃霧,下一瞬間魔孤鴻渾身帶着點點魔光,就從虛空中鑽了出來。
“哈哈”一聲大笑,魔孤鴻將白玉子噴出的毒氣吞了一大口下去。他猶如見鬼一般一把掐住了脖子,身體劇烈抽搐着,一頭撞在地上瘋狂的嘔吐起來。一邊嘔吐,魔孤鴻一邊放聲大叫:“咔,毒……這麼歹毒的毒!哈哈,這麼不擇手段的對手,本少……欣賞你!”
白玉子的毒不僅惡毒無比,而且污穢異常。魔孤鴻吐了一個昏天黑地,服下了好幾顆解毒的丹藥,這纔將體內劇毒驅散。他興奮如狂的看着陰雪歌逃竄的背影,嘶聲大叫道:“我欣賞你!小子,要不是曾祖父親手煉製的這一瓶解毒丹,本少就栽了!你厲害,你厲害啊!”
手指向天空一點,一塊黑漆漆形如龜甲的道器飛起,一點寒光閃爍,魔孤鴻迅速鎖定了已經逃出百萬裏的陰雪歌。龜甲道器凌空一晃,魔孤鴻也瞬移追了上去。
陰雪歌一縷神識放出,將魔孤鴻動用的道器看在眼裏。難怪魔孤鴻巔峯金仙的修爲,居然能夠破開虛空瞬移,感情是藉助法寶之力。同時他也暗自心驚,這件龜甲道器到底是什麼寶物?居然可以鎖定自己的位置,指引魔孤鴻追殺自己?
神識在自己身體內外仔細的搜尋了一番,沒能發現身上被人做下的法力標識,陰雪歌慢慢的放緩了奔跑的速度,神識鎖定了四周虛空。
突然間,放慢了速度的陰雪歌和魔孤鴻幾乎是同時從虛空中竄了出來,他們之間相距不過三丈。魔孤鴻怪笑一聲,雙手一揮,放出兩隻黑漆漆的魔氣大手向陰雪歌抓了下來。
陰雪歌則是冷哼一聲,從殑窮老祖大道精血中參悟的青冥裂天手發動,連續九隻青色琉璃狀的嶙峋大手飛出,撕裂了虛空一把抓在了魔孤鴻的身上。
咔擦巨響震得人耳膜劇痛,魔孤鴻兩隻魔氣大手震碎了陰雪歌六隻青冥裂天手,但是剩下三支青色大手死死的禁錮了他的身體。比起法力回覆的效率,陰雪歌遠遠勝過了魔孤鴻。
陰雪歌就和達到了無量法境界的道尊一般,心念一動,法力就立刻恢復。
而魔孤鴻耗盡體內所有法力後,還要大概一彈指的時間,法力纔會回覆圓滿。就是這一彈指的功夫,就造成了陰雪歌對魔孤鴻的全面壓制。
“看在原始魔尊的份上……不殺你!”在魔孤鴻震驚的目光中,陰雪歌閃身到了他面前,一招佛門降魔神通大力金剛杵狠狠的砸在了他臉上。魔孤鴻挺拔的鼻樑粉碎,大片鼻血噴得滿地都是,他痛苦的哀嚎着,雙手緊緊捂住了面孔,隨後一套無數黑色鱗片鑄造的貼身甲冑從他皮膚下浮了起來。
陰雪歌瞬息間數萬拳落在了魔孤鴻的身上,但是這套無數鱗片拼湊而成,表面光滑緊緊貼着魔孤鴻身體的甲冑堅硬無比。重拳落下,所有力量都被甲冑吸收,沒有絲毫力量能透過甲冑傷害到魔孤鴻。不僅如此,陰雪歌的拳頭還被鱗片上極細小的倒刺炸出了細小的傷口,滲出了無數血珠。
更加惡毒的是,魔孤鴻的這套緊身甲冑的倒刺上,居然還自帶劇毒。
可怕的毒性猶如洪水一樣衝進陰雪歌身體,浩浩蕩蕩的在他體內肆虐縱橫,所過之處身體的生機活力迅速凍結、枯萎。他的雙掌急速變得漆黑一片,大量細碎的腐朽的皮膚碎片不斷從手掌上脫落。
“這是什麼毒?”陰雪歌怒視着魔孤鴻,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護身甲冑上淬毒的。原始魔尊一脈不愧是聖靈界魔道巨梟,手段實在是詭異到了極點。
“聖靈界極西幽冥魔獄中,有太古毒物名爲‘北斗祈命黑龍獸’,他的劇毒,專傷陽壽!”魔孤鴻看着陰雪歌,老老實實的笑道:“彈指一揮間就是萬年陽壽損耗,就算道尊也難得抵擋。”
“夠惡毒,我喜歡!”白玉子從陰雪歌頭頂冒了出來,張開嘴對着他的手掌狠狠一吸,一絲絲黑色粘稠的霧氣就從陰雪歌傷口內噴出,不斷被白玉子吞進腹中。
“你能吞噬北斗祈命黑龍獸的本源命毒?”魔孤鴻驚駭大叫道:“好妖寵啊!做筆買賣如何?我家中有侍妾三萬,全都送給你,換這條龍鯉!”
保持龍鯉形態的白玉子冷哼一聲,張口大片毒氣噴在了魔孤鴻身上,嚇得魔孤鴻連連倒退,唯恐再被他的毒氣侵入身體。陰雪歌則是拍出兩條青色琉璃手掌,一把抓住了魔孤鴻頭頂懸浮着的龜甲道器。
“哈,想要搶我九曲河圖命盤?你也算有眼力的!”魔孤鴻怪笑道:“這是我真靈寄託的本命道器,你拿不走的!”
巴掌大小形如龜甲的九曲河圖命盤上一團浩浩蕩蕩的黑色晶光噴出,陰雪歌放出的青冥裂天手轟然粉碎,一股巨的反噬力量碾壓了下來,陰雪歌身上千山疊嶂震嶽重甲和金烏飛羽凌日道袍同時亮起,他悶哼一聲被無形巨力轟飛,身體在地面上犁開了一條長達數千裏的巨大溝渠。
喫了個悶虧,陰雪歌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
從未嫉妒過誰的他,今天終於對魔孤鴻產生了一絲強烈的嫉妒。
出身好就是出身好,有一個聖靈界最頂尖的二十四人之一的曾祖父,區區巔峯金仙啊,居然就有了真靈寄託的本命道器?能夠寄託真靈的道器,那幾乎等同於先天鴻蒙中孕育的先天靈物了!
原始魔尊,還真看重他這唯一的曾孫兒。
難怪魔孤鴻孤零零的一個人,敢闖到虛空靈界來追女人。
“魔孤鴻,你有完沒完?不要逼我出狠手,豁出去道基受損,我也煉化了你。”陰雪歌對魔孤鴻的糾纏真的感到了無奈,如果這傢伙一直這麼瘋瘋癲癲的追殺下去,他真的只能開啓鴻蒙世界,冒大風險將魔孤鴻鎮壓在鴻蒙世界中緩慢煉化了。
以現在鴻蒙世界的力量,煉化兩三件道器還是有五成把握的,但是鴻蒙世界自身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會傷損本源精氣,對未來的孕育成熟造成極壞的影響。
甚至正在其中一顆星球上潛修的秦風烈,陰雪歌都捨不得將他招出來和魔孤鴻拼命。秦風烈正在閉關潛修,陰雪歌還指望着他突破無量法境,儘快的突破到更高境界,甚至爲此他還賜給了秦風烈幾顆大道精血。
如果讓秦風烈和魔孤鴻拼命,被魔孤鴻稀奇古怪的道器傷損了根基,這也是不合算的。
所以他丟下一句狠話就走,指望着魔孤鴻不要再糾纏自己。如果這小子再不識趣,依舊要糾纏不休的話,那就怪不得陰雪歌豁出去全部身家,哪怕得罪了原始魔尊,也要將他煉死。
而且真逼得他下毒手煉殺魔孤鴻的話,那陰雪歌就要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殺回朱雀赤羽城,將那些公子哥全部斬殺,再用最惡毒的手段,對付朱雀赤羽城內的所有人了。
魔孤鴻性格怪異、甚至心理扭曲到了極點,但是他並不蠢。
陰雪歌威脅的話裏充滿了自信,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他再和陰雪歌糾纏下去,他真的會有隕落的風險。不管原始魔尊給他配發了多少極品道器,給了他多少壓箱底的救命手段,如果陰雪歌真的要殺他,就一定能殺死他。
“有點意思啊……原來,本少一直在玩命啊!原來,本少一直真的在玩命?太恐怖了,太有趣了,簡直太刺激了……比三千年前闖進太玄神教的總壇,搶走他們開山老祖最小的孫女,還要刺激一萬倍啊!”魔孤鴻興奮得渾身發抖,一對眼珠子簡直猶如火把一樣鋥亮鋥亮的。
“太玄神教的開山老祖,被老子當中搶走了小孫女,屁都不敢放一個!不夠刺激,真不夠刺激啊……但是他,他居然真的敢殺我?而且真的能殺了我?區區九品金仙而已,只是九品金仙!”魔孤鴻興奮得手舞足蹈,他收起魔體法相,收起了所有的道器,然後繼續跟在了陰雪歌身後。
“喂,兄臺,兄臺,我們好好談談!”魔孤鴻緊跟在陰雪歌身邊,不再出手攻擊,而是低聲下氣的陪着笑臉:“兄臺,我們好好談談嘛……你要去做什麼?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帶着我唄?我真的無聊透頂了,弄點刺激的事情來玩玩唄!”
陰雪歌斜睨了魔孤鴻一眼,冷笑道:“我要滅亡聖族,殺死三大至聖,滅絕他們苗裔傳承!你覺得有趣麼?”
“嗷嗷~~~嗚嗚~~~”,魔孤鴻仰天一聲狼嘯,他“咕咚”一下跪在了陰雪歌面前,興奮得滿臉潮紅的他大聲叫道:“當然有趣!天哪,你這麼弱的修爲,就敢動這種心思?我太喜歡兄臺的作風了!一定要帶着我啊!你要殺人,我幫你捅刀!”
陰雪歌不搭理魔孤鴻,只是向前疾行。
魔孤鴻雙眼通紅的跟在陰雪歌身邊,又過了兩天,他們來到了朱雀玉爪城的城門外。
第三百零二章 再添新怨(1)
朱雀玉爪城依舊熙熙攘攘,四個方向的城門車水馬龍煞是熱鬧。
只是在陰雪歌眼裏,這座仙城明顯是外鬆內緊。仙城上空若有若無的煙霞縈繞,不時有浩瀚的靈氣波動從天空襲來。仙城的所有防禦大陣已經處於觸發的臨界點,只要控制大陣的人念頭一動,整個仙城就會立刻被無數重陣法籠罩。
仙城的城門附近更是守備森嚴,雖然門口的巡邏仙人,修爲最高的不過真仙境。但是在城門的門樓子內,有極其隱晦的神識波動籠罩四方,每個門樓子裏起碼都有三五個道尊大能坐鎮。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城門洞的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鑲嵌了數千柄寒光四射的仙劍。這是一門威力極大的殺戮仙陣,若是有人想要強闖進城,仙陣激發立刻會把他攪成粉碎。
有道尊坐鎮,這門仙陣勢必是道尊級的恐怖貨色。
陰雪歌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換上了一套低調的青色道袍,收斂了法力氣息,在腦後放出了一圈若有若無的佛門禪光。甩開大袖走向城門,他每一步落在地上,地面塵埃都輕盈飛起,在他腳下化爲一朵尺許大小的蓮花。
“嘻,步步生蓮?兄臺,你居然能冒充佛門禿子?”魔孤鴻興奮得差點要仰天大吼:“太妙了,我家老祖宗說,魔道修煉到極致,和佛道也隱隱相通,但是我道行不夠,就一直不敢修煉佛門功法。”
“嘎嘎”笑着,魔孤鴻跟在陰雪歌身邊,眉飛色舞的到了仙城門口。
朱雀玉爪城門口的幾個巡邏仙人向陰雪歌望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了一塊三角形玉牌,放出一道明光向他照了照。陰雪歌的身體頓時噴出一道強而不烈的佛光,重重疊疊的佛光流光溢彩,他的身體也變成了純正的淡金色琉璃體質。
蓄髮,道袍,修煉的卻是佛門功法,陰雪歌腳踏着兩團蓮花氣勁站在城門口一言不發。四周路過的仙人竊竊私語,都把他當成了聖靈界一些所謂“佛道合流”的奇門散修。
一道屬於道尊的神識掠了過來,繞着陰雪歌上下掃了一陣,空氣震盪了一下,手持三角玉牌的真仙點了點頭,掏出一塊玉牌丟給了陰雪歌:“滴一點精血在玉牌上,以後憑牌出入。謹記,城內不許鬥毆動手,違者一律誅殺!”
陰雪歌點點頭,一言不發的抓起玉牌,滴了一滴血在玉牌上,身形一晃進了城。
身後傳來了驚天動地的抽耳光的聲音,緊接着是魔孤鴻瘋瘋癲癲的咒罵聲傳了出來:“瞎了你們的狗眼,本少是原始魔宮真傳弟子,你們也敢用塊破牌子對本少掃來掃去的?滾,都給本少滾,不然找上你們師門、家門,滅你們傳承,殺你們全家。”
城門口負責日常巡邏的數百個真仙被魔孤鴻挨個毒打了一頓,這傢伙出手極快,兩三個呼吸就把數百真仙打得滿地亂滾,一個個蜷縮在地上吐血不止。
傲然冷笑一聲,掏出一塊原始魔宮向天晃了晃,魔孤鴻指着城門上的門樓子冷笑了幾聲:“識趣點好,不要管本少的閒事,原始魔宮的事情,你們要是敢插手,直接屠了你們滿門。”
門樓子裏鴉雀無聲,幾個坐鎮此處的道尊猶如泥胎木雕,端端正正坐在門樓子裏一言不發。原始魔宮……呵呵,借他們一百個狗膽,他們也不敢招惹原始魔宮的人啊!能被髮配來門樓子上鎮守,就知道這些道尊身後的宗門都是什麼實力了。
進城後,幾個生得精明過人的遊仙就湊了上來,向陰雪歌兜售朱雀玉爪城的地圖。
花費了整整一千塊上品靈石,從這些遊仙手上購買了一份仙城全圖後,陰雪歌神識鎖定了仙城中一處規模極大的材料鋪子。施展瞬移神通,一刻鐘後他就趕到了這家名之爲“納虛閣”的店鋪門外。
所謂納虛閣,這家店鋪後臺很強勢,“太玄納虛宗”是聖靈界一個專門爲各大宗門鑄造小千世界、煉製各種門人弟子試煉場地或者祕庫洞府的宗門。他們的門人弟子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往往超出其他宗門一大截,聖靈界將近五成的儲物仙戒、須彌手鐲之類的仙器交易都由他們掌控。
既然專門做的是和小千世界、各種洞天福地有關的生意,納虛閣對於空間屬性材料的收集自然是重中之重。納虛閣除了販售各種儲物仙器,就是收購各種空間材料。
古色古香、祥雲纏繞的店鋪門外,陰雪歌抬頭看着一塊碩大的光幕。密密麻麻的仙文在光幕中閃爍,這塊光幕使用了特殊的禁制手段,就算相隔數億裏,只要心念一動,都能看清光幕上的內容。
這是納虛閣開列的收購清單,各種各樣的空間屬性的材料,在這裏都明碼標價。
數十萬種具有空間屬性的材料,從最卑賤的雲浮草,一直到最珍貴的先天鴻蒙世界石,標價從最低的半塊下品靈石,一直到用道器級的珍貴寶物交易,林林種種龐大的訊息,陰雪歌花費了半盞茶的時間就記在了心底。
陰雪歌盤算了一下他如今的家當,他得了蘇烈和殑窮老祖的儲物戒指,裏面囤積了兩個宗門降臨虛空靈界的全部輜重補給,總價值大概相當於十件道器鑄造所需的全部材料。
鑄造道器有極大的失敗概率,十件道器的鑄造材料,大概能煉成三件道器就是邀天之幸。再抵扣一下其中耗費的成本和輔助費用,他如今手頭上的資源,大概價值一件成型的道器。
“按照納虛閣的收購價,他們用一件道器,換取一塊人頭大小的先天鴻蒙世界石……按照一般的收購和出售的利潤比,豈不是,我用十件道器的鑄造材料,只能換取人頭大小一塊世界石的十分之一還不到?”陰雪歌暗自計算了一下,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
幸好的是,他修建飛昇臺,不需要用先天級的材料,否則他還真會爲了材料的費用頭痛。
“虛高……納虛閣對空間材料的收購價都虛高。”魔孤鴻湊到了陰雪歌身邊,喋喋不休的說道:“你去其他的煉器宗門收購空間材料,肯定不會花這麼大的成本。納虛閣,他們想要壟斷各種空間法器的價格,所以他們對空間材料的收購,一直很看重。”
“原來如此。壟斷麼?”陰雪歌對比了一下萬兵門蒙虎給自己的價格,發現還真是這樣。同樣的一株雲浮草,納虛閣的收購價都比萬兵門高出了三成。
皺着眉頭走進納虛閣,陰雪歌向四周望了一眼。
納虛閣一樓大廳內,出售空間法器的櫃檯前鬼影子都沒一個,但是收購各種空間屬性材料的櫃檯邊,卻是人頭擁擠、業務極其繁忙。
事情本來也應該是這樣,降臨虛空靈界的仙人,除非運氣壞到了極點渾身裝備都被破壞了,否則誰身上沒帶着三五個備用的儲物仙器?根本不需要來納虛閣購買。
但是仙人們四處探險、掠奪,他們弄到手的空間屬性的材料不少,自然要在納虛閣兌換成仙靈石或者其他寶貝,直接用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架子真大,連個出來招呼的妞兒都沒有。”魔孤鴻也跟着陰雪歌走了進來,他揹着手東張西望了一陣,突然扯着嗓子大吼了起來:“太玄納虛宗的混蛋,來幾個漂亮娘們接客啊!人都死了不成?”
魔孤鴻一嗓子吼得整個一樓大堂鴉雀無聲,陰雪歌面紅耳赤的急忙向一旁站開了幾步。他和魔孤鴻沒交情,他的確不認識這個傢伙。
數千仙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魔孤鴻,誰敢來納虛閣搗亂?
太玄納虛宗雖然不是合一仙門那樣,用女色廣結天下友的宗門,但是他和很多宗門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關係。無數宗門想要建造各種祕境、祕庫,開闢宗門特殊的小千世界,或者建立洞天福地,都要請太玄納虛宗的人幫忙。
合一仙門用女色歡愉天下,太玄納虛宗就是用實打實的實力結交八方。
而且他們自身宗門實力很不弱,門中開山老祖,據說已經度過了大道劫,是比殑窮老祖還要強橫的道尊大能。在這樣的宗門地盤上搗亂,這是找死吧?
一名眸子裏閃耀着精光,看上去精明能幹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他向魔孤鴻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微笑着問道:“這位道友,敢問來我納虛閣有何‘指教’?”
一般做生意的問候客人,都是問客人“有何需要”,中年男子問魔孤鴻“有何指教”,分明已經把他當做上門搗亂的惡客了。
魔孤鴻毫無所知的指着陰雪歌笑道:“本少沒什麼指教的,唔,是本少的這位兄長,找你們有點事情。喂,我說兄臺,你找納虛閣做什麼?”
陰雪歌尷尬的向中年男子稽首一禮,苦笑道:“還請掌櫃的不要誤會,這位魔少爺,我和他沒交情。”
中年男子目光一閃,向魔孤鴻掃了一眼,笑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敢問道友如何稱呼?納虛閣,能幫上道友什麼呢?”
第三百零二章 再添新怨(2)
差點沒鬧出一場風波後,陰雪歌被納虛閣的執事雲藏空請進了一間靜室。讓陰雪歌和雲藏空無奈的是,魔孤鴻也眼巴巴的跟了進來,正翹着腿兒坐在一旁,笑呵呵的套問一旁侍女的消息。
“姑娘,可否婚配啊?呵呵呵,我看姑娘皮膚生得極其潔白細膩,可否讓本少摸上兩把感受一下?”
“哎,不答應就不答應嘛,不要給本少擺臉色成不?本少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惡棍,最多逼奸,從不用強的。”
“嘻嘻,本少有一門獨特的本領,不知道姑娘有沒有興趣驗證一把?本少只要看了你的下巴,就知道你身上某處長得什麼模樣。你信不信?不信我們打個賭?找個安靜的房間,我們仔細研究一下?”
端着托盤站在一旁的侍女臉色一陣陣發紫發紅,如果不是因爲魔孤鴻是納虛閣的客人,估計她手上的托盤已經扣在了魔孤鴻的臉上。
雲藏空的臉色也極其難看,魔孤鴻這混蛋東西,他把納虛閣當什麼地方了?這是太玄納虛宗的店鋪,不是他孃的青樓妓院!
陰雪歌耷拉着眼皮,完全就當魔孤鴻不存在一樣。這個傢伙詭祕得很,前幾天還在打死打活,追殺了他兩個多月,現在突然牛皮糖一樣黏在了自己身上,除了謹慎提防,他也沒別的法子好想了。
“雲執事,此番前來,是想要從納虛閣,採購一批材料。”陰雪歌咳嗽了一聲,將一塊玉簡遞給了雲藏空。玉簡內記載了他所需的空間材料的種類和數量,足以用來建造三座飛昇臺。
雲藏空呆了呆,他看了看那枚玉簡,無奈的苦笑着搖了搖頭。
“我納虛閣一般而言,只收購各種空間材料,卻是從來不出售的。”
陰雪歌心知肚明,這是納虛閣想要壟斷的結果,他急忙說道:“我可以多舔價錢,只要納虛閣……”
雲藏空擺了擺手,他沉聲說道:“但是,如果有利可圖,我們納虛閣,其實也不介意將庫存的空間材料販賣一些出去,只要不是賣給我們的競爭對手就是。”
陰雪歌很認真的看着雲藏空笑道:“雲執事,貧道只是一介散修,並無宗門勢力,所以……”
雲藏空繼續打斷了陰雪歌的話,他放下手上的玉簡,用一根手指將玉簡順着桌面推到了陰雪歌面前:“但是,半個月前這筆生意還能做,現在,沒辦法做了。”
不等陰雪歌開口,雲藏空輕聲道:“半個月前,本門葬空老祖發下諭令,嚴禁本門私自販售哪怕一塊空間材料。不僅如此,本門還提高了一成空間材料的收購價,同時也向整個朱雀玉爪城的道友打了招呼,所有道友的空間材料,最好都是交易給本門。”
咳嗽了一聲,雲藏空看着陰雪歌說道:“不僅是本門葬空老祖,朱雀玉爪城修爲最高的煢嘼老祖也發下了同樣的諭令。而且,本門葬空老祖還給了我們旨意,若有人要收購大量空間材料,必須第一時間彙報給他老人家。”
陰雪歌眸子裏寒光一閃,一股可怕的殺意瞬間籠罩了雲藏空。
雲藏空急忙舉起雙手,他急聲說道:“道友放心,雲某師承蘊空老祖,天下人都知道,本門葬空、蘊空兩位祖師,向來不和,所以雲某是不會將道友行跡泄露出去的。”
陰雪歌沉默不語,只是看着雲藏空。
一旁魔孤鴻突然抓了一把侍女的翹臀,在侍女的尖叫聲中,他懶洋洋的說道:“沒錯,葬空、蘊空兩個傢伙,他們還是區區下階金仙的時候,就因爲一塊大道空痕石翻臉。葬空得了大道空痕石,悟徹空間大道,將蘊空遠遠甩在身後,提前三千萬年證了道尊妙境。”
雲藏空呆了呆,向魔孤鴻認真的看了一眼,袖子一揮,將面紅耳赤的侍女打暈了過去:“道友果然見識廣博,天下人都知道本門兩位祖師不和,但是其中究竟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他冷哼了一聲,淡然道:“沒錯,那塊大道空痕石,是蘊空老祖發現,卻被葬空老祖用卑鄙手段奪走,還重傷了蘊空老祖。不僅如此,證得道尊之境後,葬空老祖還無數次打壓蘊空老祖,數十次差點讓老祖魂飛魄散。幸好祖師得天庇護,經歷無數重劫,終於得了正果。”
陰雪歌聽了這一段八卦,他不由得說道:“既然如此,雲執事可否,偷偷的向貧道出售一批空間材料?”
雲藏空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動作:“沒法子,也不敢。此次我太玄納虛宗降臨虛空靈界的,正是葬空老祖。本家祖師蘊空老祖,並沒有一起到來,如今本門在虛空靈界一切事務,都是葬空老祖負責。”
魔孤鴻在一旁懶洋洋的翹着腿兒笑道:“葬空老傢伙,自己娶了合一仙門一位長老爲妻也就不說了,他有一個兒子、兩個孫子、十七個曾孫兒,娶的都是合一仙門的女弟子。嘿!嘿嘿!”
魔孤鴻在一旁怪笑,陰雪歌心頭一陣惡火直衝了起來。
雲藏空緩緩點頭,他沉聲道:“半個月前,合一仙門珫瑾娘娘登門拜訪葬空老祖。這次,葬空老祖的道侶媏錦娘娘也是一起降臨的,珫瑾娘娘和媏錦娘娘,是同門師姐妹,關係一直極其親近的。”
手指彈了彈桌面上的玉簡,雲藏空指尖一道光亮閃過,玉簡頓時炸成了一縷飛灰。
他看着陰雪歌,很鎮定的說道:“道友,你想要從納虛閣得到空間材料,不可能了。不管道友要這些材料有什麼用,納虛閣不會給道友哪怕一株浮空草。”
陰雪歌沉默了許久,他看着面沉入水的雲藏空,手指快速的敲打着桌面:“那麼,雲執事可否……”
雲藏空嘆了一口氣,他看着陰雪歌無奈的搖了搖頭:“雲某很想交道友這個朋友。雖然朱雀赤羽城封鎖了消息,但是道友在那邊做下的大事,實在是讓雲某驚歎。甚至雲某祖師蘊空老祖,也是樂意和道友交好的。”
苦笑了幾聲,雲藏空指了指天花板嘆道:“但是雲某和一衆師兄弟,在這裏沒有任何的實權。我們只負責售賣本門煉製的空間法器而已,除此之外,一切權力都被葬空老祖收走。”
“一塊空間材料都接觸不到?”陰雪歌看着雲藏空。
“一塊空間材料都接觸不到。”雲藏空苦笑搖頭。
“咚”的一下,靜室房門上的禁制突然土崩瓦解,一隻閃耀着淡淡青光的手掌暴力的推開了房門。
雲藏空震怒躍起,他怒聲喝道:“還有沒有規矩了?”
一個身穿雲藏空身上相同制式長袍,生得比雲藏空老相了許多的男子怪笑着走進靜室,他大搖大擺的揹着雙手,倨傲的向陰雪歌和魔孤鴻掃了一眼:“老雲啊,聽說你在這裏鬼鬼祟祟的交結不明來歷的邪魔外道,你可不要有意的破壞老祖的諭令!”
雲藏空氣得頭頂長髮都豎了起來,他指着那男子怒道:“李風生,你胡說八道什麼?雲某什麼時候結交邪魔外道了?這位道友,是來我納虛閣談生意的!你還記得納虛閣的規矩麼?誰給你膽量在我談正事的時候闖進來?”
“談正事?”李風生詭笑了幾聲:“這位道友真的是來談正事的?是什麼生意啊?爲什麼有人說,道友進門的時候,對着本門的收購清單看了這麼久時間?道友是來出售空間材料的?如果有,請拿出來!如果道友是來購買空間材料的麼,還請跟李某人走一趟。”
“李風生,你大膽!”雲藏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憤然咆哮。
幾個身披灰色戰甲,面色僵硬的傀儡戰士走進了靜室,他們手持長戈,火光纏繞的長戈死死逼住了雲藏空的周身要害。雲藏空氣得臉色鐵青,這裏是納虛閣,他是納虛閣正兒八經的高級執事,居然被自家宗門的傀儡護衛給威脅了。
陰雪歌厲聲喝道:“李風生,你這是要強奪客人的貨物麼?”
陰雪歌放聲大吼,如雷巨響傳遍了整個納虛閣。
李風生不緊不慢的朗聲笑道:“李某不是這種人,李某隻是懷疑,閣下是朱雀赤羽城、朱雀玉爪城、朱雀炫眸城聯名通緝的要犯!”
不容陰雪歌開口,李風生厲聲喝道:“將這廝拿下,如果他不能拿出和我納虛閣交易的空間材料,他就是我們要追捕的要犯……合一仙門那邊的消息很確鑿,那廝正在收集空間材料哩!”
陰雪歌心頭惡念無數,眸子裏一團血光閃爍。知道他在收購大量的空間材料,這一定是萬兵門徹頭徹尾的把他出賣了。
好一個合一仙門,居然能夠讓萬兵門、太玄納虛宗這樣的宗門,放棄自家的職業操守,對付自家的客人!
女色,真的就這麼恐怖麼?
幾名散發出高階金仙法力氣息的納虛閣執事走了進來,數十個太玄納虛宗特有的仙器虛空環放出數千條空間禁錮,猶如靈蛇一樣向陰雪歌絞殺了過來。
李風生得意冷笑,陰雪歌眸子裏光芒閃爍,斜刺裏魔孤鴻突然暴起,一劍將李風生的腦袋剁了下來。
“咔擦”一聲鮮血四濺,得意洋洋的李風生笑容驟然凝固,頭顱高高飛起。
第三百零三章 魔少的投名狀(1)
“殺人放火,殺人放火!”魔孤鴻瘋瘋癲癲的大聲叫囂着,幾個納虛閣的執事剛剛驚呼出聲,萬邪殺靈劍帶着七彩仙光籠罩了整個靜室。
陰雪歌怪叫一聲,金烏飛羽凌日道袍放出大片火光裹住全身,同時太陽、少陽兩柄誅魔劍被他握住,繞着身體凌空虛劈。數十條火紅劍光環繞全身,陰雪歌帶起一道紅光衝出了靜室。
魔孤鴻可是追殺了他兩個多月,這傢伙的腦子結構和正常人有點不同,雖然他出劍殺了李風生,這讓陰雪歌心情極好,但是他也不敢保證,這傢伙會不會順手給他一劍。
所以陰雪歌第一時間衝出了靜室,七彩劍光紛紛避開了他的身體,將幾個納虛閣執事籠罩在了裏面。不愧是原始魔尊爲自己曾孫兒煉製的本命道器,萬邪殺靈劍鋒利無比,威力強得可怕,幾個執事同時祭起了金仙器護身,都被魔孤鴻劍光輕鬆斬殺。
陰雪歌冷哼,身形如電衝出了靜室,一個閃爍就離開了納虛閣。這裏是朱雀玉爪城,更是合一仙門勢力波及之地,陰雪歌可不願意重蹈覆轍,再被百萬仙人圍攻一次。
剛剛衝出納虛閣正門,就聽得一聲巨響,一顆魔焰火雷在納虛閣核心處爆炸開來。無數重禁制、無數座陣法轟然粉碎,黑紅色蘊藏劇毒的魔焰在樓閣內肆意氾濫,火光衝出了納虛閣的窗子、門戶,高達千丈的納虛閣同時噴出數百條大小火龍。
慘嗥聲中,不知道多少納虛閣的執事弟子,更不知道多少納虛閣的客人被火光卷着,從樓閣、門戶中噴了出來。魔孤鴻身上的火雷,自然是原始魔尊爲他這個寶貝孫兒煉製的護身至寶,火雷的威力大得聳人聽聞,數千被火光衝出納虛閣的人體瘋狂燃燒着,還沒等他們落地就被燒成了一片飛灰。
“誰敢在朱雀玉爪城放肆?”三名巔峯金仙全身披掛,周身仙光縈繞,帶着數十位金仙和上千真仙組成的巡邏隊伍,快若閃電般飛了過來。
領隊的一名金仙剛剛開口喝問,熊熊燃燒的納虛閣內一顆拳頭大小的魔雷就激射了出來。
閃耀着絲絲火光的魔雷距離這羣仙人還有十幾丈遠,就“轟”的一聲爆炸開來,黑紅色的火光籠罩了方圓百里之地。火光中蘊藏着可怕的震爆之力,百里範圍內的宮殿樓閣同時坍塌粉碎,玉磚鋪成的地面也紛紛崩潰,被火雷炸出了一個深陷的大坑。
“這小子瘋了!”陰雪歌怪叫一聲,化身一條灰色流光,一閃身衝出了數百里外,喘息未定的站在一座高樓頂部,瞪大眼看着後方那一團翻滾的魔焰。
他遁逃的時候,那團火雷正好爆開,爆炸餘波稍微震了一下他的身體,金烏飛羽凌日道袍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道袍內的禁制符文都有了一絲散亂。
負責朱雀玉爪城日常治安巡邏的一千多號仙人,包括三位巔峯金仙在內,一顆雷火將他們炸得灰飛煙滅,連帶着百里範圍內的所有仙人全軍覆沒。
“咔咔”怪笑聲中,魔孤鴻一手拎着雲藏空,一手拎着靜室中被他調戲的那個小侍女飛了出來。他踏着漫天翻滾的黑紅色魔焰,扯着嗓子仰天吼道:“沒王法了,還有王法麼?納虛閣什麼時候變成黑店了?本少的東西,都敢強買強賣?當本少是剛出道的菜鳥不成?”
雲藏空被魔焰燻得渾身焦糊,五臟六腑被魔焰毒氣滲入,他已經陷入昏迷的邊緣。
猛不丁的聽到魔孤鴻的大吼大叫,雲藏空嘶聲尖叫起來:“諸位道友不要聽這廝胡說八道,我納虛閣買賣公道,從沒有任何破壞道義的行跡……啊呀!”
一聲慘叫,雲藏空被魔孤鴻一腳踢飛,足足飛出了數百里地。接連重創的雲藏空昏厥倒地,再也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
魔孤鴻狂笑連連,他將手上拎着的小侍女塞進袖子裏,身體一晃頓時膨脹到了百丈高下。宛如龍鱗的黑色緊身甲冑從他皮膚下冒了出來,魔孤鴻張開大手,狠狠的向着納虛閣的廢墟抓了過去。
一聲巨響,納虛閣地下一座祕庫冉冉飛起,魔孤鴻揮動萬邪殺靈劍朝着寶光纏繞的祕庫一通亂砍,砍得禁制森嚴的祕庫火光四射,不多時就被破開了防禦。
這個祕庫分明是用極其高明的空間禁制構建而成,長寬高都只有一里的祕庫被摧毀後,內部空間驟然膨脹,露出了千里方圓的一方空間。在這巨大的空間內,堆積着大量閃耀着各色光芒的材料。
陰雪歌神識迅速掃過這些材料,然後他眉頭緊緊皺起。
這些材料都是空間屬性,用來搭建飛昇臺的基礎是夠格的,但是飛昇臺的核心部位,需要一些具有強大空間力量,足以破開兩界界壁的珍貴材料。這個庫房中只有最基本的一些不怎麼之前的空間材料,稍微好一點的中品以上的材料都沒有,更不要說上品、極品材質了。
“這不是他們真正的庫房!”陰雪歌輕喝一聲,呵斥聲猶如雷霆一般在魔孤鴻耳朵邊炸開。
“操,聲音小點,我耳朵要炸開了。”魔孤鴻瘋狂的大吼一聲,大吼大叫震得整個朱雀玉爪城的所有屋瓦都在“咔咔”顫抖。他頭頂一塊龜甲形道器飛起,正是他真靈寄託的本命道器九曲河圖命盤。
絲絲水汽繞着虛空轉了一圈,納虛閣上空突然有一塊直徑數尺的虛空微微顫抖起來。
“哈哈哈,這裏有一個小小的須彌芥子空間!”魔孤鴻得意洋洋的放聲大笑:“太玄納虛宗,你們也有點手段,但是瞞得過你家少爺我麼?”
九曲河圖命盤冉冉飛到了那一個小小的須彌芥子空間邊,巴掌大小的命盤繞着芥子空間只是一轉,虛空中就傳來了清晰可辨的碎裂聲。大片濃郁的仙靈之氣從一條丈許高、三尺寬的裂痕中噴出,魔孤鴻大咧咧的一把抓了進去,從裏面掏出了一塊水缸大小的紫色金屬。
水缸大小的金屬塊輕飄飄的,被魔孤鴻抓在手中絲毫不費勁。不僅如此,這塊金屬邊緣還時刻變得模糊一片,然後重新變得清晰可見。這是金屬塊自身在不斷的跳動震盪,不斷的和四周的虛空發生交融造成的異象。
須彌紫煙銅,同時具有空間屬性和純陽天火屬性的高級材料。這種紫煙銅的空間屬性只能算是中等品質,但是他內蘊一縷純陽天火,威力巨大,而且性質柔韌,幾乎可以無瑕疵的和任何金屬融合。
所以須彌紫煙銅可以用來煉製極其珍貴的,擁有空間跳躍屬性的大威力飛劍。這種飛劍飛行絕跡,刺殺之時無形無跡,是聖靈界好些特別勢力最看重的神兵利器——比如說聖靈界的某些殺手,就以擁有這種擁有空間屬性,不露絲毫劍光痕跡的飛劍爲人生最大目標。
“什麼破爛玩意兒?”讓陰雪歌都眼前一亮的好材料,卻被魔孤鴻罵成了破爛玩意兒。他隨手將這塊在聖靈界起碼價值數千萬上品仙靈石的須彌紫煙銅丟得遠遠地,然後打手狠狠的向那須彌芥子空間內一抓。
無數流光溢彩,帶着強烈空間波動的珍貴材料被魔孤鴻一把抓了出來。
陰雪歌神識迅速向着這些材料掃了過去,都是中品和中上品的空間材料,真正在空間屬性的材料中可列爲上品和極品的材料,卻是一塊都沒出現。
看來那些上品和極品材料,都應該是葬空老祖隨身攜帶纔對。以太玄納虛宗對空間材料的重視,真正的上品和極品材料,他們絕對不會隨意的存放在祕庫或者虛彌芥子空間中。
魔孤鴻袖子張開,一個直徑數丈的黑洞從袖子裏冒出來,四方空氣急速的波動着,數十條風龍“嗖嗖”的刮起來,將祕庫和虛彌芥子空間中噴出的大量空間材料全部掃進了黑洞裏。
“哈哈哈,納虛閣膽敢對本少黑喫黑?本少就不客氣了。”魔孤鴻雙眸通紅的仰天大吼:“這叫一報還一報,這叫順水推舟,這叫人情往來~睦鄰友好!”
一聲尖銳的長嘯聲從遠處一座道宮內傳來,一道灰茫茫扭曲的空間波紋從道宮直衝九天之外。
一名身材瘦削,顴骨突出,嘴脣極薄,渾身都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薄情寡義之感的道裝老人騰空而起,身形一晃就到了魔孤鴻面前。他攤開右掌向魔孤鴻抓了下來,同時厲聲呵斥道:“何方小賊,膽敢來我太玄納虛宗生事?”
這老人就是葬空老祖,他右手一出,魔孤鴻身邊的虛空頓時被禁錮得好似鐵石一般。
魔孤鴻絲毫不懼的怪笑了一聲,他頭頂一塊黑色令牌飛起,令牌中一聲輕蔑的冷哼聲傳來,被禁錮的虛空頓時寸寸碎裂。葬空老祖悶哼一聲,嘴角一縷鮮血流淌下來,趔趄着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只是一聲輕哼,葬空老祖就被震成了重傷。
他看着那塊令牌,苦澀的說道:“原始魔令?你是原始魔宮的人?”
第三百零三章 魔少的投名狀(2)
兩個時辰後,距離朱雀玉爪城百萬裏外,魔孤鴻手舞足蹈的吹着牛。
“兄臺,你沒看到本少剛纔的威風。”
“哈哈哈,葬空老祖怎麼的?本少搶了他,那是看得起他!”
“朱雀玉爪城怎麼樣?一百三十二個道尊,原始魔令一出,誰敢嘰歪半句?”
“不就是打個劫麼?我魔孤鴻打劫他們,這是看得起他們!”
很得意的將一個納虛閣出品、容量極大的納虛環放在了陰雪歌面前,魔孤鴻雙手抱在胸前,趾高氣揚的昂着頭,一臉“我很了不起、快來仰慕我”的德行。
陰雪歌抓起納虛環,神識透過納虛環,頓時爲裏面數量驚人的空間材料嚇了一跳。除了納虛閣祕庫和芥子空間中的材料,葬空老祖隨身納虛戒中的材料,也被魔孤鴻洗刷一空。
堂堂道尊,而且是度過了道體劫的道尊,在魔孤鴻這個小小金仙面前,硬是像老鼠碰到貓,乖乖的把自己洗扒一空。甚至魔孤鴻炸掉了納虛閣,幹掉了數千個納虛閣的執事弟子,連累了上萬個正在納虛閣內談買賣的仙人,朱雀玉爪城的道尊們根本就沒提起這個話茬兒。
他們乖巧的,恭順的,將魔孤鴻送出了城門口,就好像送瘟神一樣把他送了出來。
把玩着沉甸甸的納虛環,陰雪歌看着魔孤鴻冷笑道:“你似乎,在聖靈界有點名頭?”
魔孤鴻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他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大咧咧的說道:“不是有點名頭,是名頭震動整個聖靈界!哈哈哈,六佛、六道、十二仙聖,六佛、六道斷子絕孫沒後代,十二仙聖有兒子的都少,唯獨本少我一個,是唯一的一個曾孫兒,誰不知道我魔孤鴻‘魔公子’的美名?”
“這麼說起來,你其實有點用啊。我接下來的計劃很龐大,你似乎能出點力氣?”陰雪歌將納虛環收起,似笑非笑的看着魔孤鴻。這傢伙絕對不是什麼好鳥,但是用得好了,有奇效啊!
以毒攻毒,最是適合這傢伙不過。陰雪歌帶着一絲誘惑之色的笑道:“我接下來,要辦大事。嗯,可能要把天都捅一個窟窿出來。”
魔孤鴻的眼珠一下子就變得通紅通紅的。他死死的盯着陰雪歌,“呼”的一下湊了過來:“兄臺,我魔孤鴻最是義氣不過,唯恐事情鬧得不夠大,你看看,我能否幫兄臺做這件大事?”
他用力的拍打着胸膛,大聲的叫道:“剛剛那些空間材料,算是小弟我的投名狀,如果兄臺覺得……”
陰雪歌冷哼了一聲,不以爲然的掏出那個納虛環丟在了地上:“這算是投名狀?分量不夠啊!”
魔孤鴻沉默了一陣,他眨巴眨巴眼睛,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兄臺準備做什麼?雖然本少很喜歡惹是生非,但是本少不傻,投名狀的份量有多重,這得看兄臺要鬧多大的事情?”
陰雪歌大手一揮,一片光幕灑出,光幕中密密麻麻的巨型飛昇臺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他指着光幕冷聲道:“我要建造飛昇臺,從元陸世界接引我的人飛昇虛空靈界。”
魔孤鴻翻了個白眼,突然泄了氣。他攤開雙手,有氣無力的冷笑道:“本少還以爲多大的事情?下界的那些人,就算接引上來,又有什麼用?本少一個人,可以滅殺整個下界,這也算是捅破天的大事?”
陰雪歌冷笑一聲,他本體趕來虛空靈界的時候,帶來了龐大的信息。他連續變換手印,光幕中頓時出現了龐大的天庭大軍從鴻蒙世界樹中緩緩走出的場景。
百萬天兵天將組成的方陣,頂盔束甲、全身仙光縈繞,這樣的方陣數以億萬計,排着整齊的隊伍綿綿密密遮天蔽日。原本氣息弱小的他們一闖入元陸世界,所有人同時吞噬天地元氣,迅速將實力提升到了元陸世界所能承受的極限。
無數人的頭頂隱隱有空間裂痕出現,這是他們的實力已經到了元陸世界無法承受的極致,他們隨時可能破界飛昇。但是很明顯,他們都用莫大的法力神通,將自己飛昇的衝動壓制了下來。
“耶?有點意思了啊,下界這是怎麼了?”魔孤鴻瞪大了眼睛,好奇心一下子被釣了起來。
然後是一顆一顆巨大的星辰排着整齊的隊伍從鴻蒙世界樹中冉冉飛出,直徑百萬裏、千萬裏、億萬裏,一直到直徑兆億萬裏的巨型星辰首尾相接的飛出,這等神通、這等氣勢,震得魔孤鴻半晌回不過神來。
“他們很弱?沒錯,他們現在很多。”鴻蒙世界樹本體中記載了那個世界所有人的道行境界,陰雪歌冷笑道:“那也是因爲天地元氣無法供他們突破而已。他們飛昇來虛空靈界,起碼有一半人,可以在百年內擁有金仙法力。”
“如果他們有道尊級的典籍?”魔孤鴻喃喃自語起來。
“百年內,他們當中會有很多人,突破成爲道尊。”陰雪歌冷聲道:“他們都是精英,絕對的精英,他們只是欠缺了一些必須的修煉條件而已。”
真個是開玩笑,陰雪歌的本體衍化鴻蒙世界,無數年來那個龐大的世界孕育了多少絕世天才?
在第一至尊和殷凰舞掌控了天地大權之後,所有修煉者都在爲迴歸元陸世界做最終大戰的準備。無論妖魔鬼怪、無論神聖仙佛、無論種族性別,所有修煉者再無廝殺,所有人都在瘋狂的修煉提升。
沒有廝殺,就沒有犧牲,所有的妖孽級的天才,都完好的保存了下來。
而鴻蒙世界所有的道尊級老祖,都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的天道感悟傳授給所有資質足夠的門徒。
廣佈雨露、廣佈恩德,鴻蒙世界的那些人,他們在法力修爲上有所不及,但是在道行境界上,他們絕對不比虛空靈界的仙人們差到哪裏去。
一旦他們飛昇來虛空靈界,給他們一定的時間發展,得到了足夠的天地靈氣,感悟到更加高深、完整的天地法則,他們的修煉速度是陰雪歌都無法想象的。
魔孤鴻呆滯的看着光幕中光怪陸離的景象。
數以億萬計的星辰,無法計數的仙人,比無法計數更多出千萬倍的修士和凡人,稀奇古怪的族羣,從人類到龍族,從鳳凰到麒麟,再到這些神獸、神禽、魔獸、妖物和人類混血誕生的異人族羣。
甚至他還看到了,在聖靈界已經被列爲禁忌,周身環繞着各種天地能量的傀儡後裔。
“這是……”魔孤鴻呆滯了半晌,他突然跳着腳,指着陰雪歌叫了起來:“你們是,下界的太古遺民?你們逃入了鴻蒙之中,居然還能找到返回的道路?”
“我,帶着他們回來。我,還要帶着他們,在這天地之間,占上一塊應該歸屬我們的地盤。”陰雪歌站起身來,踏着地上那枚價值連城的納虛環,冷聲笑道:“我們當中沒有教派之分,沒有任何爭執爭端。我們就是一個整體,我們同歸於‘人皇’治下!”
大拇指朝着自己的鼻子指了指:“嗯,確切的說,我應該算是人皇太子。只是我命苦,被丟出來探路!”
魔孤鴻呆呆的看着陰雪歌,過了許久,一抹瘋狂的血炎從他眸子裏噴了出來,他跳着腳的尖叫了起來:“這麼有趣的事情,我不攙和,誰能摻合?哈哈哈,投名狀不夠麼?看本少的!”
接下來的大半年時間,魔孤鴻帶着陰雪歌走遍了聖靈界降臨仙人建立的仙城,他掏出原始魔宮的令牌,一處一處的勒索,一處一處的劫掠。
實力比他們低的,魔孤鴻直接一腳踹倒在地,將他們的儲物仙器內的所有空間材料搜刮一空。
實力比他們強的,魔孤鴻掏出原始魔宮的令牌,糾集一羣唯恐天下不亂的魔道仙人大張旗鼓的打劫,同樣劫掠了大批的空間材料。
碰到道尊出面追查,魔孤鴻同樣搬出了他家老祖宗的招牌。這傢伙,他居然就敢拎着原始魔宮的令牌往那些道尊的臉上亂砸亂拍,一副“少爺活得不耐煩了、有種你宰了我”的嘴臉,但是還真沒一個道尊敢對他怎麼樣的。
如此橫行無忌了七八個月,陰雪歌一塊靈石都沒花,硬生生攢齊了足夠修建三百六十座飛昇臺的材料。
魔孤鴻的胡作非爲,攪得聖靈界的仙人們苦不堪言,幾座仙城暗流激湧,合一仙門的女仙四處串聯,但是硬沒有一個仙人敢出面把魔孤鴻怎麼樣的。
陷空城內,客卿府中,密室之內,陰雪歌盤坐在一張寒玉雲榻上,魔孤鴻祭出本命道器九曲河圖命盤,絲絲黑氣飄出,鎖定了白玉子掏出來的跨界定星盤,身邊有無數的星象圖和奇異的符文閃爍。
“三大至聖也有通天徹地的本領,尤其他們肯定得到了不弱於六佛、六道的鴻蒙傳承,他們封鎖虛空靈界,偌大的世界居然在鴻蒙中的位置都是飄逸不定的。”
魔孤鴻全心推演着元陸世界和虛空靈界之間的座標,他的全部精氣神都凝聚在了九曲河圖命盤中,突然他心力消耗過度,一口老血噴出數丈遠,皮膚上都有大量裂痕突然出現。
他咬着牙,吐着血獰笑道:“但是這麼好玩的事情,沒有本少摻合,實在是人生的遺憾啊!”
“本少出世時,就有三品金仙的修爲!本少喫喝玩樂了一萬八千年,從未閉關修煉過,就自然而然突破成爲巔峯金仙。”
“但是本少除了喫喝玩樂追女人,還從沒做過任何正經事情。”
“這次,把天捅個窟窿出來,本少一定要摻合進來。”
“兄臺,哪怕蒼生塗炭,嘿嘿,推衍出虛空靈界的空間座標,這是本少真正的投名狀啊!”
第三百零四章 算計合一(1)
陷空城屬下濁浪衛城。
城外所有民居都已經搬遷一空,只剩下空蕩蕩的竹木棚子。城牆上站着密密麻麻身披黑甲,戴着鬼怪面具的戰士,手持長戈猶如木雕一般一動不動。
數十重華光流彩籠罩方圓五百里的城池,低沉的警鐘聲在城池上空迴盪。四周空寂無人的山谷反射着鐘聲,低沉悠長,好似報喪的喪鐘。
城外數十萬裏領地中,所有的藥圃都被挖掘一空,所有的野生靈藥都被掠奪得乾乾淨淨,地下所有的礦石都被人用大神通搜刮乾淨,從地面一直到地下三十萬裏,一塊有價值的礦石、靈石都找不到了。
甚至奔騰洶湧、關係着一座聖族城池生死存亡的地下靈脈,也被人用大神通直接拔走。地下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殘餘的地脈之氣氤氳四周,地面上的土地已經逐漸變得貧瘠起來。
濁浪衛城上空,迴盪着聲嘶力竭的嚎叫聲。
“死戰不退,死戰不退!”
那聲音沙啞低沉到了極點,透着一股子喪心病狂的味道,好像瀕死的野獸在仰天長嘯。
白玉子蹲在濁浪衛城的城主府內,化爲前世血鸚鵡造型的他伸出尖銳的爪子,狠狠的戳穿了兩頭化形期獸妖的臀部。兩頭獸妖喫痛,越發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
“死戰不退,死戰不退!”屁股上血淋淋的獸妖大聲咆哮,一股鐵血煞氣沖天而起。
“叫得漂亮!”白玉子喜笑顏開,給兩頭獸妖嘴裏分別塞了一條萬年血蔘。兩頭獸妖身上的妖氣頓時變得越發濃烈,身上隱隱有妖雷罡煞湧出。得到了天大的好處,兩頭獸妖越發的扯着嗓子吼叫起來。
城外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距離城池大概有三千里左右的距離,同時有四根光柱沖天而起。站在城牆上望去,光柱不過線香粗細,分別呈青、白、黑、紅四色。
天地靈氣劇烈的波動着,光柱衝起後,濁浪衛城四周的天地靈氣被抽取一空。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方聖獸虛影分別在四根光柱頂部顯現。天空中風起雲湧,四個巨大的雲渦發出呼嘯巨響赫然成型,恰恰將濁浪衛城包裹在內。
下一瞬間,四方聖獸向內一合,四條長達千里的劍氣凌空斬落。
巨響聲綿綿不絕,濁浪衛城上空的城防禁制被劍光破碎,城牆上猶如木雕一樣站着的數十萬身披黑甲的戰士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反抗的被劍光攪成粉碎。
“殺!”震天喊殺聲從四周傳來,數萬名身穿妙牝真丹宗道袍的仙人揮動劍光,從四個方向騰雲駕霧向濁浪衛城衝殺了過來。在這些面帶絕望之色的妙牝真丹宗弟子身後,是大羣穿着同樣道袍,手持利劍,面帶濃郁煞氣的督戰隊。
有幾個混在衝鋒隊伍中的妙牝真丹宗弟子稍微放慢了衝殺的速度,後方督戰隊立刻祭起仙劍,將他們凌空斬落,連仙體帶元神,都被大得灰飛煙滅。
一座塔臺冉冉飛上高空,內穿戰甲,外套戰袍,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秦雅正端端正正站在塔臺上,面前供桌上放着數十塊令牌和令旗。他抓起一面血色令旗厲聲喝道:“本門弟子聽令,直攻城主府,沿途不可鬆懈。畏戰不前者,殺!”
數萬妙牝真丹宗的仙人在秦雅正催促下,駕着雲頭衝進了成內。
濁浪衛城的城牆被攻碎,但是城內的建築依舊完好,禁空法陣依舊發揮着作用。衝進城內的仙人們一個踉蹌,雲頭都無法駕起,紛紛落在地上。
四周建築內無數身披重甲的聖族戰士蜂擁而出,手持各色殺傷力巨大的仙器級強弓硬弩衝着這些仙人就是一通亂射。飛蝗如雨,箭矢上閃耀着奪目的符籙光芒,每一支箭矢的殺傷力都堪比金仙一擊。
數萬仙人只是短短一盞茶時間就被殺戮一空,他們甚至連祭出仙劍殺敵的機會都沒有。
城內的聖族戰士迅速走進大型傳送陣,光芒閃爍中被傳送得不知去向。地上橫七豎八的丟下了一些被融化的聖器甲冑之類的垃圾,陰雪歌揹着手,站在城主府的門前看着天空微笑。
秦雅正一個瞬移到了陰雪歌面前,將一個儲物仙戒遞了過來。
他帶着一絲淡然的笑容,低聲說道:“這裏面,還是老規矩,一百萬套普通甲冑。用來杵在城牆上充門面,是足夠了。老夫這裏,還有蘇烈的三五萬餘孽,把他們殺光後,就只剩下老夫的心腹弟子了。”
陰雪歌將一個聖族出產,帶着鮮明聖族審美風格的儲物手鐲遞了過去:“裏面是一批解毒、療傷的丹藥,還有一些藥草材料,更有一批聖族的機密資料,足夠交差了。”
秦雅正帶着怪異的笑容向陰雪歌點了點頭:“合作愉快?”
陰雪歌和秦雅正對碰了一下手掌,低聲笑道:“合作愉快。”
不多時,陰雪歌帶着白玉子也通過傳送陣離開,等他們離開後,傳送陣自爆毀滅,炸燬了大片城區建築,任憑你道祖在場,也別想從毀掉的城區內找到半點有用的蛛絲馬跡。
秦雅正微微一笑,隨手一指天空,一道火焰沖天而起,城外蓄勢待發的妙牝真丹宗大軍呼嘯一聲,浩浩蕩蕩的開進了濁浪衛城廢墟。
隨後幾個月,秦雅正統轄的聖靈界大軍就好像一頭惡龍,勢如破竹連破王氏聖族三十幾座城池。蘇烈帶來的心腹門人死傷殆盡,秦雅正麾下的妙牝真丹宗弟子,已經全部是他的親近門人。
在這過程中,好幾個配合秦雅正作戰的仙門損失也着實慘重,但是在輝煌的戰果面前,沒人能對秦雅正的臨陣指揮做任何的指責。
而陷空城王氏聖族一脈,則是不斷的向聖族高層發出告急求救的公文。
在公文中,王氏聖族損失慘重,每一座城池被攻破,最少都有數百萬聖族被擊殺,有數以億計的奴隸奴僕被屠戮一空,損失的各種輜重資源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是實際上,在這過程中,牛金牛、心月狐、陰雪歌等人調集了巨量的人口和資源,在王氏聖族的領地核心處,開始大批量的建造新的神眷之地,圈養更多的神眷之民。
牛金牛和心月狐等人,將這些事情全部交給了陰雪歌負責,他自然也在着裏面抽走了巨大的好處。
他囤積的空間材料又豐厚了許多,現在他只是在等待魔孤鴻那裏出結果。魔孤鴻用他的本命道器九曲河圖命盤,正在推演虛空靈界相對元陸世界的確切空間座標,只要他能把握住兩個世界之間的空間座標的變化,就能建造新的飛昇臺,接引元陸世界的人飛昇到自己地盤上。
在朱雀域,聖靈界的仙人大軍對聖族發動了全面進攻,這極大的方便了陰雪歌等人行事。
渾水摸魚,陰雪歌想要的可不僅僅是幾條小魚,他的目標,直指給他造成了極大麻煩的合一仙門。
又是幾個月時間過去,因爲王氏聖族的節節敗退,陷空城控制下的仙城已經有大半被聖靈界的仙人攻破。陰雪歌丟出了大量的資源充當誘餌,豐厚的收穫讓聖靈界的仙人衝暈了腦袋。
一時間,除了對殑窮老祖的隕落依舊心有餘悸的那些道尊,其他的仙人都把聖靈界當做了一個軟柿子。他們都被巨大的利益弄得神志迷糊,王氏聖族的軍隊更給了他們不堪一擊的印象,甚至逐漸有三五成羣的小型隊伍都敢滿地裏亂溜達,甚至已經有聖靈界的小型探索隊伍,逼近了陷空城的直接控制區域。
在秦雅正指揮的先鋒軍後面,一座臨時的仙城巍峨矗立。
仙城中無數臨時的攤位擠得密不透風,數以百萬計在前線賺了一筆的仙人,正在這裏用各種方式消化自己的所得,將其轉化爲個人的實力。
“魔頭一族祕製紫眸融血丹一瓶,對修煉各種法眼神通有奇效,三千上品仙靈石呀,便宜!”
“魔頭戰甲配件,護臂一雙,可抵擋三品金仙器全力一擊,這可是兄弟我捨生忘死從戰場上撿來的!”
“喂,喂,哪位道友對魔頭們的浴血煉體祕術有興趣的麼?私下密談,密談啊!”
“浮空戰車一輛,飛行速度堪比低階金仙全力遁行,換等價仙劍一柄,欲購從速!”
紛紛擾擾的人羣熙熙攘攘往來不休,在仙城的角落裏,卻有幾座秀美的仙山清淨怡人,繁華點點盛開,馥郁的花香縈繞,讓人心曠神怡。
百花娘坐在珫瑾娘娘的下手,正喜笑顏開的聽着自家師尊的誇獎。
“百花,這幾個月做得不錯。那幾位少主,已經是自家人了。好生看緊他們,這些年輕人衝動喜事,單單這兩個月他們獻上來的供奉,就比得上爲師在山門內百年所得的資源。”
珫瑾娘娘笑得很和藹,百花娘綁了青雀、赤羽,丟下千多個徒兒,徹底扭轉了陰雪歌威逼合一仙門的局面,這手腕讓她很滿意。再加上這幾天百花娘的幾個得意門徒,勾搭上了幾個聖靈界大仙宗的少主,讓她憑空多了一份豐厚的收益,這就更加讓她滿意了。
她正考慮,是否要賜給百花娘一件半步道器護身,一名身穿百花錦緞長袍的公子哥就跑了過來。
“老祖,師傅,好消息,好消息啊!我們查探到,陷空城外,有絕世奇寶出世!”
第三百零四章 算計合一(2)
陷空城外,那株白露青華草終於停止了生長。
整個大湖都被這株巨草的根莖佈滿,四周的水屬靈氣已經被抽得乾乾淨淨。自然匯聚過來的天地靈氣,只能勉強保證他自身的活性,再也無法讓他生長一絲半點兒。
王欏柈、王松苓等王家高層都不見了蹤影,只有三個剛剛踏入聖人鏡的王家長老,帶着數千名王家的丹藥師圍着這株巨草,裝模作樣的研究着。
上千個大大小小的丹爐懸浮在半空中,丹爐內火焰熊熊,各種奇異的藥味隨風飄出上萬裏。王家的丹藥師們不時從巨草內抽取一點藥汁出來,用各種君臣輔佐的靈藥調和了,送入丹爐嘗試煉製丹藥。
不時有丹爐爆炸開,正在控制丹爐的丹藥師慘嚎一聲血流滿身的栽倒在地。
也不時有丹爐開啓,滾滾黑煙伴隨着惡臭味噴出,又是一爐丹藥成了廢品。
數萬身披重甲,騎着蛟龍的陷空城戰士在四周盤旋巡弋;高空中懸浮着上千個金色的巡天聖器。這些金色的巡天聖器表面光澤隱隱,就算是對金仙大能,他們也能造成一定的威脅。
幾個合一仙門的男弟子穿着能夠自動變色的緊身衣,收斂了全部氣息,身上還塗抹了大量的獸糞、獸尿等物,弄得腥臊無比。他們藏在百里外的一個草窩裏,小心翼翼的將一塊青銅寶鏡對準了那一顆巨草。
數萬裏外,山嶺中,珫瑾娘娘坐在一個蒲團上,目不轉睛的盯着光幕中那一株白露青華草。
百花娘和另外十幾個身份相當的合一仙門女弟子站在一旁,同樣呆滯的看着從另外一塊寶鏡中噴出的光幕。這麼大的一株白露青華草,這簡直就是聳人聽聞。
過了許久許久,珫瑾娘娘終於輕咳了一聲:“芍藥,這神物,爲師覺得有點眼熟?”
站在百花娘身邊,同樣生得傾國傾城,渾身不帶絲毫煙火氣的芍藥娘娘瞪大了眼,仔細的辨識着光幕中的巨草。過了許久,在合一仙門無數金仙中號稱“丹藥第一”的芍藥娘娘有點猶豫道:“看起來,似乎是白露青華草?但是弟子曾經試着栽培過,這靈草是逸品,極難栽培,最多能長到三寸長,但是這裏……”
珫瑾娘娘沒吭聲,芍藥娘娘號稱合一仙門金仙中丹藥第一,但是她自己也心知肚明這裏面的水分。
合一仙門的女人們,要她們賣弄,那是一等一的頂尖高手,你要她們煉丹、煉器、畫符、煉陣……用聖靈界最流行的一句評價就是——“這羣女人?呵呵,呵呵,呵呵……”
芍藥娘娘同樣是金仙巔峯的水平,但是她煉製過的品階最高的仙丹,也就是七品真仙使用的培元固本丹而已。她能夠認出這是一株白露青華草,這辨識藥物的根底在合一仙門已經是很不錯了。
“逸品靈藥麼?”珫瑾娘娘畢竟是道尊的實力,她也知道所謂的逸品,就是品階不見得很高,但是侍弄起來很困難,很複雜,很難栽培成功的靈草。而這種靈草,一般而言都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特性,在煉丹的時候也有很廣泛的無法取代的用途。
“最多能長到三寸高,那麼這株白露青華草,芍藥啊,你覺得爲什麼能長這麼高呢?”珫瑾娘娘皺着眉,若有所思的看着芍藥娘娘。
“嘻嘻,師尊,這還用問麼?三寸長的靈草不可能長到百多萬里高,肯定是芍藥師妹認錯了唄!”百花娘娘可不願意見到一直被自己壓了一頭的芍藥娘娘出彩,她立刻出言捅了一刀。
“喲~我弄錯了?那師姐能否告訴小妹,這是什麼?”芍藥娘娘立刻一翻白眼,咬着牙冷哼了一聲。
“都給爲師閉嘴!”珫瑾娘娘眼看着自己的心腹門人又要像往常一樣,開始爭風喫醋鬧騰個不休,她立刻輕聲咒罵起來:“如果這真是白露青華草,那這就是爲師的造化了。”
畢竟是道尊的實力,道尊的境界,雖然這實力還是靠了不知道多少個“乾爹”的“鞠躬盡瘁”才堆積起來的,憧憬娘娘對於某些最基本的常識還是知道的。
一株“最高只能有三寸長”的逸品靈草,能夠長到百萬裏高,除了先天鴻蒙造化之氣,這種只有在開天闢地最初始的時候才能滋生的玄妙存在,也就沒人能做到這一點了。
而先天鴻蒙造化之氣,在整個聖靈界,除了六佛、六道、十二仙聖之外,再沒人能掌握了。
甚至有人說,十二仙聖之所以能夠和六道、六佛比肩,成爲平起平坐的存在,就是因爲他們幸運的得到了一絲先天鴻蒙造化之氣,悟透了某些玄妙天機,這纔有了他們今日的成就。
錯非如此,十二仙聖憑什麼和開天之時就存在的六佛、六道相提並論?
珫瑾娘娘的額頭上兩條青筋凸起,銀牙緊咬的她身體都在隱隱哆嗦。如果她也能得到一絲先天鴻蒙造化之氣,那麼……修爲飆升,道行猛進,三百萬年內就修成無上大能,在六佛、六道、十二仙聖之外,再添上一個“娘娘”的稱謂。
有了實力,再加上她這麼多年“販賣徒弟”結交的人脈,她完全可以脫離合一仙門,再立大教,開闢一處猶如大雷音寺、祕佛寺、原始魔宮一類的聖地!
“有三個和爲師實力相當的老傢伙存在啊,這可是討厭了。”珫瑾娘娘心情澎湃到了極點,但是起碼她還明白自己的實力。
她雖然是道尊境的修爲,道尊境的道行,但是她心知肚明,任何一個道行和她相當的道尊,甚至法力修爲比她弱一點的,都能輕鬆打得她滿地找牙。
畢竟她是合一仙門的娘娘,可不是原始魔宮的那羣殺人狂魔。她每天養尊處優賣弄風情就活得無比滋潤,根本不用和其他仙人一樣爲了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地盤和資源打死打活。
掏出一柄百花摺扇用力的扇了扇,珫瑾娘娘掐着手指盤算起來。
先天鴻蒙造化之氣,她知道有這玩意的存在。但是這種在聖靈界都屬於傳說的神物,到底是什麼樣的,有多強的威能,她就兩眼一摸瞎了。
但是按照比例來計算吧,“最長三寸長”的靈草,能夠被滋養得生長到百多萬里高。百多萬里等於多少萬個三寸呢?按照這個比例,她珫瑾娘娘已經是道尊了,她的實力再提升這麼多萬倍……
“呵呵!”珫瑾娘娘突然傻笑了起來:“無量法、萬法生、萬法滅、道體劫、道心劫、大道劫、萬劫生、萬劫滅、萬劫不壞……娘娘我這是,要直接突破到萬劫不壞的境界?不,要比這還要高出許多呢。”
“唔,就算是十個我,也用不了這麼多好處。”珫瑾娘娘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百花,把周邊地帶的戰況圖拿來。”攤開手掌,珫瑾娘娘向百花娘娘輕喝了一聲。
一張柔軟的溫玉卷軸被攤開,長寬十幾丈的朱雀域戰況圖噴射出來,迅速覆蓋了方圓數里的範圍。珫瑾娘娘一行人神識迅速籠罩了整個戰況圖,一夥女人全笑了起來。
很明顯的,經過將近一年的廝殺征戰,陷空城的主城所在,已經成了聖族領地的一個突出部。
在他西邊和東邊,王氏聖族另外幾個分支的城池被攻克了數十座,而最要緊的就是,陷空城直轄的外圍城池,已經被秦雅正帶領聖靈界仙人大軍攻克了數百個。
如今陷空城孤懸在外,除了他自己下轄的一部分北方地帶的城池,其他的聖族分支家族的主城,距離陷空城都有數億裏之遙。只要珫瑾娘娘能夠幹掉三個王氏聖族的聖人,封鎖附近的傳送法陣,那麼她會有充足的時間搜尋讓她心動不已的先天鴻蒙造化之氣。
“百花,你和妙牝真丹宗的關係一向不錯。你去和秦雅正秦師兄說,我合一仙門也要爲聖靈界大計做一份貢獻,這陷空城的主城,就交給本門負責攻打。”沉吟了一陣,珫瑾娘娘向百花娘娘頒發了第一道法旨。
“芍藥,你去邀請煢嘼老祖座下大弟子混天老祖,爲師知道你和他關係很不錯。給混天老祖說,這是爲師私人請他幫忙,只要他能保密,爲師定然有他的甜頭。”嘴角抽了抽,珫瑾娘娘盤算了一下密約混天老祖的代價,終於下定了決心。
混天老祖貪婪異常,讓他出手,怕是要送出去好幾十個得意的門徒纔行。
但是合一仙門什麼都不缺,尤其是美貌的女弟子更是不缺。
混天老祖再貪心,莫非他還敢染指自己不成?她可是和煢嘼老祖有過三五腿的。
“墨蘭,青黎仙媼的獨生子青杖秀士據說仰慕你很多年了,你去把他請來。瞞着青黎仙媼那老太婆,不要讓她壞了爲師的好事。”
“紫藤,你不是一直說,葬空老祖和我那師姐的兒子懷虛散人,對你一直動手動腳的?這次讓他嚐點甜頭,約他偷偷的過來。不要讓葬空老祖和我師姐知道了。”
珫瑾娘娘接連下了好幾道命令,隨後她很甜蜜的笑了起來。
有秦雅正在一旁策應,又有混天老祖、青杖秀士、懷虛散人三位道行法力比她更高一籌的道尊老祖助陣,攻下陷空城是不成問題的。
至於說,萬一出了什麼紕漏,還怕那三位背後的老傢伙不出手麼?
這一次的行動,絕對是萬無一失的。
第三百零五章 合一來襲(1)
朱雀赤羽城,原本的殑窮道宮,現在的煢嘼道宮內。
煢嘼老祖畢恭畢敬的跪在一個蒲團上,滿臉是笑的看着上方寶座上坐着的一個長衫老人。
青衫一裘,洗得有點發白了,袖口還補了兩個補丁,生得眉清目秀,蓄了三條柳須的老人靜靜的坐在寶座上,手持一根竹棍輕輕敲打着地面。
一條醃製好的小魚擺在一個白玉碗碟中,一頭渾身漆黑的貓兒趴在白玉碗邊,斜着眼睛看着老人:“喂,今天我是貓還是什麼別的?”
“貓,貓,當然是貓!”老人笑得很燦爛:“快點喫,喫飽了好去辦事情。”
“醃得手藝不好。”黑貓舔了舔小魚,輕嘆了一口氣:“不過你們這羣平日裏喜歡生吞活剝的粗活,學會醃製了,這也難得了。”
狠狠瞪了煢嘼老祖一眼,黑貓將小魚慢悠悠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啃了下去。
老頭看到黑貓將小魚喫光了,這才笑着看向了煢嘼老祖:“你這裏辦得不錯。不用壓制他們,隨便他們去隨意折騰,這樣就最好不過了。但是你要學會掌控大局,亂可以,犧牲多少都行,但是不能損及自己的核心力量,屬於我們的力量。”
煢嘼老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道祖說得是。弟子就是讓他們胡亂作爲,合一仙門用那種手段胡來,又是綁票小丫頭,又是犧牲了自己的門人,教唆那羣紈絝當刀,弟子只是在一旁看着。”
“明面上弟子對合一仙門的那幾個女人嚴詞訓斥,但是實際上,弟子對她們的一舉一動推波助瀾,隨便她們胡作非爲。”煢嘼老祖恭謹的笑道:“只是弟子也不明白,那人既然能殺了殑窮,爲什麼對這羣女人,居然就這麼心慈手軟呢?”
老人手持竹棍,輕輕的拍了拍褲腿,他笑問道:“你覺得,有實力擊殺殑窮的人,要怎麼做纔對呢?”
煢嘼老祖臉上幾條獸紋浮現,他兇狠的說道:“自然是趕盡殺絕,哪怕犧牲那兩個小丫頭,也要將合一仙門的那羣娘們給趕盡殺絕,把助紂爲虐的那羣紈絝公子,全給宰了!”
竹棍“啪”的一下打在了煢嘼老祖的腦門上,老人輕嘆道:“所以,我就只能把你放出來咬人,繼承我的道統,你是想都別想了。大殺一氣固然痛快,但是不管擊殺蘇烈、殑窮的是不是那個年輕道人,他捨不得兩個看似卑微的小丫頭,這就得了一個仁字。”
“他不下狠手對付合一仙門和她們糾集起來的紈絝公子,這就得了一個‘睿’字。”老人眯着眼,眸子裏閃過一抹寒光,輕輕的搖了搖頭:“有實力,還懂得仁和睿,不是梟雄作風,但是在太平盛世,保守一方基業還是可以的。”
煢嘼老祖冷聲道:“現在可不是太平盛世。”
老人緩緩點點頭:“所以,這個年輕道人,就不用管他了。這是大亂之時,不心狠手辣一些,是活不到最後的。你也記住,大亂之時,心狠手辣一些,該死的人,就讓他們死了的好。”
緊緊關閉的道宮正殿大門突然被人叩響,老人笑着揮了揮手,他和黑貓的身影就一陣扭曲。四周虛空宛如透明的鏡子相互交錯,將他們包裹在了一個小小的錯亂空間內。
煢嘼老祖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來,威嚴無比的向大門一招手。
一個身穿獸皮戰袍,身高兩丈的妖尊大步走了進來,他重重的單膝跪倒在地,向煢嘼老祖磕了一個響頭:“師尊,大師兄被一個騷娘們勾走了。要不是弟子鼻子靈,還不知道大師兄他離開了。”
“嗯?”煢嘼老祖駭然挑起了眉頭:“老子不是說過了,最近不許你們到處亂跑麼?殑窮那老貨都被人幹翻了,你們難道比那老傢伙還要厲害麼?”
妖尊抬起頭來,眨巴着眼睛說道:“弟子很聽話,這幾天沒到處亂跑。”
煢嘼老祖沉默了一陣,冷聲笑道:“勾走你大師兄的,是誰?老子認識麼?”
妖尊憨聲憨氣的說道:“芍藥娘娘,屁股很翹的那個,上次弟子拍了一下她屁股,她就哭天喊地纏上來,逼着弟子和她大戰了五天五夜的芍藥娘娘。嘿嘿,味道很不錯。”
煢嘼老祖用力的拍了一下腦袋,將頭上又硬又長的頭髮用力的梳平。他咬牙冷哼道:“合一仙門的女人,又要幹什麼?你大師兄……嗯,天生蠢貨就是天生蠢貨,冷血妖物就是冷血妖物,智商不夠,他怎麼修煉到這個境界的?”
“老子三令五申,合一仙門的娘們,送上門來就喫,喫完了就翻臉不認人,拔吊走人、提起褲子就可以不認賬,只要拳頭夠大,不怕這羣女人鬧事……你大師兄,怎麼就忘了老子的一番苦心呢?”煢嘼老祖長嘆了一聲,手指一點,大殿的正門又重重關上。
他轉過身,向着原本寶座所在的地方跪了下去:“道祖,您看怎麼辦?”
錯亂的空間恢復了原樣,黑貓已經喫掉了那條魚,現在他變成了一條黑狗,正依偎在老人腳邊,用白生生的牙齒啃噬老人的靴幫子。老人一邊用竹棍敲打黑狗的腦袋,一邊輕聲笑道:“那些女人啊……看來,有人給她們挖坑了,她們又想要佔便宜,又怕死,拉混天過去,是指望落入陷阱後,你能出手。”
沉吟了片刻,老人搖了搖頭:“由他去吧,混天應該不會有危險,他怎麼也能自保。那羣女人,死傷多點也好。她們的裙下之臣衆多,多死幾個女人,刺激刺激那些廢物,讓他們多死一些,總是好的。”
站起身來,老人抬頭看向了大殿屋頂。他沉默了一陣,竹棍輕輕的點了點地面。
“都還以爲,要三十年後才發動麼?呵呵,我能等這麼久,其他人等不了啊。煢嘼,這裏的事情,你就居中調動吧,聖靈界的事情,一切聽你大師兄的。你煢嘼崖的親近心腹,該轉移藏匿的,也要做好了。”
“謹遵法旨。”煢嘼老祖拜了下去。
“謹遵法旨。”走進門來的妖尊,煢嘼老祖的二弟子弒天老祖也拜了下去。
不知道多少裏外,秦雅正的中軍大帳內,秦雅正摟着百花娘軟綿綿、香噴噴的身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娘娘說的什麼話?我妙牝真丹宗和合一仙門是什麼關係?只要娘娘一聲招呼,我秦雅正麾下上億的仙人精銳,立刻就往娘娘指定的地方進攻,絕對誤不了事情。”
百花娘雙眸如水,整個嬌嫩的身子骨都快融進了秦雅正的身體裏。
她顫巍巍、嬌滴滴的說道:“這可,都有勞秦哥哥了。”
一刻鐘後,穿戴整齊的百花娘走出了中軍大帳,架起一朵香雲迅速遠去。
大帳內,秦雅正招來一片水雲,裹着自己的身體,將百花娘留在身上的味道洗得乾乾淨淨。他陰沉着臉,揹着手冷聲笑道:“就不懂,那些高高在上的正道仙人,怎麼就喫這一套?”
身形凝聚猶如生人的秦風烈從大帳後走了出來,他低聲笑道:“這一套有什麼不好?您反正沒喫虧就是。”
秦雅正“嘿嘿”一笑,反手用力拍了一下秦風烈的肩膀:“黑鍋有人扛了,好事!剛纔那女人怎麼對我說的,都記載下來了?嘿,這些名門正教的精銳啊,一次全隕落掉,合一仙門扛得住麼?”
轉過身,看着掛在大帳正中的戰況圖,秦雅正手指在地圖上勾勒了一陣,然後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地圖上:“就是這裏了……傳我法旨,令朱雀赤羽城所屬,無論遊仙、真仙、金仙,全部來我處匯合。給他們說,我們要幹一票大的。”
秦風烈咬牙冷笑,是要幹一票大的,趕在合一仙門的那羣女人求救之前,他們糾集大批仙人,連克數城的話,這份功勞放在哪裏都是很好看的。
然後合一仙門一求救,事情就由不得這羣女人了。
“我們只管去搶奪這份機緣。”珫瑾娘娘志得意滿的坐在蒲團上,笑看着她的弟子邀約來的混天老祖、青杖秀士和懷虛散人:“這是難得的機緣,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先天鴻蒙造化之氣的功效。”
懷虛散人是一個文文弱弱的白面書生,他貪婪的看着珫瑾娘娘絕色的面容,溫和的笑道:“若是有萬一……”
“若是有萬一,我們只管向秦雅正求救就是。他的大軍就在千萬裏外,我們只要能抵擋一段時間,朱雀赤羽城精銳大軍合圍,區區一座城池能頂得什麼事情?”珫瑾娘娘很驕傲的昂起了頭:“就算秦雅正翻臉不認人,我合一仙門可不是這麼輕鬆就能打發的,到時候,事情可由不得他秦雅正一個人說了算。”
合一仙門“親家”無數,秦雅正的大軍中,和合一仙門有關係的仙人起碼有兩成上下,而且多是金仙以上修爲的大能人士。她珫瑾娘娘帶着合一仙門的這麼多女弟子,要是在陷空城出了什麼麻煩,秦雅正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事情哪裏輪到他說話?
第三百零五章 合一來襲(2)
陷空城外,幽泉頭頂一片黑雲懸浮,她的氣息變得深不可測,四周虛空都好像變成了柔軟的水流,隨着幽泉的心意掀起了一個一個的浪頭。
冥河,這是鴻蒙世界中最神祕不可測的存在。
幽泉前世本體冥河和她融合後,她的修爲、道行就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突飛猛進。
陷空城地勢極佳,四周有無數巨大的水脈,天地之間水屬靈氣充沛無比。幽泉又用祕術,將冥河水注入這些水脈,如今整個朱雀域的水脈都隨她心意調動。
得到無窮水靈氣的滋養,陰雪歌還在九品金仙境停滯不前的時候,幽泉的法力修爲已經突破到了巔峯金仙境。無窮無盡的天道奧義在幽泉頭頂的黑雲中翻滾,一旦這些天地大道融爲一體,形成一個完整的大道法印融入幽泉本體,她就能突破成爲道尊。
陰雪歌站在幽泉身邊,看着面前數十片水光顯示出來的圖像。
整個陷空城的領地,都在幽泉的監控下,任何有水的地方,只要水流不斷絕,就不可能屏蔽她的視線。所以合一仙門近百萬花枝招展的門人弟子偷偷摸摸的向陷空城進發,一切經過都被陰雪歌看得清清楚楚。
“這羣女人,還真來了?”陰雪歌用力的拍打着盻珞的小腦袋:“小狐狸,師傅就不明白,這些女人有這麼蠢麼?”
陰雪歌真的不明白,如果換成他,面對陷空城外的這株變異的白露青華草,他就算再心動,沒有絕對的把握前不會動手。這明顯就是一個陷阱,這就是一個陷阱啊,專門針對合一仙門的陷阱!
甚至將這株白露青華草的消息傳回去的合一仙門弟子,都是陰雪歌等人有意縱放的。
珫瑾娘娘能修成道尊,她的智慧就不會低,她怎麼會帶着一百多萬門人弟子,就這麼一頭撞了進來?
“師傅,您啊,不懂女人!”盻珞很有點人小鬼大的向陰雪歌擠着眼睛:“珫瑾娘娘這種女人嘛,盻珞最是明白她的心思!在她心裏,只要是對她有利的事情,都是天經地義的。對她不利的事情,都是不可能發生的。”
“所以咯,弟子讓白露青華草的存在,讓那些合一仙門的嘍囉知道了,她就肯定會帶人來搶奪。”盻珞得意的眯着眼睛,享受着陰雪歌的拍打:“而且她一定會調動手上的全部資源,全部人脈,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保證自己的安全。”
“盻珞敢和師傅打賭,這個女人,她絕對不會讓超過五個外人知道這裏的事情。”盻珞伸出了一個巴掌:“女人嘛,小氣,她纔不會和太多人分享這裏的祕密。如果不是她怕死,她根本一個外援都不會請。”
陰雪歌皺着眉看着盻珞。
看了一會兒,他又回頭向幽泉望了一陣子。
好吧,他前世今生,接觸的女人不多,幽泉很安靜,一直安靜,所以他對女人複雜的心思並不瞭解。還好他身邊有盻珞,這丫頭精靈古怪,倒是用來對付合一仙門的好對手。
水光中,珫瑾娘娘坐在二十四個妖奴抬的轎子上,指尖一條細小的錦緞飛旋,蕩起大片霞光籠罩住了浩浩蕩蕩綿延數百里的隊伍。她施展神通,沿途陷空城的巡邏隊,沒有一人能發現這支龐大隊伍的蹤影。
但是幽泉掌控的水脈無處不在,天地靈氣中濃郁的水靈氣就是她的眼睛和肢體,珫瑾娘娘的神通能避開其他人的注意力,卻無法隔絕幽泉的監視。
春風化雨無孔不入,幽泉時刻監視着這支龐大的隊伍,但是珫瑾娘娘自身還一無所知。
龐大的隊伍一路來到了逍遙山下,然後隊伍就在這裏停了下來。珫瑾娘娘和混天老祖幾人低聲盤算了一陣,一行人發生了激烈的爭論後,最終在珫瑾娘娘的調和下,勉強達成了共識。
青杖秀士、懷虛散人和珫瑾娘娘帶着一小部分合一仙門弟子,慢悠悠的向白露青華草的方向飛去。混天老祖帶着幾個心腹門人,統轄剩下的合一仙門的女弟子們,從四個方向合圍陷空城。
珫瑾娘娘一行人儘可能慢的向白露青華草這邊飛來,混天老祖統轄的女弟子們,則是迅速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佈下大陣。
聖靈界的仙人全盤入侵虛空靈界,他們事先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比如說攻擊聖族城池的陣法,他們之前就煉製出了無數成套的陣盤和陣旗。在陰雪歌等人有意放縱下,這些合一仙門的女弟子們,耗費了整整三個時辰,終於拖泥帶水的將一座四象絕殺陣佈置完成。
“真讓人失望啊,不過,這種女人,也就這點本領了。”盻珞翹着狐狸尾巴嘆息着:“我見過秦雅正帶領的聖靈界仙人,他們佈置相同的四象絕殺陣只要一刻鐘。三個時辰,這些女人真能拖延的。”
盻珞的評價很不堪,但是合一仙門的女弟子們,終究是將陣法佈置得差不離了。
混天老祖長嘯一聲,方圓百萬裏的天地靈氣被他一口吞下,天空驟然一黑,就連太陽光線都被她一口吞得乾乾淨淨。四色光柱從四個方向直衝高空,四方聖獸的虛影在光柱頂部凝聚。
一如前幾個月濁浪衛城被破,四聖獸虛影重重砸在了陷空城的城防大陣上。但是陷空城畢竟是一方主城,城防大陣劇烈震盪了一陣,頑強的擋住了四象絕殺大陣的衝擊。
混天老祖衝上了高空,他現出原形,一頭渾身噴吐着雷霆的雄獅張開大嘴,剛剛吞下的天地靈氣化爲一道百里粗細的雷光,重重的落在了陷空城的城防大陣上。
巨響聲中,陷空城的城防大陣被攻破了大半,城內響起了尖銳的警鐘聲,混天老祖一聲狂嘯,右手一指,一柄紫色雷錘沖天而起,在空中興雲吐霧吞噬了無數的雷霆電光,變成直徑萬里的一柄重錘呼嘯落下。
陷空城的城防大陣轟然粉碎,城內的建築崩潰了大半。
從秦雅正那裏交易來的,秦雅正的門人弟子用普通精鐵煉製而成,專門用來糊弄人的甲冑在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堆砌着。混天老祖重擊攻破了城防大陣,數百萬套精鐵甲冑轟然粉碎,白玉子塞在甲冑裏的肥豬、壯羊也被雷光炸得支離破碎,無數血肉燒成了灰燼,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烤肉味。
“哈哈,隨老祖我殺!”混天老祖得意洋洋的抓起本命道器雷錘,當先衝進了陷空城。
數十萬合一仙門的弟子嬌滴滴的大聲吶喊着,一個個駕起慢騰騰的祥雲,揮動着各色流光溢彩綴滿鮮花,清香四溢的各色仙器法寶,笑吟吟的向陷空城衝了過去。
混天老祖帶着幾個心腹門人闖入陷空城,隨手一擊將數十里方圓的城區轟成廢墟。但是城內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四處都有強大的禁制力量散逸出來,除此之外,城內連鬼影子都沒有一個。
一個頭發胡須都是赤紅色的中年男子手一抓,一塊落在地上還在冒黑煙的骨頭飛起。中年男子抓住骨頭湊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後臉色驟然一變:“這是豬骨……甲冑裏面不是人,是牲畜!”
混天老祖頭皮一麻,他是妖仙得道,雖然憨直一些,但是他並不蠢。
“上當了!撤!”仰天一聲大吼,混天老祖竄起來半天高,就要逃出陷空城。
陰雪歌“哈哈”大笑一聲,他一個瞬移到了混天老祖頭頂,右手一揮,魔孤鴻借給他的萬邪殺靈劍帶起七彩仙光劈了下去。
混天老祖怪嘯一聲,本命道器雷錘向着七彩劍光擋來。
反正是魔孤鴻的道器,陰雪歌驅動時絲毫不心痛,對方雷錘是重兵器,陰雪歌依舊傾盡全力一劍斬下。
半空中一道刺目的光幕向四面八方擴開,混天老祖怪叫連連,萬邪殺靈劍絲毫無損,混天老祖耗費不知道多少年苦功熬煉出來的雷錘居然被切掉了人頭大小的一塊。
這是混天老祖的本命道器,他一半道尊天魂都寄託在雷錘上。
雷錘被破,混天老祖七竅同時噴血,他穩不住身形,狼狽的一頭從空中墜落。他的幾個弟子同時飛起,七手八腳的扶住了混天老祖,卻被自家師尊一腳一個踢飛了出去。
“小輩,你是誰?”混天老祖心痛的看着自己殘缺的本命道器,嚇得渾身都在哆嗦。能夠一劍劈掉他的本命道器,萬邪殺靈劍的威力太可怕,這幾乎是道祖、佛祖才能可能擁有的重寶。
陰雪歌站在半空中,沒吭聲。
四周鶯歌燕語不絕,數十萬花枝招展的合一仙門女弟子,嘻嘻哈哈猶如郊遊的衝進了陷空城。
這些女人完全沒有身處戰場的覺悟,她們還以爲自己在隨着自家祖師做遊戲呢,一個個毫無防範的,沒帶着半點菸火氣息的飄進了城內。
雖然戰鬥力不強,但是合一仙門的女弟子們修爲都很不弱,有資格隨着珫瑾娘娘來陷空城的,起碼都是三品真仙以上的修爲。從逍遙山腳飛進陷空城,總共就花了她們幾個呼吸的時間。
混天老祖落敗,她們也就進了城。
混天老祖沒來得及讓她們趕緊逃,逍遙山腹中一陣鼓聲傳來,三百六十條黑濛濛的水汽從山腳直衝高空,猶如一張黑色大網將整個逍遙山籠罩在內。
陷空城內充斥着陰寒刺骨的玄冰寒氣,除此之外,所有天地靈氣全部斷絕。
第三百零六章 攪動棋盤(1)
珫瑾娘娘帶着兩個幫手,被浩浩蕩蕩的門人弟子簇擁着,一路嘻嘻哈哈的飛向白露青華草。
沿途她揮灑錦帕,五彩雲煙裹着百花幻象,將整個隊伍都遮蓋得嚴嚴實實。又有懷虛散人揮動一枚如意,四方虛空扭曲錯亂,更是將隊伍的氣息遮掩得絲毫不漏。
合一仙門的女弟子們破有安全感的凌空行軍,她們一個個輕聲細語的談笑着,鶯聲嚦嚦的相互打趣玩笑,有意無意的在青杖秀士和懷虛散人面前賣弄着自己窈窕的身形,無數雙秀美的大眼睛,更是不斷的拋射着帶電的秋波。
青杖秀士也好,懷虛散人也罷,都是聖靈界一等一的世家公子。不僅僅自身修爲強橫,是道尊老祖級的人物,他們的父母更都是背景雄厚、勢力驚人。哪怕是被他們納入房中爲妾,也比送給很多大宗門的少主爲妻強出百倍。
合一仙門的女弟子們對於吸引大人物的眼光,已經是深入骨髓的本能。她們只顧着向青杖秀士和懷虛散人炫耀自己的美貌和身段兒,哪裏顧得上查看四周的敵情動靜?
二三十萬人浩浩蕩蕩的結陣行軍,居然結的是最緊密的方陣,而且一個斥候都沒派出。
數十萬最弱也是三品真仙境以上的女仙,花枝招展的冉冉行來,放在平日裏是養眼到了極點。但是現在是在虛空戰場,這裏是聖族的城池核心地帶,她們來這裏不是郊遊,而是來打仗的……
“真要命。”一名正手舞足蹈控制一尊丹爐,眼角餘光不斷向合一仙門大隊人馬所在方向掃來的王氏長老搖搖頭,輕輕的嘆了一聲:“聖靈界無人了麼?弄這麼一羣女人來送死?”
“誰說的?”另外一名裝模作樣在煉丹的王氏長老古怪的笑了一聲:“可不能弄死她們,這些女人一個個生得面容姣好,而且合一仙門的女弟子,都精通伺候男人的本事。能抓活的,就不要殺了。”
三個站在明處的王氏長老齊聲怪笑,笑聲中他們一拍面前丹爐,三口高達千丈的丹爐騰空而起,直飛上了離地萬里的高空。丹爐呼嘯,從九個火口同時噴出大片火光,猶如流星一樣向遠在數千裏外的合一仙門大隊人馬砸了下去。
其他正在煉丹的王氏族人也紛紛出手,同樣是一拳拍在了丹爐上,丹爐飛起,隨後化爲流星墜落。
數千口丹爐拖着長達千丈的火光呼嘯落下,丹爐中火焰熊熊,散發出可怖的高溫。這些丹爐裏就連一株藥草都沒有,填充的全部是各種性質暴躁的火屬性材料。
爆炎石、狂炎晶、炎毒紅心石、一線碧煙石……數百種稍加觸動就會爆炸,威力堪比天雷子的火屬性材料在丹爐中填得滿滿的。沉甸甸巨大無比的丹爐從高空落下,撞在珫瑾娘娘放出的禁制上,就是一通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每一口丹爐中填充的火屬性材料何止百萬斤,每一口丹爐上又銘刻了大量殺傷性的火系禁制符文。再加上王氏族人瞬間轟入丹爐的法力催動,每一口丹爐爆炸時的殺傷力都幾乎等同於一個無量法境的道尊全力一擊。
珫瑾娘娘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她神色呆滯的看着一口一口拖着火光的丹爐墜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手上的錦帕甚至停止了動作,隊伍上空的禁制一陣散亂。
青杖秀士和懷虛散人反應極快,他們同時站起。
青杖秀士手持一根長八尺,通體碧綠長出數百條細嫩枝條的木杖,重重的將木杖插進了地面,四面八方瞬間長出了無數高達千丈、蔥蔥郁郁的青色仙木。
懷虛散人則是長嘯一聲,他手持如意向高空一丟,頓時四方虛空一陣錯亂,數千層空間禁制在高空交錯,將整個隊伍牢牢地護在了下面。與此同時,懷虛散人二話不說掏出一塊玉符捏成了粉碎。
空氣一陣震盪,懷虛散人已經向自己父親葬空老祖送出了求救的令信。
數千口大大小小的丹爐綿綿落下,火光籠罩了數萬裏方圓。前一口丹爐爆炸造成的衝擊還沒停息,後面又有數十口丹爐落下。
青杖秀士渾身顫抖,無數青木轟然崩塌,他手上的本命道器青木仙杖突然爆出一道強光,從杖頭裂開了一條粗大的縫隙,一直裂到了杖尾。青杖秀士一口老血噴出數十步遠,聲嘶力竭的嚎叫了一聲“有埋伏”。
珫瑾娘娘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她腦子裏一陣空白,完全沒有了任何反應。
埋伏,怎麼會有埋伏?這裏,怎麼可能是埋伏呢?
前面那麼大一株變異的白露青華草,極有可能和先天鴻蒙造化之氣相關的白露青華草。這是她超越佛祖、道祖的機緣,這是她站在三界之巔俯視衆生的機緣,怎麼會變成埋伏呢?
青杖秀士放出的道術禁制被連續上千口爆炸的丹爐轟碎,懷虛散人佈下的虛空禁制頂了上去,重重疊疊的空間屏障擋在了連續落下的丹爐前。
又是數千口丹爐炸開,懷虛散人長髮一根根粉碎,他周身噴出無數透明針形氣勁,瞪大的雙眸附近眼眶突然裂開,兩顆眼珠差點從眼眶裏跳了出來。他胸前一輪灰濛濛的虛空之輪湧出,方圓萬里的虛空被虛空之輪扭曲,化爲一個極大的虛空漩渦向頭頂落下的丹爐吞噬過去。
“珫瑾娘娘!”懷虛散人嘶聲尖叫:“還不出手,等死不成?”
珫瑾娘娘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她尖叫了一聲,袖子裏同時飛出了十幾樣閃耀着各色奇光異彩的道器,噴吐着祥光瑞氣向天空落下的丹爐迎了上去。
青杖秀士和懷虛散人氣得一口血噴了出來,差點想要掐死這個胸大無腦的珫瑾娘娘。
她到底是怎麼修煉到道尊之境的?這種要命的時候,她居然同時駕馭十幾件道器?她有這麼多的道力揮霍麼?與其讓十幾件道器分散力量,還不如將全部道力集中在一件道器上,發揮最強的防禦力!
她連最基本的戰鬥本能都沒有,她到底是怎麼修煉成道尊的?
“和我親孃一樣,沒腦子的蠢女人!”懷虛散人氣得眼珠亂跳,破口大罵,將他母親媏錦娘娘也一併罵了進去。很顯然,他對自己的母親,已經很有怨念了。
上千口丹爐呼嘯着落下,珫瑾娘娘身家豐厚,十幾件道器同時砸出,端的是流光溢彩、美不勝收。但是丹爐炸開,一件接一件沒能發揮出最強力量的道器轟然震盪,好幾件道器同時裂開了細細的裂口。
一聲嬌呼,珫瑾娘娘七竅噴血、面目扭曲的倒在了地上。她腦袋撞在一塊石頭上,“砰”的脆響中,腦袋瓜子還向上反彈了幾下。
“蠢女人!”青杖秀士和懷虛散人一看,就知道珫瑾娘娘道尊天魂幾乎崩潰。
這個蠢女人,她居然同時用祭煉本命道器的法門,祭煉了十幾件道器!她居然有將近一半的道尊天魂,寄託在了這些看似五光十色的道器上。這些道器,居然都是她的本命道器!
雖然他們知道,有些女人很小家子氣,經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是他們做夢都沒想到,珫瑾娘娘怎麼也是一位道尊,合一仙門數得上的大人物,她居然小家子氣到將自己的所有道器中,都蘊藏了一部分道尊天魂。她是唯恐自己的道器被門人弟子偷走麼?
蠢得無可救藥!青杖秀士和懷虛散人差點沒哭了出來,尋常道尊,有個三五件道器精心打磨,就可以應付一切的風波險阻。十幾件道器,你用來炫耀自己的身家也就是了,至於用祭煉本命道器的法門,將他們挨個祭煉一次麼?
除了找死,沒有別的形容詞了。
“救命……逃!”珫瑾娘娘翻着白眼,氣息微弱的哼哼着。
懷虛散人突然大口鮮血噴出,虛空之輪裂開了七八條極深的裂口,他捲起的虛空漩渦,已經被連續爆炸的數百口丹爐炸得粉碎。懷虛散人身體劇烈顫抖,大口大口的噴着血,血水中隱隱有一片紫氣升騰。
青杖秀士看得是膽戰心驚,紫氣升騰的血水,這是傷損到根本,就連大道精血都噴出來了。
但是青杖秀士畢竟是青黎仙媼的兒子,家傳淵源,遠比某些仙人有節操得多。他長嘯連連,揮動幾乎碎裂的青木仙杖,灑下大片清光仙氣,不斷融入懷虛散人和珫瑾娘娘。
青黎仙媼的醫術冠絕聖靈界,青杖秀士也有一手救命的仙術神通。
清光如水,不斷滲入體內,懷虛散人和珫瑾娘娘的臉色迅速恢復。
高空中,還有十幾口丹爐落下,二十幾萬合一仙門的女弟子們嘶聲尖叫着,好似數千萬頭鴨子在同時尖叫。她們亂雜雜的,毫無組織可言的將自己的仙器祭起,化爲大片氤氳祥光擋了上去。
丹爐爆開,大片火光籠罩一切。數十萬件仙器綿綿爆開,在高空中炸開了無數團瑰麗的焰火。
第三百零六章 攪動棋盤(2)
仙器爆開猶如焰火,仙子吐血好似暴雨。
漫天焰火中,無數面容絕美的仙子口吐鮮血,血水如雨灑落,端的悽美淒厲到了極致。
站在荒野中的陰雪歌右手握拳,用力的向高空揮出了一拳。拳罡震盪,天空中發出一聲嘹亮的巨響。陷空城四周一道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空氣中的水汽變得極度濃郁,將其他屬性的天地靈氣全部驅逐了出去。
那一株巨大的白露青華草劇烈的震盪着,無數葉片一層一層向中心合去。青藍色被濃郁黑色水汽纏繞的葉片疊在一起,漸漸的水乳相合,凝成了一根直徑上萬裏,高有百萬裏的青藍色巨柱。
白露青華草凝成的巨柱,通體上下都是最純淨的水靈氣組成,絕無任何雜質。這就是一根絕對壓縮的水柱,裏面每一滴水都比數十座大山加起來還重,每一滴水爆發開來的威力,幾乎都等同道尊一擊。
依着這根水柱,三千六百根黑色的光柱衝上高空,將原本逍遙集,現在的陷空城的核心領地整個包裹在內。天地間水汽盪漾,綿綿密密的水汽在空中組成了一條蜿蜒曲折,寬達億萬裏的大河無聲無息的流淌着。
九曲冥河陣,這是幽泉獨有的大陣。
這是幽泉結合了前世本體冥河,從冥河中參悟出的無上道陣,代表了幽冥、寂滅、永恆、沉睡的無上大道。因爲幽泉的實力關係,這座大陣的威力不算太強,但是他玄奧絕倫,在品質上絕對可以和六佛、六道、十二仙聖這些人親手佈下的道陣相提並論。
最多最多,幽泉的經驗欠缺,九曲冥河大陣略顯稚嫩,不夠老辣渾圓,卻憑空多了幾份凜冽的銳氣。
浩浩湯湯,填塞天地,滾滾冥河籠罩整個逍遙集,被困在大陣內的珫瑾娘娘等合一仙門女弟子們,一個個渾身僵硬栽倒在地。她們體內的所有液體,無論是血液還是其他體液,都被九曲冥河大陣掌控,她們的肉體生死都在幽泉一念之間。
巴掌大小的粘稠黑雪從天降落,黑色的雪花溫柔的包裹住了被困的仙人。
厚厚的冰層覆蓋在這些仙人身上,包括青杖秀士、懷虛散人、混天老祖、珫瑾娘娘在內,他們都被厚厚的黑色冰塊覆蓋。永恆寂滅的氣息環繞着他們的元神,讓他們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一如冥界被冥河吞噬的靈魂,他們和河水同化,無論生前是多麼強大的存在,他們隨着河水隨波逐流,再生不起半點反抗之心。隨着歲月流逝,他們最終將融於河水中,再不生半點兒波瀾。
幽泉眸子裏寒光四射,青杖秀士的青木救人大道,懷虛散人的虛空破滅大道,混天老祖的吞噬殘暴大道,珫瑾娘娘亂七八糟百花絢爛的大道,乃至他們坐下衆多弟子領悟的大道,都被冥河大陣抽取出來,紛紛映射在幽泉的識海中。
無窮無盡的大道奧義,被冥河之力同化,化爲紛紛揚揚的雨點,灑在幽泉的元神上,和幽泉的元神融爲一體。幽泉的氣息變得更加的深邃莫測,變得更加的強大強橫。
冥河,同化。凡是落入冥河的一切存在,最終都歸冥河所有。
被九曲冥河大陣困住的人自然也是如此,珫瑾娘娘等幾位道尊的天道感悟被抽取、同化,他們的道尊境界開始緩慢的潰散、下滑。珫瑾娘娘的百萬門人,那些真仙境的仙人已經迅速滑落到了遊仙境,而金仙當中,也有修爲較低的金仙崩潰成了真仙。
陰雪歌靜靜的看着大陣中發生的變化。
冥河的力量,這就是“冥”的道。任憑你生前是蓋世豪強,一旦淪入幽冥,就將洗去一切,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無論是天道感悟還是絕世的力量,都將被冥河剝奪,最終只剩下乾乾淨淨一條靈魂遁入輪迴之中。
“呵呵!”陰雪歌腦海中無數念頭升起,他的大道感悟憑空飆升。
他的身體內,鴻蒙世界中誕生了第二顆太陽,這顆太陽附近也有十八顆星球圍繞着旋轉。陰雪歌的法力氣息驟然一跳,輕鬆突破了九品金仙境,達到了八品金仙的境界。
隨後是第三顆太陽出現,這顆太陽附近有三十六顆星球圍繞着旋轉,陰雪歌的法力就順理成章的突破到了七品金仙。隨後是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
最終九顆太陽在鴻蒙世界中交相輝映,二百多顆星球、五百多顆大小衛星已經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星域。點點星光閃耀,所有的星球、衛星上都開始有生命滋生,虛空中也有流星隕石出現。
甚至虛空中出現了灰色的霧氣,一如星塵的灰色霧氣。陰雪歌體內一陣陣的氣息波動,他的法力修爲已經穩定在了一品金仙的水準。在數量上,陰雪歌的法力修爲終於堪比一品金仙,他一次全力打出的仙術禁制,會比之前傾盡全力打出的仙術禁制強大上萬倍!
就算面對普通的道尊,單單拼仙術,陰雪歌也有底氣和他們正面抗衡。
九顆太陽放出無窮無盡的光和熱,鴻蒙世界直接通往無邊無際、孕育無數世界的鴻蒙虛空,無窮無盡的鴻蒙之氣被這個蓬勃發展的小世界吞噬,讓這九顆太陽越發的光芒無限。
光和熱滋養着陰雪歌的肉體,他原本就強橫得離譜,足以硬扛道尊道術攻擊的肉體,變得更加的強大,更加的堅不可摧。甚至在他的皮膚表面都有淡金色的火焰升騰,這是九顆太陽的光和熱透過他的身體散逸了出來。
“誰敢動我孩兒?”大陣外,虛空一陣波動,太玄納虛宗降臨虛空靈界的三位老祖之一,懷虛散人的父親葬空老祖怒吼連連,渾身被數億層重疊在一起的虛空屏障包裹着,宛如一顆灰色的大球一樣衝了出來。
他一出現,雙手向下一壓,虛空突然崩碎了大片,冥河大陣裂開了一個缺口,露出了懷虛散人被冰塊包裹的身體。
“我動了你的孩兒!”陰雪歌大笑一聲,他雙眸噴出長達百里的灰色神光,身形一晃到了葬空老祖身邊,掄起金風殺龍槍狠狠的給了葬空老祖一波重擊。
長槍如雨,帶起無數寒光,細小的光點在虛空中連成一片刺目的光幕,宛如暴雨一樣落在葬空老祖身上。長槍落下,每一槍都穿透了葬空老祖的身體,但是沒有一槍能真個落在他身上。
扭曲的虛空偏移了長槍,陰雪歌轟下的攻擊,最遠的一道居然被挪移到了數億裏外,將一座高達千里的大山一擊粉碎。無數光點在四周或遠或近的地方出現,光雨傾瀉,大地劇烈的震盪着,陰雪歌瞬間擊出的數十萬槍,在這一瞬間給逍遙集的大地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一個一個方圓千里的圓形大坑不斷出現,大坑中萬物泯滅,最深的一個大坑甚至突破了岩層,攻入了百萬裏之下的岩漿層中,一條如龍的火柱激盪而起,炸開了漫天的火光。
“不知死活的東西,裂!”葬空老祖不屑的斜睨陰雪歌一眼,隨手向他一指。
陰雪歌身邊的虛空突然裂開,好似破碎的鏡子一樣裂開。他的身體發出可怕的炸裂聲,身上千山疊嶂震嶽重甲、金烏飛羽凌日道袍、太陽少陽誅魔劍等等六件戰鬥裝備同時崩解。
碎裂聲中,六件半步道器徹底湮滅。
陰雪歌的內衣也都被爆裂的虛空撕成粉碎,可怕的碎裂之力崩解他的身體,想要強行撕開他的肉身。
陰雪歌“呵呵”冷笑着,他渾身用力,鴻蒙世界迸射出奪目的光芒,他的身上燃起了灰色的火焰,好似霧氣一樣冉冉燃燒的火焰。鴻蒙世界之力,充滿了無窮可能,充滿造化之力的世界之力!
崩解的虛空憑空生了出來,碎裂的虛空重新恢復,一片片的虛空碎片乖乖的飛回了原位,重新拼湊在一起。
葬空老祖不可置信的看了回來,他震駭的瞪大了眼睛,指着陰雪歌正要大聲驚呼,他身後突然有一道黯淡的人影閃過。亢金龍,二十八宿神使之一,令狐聖人的親弟弟令狐栞栞猶如鬼魅一樣從葬空老祖身後飄了出來。
令狐栞栞舉起右手,右手結成怪異的卍字佛印,重重的落在了葬空老祖的後腦勺上。
葬空老祖掌控虛空,但是他都沒發現令狐栞栞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就被閃耀着黑色魔光的卍字佛印一擊轟碎了頭顱。葬空老祖的道尊天魂茫然的從頭顱中飛出,被令狐栞栞一把收了過去。
“嘿嘿,幹得不錯。陰客卿,繼續努力,這些聖靈界下來的傢伙,能殺多少,就殺多少!”令狐栞栞放聲獰笑:“這具屍體交給你處置,可以送去至聖聖族,有這麼一具高階道尊的屍體作證,王氏聖族損失三成領地,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陰雪歌肅然向令狐栞栞稽首一禮,令狐栞栞獰笑着驟然消失。
數億裏外,秦雅正統轄的大隊仙人轟然拔營而起,不顧秦雅正的嚴詞訓斥,浩浩蕩蕩的向陷空城的方向行來。這些仙人都收到消息,珫瑾娘娘被聖族陰謀算計,大隊合一仙門的仙子被大陣所困!
英雄救美的好機會,怎能讓給別人?
億萬仙人大軍不顧軍令闖入了九曲冥河大陣,然後再也沒有出來。
朱雀域幾座仙城轟然震盪,周邊數十個聖族聞風而起,組成了聯軍大肆反攻。
整個朱雀域,徹底亂了起來。
第三百零七章 新的神眷之地(1)
九曲冥河大陣內,無數根黑色水柱從地下衝出。
每一根水柱的上空,都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漩渦懸浮。這些小小的漩渦宛如無數的眼眸,冷漠無情的俯瞰大地,俯瞰着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無數聖靈界仙人。
冥河之力牽引這些仙人的大道感悟,將他們的大道感悟抽取消化,變成幽泉所有。
幽泉的氣息一陣鼓盪,已經到了突破道尊的臨界點。她眸子裏有兩個漩渦在急速旋轉,深邃漆黑,好似要將天地都吞噬下去。
一個又一個仙人的身體微微顫抖着,他們的修爲被冥河化去,就連修煉有成的仙魂元神,都被洗練成了普通人的靈魂。無論是佛陀大仙,一旦隕落進入幽冥,被冥河一洗,就是乾乾淨淨毫無牽掛的空白靈魂,完全忘記了以前的所有記憶。
秦雅正統轄的億萬大軍,在他的有意縱容下,他完全放棄了對大軍的掌控,億萬仙人毫無防範的闖入了九曲冥河大陣,然後全部折損在了大陣中。
仙人們的天道感悟變成了幽泉的天道感悟,他們龐大的仙力則是被大陣沖刷一空,變成了九曲冥河大陣壯大自身的養料。在這些仙人的無私貢獻下,大陣籠罩的範圍足足擴大了數倍。
無數身穿緊身黑衣,以“神”爲姓氏的精悍男子面無表情的從一座一座的傳送陣中走出。他們麻利的抬起地上昏迷不醒的“仙人”,將他們身上的所有仙器都搜刮一空,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陷空城所在的逍遙山下。
隨後這些被扒得和光豬一樣的仙人,被這些黑衣人丟進了傳送陣,光芒一閃就被傳送去了遠方。
逍遙山下,無數身披重甲的王氏聖族的戰士,正不斷的對搜刮來的仙器進行破壞。仙劍被他們折斷,飛刀被他們破開,仙衣仙甲更是被他們破開無數個窟窿,作出一副經歷過大戰的模樣。
還有大批的戰士踏着風雲橫行天空,他們瘋狂的向地面傾瀉各種法術攻擊。一座一座山峯被摧毀,一條一條山脈被折斷,一塊一塊岩層被翻起,陷空城周邊億萬裏內,整個大地受到了毀滅性的破壞。
無數條大大小小的黑色煙柱從熊熊燃燒的大地騰空而起,慢慢的升上了高空。在火光中無數野獸的屍體被焚燒着,散發出刺鼻的、猶如實質的惡臭味。
大火公平的對待一切被他焚燒的血肉,妖禽妖獸的屍體焚燒起來,那股子惡臭味和人類的屍體被焚燒也沒什麼兩樣。
大地在劇烈的顫抖着,陷空城的整個直轄領地都在劇烈的顫抖着。九曲冥河大陣散發出濃郁的黑色水汽遮擋住了一切目光和神識的窺視,但是通過大地的劇烈顫抖,稍微有點腦筋的人都會認爲,陷空城內正在發生瘋狂的大戰。
王氏聖族當代家主王松苓的求救信,就好像雪片一樣向鄰近的聖族飛出。王松苓賭咒發誓,將自家未來百萬年的所有收益,全都當做報酬許諾了出去,請求鄰居們派遣精銳大軍援救自家。
王松苓在法術信函中哭哭啼啼的訴苦,告訴所有的鄰居,爆發在陷空城的驚天大戰,已經讓王氏聖族損失了超過七成的軍隊——王氏聖族以丹藥立族,他們家族的綜合實力不錯,但是整體戰鬥力在八百零三個聖族中都是倒數的。
短短几個月時間,損失了七成的軍隊,這種損失放在別的聖族身上不可想象,但是擱在王家身上,那就是最合情合理的事情了。
其一,王家的軍隊戰鬥力實在是太弱了一些,他們總不能用丹藥去打仗。
其二,王家的絕大部分精銳,最強橫的一批力量,一直以來都駐紮在麒麟域,聯同其他聖族的軍隊在麒麟域主戰場上和聖靈界的入侵主力對抗。
所以王松苓的求救信發出,再加上他將自家未來百萬年的所有收益都當做報酬許諾了出去,王家周圍的鄰居,包括陰雪歌的老熟人司馬聖族都派出了援兵。
王松苓的求救信發出的時間有早有晚,各大聖族的距離有遠有近,所以援兵到來的時間也是有早有晚,基本上保持着每天會有一支援兵抵達的頻率。
每一支援兵的數量都超過千萬,而且這些援兵都是周圍各大聖族的真正精銳,是他們用來駐守自家主城的骨幹力量,其中最弱小的一個士兵,都有超過四品亞聖的修爲,也就是聖靈界真仙境三品以上的實力。
但是面對幽泉的九曲冥河大陣,面對反戈一擊、從背後捅刀子的王家大軍,這些援兵來多少倒下多少,包括好些領軍的聖人,這些人都在九曲冥河大陣中昏昏糊糊的失去了修爲。
大陣只是抽取他們的大道感悟,只是化去了他們的修爲,他們的靈魂並沒有潰散。所以沒有一個聖族發現事情有變,這些統軍將領的本命魂燈都在各家的祠堂中亮得好好的,誰能想象這些人都已經成了階下囚?
短短一個月,坑掉了周邊數十家鄰居的援兵後,王松苓再次向各家家主發出了求救信。
在求救信內,王松苓很“慚愧”的告訴各家家主,他們的援兵全軍覆沒了——聖靈界的大軍前所未有的兇殘,甚至有高階道尊,有闖過了道心劫的道尊出手了。
王松苓甚至還無恥的告訴這些派出了援兵的鄰居,聖靈界的仙人大軍兵鋒難當,他已經準備帶着全家人去麒麟域避難。他很直接的對那些鄰居說,如果他們不趕緊派出更多的精銳軍隊救援自家,他就丟棄王家所有的地盤逃難。
理所應當的是,王家所有的地盤都被聖靈界攻佔後,他許諾給各家的報酬,那是一個銅子兒都別想了。
他甚至還威脅各家家主,現在麒麟域對各種丹藥的需求量正日益劇增。如果王家離開了自家領地,王家肯定無法滿足麒麟域索要的丹藥供應,而這個罪過不在於王家,而在於周邊的鄰居沒有出兵幫忙!
可想而知,這份無恥至極,威逼利誘全都用上的求救信發出後,王家周邊的鄰居們惱火到了什麼程度。好些脾氣暴躁的家主,乾脆直接就拍着桌子問候起了王松苓的祖宗。
但是問候歸問候,王松苓無恥歸無恥,各家家主心知肚明,如果王家真的被吞掉了全部領地,王家的所有族人都逃去麒麟域避難的話,他們一個個都要面臨三大至聖的殘酷懲罰!
一如王松苓所說,王家是聖族十大丹藥世家之一,王家的戰鬥力是很渣,但是他們提供的丹藥,是麒麟域不可缺少的重要戰略資源。少了一個王家,很可能虛空靈界就要輸掉這一場決定兩界命運的大戰。
所以各家家主一邊罵娘,一邊抽調精兵強將,再次組建了援兵衝進了王家的領地。
陰雪歌站在幽泉身邊,他的神識溫柔的包裹着幽泉的身體,分享着幽泉抽取的,來自無數仙人和聖族族人的大道感悟。這是直接抽取,直接融合的天道感悟,不需要自己辛辛苦苦的參悟,陰雪歌的道行修爲正在瘋狂的突飛猛進。
有了九顆小太陽的鴻蒙世界內,天道法則變得逐漸完整,逐漸清晰,一絲極其玄妙的變化正在世界中孕育。九顆太陽之間的虛空中,有一絲一絲深紫色的氤氳之氣若隱若現。
這是屬於鴻蒙世界的先天造化之氣,只是尚未成型。
一旦這些氤氳之氣吸收了足夠的天道感悟,真正的凝成了實體,那麼就代表陰雪歌的鴻蒙世界的天道法則徹底圓滿。而這些氤氳之氣,陰雪歌可以用他們鑄造屬於自己的鴻蒙道寶,也能將他們賞賜給鴻蒙世界的某些強者,讓他們成爲這個世界類似於六佛、六道那樣的至高無上的強者。
恐怖的破空呼嘯聲傳來,數十萬衣甲殘破渾身是血的王家戰士,浩浩蕩蕩的帶着一支規模龐大的軍團闖入了九曲冥河大陣籠罩的範圍。
數十面方圓百里的巨大旗幡在空中漂浮,狂風吹動旗幡,大旗烈烈飛舞,旗面上可見“司馬”二字。這是來自王家最近的鄰居司馬聖族的第二支援兵,無論是人數還是實力,都比第一支援兵強出了數倍。
整整十八座暗黑色的金屬城池破空飛馳,每一座金屬城池長寬數里,裏面分別駐紮了數萬名司馬聖族最精銳的戰士,清一色都是一品以上的亞聖修爲,也就是三品金仙以上的實力。
而這些城池的意義更是驚人,每一座飛空城池都代表了一名道尊境的聖人。司馬聖族這次甩出了大本錢,他們一次動用了十八位聖人援助鄰居。
在這十八座金屬城池後面,整整齊齊三百片黑雲翻滾,那些黑雲是無數雙頭飛龍的翅膀連綿而成。整整三千萬司馬聖族的雙頭飛龍騎士,在王家“敗軍”的率領下闖入了九曲冥河大陣。
陷空城內的仙人已經全部被帶走,此刻城內正聚集着數百萬王家的殘兵敗將,正在王奕夫的帶領下負隅頑抗,苦苦抵擋着九曲冥河大陣噴出的癸水神雷的狂轟濫炸。
司馬聖族的援兵到來,漫天遍野的癸水神雷頓時消失不見。
王奕夫帶着屬下戰士仰天狂笑,然後他殷勤的將十八位司馬一族的聖人請進城主府,擺開宴席招待遠道而來的友好鄰居。
一刻鐘後,司馬聖族的三千萬援兵全軍覆沒。
第三百零七章 新的神眷之地(2)
傳送陣的光芒閃爍,陰雪歌雙手分別拎着一位司馬聖族的聖人,大步走出了傳送陣。
眼前明晃晃一片,是一處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遠比他前次見過的神眷之地大出了數百倍。頭頂是高達萬里的虛空,萬里高空處厚厚的岩層中透出奇異的光芒,宛如太陽照亮了整個空間。
就在陰雪歌身後,是一座直徑超過百里的巨型傳送陣,無數黑衣人正面無表情的從傳送陣中走出,將整整齊齊碼放在一起的司馬一族戰士搬到傳送陣外。
包括陰雪歌手上的兩個司馬一族的聖人,司馬聖族三千萬援兵,都是在酒宴上服用了王氏聖族祕製的“軟羅稥”,從上到下所有人都骨軟筋麻被放倒在地。
軟羅稥,這是王氏聖族在三大至聖的授意下,苦心鑽研數億年,這才研究出來的,專門用來對付道尊級大能的迷藥。這種迷藥配製倒是不復雜,但是需要人日夜用自身精血不間斷的溫養。
溫養百年,可以讓遊仙昏厥;溫養萬年,真仙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栽倒在地;溫養百萬年,金仙也會被軟羅稥輕鬆放翻。但是要對付道尊,就必須由王氏聖族的聖人以自身精血溫養一億年,這才能對道尊境的大能發揮作用。
這一次,還是軟羅稥第一次大規模的運用,居然就起了奇效,三千萬司馬聖族的精銳一刀一劍都沒劈出,就昏天黑地的成了王氏聖族的俘虜。
這些人都被九曲冥河大陣抽空了修爲,抽空了大道感悟。除了依舊強橫強悍的肉體,他們半點兒修爲都沒剩下。
二十八宿神使之一的心月狐令狐穹懶洋洋的走了過來,他接過陰雪歌手上的司馬聖人,雙手十指猶如靈蛇一樣在對方身上游走了一陣,滿意的笑了起來。
“你身邊那小丫頭,倒是有點本事,雖然是被軟羅稥放翻的聖人,但是能夠廢掉聖人修爲,這陣法也有幾分玄妙了。”令狐穹猶如看待豬狗一樣看着昏厥在地的神人,“嗤嗤”冷笑道:“也好,省了我無數麻煩,否則要廢掉他們的修爲,還要浪費多少天才地寶纔行?”
“修爲被廢掉,這些聖人還有什麼用?”陰雪歌很好奇的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聖人。
“配種啊!”令狐穹理所當然的說道:“拿來配種。能修成聖人,證明這傢伙的根基、資質都是絕頂天才。這麼珍稀的資質,他們的血脈後裔中,只要十個人當中有一人能有他們的資質,我們就賺到了。”
“把一個天才培養成聖人,可比將一頭蠢豬培養成聖人,花費的資源起碼要少了上千倍。”令狐穹指着地上的聖人笑道:“廢掉了修爲,留下強橫的肉體,這些傢伙是最好的配種人選。日夜不停,給我配種吧!”
陰雪歌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他看着昏厥在地上的十八個司馬聖人,古怪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們會覺得是享受,還是一種折磨?”
“他們不會有感覺的。”令狐穹拿出一顆黑色丹藥,塞進了一個司馬聖人的嘴裏。他笑看着陰雪歌說道:“這是用億年毒屍的腦髓煉製成的喪神丹,服用後……他們會變成白癡,除了配種,什麼都不知道的白癡。”
站起身來,令狐穹指着不斷從傳送陣內送出來的司馬一族的戰士,冷聲獰笑道:“他們都會服下喪神丹,三千萬頭只會配種的白癡,實在是太有用了。”
在傳送陣前,一塊長寬百萬裏,平平整整的土地上,已經修建起了無數城鎮村落,大大小小的城池宛如棋子,點綴在縱橫有序的阡陌之中。從王氏聖族的領地上轉移出來的凡人們,已經在這裏開闢出了大量的靈田,如今他們正在靈田中殷勤的耕作着。
最早被轉移到這裏來的平民,已經在這裏耕種了一年以上。靈田中,一些藥草已經發出了嫩芽,一眼望去一排一排的藥草嫩芽鮮嫩嫩的,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藥草香氣。
陰雪歌本能的想到了他上次見過的神眷之城,這裏的場景和那邊是何等相似?
空氣中隱隱有輕微的震盪,陰雪歌分出一絲神識接觸震盪,就聽到了細微的輕語聲直接傳進了腦海。
“天地大劫,域外天魔自天外入侵,吾等得聖人搭救,拖家攜口避難於此世外桃源。”
“可憐桃源之外,蒼生塗炭,無數生靈,盡被天魔屠戮一空。”
“桃源之外,有絕大恐怖,絕大危險,只有桃源之中,可以安居樂業。”
這些聲音一遍一遍的,以一種極其神奇的方式在空氣中傳播。居住在這裏的平民,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被動的傾聽這些聲音的洗腦。一萬遍、一千萬遍、一萬億遍,這種詭異的洗腦方式,可以讓他們遺忘一切,只知道在這桃源之地安居樂業。
到了最後,他們就會變成陰雪歌見過的,神眷之地的大肥豬。他們當中會有聖人出現,但是這些聖人空有修爲,就連一丁點兒常識都沒有,更不會有任何的戰鬥力。
“這裏可以容納多少人?”陰雪歌直言不諱的問令狐穹:“主人要這些平民,有什麼用呢?征伐虛空靈界麼?”
這種培養大肥豬的方式,陰雪歌真的不明白這有什麼用。要說蓄養精兵強將吧,在神眷之地長大的聖人,他們一點兒戰鬥力都沒有。那麼養着這些人幹什麼?浪費糧食麼?
“主人需要這些人。”經歷了白骨幻神大法,陰雪歌已經被令狐穹他們當做了完全的自己人。他很坦誠的說道:“主人當年培植至聖法門,編著聖典讓他們修煉,其實就和神眷之地一樣,養殖主人需要的人。”
令狐穹躊躇滿志的看着那些正在勞作的平民,淡然說道:“他們是主人需要的材料,只有修煉聖典的人,才能成長爲主人需要的合格的材料。除了聖典,不能修煉任何旁的功法,任何雜質都是不被允許的。”
“三大至聖和他們的八百門徒,他們曾經許諾讓自己的子孫後裔成爲主人的材料。但是主人幫助他們一統天下後,他們卻背棄了主人,所以他們就是叛徒。”令狐穹咬牙恨道:“但是主人還有我們這些忠誠的僕人,所以就有了神眷之地。”
他的一隻腳踩住了一個司馬聖人的面孔,用力的踐踏他的腦袋。
“那些叛徒,一定會受到懲罰,就從他們的子孫後輩做起。這些傢伙,子子孫孫,都將成爲比奴隸還要卑賤一萬倍的存在。他們只是我們豢養的牲口,爲主人豢養的牲口。”
令狐穹得意的笑着,笑了一陣後,他才用力的拍了一下腦袋,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口奇形彎刀。
足足八尺長,形如半月,刀身最寬處有一尺,刀背厚達三寸的黑色彎刀。這柄彎刀的到身上雕刻了無數齜牙咧嘴的魔神頭顱,裝飾着骷髏骨拼湊而成的蓮花,細密的紋路中,隱隱有血色光芒閃爍。
令狐穹抓着刀背,將刀柄遞給了陰雪歌:“最近做的不錯,主人最是賞罰明白。王氏聖族被收服,還有這麼多的極品人種被送了過來,這是道器‘混沌奪元刀’,威力絕大,你拿去祭煉了吧。”
陰雪歌又驚又喜的接過這柄彎刀,以他如今的肉體強度,接過彎刀後手腕一震,手臂劇痛,差點拿不住這柄彎刀。森森寒氣不斷從刀柄滲入體內,陰雪歌只覺身體都要被凍僵了。刀柄更好像一個漩渦,正在瘋狂的抽取他的血氣元氣。
他本來從蘇烈那裏奪來了八件半步道器,但是和葬空老祖一戰,六件披掛在身上的半步道器全部被毀。
正愁沒有應手的兵器對付越來越強的敵人,這柄混沌奪元刀就正在其時的送了過來。
“你還是金仙修爲?”令狐穹神識在陰雪歌身上掃了過去,然後不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這混沌奪元刀和其他道器不同,不需要你自身花費太大道力支撐,只要能殺人,他就能不斷的補充力量,放出最大攻擊。放心大膽的使用,這是一柄好刀,就算是遊仙,也能駕馭自如的。”
陰雪歌輕輕揮動了一下混沌奪元刀,刀面上無數的魔神雕像雙眸同時亮起噴出絲絲血光,刀身驟然變得沉重了百倍,陰雪歌的手臂“咔擦”一下,硬生生被壓得脫臼,一條手臂差點就被扯斷。
“看,明白他的厲害了麼?”令狐穹得意的看着這柄兇刀,沉聲笑道:“這可是挖出了三百六十位聖人的脊椎骨,再用八千一百條天龍的骨骼和全部鱗片,再配合其他輔助材料兩千多種,耗費一十八萬年苦功熔鑄而成的絕世兇刀,這樣品質的道器,比我們使用的本命道器,也只是弱了一籌而已。”
陰雪歌心頭一震,他下意識的看向了前方無邊無際的空間。
三百六十位聖人的脊椎骨爲主要材料煉成的兇刀,那些聖人從何而來?陰雪歌突然隱隱明白了,這些神眷之地的聖人們,爲什麼是“材料”了。
通過傳送陣回到陷空城,四面八方緊急軍情不斷傳回。
幾座仙城的聯軍緊逼,周邊數十個鄰居聖族的家主,他們惱羞成怒的問罪信函,也已經送了過來。
第三百零八章 終於到來(1)
混沌奪元刀,徹頭徹尾的魔道殺器,被陰雪歌納入鴻蒙世界,浸潤在了深紫色的氤氳之氣中。還沒成型的先天鴻蒙造化之氣,足以讓這柄兇刀發生天翻地覆的進化。
兇刀內所有的禁制,被氤氳紫氣一通洗刷後,全盤被陰雪歌掌握在心。原本沉重如山的兇刀,此刻在他手中輕如蟬翼,揮動時帶起片片弧形光影,有億萬神魔哭泣聲從刀影中飛出,凶煞之氣瀰漫虛空,血色兇光凌空照落,有吞噬周天、滅殺萬生的恐怖。
果然是一件好兵器,不愧是犧牲三百六十個聖人才能鍛造出的凶煞兵器。
從令狐穹那裏得來的消息,讓陰雪歌心頭糾結了許久。他無法想象那個“主人”到底是什麼來歷,但是根據他在元陸世界,得到空渺道祖傳承的時候,從道祖嘴裏聽來的消息,似乎道祖他們佈下陰雪歌這着暗棋,就是爲了對付至聖法門背後的黑手。
現在看來,那個黑手就是這神祕莫測的“主人”。
六道、六佛、十二仙聖要對付的人,他豢養神眷之地的那麼多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回到陷空城後,四周緊急軍情猶如雪花飄落,幾大仙城聯合來攻,周邊的幾個鄰居聖族,更是歇斯底里的發來了問責信函,追詢自家援兵的下落。
這些鄰居相互之間也取得了聯繫,他們聚在一起計算了一下,三十幾個聖族,每個聖族都往陷空城戰場投入了數千萬援兵,而且全都是他們駐守自家主城的骨幹精銳。
而且前後每個聖族,都往陷空城派出了最少八位,最多二十四位聖人。可是現在,所有聖人以下,所有援兵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普通士卒也就算了,死傷多少也就罷了,但是聖人級的戰力,就算是聖族也無法容忍好幾個聖人突然就莫名失蹤了!
陰雪歌點開了一份來自司馬聖族的公函,光幕中,司馬聖族的當代家主口水橫飛的大聲咆哮,勒令王氏聖族交代他們援兵的下落。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司馬一族的族人,到底在哪裏?你們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捏碎了這份公函,陰雪歌點開了另外幾份來自其他聖族的訊息。各家的家主都在瘋狂的、歇斯底里的大聲咆哮,責令王氏聖族交代自家族人的下落。
所有聖人都在各家的祠堂中,有本命元神牌供奉,或者有本命元神燈長明不滅。一絲道尊天魂寄託在本命元神牌或者本命元神燈上,若是有人失蹤了,家族大能就能通過這一絲道尊天魂,追索族人的下落。
但是各家的老祖紛紛出手,居然沒有一個人能追蹤到自家失蹤聖人的下落。
這事情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所以現在的局面不僅僅是朱雀赤羽城爲首的仙人在蓄勢圍攻,王氏一族周邊的鄰居們,也正準備聯軍向王家發難。
面對這種局面,陰雪歌也有自己的應對之策,他和王奕夫、王松苓商議了一番後,覺得王氏聖族的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都已經被壓榨乾淨,王氏聖族的所有菁華都已經轉移去了神眷之地,王氏聖族的歷史任務,已經徹底完成了。
所以在各大聖族發來問責的公文之後,王氏聖族的主城突然被一支來路不明的軍隊攻破,佔地數億裏的主城內所有建築在一夜之內被摧毀,王松苓以下無數王氏聖族的族人被打得形神俱滅,一根完整的頭髮都沒能剩下來。
王氏聖族的宗祠被摧毀,所有本命元神牌和本命元神燈都被毀掉,王氏聖族的主脈族人全軍覆沒。
在這之後,幽泉收起了九曲冥河大陣,陷空城的領地內發生了數千次威力相當於道尊大能全力出手的大爆炸,領地內的數十座城池被夷爲平地。
陷空城戰場上到處都是殘破的戰甲碎片,無數被摧毀的仙器、聖器的殘骸亂雜雜的堆在地上,有些蘊藏了奇異能量的碎片,還猶如流星一樣漫天亂飛,帶起了一道道淒厲的寒光。
王氏聖族,除了最邊緣地帶的幾座小城池保持完好,王氏聖族的主幹徹底消失。
自王欏柈以下,王氏聖族留在自家領地上的聖人,以及所有的太上、長老,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尋的蛛絲馬跡。
八百零三個聖族中,王氏聖族就此除名。雖然在麒麟域,他們還有大批精銳族人駐紮在各處戰場上,但是王欏柈銷聲匿跡,王氏聖族立族的根本也就不存在了。
無數道強橫、粗暴的神識從極其遙遠的地方橫掃而來,一遍一遍猶如暴風雪一樣掃過王氏聖族的主城廢墟。各大聖族的始祖紛紛出手,查探王氏聖族主城的情況。
他們看到的,是徹底崩毀的城池,是被洗劫一空的土地,是整個被打得灰飛煙滅的大地。
地面上,一個一個直徑數萬裏的大坑向外噴吐着濃煙烈火,這是王氏聖族的主城被摧毀,地下靈脈被人用暴力掠奪,那些靈脈被硬生生從地下拔起來的時候留下的地洞。
這是滅絕性的掠奪,各家始祖的神識掃過王氏聖族的領地,驚駭的發現地下就連最小的一塊靈石都沒留下。所有能夠搜刮走的資源,都在短短一夜之間被搜刮乾淨了。
粗暴的毀滅,狂野的掠奪,精準無情的打擊手段,王氏聖族的覆滅,讓聖族所有有資格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無不心驚膽戰——這是聖靈界的力量麼?
麒麟域,一處絕密的地下宮殿中。
令狐聖人、皇普聖人、獨孤聖人三大至聖圍坐在一張玉臺邊,和他們並列而坐的,是幾位身穿紫色道袍,周身黑煙繚繞,透着一股子詭譎深邃之意的道人。
首先是令狐聖人開口,他眯着眼,不溫不火的說道:“聖靈界現在降臨的小嘍囉,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力,一夜之間覆滅王家。”
皇普聖人冷聲道:“整個陷空城的戰況,感覺就是一個陷阱。坑了那些仙人,也坑了我們的那些蠢貨門人的後生晚輩。問題在於,這個陷阱是誰佈下的?”
獨孤聖人微微一笑,輕描淡寫的揮了揮手:“這個陷阱是誰佈下的,這一點根本就不重要。他們做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只要我們能夠安然超脫,誰管他們的死活?”
良久的沉默之後,令狐聖人輕嘆了一聲:“可憐這些徒兒,這些年來,他們倒也勤勉。”
皇普聖人冷聲道:“不勤勉,他們能活到現在麼?不要以爲他們對我們有多少孝心,他們當中想把我們三人取而代之的混蛋,不知道有多少。無非,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他們不敢明着跳竄。”
獨孤聖人再次笑道:“所以,丟下他們,也是天經地義的。”
三人相視一笑,向着那幾個身穿紫色道袍的道人笑道:“我們,可都是魔道中人,顧不得這麼多師徒情誼。”
一名頭髮鬍鬚都呈象牙黃,顯得年齡極長,但是身軀飽滿豐盈猶如十八歲青壯,皮膚隱隱帶着一層玉光的老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三位師侄孫說得有理,我們是封天魔宗的弟子,魔道中人,哪裏有什麼人倫之情?那些不中用的弟子,丟了,也就丟了吧。”
眸子裏精光一閃,老人冷聲道:“重要的,是三位師侄孫和你們那些嫡系血裔……其實說實在的,三位師侄孫這些年存下來的家當,也只夠接引你們這點人去聖靈界。”
令狐聖人“嘿嘿”一笑,他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晚輩們都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上面都安排好了?”
老人很深沉的點了點頭:“都安排好了。那幾個老傢伙,自以爲能夠瞞天過海,說什麼三十年後聖靈界徹底吞併虛空靈界,兩界合一從而發動全面入侵,實則……嘿嘿,他們瞞得過我們?”
三大至聖相互看了一眼,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自從當年,他們帶着八百門人崛起,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元陸世界後,他們就知道自己難有好下場。事已至今,他們能夠博出現在的局勢,還能保全身家性命,能夠讓子孫後代得一個善果,這已經是天大的機緣。
雖然那八百門人和他們的子孫後裔,就這麼丟棄了很有點捨不得。
但是徒弟和親兒子之間的差距,三大至聖是心知肚明的。關係再好的徒弟,都有可能背後捅自己一刀,奪取自己的權力地位。親兒子雖然也有弒父奪權的,但是總比沒有血緣關係的徒弟來得忠心。
所以,怪不得他們,真的怪不得他們。
就在這座地下宮殿的深處,一處用芥子神通開闢的空間中,一座直徑超過三千里的巨型陣法正在熠熠放光,數以千萬計的旗門懸浮在大陣上空,扭曲了虛空,撕裂了界壁。
每一瞬間,都有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被大陣焚燒一空。
三大至聖無數年來,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傢俬,就被這座大陣快速的吞噬着。
大陣周邊,整整齊齊排列着數以億計的男女老幼。他們都是三大至聖的嫡親後裔,而且是天賦資質最絕佳的那一類。他們靜靜的站在大陣旁,靜靜等候着大陣開啓的那一刻。
第三百零八章 終於到來(2)
朱雀域,某一處荒山上空,虛空突然無聲碎裂,一枚黑漆漆、方圓數萬裏的三爪船錨無聲無息突破虛空,一頭闖入了虛空靈界,深深的扎進了虛空靈界的大地中。
荒山附近地下,數千條大大小小的靈脈同時劇烈的顫抖,靈脈被無形的巨力扭曲,瘋狂的向着船錨的方向延伸過來。他們改變了自己的流動軌跡,被逼匯入了船錨。
船錨上無數拇指大小的黑色符文燃燒起來,深邃神祕的符文靜靜的燃燒着,漸漸地船錨虛化,化爲一團暗黑色的虛影融入了虛空靈界的空間。
巨大的船錨後方,是一根只有拇指粗細的鏈條。方圓數萬裏的船錨配上如此細小的鏈條,總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黑漆漆的鏈條穿透了虛空,從半空中那個深不可測的孔洞中直射了出來,孔洞中有各色雜亂的霧氣噴出,然後迅速被虛空靈界的天道法則吞噬融合。
一名身穿黑色長衫,生得面容奇古,身材高大魁偉,顧盼之間眸光有棱有角、凜凜生威的男子踏着細小的鏈條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他一步邁出數億裏,從極其深遠的虛空一步一步走到了虛空靈界中。
他闖入虛空靈界的時候,虛空靈界微微一震,四周虛空中有黑色的電芒憑空滋生,無聲無息的匯聚成拳頭粗細的黑色天譴雷劫向他當頭劈下。
但是黑衫男子抬起頭來,看着滿天的天譴雷劫,不屑的輕哼了一聲“滅”。
代表了虛空靈界大道意志的天譴雷劫頓時煙消雲散,虛空中凝聚的虛空靈界天地意識被可怕的暴力直接摧毀、碾成粉碎。虛空靈界的虛空震盪着,被逼接受了這個男子的到來。
黑衫男子站在細細的鏈條上,站在離地數萬裏的高空,張開雙手居高臨下的俯瞰大地。
“天地靈氣,是聖靈界的七成不到;靈氣中蘊藏的大道妙理,只有六成半;哼,最要緊的天道法則,圓滿度只有聖靈界的五成七分,在這裏修煉,就算到了萬劫滅的境界,實力也只有聖靈界相同境界的一半不到。至於萬劫不滅,在這裏,是別想了。”
黑衫男子眸子裏噴出一道黑漆漆的幽光,向着四周掃了一遍,再次的冷笑起來。
“原來如此,還真以爲他們有這麼天大的神通法力,憑空開闢一個新的世界。原來是從鴻蒙虛空中,得到了隕落先天大能的身體,五具殘破大能的屍體,拼湊成了這個世界。”
怪笑了幾聲,黑衫男子輕輕一揮手,從他身後的黑色鏈條上,一個接一個身穿黑色道袍,袍袖上繡滿了各種魔神鬼怪圖案,一個個氣息深邃怪異的仙人大步行了過來。
這些仙人頭頂黑雲升騰,在他們頭頂盤繞成一朵一朵靈芝狀、如意狀的慶雲。方圓數畝的慶雲中有朵朵黑蓮飄浮盤旋,更有各種魔神虛影若隱若現,散發出讓人心悸的可怕氣息。
“雖然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是總歸是一個完整的世界,資源也是不少的。”
“爲師跟着那些老傢伙,去找當年那罪魁禍首算賬。你們趁機,多撈點東西回去。靈脈、礦脈、天才地寶、奇珍異草、還有俏麗的小姑娘,看上眼的,全部搶走。”
“賊不走空,爲師被那羣老傢伙逼得來這裏賣力氣,自然要弄點本錢回去。”
古怪的笑了幾聲,黑衫男子目光向陷空城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他呆了呆,氣急敗壞的叫罵了一聲:“混賬東西,這龜兒子怎麼會在這裏?嗯?他怎麼會在這裏?他身邊跟着的,都是死人不成?”
有點惱羞成怒的咒罵了幾聲,黑衫男子身形一晃破空遁走,下一瞬間他已經來到了陷空城領地邊緣,一座靈氣充裕的山峯山腹內開闢的祕密洞府中。
陰雪歌坐在一個蒲團上,正靜靜的看着坐在對面的魔孤鴻。
魔孤鴻面前懸浮着三十六個黑色龜甲,正閃耀着刺目的寒光。他將自己的額本命道器九曲河圖命盤分化出來,正在耗盡心血的推演虛空靈界和元陸世界之間的空間座標。
陰雪歌要做大事,魔孤鴻很想摻合一手,所以他不惜損耗精血,也要幫陰雪歌確定虛空靈界具體的位置。只要能建造足夠的飛昇臺,就能打破聖族的壟斷,將元陸世界的修士不斷的接引上來。
“老魔,你速度得加快。”陰雪歌捧着一杯茶,絮絮叨叨的唸叨着:“最近局勢很古怪,我總有一種不是很好的感覺,或許……”
陰雪歌突然甩了一下袖子,混沌奪元刀帶起一道黑色刀光,無聲無息的向出現在他身後的黑衫男子劈了過去。黑衫男子的遁術無聲無息,沒有帶起絲毫的氣息波動,但是陰雪歌敏銳的靈覺,完全是類似第六感一樣,感覺到自己身後有陌生人出現。
這座祕密洞府四周,佈下了數十重掩飾氣息的陣法,更有重重疊疊的防禦禁制,來人能夠無聲無息的侵入洞府,這人的修爲已經強得難以想象。陰雪歌出手不留情,混沌奪元刀即刻劈出。
“好惡毒的道器……是我魔道手段。”黑衫男子冷哼一聲,他曲起手指輕描淡寫一指頭點了出來,混沌奪元刀驟然僵硬在半空中,再也無法落下絲毫。
陰雪歌駭然轉過身來,怔怔的看着黑衫男子。
魔孤鴻也震驚的抬起頭來,他瞪大了眼看了一眼來人,突然舉起袖子捂住了臉:“我靠,老傢伙,我不認識你,你沒見過我!”
黑衫男子冷哼一聲,他身形一晃,滿山洞都是他的殘影。他挪移到了魔孤鴻身邊,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按倒在地上,拔出一根黑色棍棒,對着魔孤鴻的屁股蛋狠狠的抽了下去。
一擊,破衫;兩擊,破皮;三擊,破肉!
這根黑色棍棒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連續三下抽下去,魔孤鴻的屁股上就多了一條深達半寸的血槽。鮮血“嘩啦啦”的流了出來,劇痛讓他嘶聲慘嚎,眼淚水流得滿臉都是。
“老傢伙,別打了,再打就斷子絕孫了你!”魔孤鴻如此大吼大叫。
“嘿嘿,大丈夫何患無妻?更不用說孩子了!”黑衫男子傲然冷笑。
“你的媳婦一大半都是搶來的!你到現在爲止,一共有了幾個兒子,幾個孫兒?我可是你唯一的曾孫兒!你確定你的那羣孫子有了現在的修爲,還能生下娃娃來?”魔孤鴻聲嘶力竭的尖叫着:“到了道尊境,就不好生孩子了!”
黑衫男子的棍棒本來還要繼續打下,但是聽了魔孤鴻的話,他頓時猶豫了起來。
沉默了一陣,黑衫男子收起棍棒,他隨手一指魔孤鴻的屁股蛋,破碎的皮肉迅速重生,眨眼間就癒合如初,就連一點兒傷痕都沒留下。
陰雪歌心中凜然,向黑衫男子稽首行了一禮:“晚輩陰雪歌,見過前輩!”
黑衫男子歪着頭看了看陰雪歌,又看了看魔孤鴻放在面前的九曲河圖命盤,“嗤”的冷笑了一聲:“這小子的狐朋狗友太多,老夫懶得搭理,沒一個成器的,全都是混賬王八蛋!”
陰雪歌皺了皺眉,冷聲道:“前輩是原始魔尊吧?惡語傷人,可不是前輩應有的風範。”
原始魔尊“咔咔”怪笑了兩聲,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冷笑道:“前輩風範?那是什麼狗屁?老子是魔道中人,你知道什麼是魔道麼?聖靈界的魔道,就是老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老子說什麼就是什麼,這就是老子定義的聖靈界的魔道。”
“風範這種東西,老子說有,就有;老子說沒有,就沒有!”原始魔尊瞳孔內幽光閃爍,他盯着陰雪歌冷聲道:“你身上有些殘留的氣息,是老子最討厭的那幾個老混賬留下來的。”
能夠讓原始魔尊最討厭的人,陰雪歌心知肚明他說的是誰。十方超度已經被陰雪歌吸收,但是空渺道祖他們殘留的氣息,卻不是這麼容易消散的。
“那是前輩自己的恩怨瓜葛,和晚輩沒什麼關係。”陰雪歌收回混沌奪元刀,冷然看着原始魔尊說道:“只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在這裏見到前輩。”
原始魔尊皺着眉頭,看着陰雪歌看了許久,這才問道:“你居然不怕我?”
陰雪歌詫異的看着原始魔尊:“爲何要怕你?”
要說起來,原始魔尊並非先天鴻蒙中孕育的生靈得道,他是元陸世界開闢後,在元陸世界土生土長的生靈走上魔道,最終成長爲魔道第一人。從根腳上來說,他比陰雪歌的本體鴻蒙世界樹差太多了。確切的說,他應該稱呼陰雪歌爲前輩,他在陰雪歌面前,纔是真正的晚輩。
所以,陰雪歌雖然實力不如他,但是還真不怕他。
“有點意思!”原始魔尊“嘎嘎”笑了幾聲,他手一指,陰雪歌紫府識海中的天道令就飛了出來。原始魔尊看了看這枚天道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找到那傢伙藏身之地的,就是你這個娃娃?”
“你不怕我?有點意思!你不是狂妄不知道死活,就是真的有點底氣、有點根腳的!”原始魔尊皺起了眉頭:“但是我家這魔崽子,他不是傻瓜,你如果是那種狂妄之輩,他早就滅了你滿門。”
“有點意思!”原始魔尊咧嘴向陰雪歌一笑:“有點意思!”
“這些天,不要到處亂跑。六佛、六道一羣老不死,加上我們十二人,聯手來這裏殺人!”原始魔尊冷聲道:“等我們殺了那人,老子好好和你盤算盤算,你這娃娃在老子面前的鎮定自若,到底是仗着誰!”
飛起一腳將魔孤鴻踹了個跟頭,原始魔尊狂笑着消失得無影無蹤。
陰雪歌的心臟劇烈的抽搐着,六佛、六道、十二仙聖,他們居然現在就已經降臨虛空靈界了麼?
第三百零九章 魂主(1)
虛空靈界,青山綠水之間。
手持竹杖,身邊跟着一頭灰頭灰臉的黑狗,換上一套粗布道袍的空渺道祖放歌踏步而來。
無論是蜿蜒小道,無論是陡峭山崖,無論是深不見底的裂谷,還是波濤滾滾的大江大河,空渺道祖只是隨意一步就邁了過去,一路筆直的向南方行來。
他身邊跟着的黑狗長得歪頭歪腦,面孔腫脹好像剛剛被一羣蜜蜂叮過。他鬼鬼祟祟的跟在空渺道祖身邊,雖然空渺道祖施展了大神通向前趕路,他居然也能輕鬆跟上。單單這一份縮地遁走的神通,這條黑狗的實力,就比尋常道尊強出了許多。
如此向前行進了幾個時辰,不知道跨過了多少座青山綠水,一側突然有一聲長嘯直入青冥。
那邊山頂上,一名身穿杏色道袍,面如秋月、手持藥杵的黃岐道祖微微笑着,向這邊空渺道祖點頭示意。兩個老道相互望了一眼,繼續向前一步邁出,又是億萬裏山川丟在了身後。
一道清氣遠遠衝起,斜刺裏一條翠谷之中,身穿淡綠色道袍,手持墨玉如意的妙羅道祖快步搶了出來。三位道祖同時長笑,大袖飛舞向南方疾行。
不多時,聖靈界六道之中的大玄道祖、剫真道祖、天璣道祖三位老道也從山嶺之中走出。六位道祖相隔百里,齊頭並進,一路向着南方快步前進。
又過了一會兒,從一旁有道道佛光沖天而起。
隱隱清澈佛光中,可見古銅色不滅金身若隱若現,這是大雷音寺的菩提頭陀。
漫天紫氣縈繞內,有無數佛陀身影盤旋不定的,這是祕佛寺的悲喜明王。
三千條白氣沖天而起,每一條白氣上託着一顆澄淨舍利放出無量光芒的,這是澄心禪林淨念禪師。
隨後是香風祥雲漫天捲來,佛門另外三大聖地的佛祖渡厄、釋難、悲苦三位佛祖也各自放出法相金身,面色沉肅如水快步行來。
六佛、六道,各有根腳,他們都生於先天鴻蒙之中,和陰雪歌的本體鴻蒙世界樹一樣,是鴻蒙虛空中孕育的神祕生命。一如空渺道祖是空渺萬世蓮修煉得道,菩提頭陀則是五彩菩提樹證得道果,他們有這份根腳在內,無論是底蘊還是實力,都比他人強出了一大截。
在六佛六道之後,十二條沖天瑞氣翻卷襲來。
紫氣漫天,祥光隱隱,十二條瑞氣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文雅書生、有風韻婦人、有垂髫孩童、有森冷老者。聖靈界六佛六道之外,最強大的十二仙聖也聯袂而來。
二十四位在聖靈界稱尊道祖的至強者,明顯分成了三大陣營。六佛一體,六道合一,十二仙聖則是緊緊聚在一起,三個小團體之間涇渭分明,相互間都隔開了萬里之遙。
一行人一言不發,只是施展神通向南方行去,所過之處有無數異象綿綿浮現。
六道走過的地方,山花爛漫開放,草木蔥蘢一片,山野中的水脈變得澄淨甘冽,再無絲毫雜質。就連一些藏匿了各種瘴氣毒煙的山谷,所有毒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六佛走過的地方,則是百獸俯首,萬禽落地,更有頑石點頭髮出連聲讚歎。無數禽獸神色莊嚴跪倒在地,腦後一團佛光若隱若現,齊齊口誦佛號,儼然已經被莫大佛力度爲佛門弟子。
而十二仙聖所過之處,或者天崩地裂,或者火山噴發,或者大地枯萎,或者萬生滅絕。十二仙聖出生各自不同,他們參悟的大道法則氣息擴散開來,對四周環境造成了可怕的影響。
其中尤以原始魔尊放出的黑色魔氣最爲可怕,他走過的地方簡直是日月無光,山林之中的所有草木全部枯竭粉碎,身邊千里之地全部化爲荒漠,就連地下的所有靈脈都被魔氣吞噬一空。
更有好些山林中修爲有成的妖禽妖獸,被原始魔尊的魔氣感染,一個個走火入魔,引來心魔附體,嗷嗷嚎叫着從巢穴中衝殺出來,瘋狂的相互廝殺吞噬。一萬頭禽獸中,最終有一頭存活,他吞噬了足夠的血肉精氣,已經化爲人形魔怪,瘋狂的向天咆哮不休。
二十四人掠過大地,頭頂各色氣息激盪風雲,數百萬裏內風起雲湧,高空中雲煙盤繞,不斷出現各種稀奇古怪的影像。
西方紅日西沉,東方明月升起時,二十四人來到了一片清淨雅緻的小山谷外。他們雙眼睜開,同時施展神通法眼向山谷內掃去,一道渾濁的黑色氣息從山谷中噴出,一個低沉、沙啞、滿是疲憊的聲音悄然響起:“你們……終究還是找來了,比我預計的,卻是慢了好些年。”
山谷內一聲巨響,周邊數千座大小山頭同時裂開了巨大的門戶,無數身穿黑色緊身衣的精悍漢子從山頭內衝殺了出來。這些人修爲都在金仙境以上,所有人都穿着一模一樣的黑色勁裝,手持一模一樣的飛劍,一出現就結成了整整齊齊的攻殺大陣,無數飛劍沖天而起,結成一道輝煌的劍虹當頭落下。
第一波劍光衝上高空時,御劍的黑衣男子足足有百萬之衆。
百萬金仙聯手出擊,換成普通的道尊,來上百八十個也被這種陣法凝聚的整齊攻擊碾成了肉泥。
六佛、六道、十二仙聖紋絲不動,只是靜靜的看着這些出手的黑衣人。
原始魔尊“嘿嘿”一笑,他上前一步,譏嘲的笑道:“道士們都是假好人,和尚們都是僞慈悲,這些男女一個個都不是什麼好人,非要讓老子這個聲名狼藉的多造殺孽。”
仰天長嘆了一聲,原始魔尊雙手合十,肅然向這百萬金仙行了一禮:“我佛慈悲,諸位施主,卻是入魔了。”
原始魔尊的身後有一道純正無比的金色佛光直衝九天,佛光照耀億萬裏大地,所過之處山嶺一片神聖輝煌,無數飛禽走獸帶着淡淡的微笑,靜靜的匍匐在巢穴中,感悟着無窮無盡的慈悲妙理湧入心頭。
原始魔尊的佛門修爲是如此的強橫,強到六佛都不由得齜牙咧嘴、皺起了眉頭。堂堂聖靈界魔道第一人,卻用佛門禪功應敵,原始魔尊不愧是聖靈界出了名的佛敵。
百萬黑衣人的身體同時一僵,他們齊聲哀嘆“原來,我們入魔了”!
一聲哀嘆後,百萬金仙境的黑衣人齊齊走火入魔,他們嘶聲尖叫慘嚎,黑漆漆的心魔陰火從渾身毛孔中噴出,只是一眨眼間,就將他們的肉體連帶元神燒成了一縷飛灰。
百萬飛劍組成的輝煌劍虹轟然崩潰,原始魔尊伸手一抓,百萬柄上品金仙器級的極品仙劍猶如飛鳥投林,紛紛沒入了他的袖子裏。他回頭向六佛擠眉弄眼的笑道:“小家小戶,積攢點家當不容易,這些飛劍,禿驢們不和我搶吧?”
六佛無語,當着和尚罵禿驢,這是很過分的事情。
尤其過分的,是當着他們六個佛祖罵禿驢,這老魔頭絕對是存心的。
空渺道祖微微一笑,向原始魔尊點了點頭:“道友既然出手了,就有勞道友請出我們的老朋友吧?多少年未見了,也不知道老朋友現在是什麼模樣了。”
原始魔尊笑了笑,他挑釁的看了看六佛,頭頂一道白光衝起來數萬裏高,白光中密密麻麻的充斥着五顏六色的舍利子。金色、紫色、白色、紅色,各色舍利熠熠發光,猶如無數寶石鑲嵌在了白光中。
讓人無奈的是,原始魔尊修煉佛門功法,凝聚的舍利子居然是各種形狀都有。四四方方的、三角錐形的、橢圓形的、啞鈴狀的,甚至還有形如豬頭、狗頭、貓頭各類牲畜頭顱的,就是沒有一顆是佛門高僧舍利那樣圓溜溜的一團。
“修成舍利就是佛門高僧,老子看來也有成佛祖的機緣嘛。”原始天魔放聲大笑。
悲苦佛祖溫和的說道:“道友說得極是,道友大有佛緣,可入我佛門。若是道友有意,老和尚的那佛祖寶座,就讓道友坐了又如何?道友做寶座,老僧做道友座前一個添燈油的打掃和尚,也是可以的。”
原始魔尊咧咧嘴,冷哼了一聲,低聲罵了一句“虛僞”,然後他手指輕彈,白光中數千顆舍利呼嘯飛出,重重射進了那些還在不斷冒出黑衣人的山峯中。
數千顆舍利沒入山峯深處,擊穿了地下靈脈,隨後轟然爆炸開來。
每顆舍利都相當於普通道尊全部修爲,數千顆舍利爆開,方圓十萬裏的大地突然灰飛煙滅。十萬裏大地、數千座山峯,連帶着山峯中不知數的黑衣人,都在這一擊中化爲烏有。
更讓人驚駭的是,原始魔尊這一擊的殺傷力完美的封鎖在了十萬裏方圓內,沒有絲毫力道外泄。十萬裏內一切化爲烏有,十萬裏外一根草都沒有傷損分毫。
唯一的例外,是那條小小的、青秀的山谷,原始魔尊出手的一瞬間,整個山谷突兀消失。原始魔尊出手後,當一切殺傷力徹底消散了,山谷又回到了原地。
隨後四周被摧毀的山峯重重疊疊的重新出現,一切都恢復了原本模樣。
虛空中甚至有無數朦朧的身形浮現,被原始魔尊擊殺,被打得魂飛湮滅的那些黑衣人的元神,居然憑空浮現了出來。
第三百零九章 魂主(2)
已經魂飛魄散,徹底消於無形的元神魂魄,居然還能憑空重生。
六佛無語,六道無言,十二仙聖同時閉上了嘴,一個個看着空氣中逐漸浮現的無數魂魄元神。那些扭曲的魂魄元神痛苦的呻吟着,他們目光兇狠的盯着原始魔尊,渾身散發出兇厲兇狠的氣息。
山谷中,一道說不出是什麼顏色的氣息衝起,山腹中潛藏的那些黑衣人的魂魄元神紛紛被吸入這一道氣息中。所有魂魄都是一閃而逝,被那氣息徹底吞噬,直接融入氣息中再也不復存在。
那一道氣息就變得逐漸強大起來,漸漸的有點渾濁的氣息上方,一顆暗紅色的眼眸出現了。
暗紅色的眼眸,通體沒有任何雜色,只有粘稠的讓人心悸的血色在眼眸中迴旋。巨大的眼眸冷漠無情的盯着六佛、六道等二十四位大能,然後眸子核心處一點深邃的黑光浮現了出來。
“何必來找我?就這樣相安無事,不好麼?”血色眼眸冷漠的咕噥着,聲音低沉沙啞至極。
“有因就有果,今日果,是你當年因。不解決了這一段因果,我們心頭不平。”身爲佛祖身份,卻自號頭陀的菩提佛祖雙手合十淡然道:“在下界,你滅殺我等傳承。”
“傳承乃身外之物,你們這羣和尚,也會計較?”血色眼眸幽光閃爍,冷漠的哼了一聲:“你們不是自號四大皆空麼?空,空,空,空,自然是我殺你們門人,你們也要空空空纔對。”
“一派胡言。”菩提佛祖淡然道:“你不知道,我們佛門弟子,其實最是小氣麼?從古至今,凡是和我佛門作對的,我們放過誰呢?”
一旁原始魔尊“嘻嘻”直樂,他身上有佛光盪漾,頭頂有天花飄落,腳下更是出現了一座光芒耀目的七寶蓮臺。要不是他臉上笑容邪氣太甚,他看上去真的就是有道的佛門大德。
六位佛祖同時望了原始魔尊一眼,然後同時搖頭嘆息。
血色眼眸冷哼了一聲:“原來和尚最小氣。那麼,空渺,我們也是多年的交情。還記得,當年在鴻蒙之中,我曾救你三次。空渺萬世蓮天賦卓越,本不應該出世,你的災劫比我等誰都要多出百倍,若非我救你三次……”
空渺道祖雙手握着竹棍,看着血色眼眸肅然道:“你救我三次不假,但是我後來也還了你三次人情。你當記得,鴻蒙開闢,元陸世界誕生後,你偷偷收集億萬生靈魂魄補全自身,於元陸世界荒古時代掀起滔天殺劫,三次殺劫,我饒了你三次。”
原始魔尊身邊站着的,造型猶如殺豬屠夫,身材高大、袒露胸懷的壯漢,聖靈界邪道巨擘邪尊戾毋刑冷笑了起來:“那三次被稱之爲荒古神難的大劫?來得莫名其妙,去得無頭無腦的三次大劫?哈,那時候我只是一芸芸衆生一螻蟻,差點在那大劫中粉身碎骨,感情是託了兩位的福?”
空渺道祖向戾毋刑欠身行了一禮:“老道,那時候是傾力制止了三次大劫。”
血色眼眸轉動了一下,他深深的盯着空渺道祖,淡然道:“是你連續壞了我三次好事。”
戾毋刑指着空渺道祖呵斥道:“你既然壞了他第一次好事,爲什麼還要讓他再蹦躂出來兩次?你可知道,荒古神難三次大劫,別的不說,元陸世界開天闢地之時,冥冥中誕生的億萬種族,有超過十八萬個天生擁有無窮神威的種族,在那三次大劫中徹底毀滅?”
血色眼眸冷聲喝道:“那些被滅的荒古神族,他們元神乾巴巴的,沒什麼滋味……”
空渺道祖打斷了血色眼眸的話:“老道將他封印鎮壓三次,但是他三次都逃了出來。”
原始魔尊怪聲怪氣的說道:“既然你知道是他掀起了三次荒古神難,爲什麼不徹底解決了他?空渺道祖,我們尊敬你是道門第一人,但是你這件事情,做錯了。你害死了多少無辜生靈?”
血色眼眸冷笑道:“徹底解決我?他有這個本領麼?他還欠我三次救命之恩。”
空渺道祖厲聲喝道:“若非欠你三次救命之恩,我已經將你生生煉化,真以爲貧道那時候拿你沒辦法麼?哪怕是剛剛得了人形,我擁有的神通法力,也只是比現在稍遜一二。”
空渺道祖的冷喝聲猶如無數劍光凌空亂射,逼得其他人一時間無法說話。他看着那血色眼眸冷笑道:“我縱放你三次,讓太多無辜生靈隕落,事後我道門弟子,積累億萬外功,已經還清了這一份孽債。否則,貧道怎可能得道飛昇?”
一直站在一旁不言不語,渾身隱隱有檀香味散發出來的悲苦佛祖淡然一笑:“空渺道祖所言極是。既然積攢了億萬外功,一切罪孽都能還清了。此事,不用再提。”
悲苦佛祖雙手合十,指尖一串佛珠緩緩轉動,他冷聲道:“今日來,是剷除這罪魁禍首,其他事情,不用多費口舌。”
六佛、六道身上同時有可怕的氣息衝出,十二條氣息震碎了虛空,將附近方圓百億裏的虛空徹底封鎖,從虛空靈界的本體上強行剝離。
血色眼眸輕嘆了一聲,他看着悲苦佛祖冷聲道:“悲苦……不,大龍象寶樹,沒有我,你豈能補全了魂魄中缺失的那一絲真靈?沒有我,你豈能在開天闢地後第一時間就修成人形?”
大龍象寶樹,悲苦佛陀的本體,同樣是鴻蒙虛空中孕育的先天靈根,號稱莊嚴肅穆佛門第一、無窮神力佛門第一、降魔神通佛門第一,是佛門金身最強橫、肉體力量最可怕的佛祖。
聽到血色眼眸的話,悲苦佛祖輕嘆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空渺欠你三次救命之恩,他還了。老衲欠你的,只是補全一絲真靈,提前孕化成熟的機會。爲了這一次援手之恩,老衲在開天闢地之後,對你退避三舍,避而不見九個量劫的漫長歲月,這份恩果,已經還清了。”
血色眼眸劇烈的跳動了一下:“退避三舍,避而不見九個量劫的時間?你覺得,這就還清了?”
悲苦佛祖緩緩點頭:“九個量劫的漫長歲月,老衲不傳教,不收徒,以最卑微的凡人苦行僧的身份,雲遊四方,積攢無量量功德。你惹下滔天大禍,最終被封印之時,若非老衲以無量功德遙空灌注於你本體,你早已在無窮歲月中魂飛魄散,哪裏捱得到破封而出的時刻?”
血色眼眸呆滯了半晌,一旁戾毋刑和原始魔尊,還有另外兩位仙聖同時破口大罵。
悲苦佛陀向戾毋刑和原始魔尊合十行禮,無奈嘆道:“老衲一生,不欠人情,不欠因果。他的恩情,老衲還了;他後來造孽,老衲億萬門人弟子的血肉,也還清了。今日,老衲是降妖除魔而來。”
原始魔尊氣得眼珠子都發紅了,他跳着腳笑道:“還有沒有更精彩的?說說看,說說看!感情元陸世界億萬宗門遭劫,是你們這幾個老不死的惹出來的麻煩?你們的恩怨情仇,關我們的門人弟子屁事?爲什麼,爲什麼是老子們的門人弟子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菩提佛陀淡然道:“我們佛門弟子,也都被殺得乾乾淨淨。”
戾毋刑拎着一柄屠刀,指着菩提佛陀冷笑道:“那是活該!這種魔物,你們就不該讓他活下來。”
“魔物?”血色眼眸冷冷的笑了一聲:“果然後天之物根基不夠,連我的根腳都弄不清楚。我是魔物?呵呵,真是可笑,錯非開天闢地時,我出了一點小紕漏,我應該是三界之中億萬魂靈之主。我當主宰幽冥,掌控輪迴。”
低沉的罵了一句不堪入耳的髒話,血色眼眸冷笑道:“但是開天闢地之後,人間元陸世界開闢,天界聖靈界開啓,但是幽冥界呢?幽冥不全,冥河無蹤,輪迴不見……更重要的是,我的身體呢?我的肉身呢?屬於我玄冥萬魂木的肉身去了哪裏?”
血色眼眸怒罵道:“命中歸我所有的肉身不見了蹤影,我只有一縷魂魄飄蕩於人世間,真靈之力時時消散。我只能吞噬億萬生靈的魂魄補全真靈!以我的出身,以我的根腳來歷,我吞噬一些卑劣生物的靈魂,又是多大不了的事情?需要你們這羣混賬插手?”
血色眼眸怒嘯道:“你們不幫我也就罷了,居然還一次一次壞我好事,眼睜睜看着我力量逐漸衰減,最終被一羣卑微的存在封印了起來。封印,我居然被那些豬狗不如的生靈封印了!”
黃岐道祖輕嘆了一聲,他冷笑道:“萬魂木,你咎由自取。”
血色眼眸怒視黃岐道祖,他謾罵道:“滾開,我和你這株陰陽老杏樹沒交情,用不着你來評判我!我扶植的奴隸,滅殺了你在下界的衣鉢傳承,你來報仇,有這本領,就殺了我罷!”
黃岐道祖沉默一陣,舉起了手中藥杵:“各位道友,多言無益!”
菩提佛陀輕嘆了一聲,他和空渺道祖交換了一個眼神,眸子裏閃過一抹堅定的精光。
“的確不用多說什麼,手底下見真章吧。”菩提佛陀輕嘆道:“不要怪我們以多欺少,魂主,我們都知道你有多難纏。”
血色眼眸怪笑了一聲,山谷中突然有億萬條道尊境的氣息沖天而起。
“我,早就預備着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