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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出水魔 人心本善

  見藍丫頭站了出來,哭着對那些人爲兩人解釋,世生和小白心中稍感欣慰,而就在這時,只見藍丫頭的母親慌忙跑上前去一把抱起了她往回走:“你個小孩子懂什麼,莫要瞎說!”   “我沒有瞎說!”只見那藍丫頭哭道:“哥哥姐姐就是好人,他們送我東西,給我講故事,姐姐昨晚還摟着丫頭睡覺,她這麼溫柔,怎麼可能是惡魔?你們怎麼能這麼冤枉人?虧了哥哥剛纔知道丫頭的父母在這兒所以拼命的往這裏趕,難道你們親眼瞧見他們害人了麼?他們可是第一次來這裏啊!”   誰都沒有想到,這孩童的一席話,倒教那些大人們一時間無言以對,其實有的時候對世界的瞭解,大人還沒有個小孩看的透徹,但他們對外民的成見已深,只見那羣人中有個年輕人說道:“外民就愛撒謊!即便他不是那人的幫兇,但那人確實帶來了妖怪!我的妹妹就是那些妖怪喫掉的,我好恨,所以絕對不會原諒這些外民!!”   “對,我也不會原諒!”   “殺了他們!”   這話說出之後,瞬間引來了無數回應,而世生此時終於忍不住了,只見他大聲的吼道:“你們要殺我現在就來吧!我絕對不跑!!但我只問你們一句話,你們是親眼見到是那個人帶來的妖怪的麼?!”   此話出口,那些人登時又沒了言語,這些東螺國民久居於此,民風淳樸很容易被鼓動,過了好一陣,纔有一人搭話道:“他們是一起出現的,這還用親眼瞧見麼?”   衆人這才又開始對兩人喝罵起來,而世生當真恨這種感覺,現在他們不光對兩人叫罵,而且還指責藍丫頭,只說這小丫頭帶來了兩個瘟神,而藍丫頭見大家都不相信她,頓時羞怒交加大哭了起來,這小丫頭是個急性子,她哭的十分傷心,一邊哭一邊同那些人對質,一時間場面再次混亂了起來,而她的父母只好苦苦的求着衆人,但衆人情緒失控,人多手雜,也不知是誰推了藍丫頭一把,藍丫頭坐在了地上放聲大哭。   “哭什麼?我看這小丫頭是被這些外民給收買了!”   “對!一定是這樣!要不然她怎麼會這麼幫他們說話?”   “看來也要給她點教訓!”   衆人此時都熱血上頭,在這種混亂的氣氛下,有的人控制不住,拎着叉子就衝了上來,藍丫頭的父母也被推搡在地,小白見場面失控,第一反應就是衝了上去樓住了藍丫頭。   而她的這一舉動,更成了那些人的話柄,一些血氣方剛不明事理的年輕人已經衝了上來,舉着魚叉就要刺下。   而這時,世生終於忍無可忍了,只見他猛地邁步上前,橫眉立目握緊雙拳猛地運起了化生練氣篇,霎時間一股氣自體內爆開,地上的塵土飛濺,只見他大聲吼道:“你們不是很善良麼!?怎麼,連你們自己人的小孩現在都要打?!”   他這一嗓子用了真力,震得周圍的人耳膜生疼,那些人見世生如此兇猛,頓時嚇得不敢再動,而藍丫頭還在哭,小白十分愛憐這個小姑娘,所以也不理會那些昏了頭的百姓,只是擠出了一絲笑容幫她擦着眼淚。   似乎有的人也覺得他們方纔做的有些過了,但就在羞愧的念頭出現還未傳染的時候,有人又說了:“好,我們不動她,但是你怎麼就能證明那些傢伙不是你們這些外民帶來的呢?”   世生怎麼能證明啊,他還是第一次到這裏,連妖怪的面都沒見到,所以只能乾着急,而就在這時,一個有些怯懦的聲音傳了出來:“我,也許我能證明。”   說出這話的,正是那藍丫頭的父親,而衆人聽他說出這話,便對着他問道:“藍彬,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憑什麼能證明?”   要說這藍丫頭的父親從方纔開始就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有話要說但又不敢說,只是在一旁苦苦的勸着衆人不要發怒,但此時他見到在這種環境下兩人還護着自己的孩子後,頓時臉上浮現出羞愧之色,這才鼓足了勇氣站出來,握緊了拳頭渾身顫抖的對着大家說道:“因爲,因爲昨天那個外民救了我!!”   什麼,外民救了他?   這個消息傳出後,百姓們全都震驚了,於是慌忙問他怎麼回事,而那藍彬紅着臉,遲疑了很久這才說出了昨天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原來昨天妖魔出水的時候,這藍丫頭的父母剛好就在那湖邊同販賣魚苗的商人講價,剛買好了兩袋魚卵,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忽然聽到了一聲巨響,隨之有人大呼救命,那藍彬朝着湖裏望去,只見本來風平浪靜的大湖之上這時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巨浪,而那巨浪之上,立了許多異形的大魚,那些魚長了四肢,張着血盆大口,嘴裏好幾排參差不齊的巨齒冒着寒光,就這樣駕着巨浪鋪天蓋地而來。   看到這幅景象後,所有的人都懵了,隨即第一反應就是要逃,藍彬夫婦連魚苗都不要了,當真是隻恨了爹孃當初爲何少生了兩條腿,他倆拼命的朝着鎮子裏的方向跑去,而他們跑得再快又哪能有水流快?   就在第一個巨浪拍在岸邊的時候,那些巨型的妖怪也就上了岸,它們也朝着有魚鎮湧去,沿路碰見落跑的東螺國民,便將其撕碎吞入腹中,一時間血腥味混雜着魚臭味蔓延開來。   當夫婦倆跑到鎮子裏的時候,那些鎮民已經開始了逃亡,而慌亂之中藍丫頭的母親崴了腳,跑不了太快,而身後那些妖怪眨眼就要追了上來,藍彬當時只好一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拉着妻子跑進了一個巷子,剛好這巷子裏面有一些街坊們裝鹹魚的大泥罐,於是藍彬把妻子抱進了罐子裏面,再用破魚皮將其蓋好後,這才流着眼淚跑了出來。   在那種環境下他沒有別的選擇,因爲他們還有孩子,所以兩人必須要活一個下來,只見他剛跑出巷子,那些妖怪們就到了,藍彬當時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於是鼓起了勇氣大聲叫喊,吸引着那些妖怪朝他追了過去。   當時的他已經體力用盡,沒跑幾步便摔倒在地,只見他掙扎着坐起了身子,然後望着那些撲上來的妖魔渾身打顫。   就這麼結束了?當然沒有。   就在那些妖怪撲上來的一霎那,藍彬閉上了眼睛,可耳邊傳來的,確是一陣刺耳的慘叫之聲,藍彬下意識的睜開眼睛瞧去,令他感到驚訝的是,他的身前竟然站着一個身着異服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背後背了一把生鏽的鐵劍,同時手裏還握着一把黑黝黝的長劍,那男子背對着他不發一語,長長的頭髮無風自動,接二連三的妖魔再次撲了上來,而就在這時,那個男子動了,藍彬看不清他如何出招,因爲他已經看傻了眼。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那男子已經將十餘隻妖怪盡數殺死,而被他殺死的妖怪死後全都恢復成正常大小的魚蝦。   那男子殺了這些妖怪後,轉頭看了看他,藍彬這時才明白是這個“外民”救了自己,於是慌忙跪在地上對那男子道謝。而那表情冰冷的男子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對着他輕輕的點了點頭,這才轉身越上了屋頂,當時妖怪很多,他認準了方向後便迅速朝着遠處飛去。   而藍彬夫婦這才因此獲救。   聽那藍彬講到了此處,世生心中忍不住的狂喜,太好了,跟據這藍丫頭父親的描述,那救了他的男人不是圖南師兄還會是誰?   他真的在這裏!   而聽他說完之後,衆人便疑惑的問他: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你爲何不早說?   藍彬含着眼淚長嘆了一聲,其實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當他倆獲救之後,來到了鎮外同鎮民們會合,當時百姓當中已經有人見到了那救了他們的人,不過他們並沒有發現陳圖南打妖怪,外加上外民邪惡的傳聞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所以他們便已經認定了這些妖怪就是那個外民帶來的了。   當時所有人都哭着咒罵那個“該死的外民”,而藍彬這個人平時老實巴交的,見大家都這麼說,自己也就不敢說出自己的遭遇。   直到現在這兩個犯了衆怒的外民不顧危險保護自己女兒的時候,他才終於頂不住良心的譴責,鼓起了勇氣將自己的所見告知大家。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衆人聽罷他的話後,頓時羣體陷入了羞愧之中。   世生早就明白這些百姓其實都很淳樸善良,由於環境的關係,他們保持了人性的本質,可話又說回來了,往往越善良的人就越容易被鼓動,所以纔會出現方纔的那種情況,而東螺國的國民都不會撒謊,這藍彬的爲人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他們都相信他說的話。   好吧,其實這東螺國民中也有會撒謊的,比如之前那個巴先生,因爲他學識淵博,往往學識越淵博的人頭腦中所想的事物就比尋常人要多。   但這不是重點,此時見真相明瞭,方纔那些辱罵他們的百姓全都滿臉的愧疚,望着他們很長時間都沒有說出話來。   不過既然誤會解開了那也就沒什麼了,只見他對着那些百姓們說道:“各位,都是一場誤會大家不要放在心上,不過方纔聽這位大叔所言,昨天出現在這裏的那個人和我當真認識,他是我的兄長,我和師妹此次正是爲了尋找他纔來到了你們的國家,你們說他後來跟着妖魔一起消失了,我能問一下,有誰知道那些妖魔是從哪裏出現的麼?” 第一百零一章 湖底行 又見童妖   說是湖,但在世生眼裏,眼前的這一大片水域和海並沒有什麼區別。   一望無際,在這片閃耀着光芒的天地中很難看見水平線的方向,螺裏面沒有風,整個大湖就好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波光粼粼中反射出點綴的淡藍,那種色彩無法用言語去形容,因爲它只存在於夢中。   這兒真美,可惜世生和小白卻無心去看這風景,他們身上揹負着沉重的使命,就好像一條生鏽但依舊堅硬的鐵鎖鏈,這條鐵索束縛着他們的雙腳,使他們無法停留,只好任由命運拉着他們一步步的前行,漸遠。在這條名爲成長的道路上,他們得到了許多,也失去了不少,丟失掉的東西被遺落在身後,他們想回頭,卻不敢回頭。   好吧好吧,我承認又囉嗦了。   要說世生和小白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螺外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到此只爲尋找失蹤了的陳圖南,而經過了一番奇遇之後,兩人終於在這“有魚鎮”得到了陳圖南的消息。   就在昨天,圖南師兄還在此同妖魔戰鬥,但是戰鬥結束之後,他又同那些妖魔們一齊消失了。   世生覺得這件事並非想象的那麼簡單,於是他便請當時在湖邊的鎮民們帶他去了湖邊,並指出了妖怪出現的具體方向。   有魚鎮的百姓們也明白他們方纔誤會了二人,但迫於他們外民的身份,所以最後還是那藍丫頭的父親自告奮勇帶着兩人來到了湖邊。   湖邊潮溼異常,昨天妖魔進攻而卷帶來的腥臭夾雜着湖水的氣息迎面而來,讓世生再此聞不到任何的線索,思前想後,他這才決定要去湖的那一邊瞧一瞧。   這藍丫頭的父親由於覺得愧對這些外民,所以這次自告奮勇想租船帶着世生前往湖心地帶,可是世生卻謝絕了。   畢竟現在還沒搞清楚到底什麼狀況,昨天的那些妖魔是否死絕他也不知道,如果就這樣做船前往的話,到時遇到危險,他有可能會顧不上別人,所以他決定還是自己去比較妥當一些。   於是他便對小白說:“這一次你就別跟我下水了,留在岸邊陪着藍丫頭玩吧,好麼?”   小白十分懂事的點了點頭,然後一邊幫他整理了下衣服一邊說道:“嗯,我撿些貝殼做好了飯等你回來。”   她太瞭解世生了,知道對他說做飯遠要比叮囑他要小心來的更有用,果不其然,世生一聽她這麼說後就樂了,只見他笑道:“得嘞,有你這話,即使掉糞坑裏我都能用這雙手爬出來。”   “哥哥真低俗呦。”藍丫頭在一旁小聲的說道,她哪裏明白世生就是這樣的一個性格,而小白則點了點頭,交代好了一切後,世生這才拋出了自己揭窗,幾個縱身之後,身子已經飛出了岸邊老遠。   湖岸之上,藍丫頭望着世生已經快看不到的身影滿眼的崇拜,而藍丫頭的父母則看傻了眼,他們哪裏知道世生居然這麼厲害,他們就呆在了那裏,過了好一會才張嘴問道:“你們,究竟何人?”   小白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然後對着他們用十分堅定的語氣說道:“爲三十年前兩位道長平反的後人。”   拋去湖邊的一行人暫且不談,單說說世生,當他在哪湖面上跳躍了大約三炷香之後,身後的岸邊就已經快開不到了,但眼前卻依舊是茫茫湖水,這湖水似乎沒有盡頭,或者說它的盡頭就是這個世界的盡頭吧。   而越往前行,世生越覺得這湖有些詭異了起來,此時此刻,身後已經看不到了陸地,而身子下方的水面也開始出現異樣。   首先是氣味,那股腥味越來越重了,而去水面也不再平靜,隱約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遊動似的,攪得水面起了波浪,這些看在世生的眼裏,讓他提起了戒備之心,果不其然,就在這個時候世生忽然看見遠處一條長達兩三米的大魚越出了水面,水花四濺,而那條大鰱魚剛剛越了起來,自水中緊接着又伸出了一隻巨大的鉗子。   這鉗子就好像海里的龍蝦鉗一樣,不過繞是巨大無比,世生一愣,只見那鉗子死死的夾住了那條大雨,那條魚不住的掙扎,緊接着巨浪滔天,自那水底下竟又浮起一個龐然大物!   方纔瞧見了那大鉗子,世生還以爲水下的東西是一隻巨蝦或者巨蟹,但此時看見這怪物的全貌之後,世生這才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着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東西的腦袋是個小孩子的臉,巨大無比,看上去由於長期泡在水裏,所以膚色慘白慘白的,兩個比燈籠還大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條魚,發出歡喜的光芒,而它的嘴巴張開,居然吐出了八九根好似章魚的觸手,看上去那些觸手塞滿了它的嘴巴,觸手正中央,有一個圓圓的,類似昆蟲般的口器。   圓滾滾的大腦袋,但身體卻像是一條鰻魚,那長長的色彩斑斕的身子在水中搖擺,濺起浪花無數,而那條大鉗子,居然只是這怪物左邊額頭上長出來的,只見那怪物的鉗子夾着大魚往下一送,嘴巴里面擠出來的觸手便已經纏了過去,這些觸手將那條大魚捆的死死的,沒一會那條大魚便被這怪物吞入了腹中。   人頭,蛇似的身子,嘴裏滿是觸角樣的鬚子,腦門上海長了一條蝦鉗,這是怎樣的怪物啊!   而且,這怪物世生怎麼看怎麼眼熟,孃的,這和枯藤老人他們玩的邪法怪物怎麼這麼相像?莫非這裏發生的妖怪襲人事件也是連康陽那夥子損賊做的麼?   剛想到此處,那童臉的怪物倆眼一斜,已經發現了半空之中的世生,只見嘴角一歪笑了笑,似乎覺得他很美味一般,所以便一仰頭,然後只聽“呱”的一聲嘴裏的觸手毫無預兆的就到了世生的眼前。   這怪物捕食的速度奇快,而世生正好在順勢往這邊跳,眼見着避無可避。   但世生根本就沒想着要躲避,只見他在空中飛速的拔了根頭髮猛地一吹,那怪物瞬間被定鴨咒定住,渾身上下似乎只有眼珠能動,而此時它眼中瞧見的事物,便是朝着它竄過來的世生。   “就你這小樣還想喫我?來,請你喫這個!”   說話間,世生手持揭窗自下往上這麼一輪,揭窗重重的打在了那怪物的下巴上,轟的一聲,那怪物居然被世生揍出了水面,在半空中飛的還挺高,最後落在了遠處的湖面上,又驚起了一陣巨大的水花兒。   換做五年前的世生也許還要同它鬥上一陣,但此時的世生練氣有成,黑鐵揭窗配合着卷枝劍術,僅一擊就將這怪物擊飛了出去,而那怪物剛落盡水裏,忽然浪花大作,又有五六隻奇形怪狀的怪物衝出了水面,它們瞬間撲在了那個無法行動的妖魔身上開始爭搶啃食它的血肉,一時間巨浪翻滾,血腥臭氣蔓延開來。   顯然這些妖魔只是依靠着本能行事,而此時這湖底,到底有多少妖魔?   世生落在了水中,屏住了呼吸望着那些妖怪們自相殘殺,它們長得一個比一個噁心,之前那個妖怪眨眼被啃的血肉模糊,而它的血染紅了大片的水片,隨之引來的妖怪也就越來越多,世生仗着膽子潛入了水中,只見那湖底,此時更有成百上千個巨型的影子正朝着這邊迅速游來,這些水中的魅影瞬間密集,看得世生頭皮發麻。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戰鬥,所以他只好又跳出了水來,剛纔他在水下已經看清這些怪物是從何而來,就在東南方,看來那邊一定有什麼線索,所以世生不再理會那些正聚餐的妖魔,踏着揭窗朝着東南方再次躍去。   果然,沒過一炷香的功夫,世生就發現了異樣,只見有一片水域居然散發着詭異的光亮,一閃一閃忽明忽暗,而這光明顯是從深水之中所發出,世生當時也沒多想便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腮幫子一頭扎入了水中,嘩啦一聲,世生在水裏穩了穩身子,然後朝下望去。   身下的遠處一襲還能看見幾條巨型的黑影,那應該也是剛纔看到的那類妖怪吧,只不過這些黑影並不像之前看見的妖魔那樣四處亂竄,而是很有節奏的圍着一個地方繞圈。   大院望去,就好像一羣蝌蚪一樣,而他們圍繞着的地方,便是這股光芒散發之所。   此等奇景讓世生百思不得其解,於是他下定了主意後,便握着揭窗悄悄地朝着那裏潛了過去,越往下,光芒越亮,照的水中如同白晝一般。   而世生此時看清了那些妖怪的相貌,這些傢伙比方纔看到的那些妖魔還要大,大約有三十餘隻,此時正在水下繞着一個奇怪的巨大海螺不停的轉悠,而發出光的,正是這個海螺。   真想不到這湖中居然還有一個海螺,瞧那海螺沉在湖底,周身生滿了水澡,明顯再此時間已久。   而在這個海螺裏面,究竟藏着什麼東西呢? 第一百零二章 窺陰謀 驚心動魄   想不到這螺內世界最大的湖中,居然還有一個巨大的海螺,而仔細觀看那海螺,明顯有些不像真正的海螺,反而像是岩石雕刻出來的建築。   爲什麼這麼說呢?因爲瞧這東西完完全全同岩石生在了一起,而且周體雕刻出的棱角尚能分辨,這海螺的外層不知是什麼物質組成,竟能好似呼吸頻率一般的忽明忽暗,就好像風中燭火一般,一個大大的洞口,洞裏隱約有光。   世生不清楚這玩意到底亮了多久,但既然來了,他便要查個明白纔行,於是他拽下了腰間牛胃支撐的空水囊,悄悄的換了口氣後,便又潛了下去。   要說他的膽子當真太大了,因爲現在他所在的這個湖要比岐山的那個湖要大的不知多少倍,此時正在水底,縱然他身懷《化生金丹經》的功夫,可在水中卻也無法全力施展,而且還沒法呼吸,如果這個時候被那些巨大的妖怪發現的話,那可當真危險。   但世生卻沒想那麼多,因爲他當時已經進入了精神空前集中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他覺得要在不驚動那些怪物的同時潛到湖底其實也沒這麼難。   要知道體型大也有提醒大的壞處,那些怪物都是人頭,視角畢竟有限,只要在周圍光亮暗淡下去的那一瞬間行動,衝到它們瞧不見的地方它們便一定無法發現自己。   而這個點子說起來容易,真的要實踐的話,卻不知道要有多難。   首先在這深水之中行動不便,那亮光閃爍的時間撐死也只有十多次心跳的時間,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迅速潛入,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那是對別人來說。   世生在沒有空氣的環境下,頭腦轉動的確是奇快,他一邊遊一邊想着對策,等即將要到那些怪物的視線範圍時候,便已經想好了辦法。   他並沒有從上方潛入,而是又游出了老遠,直到認爲那些怪物看不見他這才潛入了湖底,到了湖底之後,此時他已經將那些怪物遊動的速度與光的明與暗的時間熟記於心,剩下的就是要賭一賭了。   想到了此處,那光再次亮起,於是世生把心一橫,蹲在了地上將渾身的氣猛地提高,倒握着揭窗狠狠的朝着地上擊去。   雖說水中有阻力存在,但由於他蹲在湖底,揭窗離岩石很近,這麼近的距離岩石沒理由不碎。   果不其然,只聽彭的一聲悶響,那湖底的岩石被世生砸出了個大坑,而水中傳播聲音比空氣中傳播的還快,那些圍着大海螺的妖怪們明顯也聽到了異動,只見它們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的轉身朝着世生的方向由了過來。   等的就是現在!   世生瞪圓了眼睛,如同他計劃的一樣,就在這時,那大海螺所發出的光再次暗淡了下去,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世生慌忙背起了揭窗,同時四肢緊緊的抓着湖底岩石,此時有東西借力,應當能使出“全本摘星詞”。   機會只有一次,成敗在此一舉。   就在周圍完全陷入黑暗的時候,世生認準了方向,雙腳猛地一等,嗖的一下,身子在水中猛地躥了出去。   而等四周光亮恢復的時候,那些巨型的水底妖怪已經衝到了世生出發的地方,它們圍着那個被世生打出來的大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個門道。   不過這些妖怪還是很警覺的,它們見這裏什麼都沒有,便下意識的四下張望,但諾大個湖底,除了它們之外那還有任何東西存在?   所以這些妖魔只好有些納悶的又遊了回去,好在它們的記憶和魚也差不多,回到那海螺旁邊轉悠了幾圈,也就又鬆懈了下來。   其中一隻巨大而且渾身是毛的怪魚一邊遊一邊抖了抖身子,似乎生了跳蚤一般,而這個跳蚤,自然就是世生了。   只見世生躲在了它的長毛裏面,偷偷的朝外面打量着。   世生鼓着腮幫子,臉色十分的不好,他剛纔也明白,這麼遠的距離他根本沒有辦法一次就衝到那大海螺裏面,所以如果想要接近那地方,只能富貴險中求,趁着四周完全暗下來的時候,迎面找個妖怪的身上躲藏,在讓其將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帶過去。   由於精通練氣之術,所以他的視力明顯要比那些妖怪要好許多,經此一博,居然讓他賭贏了,幸好那些妖怪體型巨大,所以這纔沒被發現。   不過他此時卻也不好過,因爲他完全沒有料到在水中施展“全本摘星詞”居然這麼難,要知道這種輕功需要配合特殊的呼吸方法,這一點是他忘了計算的,所以方纔在他身子躥出去的同時,師生只感覺到自己肺裏面的空氣瞬間消失,心臟猛烈跳動,一種窒息般的痛苦迅速出現。   好在當時他拼了命忍住,於是忙抓住了身旁那妖怪的長毛,並在黑暗消失之前躲藏了進去,剩下的時間,只有痛苦的等待了,世生臉紅脖子粗的躲在那妖怪的毛髮之中,因爲當時那些妖怪十分警覺,稍微的失誤都可能前功盡棄。   好不容易撐過了剛纔那一關,這些妖怪又回到了海螺旁巡視,而世生的水袋裏還有一口空氣,但就在他準備摸出水袋準備換氣的時候,卻又出了個岔子。   媽的,他寄身的這個妖怪好像是條母的,雖然渾身是毛,但在水中游的倒是相當風騷,它一邊遊一邊扭動着身子,旁邊一條好像公的妖怪見狀,便不懷好意的湊了過來。   世生當時正摸索着水袋,可他一抬頭,卻嚇的差點張開了嘴!   只見一張孩童的巨形大臉衝着他直勾勾的衝了過來!而見此情形,世生哪還敢亂動?慌忙一把捂住了嘴巴,一動不動。   而那個沒有毛的童臉巨魚來到了這渾身毛的妖怪面前,先是對着它咧嘴一笑,世生清晰的瞧見了它嘴裏五十七顆半牙齒上掛着的碎肉,而那滿身是毛的妖怪也對着它笑了笑,隨即,倆妖怪居然並排遊着,一邊遊一邊蹭了起來。   我去你姥爺他哥你舅老爺的吧!你蹭個棒槌啊!   缺氧的世生臉都快憋成茄子色了,他只感覺到那怪魚的身子貼了上來,眨眼就要將他擠成碎片,於是心中破口大罵了起來。說的也對,你說這些無土栽培無性繁殖的妖怪還扯什麼鴛鴦戲水啊?   世生當時都快絕望了,但幸好就在這時,周圍又暗了下來,世生忍無可忍,見機不可失便忙提着水壺猛吸一口,隨即一腳踏在那妖怪身上借力,朝着那大海螺的方向拼命的游去。   光再次亮起,一小串水泡從湖底往水面的方向浮去,而那長毛的妖魔似乎也覺得方纔有些怪異,便轉頭望了望,而它的眼前只有那個童臉怪魚正對着它獻殷勤的笑着,長着大嘴,看到兩排鋒利後槽牙的同時也看到了嗓子眼兒。   於是它也就沒多想,而就在這時,世生終於來到了那巨大海螺的近前,他方纔狠命的划水,終於在光亮散發之前游到了那巨大的洞口之中。   這洞裏面一片漆黑,那些巨大的童臉妖魔自然無法發現,於是世生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不過他在逃離危險後卻忘了自己還在水底,剛吐出一個水泡的時候他便後悔了,於是忙又屏住了呼吸,一邊罵自己這什麼腦子一邊開始往螺中探索而去。   世生就是這樣的性子,在某些角度上來說他可以是天才,但同樣在某種角度來講他還是小孩子似的心性,這一點與生俱來,無法改變。   閒話少敘,世生此時終於進了那湖底大海螺,或者說是海螺形的建築,所以便往裏面游去,越往裏遊他越能感覺到水溫的變化。   這裏的水溫明顯要比外面暖上許多,而遊了一陣之後,一陣淡淡的光亮再次從遠處出現,於是世生便又警惕了起來,接下來出現在他眼前的情景,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只見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大塊一人多高橢圓形好似琉璃的東西,而光亮正是由此發出,世生游到近前仔細打量,他發現這玩意半透明的,依稀能瞧見這琉璃對面的景象。   而此時水袋內所生的空氣不多,世生知道時間寶貴,便下意識的伸手去觸摸這塊東西,讓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手碰觸到這東西之後,竟然毫無阻力的穿了過去!   而手穿到了對面,居然一絲水的阻力都感覺不到,難道……?   世生眼睛一瞪,一個念頭自腦海中出現,於是忙將頭也湊了過去。   果然,這一大塊琉璃後面,居然是個有空氣的溶洞!世生小心的張開了嘴,久違的空氣灌了進來,於是他猛吸了一大口,感覺到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暢。   見這裏別有洞天,世生哪還能多想,忙一頭鑽了進去,而進了這洞後,身子卻不自覺的朝着右邊倒去。原來這洞裏和外面的環境是顛倒的,世生落在了地上,抬頭望去,只見那塊琉璃就在自己的左上方。   而這裏究竟是哪裏?難道這裏就是連接外面的出口?   明顯不是。   因爲就在世生愣神的時候,他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了兩個人的對話之聲,世生眨了眨眼睛,便沒說話,偷偷的朝着那聲音的來源處摸了過去。   這個洞並不大,兩人並排走着都稍顯擁擠,顯然是一條連接某處的隧道,而他越往前走,那兩個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只聽其中一個聲音笑道:“哈哈,我看那姓陳的道士也不是傳聞中那麼厲害嘛,還不是被我耍的團團轉?”   而另外一個聲音則附和道:“那是自然,他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哪有兄長你的手段高明?”   世生光是用聽就能從這兩個聲音中聽出些不要臉的味道,於是他來到那隧道的盡頭後,便蹲下了身子,悄悄的探出了頭去觀瞧。   果然,這隧道還連接這一個很寬敞的大溶洞,這個洞就開在隧道的下方,裏面空曠異常,地上開滿了不知名的鮮花,甚至有一條小溪橫跨溶洞,小溪的正中間有一個小水坑,水坑散發着七彩光芒,這水坑裏面似乎潛着一隻小動物,這彩光便是由那小動物身上發出來的。   而水坑旁邊,此時正坐着兩個身穿黑衣的傢伙,他們面對面坐着正在胡扯着一些事情,完全沒有發現到頭頂上方隧道出口處已經多了個世生。 第一百零三章 蒼點鵬 惡人計劃   世生趴在那洞口向下瞄去,盤坐在水坑旁邊那兩個黑衣人說的話全都被他聽在了耳中。這倆人都是“外民”,正斜對着他的那個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歲,面向十分有特點,兩邊臉極不對稱,半邊臉是瓜子臉,面色慘白慘白好像細嫩的好像半拉饅頭,從側面看的話絕對是個女的,而另一邊臉則粗糙異常,居然是半個國字臉,而且這邊的嘴脣上方還留了一撇鬍子。   要說人能長成這樣半男半女也實屬不易,連眼睛都是一個丹鳳眼一個三角眼,只見他對着對面的那個人冷笑道:“手段高不高那還是後話,不過我敢保證那陳圖南即便是找到了這裏也不敢下水,嘿嘿,水下可就不是他能說的算的了,如果他真的下來了,我養的那些東西擔保他有來無回!”   “高!”只見他對面的那人說道:“實在是高,按我來說,師尊讓你當三師兄真是委屈你了,蒼師兄,你比連康陽那個喪家之犬手段高上太多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雖然那陳圖南下不了水,可咱們好像也不能出去啊,這可怎麼辦?”   從他們的所講的話來判斷,這倆人就是枯藤老人的弟子沒跑了,世生望着那個半男半女的醜鬼心中想道。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在這五年裏其實鬥米觀在防止陰山一脈的報復之餘,也派了不少弟子下山去搜集情報,那枯藤老魔一共有五個弟子,而之前與他們交過手的連康陽便是他的大弟子,其實那個惡賊一向謹慎的緊,每次做惡都不敢用真身現世,每次都用飛頭術寄居他人的身體,所以這才顯得不是太強。   但他絕非什麼喪家之犬,相反的,世生覺得他是個可怕的敵人,因爲他每一次出現都能引起一陣血雨腥風。   而這個半男半女的傢伙,應該就是枯藤老人手下的三弟子,江湖人稱“半邊公子”的蒼點鵬,傳說這個傢伙一直在沿海閩南(後福建範圍)一帶佔山爲王,手下惡人上千,妖法高超,就連當地的小國都要給他面子,尤其是那些販鹽的客商,如果每年不按時對他納貢的話,就根本出不了國。   由於當地的國家和他也有連帶關係,所以賞金的排行榜上並沒有排出他的名號,但沒上榜並不代表他不壞,相反的,如果那“異硯氏”排出江湖惡人榜的話,這個惡賊定能擠進前五。而他名聲之所以這麼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他簡直不能稱作爲“人”。   江湖上認識他的,都知道這個惡人有斷袖之癖。且男女通喫,那附近的小國每一年贈與他禮物之中都要有大批的童男童女供他玩樂戲耍,而相傳他的性格極度變態,每次玩樂之後,都要將那些小孩開膛破肚,而且極其喜歡觀賞活人扒皮,據說他所居住的宅子中遞上鋪的都是未成年的小孩皮囊,當真是單聽就讓人毛骨悚然。   而這蒼點鵬對面的那個人由於背對着世生,所以世生瞧不見他的模樣,但聽這人的聲音卻有些耳熟,只是記不起在哪裏聽過。   就在世生正琢磨着這個大惡人爲何在此的時候,那蒼點鵬卻笑了,只見他同對面那人笑道:“嘿嘿,你當我真怕了那陳圖南麼?非也,我有一計,兩天之內定能讓那陳圖南無功而返……嘿,你這手挺白啊?”   說話間,只見他摸了摸對面那人的手背,而那人渾身一顫,顯然也知道這半邊公子喜好男風,於是乾咳了一聲,有些尷尬的說到:“小弟身子弱,可使不得啊……那個,蒼師兄到底有什麼妙計?咱們來這裏已有半日,小弟心中實在惶恐啊。”   “你躲什麼!我只喜歡未滿八歲的小孩。”只見那蒼點鵬有些不悅的說道:“你可知道這水坑裏的東西是什麼麼?”   那人說道:“咱們被那陳圖南追……咱們到這裏的時候,你不是說這是海螺之心麼?”   “沒有錯。”只見那蒼點鵬說道:“這個世界應該是上古時候的法寶,咱們師尊不是給咱們講過四海之螺的故事麼?恐怕就是這裏了。”   世生心中驚訝想道:什麼?那枯藤老人也知道這四海之螺?   而那對面那人有些納悶的問道:“即使這樣又能如何?咱們雖然宰了他們四個,但那陳圖南卻是十分難纏,小弟先前已經犯了過錯,如果這次還找不到那‘化生石’回去的話,只怕實在難逃一死了。”   躲在暗處的世生心中暗暗叫苦,那枯藤老人果然神通廣大,看來這“化生石崖”的消息已經走了光,所以這幫妖人才會出現在這裏。   而這件事兒,要從幾日之前說起,要說這消息從何而來現在還不得只,且說他們要比鬥米觀早一步到了岐山,到了這裏之後,便一直躲在暗處尋找機會,雖然枯藤老人並沒有下令開戰,但他們見到了陳圖南後,便產生了想要立功的念頭。   要知道陳圖南現在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如果趁機將他除了,那鬥米觀定會損失一大戰力,於是乎他們便設計了一個陷阱,此般出其不意倒真殺了四個鬥米弟子。   蒼點鵬佔山爲王時間太久,他覺得這陳圖南即便再厲害也低估不過他們幾十人的圍攻,要知道這次他帶來的人都是他手下的精英,放在江湖上全能獨當一面,外加上他自己,就這陣容,要殺這陳圖南簡直就是輕鬆加愉快的事情。   但他們真太小看陳圖南了,那一天陳圖南顧及師兄弟的安危所以一直分心而戰,因爲他的劍術狠辣一旦攻擊起來便不分敵我,但當他見到那些師弟都死了的時候,頓時震怒,雖然受了傷,但手中星火劍芒閃耀夜空,眨眼便砍殺了四五個人。   當時他們就在湖邊,那些人見陳圖南如此威猛,心中不免生了怯意,而蒼點鵬心中也暗暗叫苦,於是心生一計,便對着那陳圖南大聲喊道:“鐵心劍俠,敢同我到水中一戰麼?”   說罷,他們那些人集體跳入了水中,這些人久居閩南,熟練水下的功夫,而陳圖南當時悲憤難平,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們就這樣跑了,於是便也跳入了水中,雖然他的黑石劍在水中發揮不了全力,但依舊憑着本身絕強的道行砍殺了一人,而衆人見在水中居然也無法鬥過他,這才忙四下逃竄。   陳圖南認準了這蒼點鵬,便狠命的追了上去,而蒼點鵬心知肚明這陳圖南在水下發揮不了全力,只要拼盡他一口氣,那他便只能任自己宰割,於是便引着他朝湖底游去,而陳圖南也不傻,自然明白這惡人的算盤,要說在水中他確實無法施展全力,所以必須要速戰速決。   想到了此處,陳圖南換左手持劍,使出渾身全力朝着那蒼點鵬斬了過去,然而這蒼點鵬在水中好似游魚一般,比在陸地上的速度還快,他見這劍氣狠絕心中也是一驚,忙也使出了全力躲閃,縱然這樣,肩膀上還是被那劍氣帶掉了一塊皮肉。   正是無巧不成書,陳圖南的那一劍錯過了蒼點鵬,卻打在了湖底那堆石頭之上,那些石頭裏面埋的正是數百年前幽幽道人所放的四海之螺,四海之螺具有靈性,受到了撞擊之後頓時洞口打開,將陳圖南和蒼點鵬連同着另一個倒黴蛋給吸入了螺內的世界。   大概就是這樣了,來到了螺內世界之後,陳圖南一路追殺兩人,而那蒼點鵬狡猾異常,見躲不掉了,便已枯藤老人所傳的邪術將湖中的魚類變成了一堆妖魔,他明白這些所謂的“正道中人”都有保護他人的蠢念頭,於是他便指揮那些妖魔襲擊了有魚鎮,而這一招果然有用,陳圖南不忍那些百姓無辜喪命便只好放棄了追殺,就此轉頭先去了有魚鎮誅殺妖魔。   而蒼點鵬壓中了籌碼爲自己爭取了時間,但他因爲施展邪術而用盡了氣力,之後渾身乏力,這才由另一個人揹着他逃到了湖心,之後誤打誤撞更是發現了這個四海之螺的法寶中心。   發現了此處之後,那人命令剩下的妖魔在螺外看守,這才揹着他到此療傷休息,直到剛纔那蒼點鵬才漸漸轉醒,而另外一個人因爲直到這個變態很喜歡聽人拍馬屁,所以纔對他不住奉承,可他也明白,現在兩人是被困在了這裏,如果貿然出去的話,很容易就會被追捕他倆的陳圖南給就地斬殺。   書歸正傳,那蒼點鵬見這人如此喪氣,便張嘴罵道:“沒用的東西,這麼怕死還跟我來做甚?不過你也不用慌張,五師弟此時還在外面,只要咱們再此拖住那陳圖南,鬥米觀便沒什麼人可以跟咱們爭那‘化生石’,這樣咱們也不算是失職,這幾天你隔三差五便指使那些剩下的‘嬰奴’去鎮子上搗亂,這樣的話最少能纏住那陳圖南七八天,咱們在這受些苦也沒什麼,到時如果那陳圖南還不走的話,嘿嘿,到時咱們就毀了這水坑裏的東西,到時候這裏必定天翻地覆,所有人都會被水淹死,只有咱們能活下去,明白了麼?”   蒼點鵬一邊說一邊望着對面那人,心裏面冷笑道:反正我能活下去,而你,我就不保證了,要知道我可不喜歡喫魚。嗯,等我餓的受不了時再喫你吧,也不枉同門一場。   想到了此處,蒼點鵬又舔了舔嘴脣。   “高!”只見對面那人哪裏知道這蒼點鵬的念頭,這才興奮的說道:“師兄的智慧果然超乎常人,聽你這麼一說我也就安心了,啊對了師兄,說起來你知不知道那‘化生石’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問這玩意是什麼……嗯,師尊好像也佔出來了,那東西似乎是記錄着仙術祕籍的法寶,有了這法寶之後,整個天下間都不會有人是師尊的對手,而咱們,也就能光明正大的做所有想做的事情了。”蒼點鵬說到了此處,臉上流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悅。   這妖人的笑容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笑得對面那人滿身的雞皮疙瘩,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相信這人打死也不願意同這種性格扭曲性取向不明的傢伙獨處一室,只見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便說到:“對了師兄,你說五師兄自己在外面能成麼?據我所知,那鬥米觀裏還有一些挺有手段的傢伙,如果他們來了的話……誰?!”   那人話剛說了一半,忽然轉身大喊道:“給我出來!” 第一百零四章 青蘋果 三遇蝠妖   世生本來還想多藏一會好打探到更多的情報,可沒成想就這功夫,他的肚子忽然叫了起來,似乎正在同他抗議爲何現在還不喫午飯。   而就是這麼細微的聲音,卻也被那個黑衣人給發現了,所以他忙轉身喝道:“給我出來!”   世生苦笑了一下,心想着既然瞞不下去,倒不如下去和這些狗孃養的戰個利索,要知道方纔在聽到他們的陰謀之後,世生便恨得牙根直癢癢,他心裏面覺得這兩個賊人,簡直要比那連康陽更加的狠毒。   因爲連康陽那傢伙雖然陰險,但好在他也算是條漢子,爲了給同伴報仇能做出血洗錢家的事情,但是這兩個賊人又算什麼?爲了一己私利居然要讓整個東螺國陪葬!   如此說來,自己自然不能讓他們得逞,想到了此處,世生便站起了身,然後跳了下去。   而見這洞裏忽然又冒出一個農夫打扮的人來,而這人又不是陳圖南,所以兩人都很震驚,蒼點鵬心中琢磨着:這不對勁啊,要知道這裏可是湖底下,而且外面還有那麼多的“童奴”巡邏,他敢保證就算是陳圖南都不敢下來,而這人是怎麼到這裏的?   於是他便陰森森的對着世生說道:“你是誰?從哪冒出來的小子?”   他話音剛落,世生還沒來得及回話,忽然他旁邊的那個黑衣人“啊”的一聲,然後萬分驚恐的說道:“怎麼又是你!?師兄,這人我認得,他就是害了我兩次的那個死賤種!!”   而世生見到這黑衣人的相貌之後,臉上也流露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容。   這人世生還真就認識,而且應該算得上是老朋友了,這“人”正是七年前,在官道驛站被世生和劉伯倫放走的那隻白蝙蝠虞十七。   這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想來世生和這白蝙蝠倒真有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緣分,可以說就是因爲這個妖怪他才能結識這輩子對自己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是劉伯倫,在官道驛站,另一個是小白,在深山中的避秦村。   雖然這妖怪也是作惡多端,但隔了這麼多年後,世生的心境早已不像之前,所以在見到了這白蝙蝠後他也有些唏噓,一晃五年了,真想不到居然還能在這海螺裏面見到這妖怪。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它還能不能再跑了。   而那蒼點鵬冷笑了一下,並對那白蝙蝠罵道:“看你這點出息,居然被個種地的農夫給揍了?還揍了兩次?”   “他可不是什麼農夫啊!”那白蝙蝠看到世生後氣就不打一出來,只見它神情激動的指着世生破口大罵道:“臭小子!!我到底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啊?!怎麼在哪兒都能遇見你!?到底還能不能給我留條活路了啊!?”   罵着罵着,白蝙蝠忽然鼻子一酸有了一種想哭的衝動。   孃的,你說這是什麼人啊!在外面的那個世界追我不說,這次居然都追到海螺裏的世界了,而且還是在兩條湖的湖底!   這緣分確實就好像個沒熟的青蘋果,酸爽的讓它不敢相信。   而世生又看到虞十七後,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要說這白蝙蝠精爲何會同蒼點鵬來到蒼山?   這事兒,也要從五年前說起。   上一次在避秦村世生以地火詩火化了“百人怨”,白蝙蝠見事不好,便慌忙現出了原形遁空而去,可即便是它保住了性命又能怎樣呢?接連兩次被世生壞了好事,所以它自然不敢回陰山稟報枯藤老人,於是只好在塵世間浪蕩流離,一邊要防備獵妖人的誅殺一邊還要提防同門的發現,五年來都不敢喫人,只捕捉些野獸田鼠之類用來果腹,着實喫了不少的苦。   要說妖怪混到它這地步也確實也挺悲劇的了,有的時候他自己都鄙視自己,它本是喫過天材地寶的大妖怪,怎麼現在竟淪落到如此田地?還喫老鼠?還喫蚊子?早知道現在要喫老鼠喫蚊子那之前我還喫個屁靈芝開個毛心竅啊?!   每一個妖怪都有一顆想喫人的心,要不然的話,那還叫妖怪麼?   但苦於沒有機會,而之前又被世生嚇破了膽,所以這虞十七隻能強忍着悲痛繼續在叢林中擔任捕鼠能手的腳色,直到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它正在林中游蕩,忽然被一羣高手圍了起來,它太大意了,想不到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叢林中居然也有人會經過,而這些人身着閩南服飾,一看就不是中原的人,且個個彪悍生猛,太陽穴都往外鼓起了大包,一看就是本領高強的異人。   白蝙蝠當時一陣絕望,只覺得這次必死無疑,可誰料到他隨即發現這夥人的頭領他居然還認識,正是枯藤老人的弟子蒼點鵬。   當時蒼點鵬正接了枯藤老人的旨意前往岐山奪寶,途經這篇叢林休息之餘讓手下去打些獵物,不想居然抓到了個師弟。   他同這白蝙蝠在往年枯藤老人的壽宴上有過數面之緣,直到它是自己師傅所收的弟三十七個弟子,貌似這小子挺討人喜歡,以至於枯藤老人將法寶“造畜娃娃”以及“開工袖裏彩金車”都賜給了它來使用。   不過蒼點鵬久居閩南,哪裏知道這白蝙蝠的遭遇?於是便吩咐衆人將它放下,並詢問他怎麼會再此?   而白蝙蝠見到了這蒼點鵬後心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畢竟它還是想重歸陰山一脈的,只是苦於沒有機會,於是再問出了這蒼點鵬此行的目的之後,它慌忙跪地求他帶自己同去,也好有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白蝙蝠知道蒼點鵬喜歡別人拍他馬屁,而自己又精通此道,於是一通猛拍之後,那蒼點鵬只感覺這小子真會說話,直說的他飄飄欲仙十分受用,於是便應下了他的請求。不過蒼點鵬和其陰毒?在他眼中這白蝙蝠不過就是一可有可無的棋子,如果條件允許,他會毫不猶豫的將這白蝙蝠趕赴死地。   不過白蝙蝠心中尚有希望,所以兩個各自懷有鬼胎的師兄弟就這樣上路了,一路上白蝙蝠爲了表現,遇到事情總是搶着出頭,包括之前那個偷襲陳圖南的計劃也是它提出來的,爲的就是能夠立下功勞將功贖罪。   而剩下的事情,我們便都已經知道了。   書歸正傳,但見那白蝙蝠虞十七氣炸了肺,而世生也已經回過了神來,對這個妖怪,他還是沒有好感,於是便指着它說道:“也真是巧了,可能小爺我就是你們命裏註定的剋星,遇到了我,也活該你們倒竈!”   “好大的口氣啊!”只見那蒼點鵬冷笑了一下,然後一把抽出了腰間的鬼頭鋼刀,他剛纔已經知道了這世生的身份,於是便目露兇光道:“要倒我的竈?先問問我的刀再說吧小道士。”   白蝙蝠見蒼點鵬動了殺心,便也整理了下心情,只見他摸了把眼淚後也抽出了一把鋼刀,並對着世生喝道:“小子!之前兩次讓你僥倖贏了,這次我三師兄在此看你還能如何猖狂?不把你剁成肉醬都難消我心頭之恨!”   打就打,怕你們什麼?   世生皺了皺眉頭,然後抽出了揭窗將其扛在了身上,與那一人一妖對視而立,一時間空擋的溶洞中,氣氛劍拔弩張!   白蝙蝠怨氣難平,恨不得將世生生吞活剝,如今有蒼點鵬坐鎮,底氣和怒氣爆棚,於是見蒼點鵬對着它使了個眼色後,便大吼了一聲,兩把撕掉了自己的外皮,露出猙獰的蝙蝠本相,朝着那世生直撲了過去!   陰風,它的雙翅煽動出了強烈的陰風,這狂風似乎正代表了它心中的憤怒不甘,它的嘴大張着,明晃晃的獠牙鋒利異常,怒吼是他的號角,心跳是它的信念,一顆復仇之心此時早就同妖氣一起燃燒到了巔峯頂點!   狂風起,它就好像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誓要將世生砸的粉身碎骨,快,再快,還能更快,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已經撲到了世生的近前後,右手緊握着憤怒的拳頭,驚天動地的一擊朝着世生的腦袋上砸去!!!   然後……   然後它就被世生一棍子打了下來。   世生這一棍子整整好好就砸在了它的腦袋上,咣的一聲巨響,那白蝙蝠吧唧一聲趴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世生望着這白蝙蝠,心想着看來這五年裏這妖怪當真一點長進都沒有,和以前根本就沒有區別。   世生之前和他交過兩次手,一次同劉伯倫一起聯手,僥倖贏了它,還有一次是自己同它交手,勉強贏了它。   但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此時的世生練氣有成揭窗在手,絕對可以稱之爲高手。這就是修行與時間帶來的結果,就在他將那白蝙蝠打暈在地之後,世生的身子沒有停頓,反而右腿朝後劃了半圓,身子隨之轉了過去,同時揭窗自下往上這麼一臺。   咣噹一聲!   那蒼點鵬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此時正居高臨下雙手揮刀而出,他的鬼頭大刀正好磕在了世生的揭窗上,發出一陣金鐵撞擊的巨響。   世生只感覺到揭窗上傳來的力道驚人,心中便已經清楚這惡人果真名不虛傳是個高手,和這種高手過招,稍微一絲猶豫都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想到了此處,於是世生便大喝了一聲,將渾身的真氣爆發開來,隨即左手結了個劍指朝着那正在陰笑的蒼點鵬左眼指去! 第一百零五章 拼兵刃 還施彼身   等白蝙蝠醒過來的時候,它腦袋上的大紫疙瘩正往外面滲着血,也趕上它命硬,方纔世生那一棒子並沒有使它受到致命的傷害。不過此時頭痛欲裂,勉強睜開眼睛的同時,心中卻早已將世生的祖宗十八代一一不落十分詳細的問候了一遍。   孃的,怎麼這小子現在這麼強了?白蝙蝠掙扎着抬頭望去,但見洞內狂風大作,兵刃撞擊的巨響此起彼伏,顯然世生已經同蒼點鵬戰在了一起。   而兩條影子在洞中以極快的速度穿梭糾纏,戰況十分之激烈。   方纔世生接下了那刀後,左手成劍指照着那蒼點鵬的左眼就捅了過去,這一招十分的狠辣,那蒼點鵬顯然也沒想到這個名門正派的小道士居然不按章法出牌,剛一過招就扣眼珠子,所以他忙收刀往後閃避,而這一躲,便失了先手。   高手過招如同博弈,先手後手有天壤之別,一招行差踏錯則滿盤皆輸,世生見這蒼點鵬後撤,忙雙腳點地,身子在空中轉了個圈,手中揭窗直指對手的鼻樑骨。   可蒼點鵬畢竟是亂世一霸,這一閃一躲間,身子在半空已經調整好了狀態,苦於世生這兩手銜接快如閃電,於是慌亂中只好將鬼頭刀立在面前,左手扶着刀背,揭窗正正好好的就擊在了那刀刃之上。   又是一聲脆響。要說這一擊他完全可以躲避的,可蒼點鵬沒那麼做的原因正是因爲那柄鬼頭刀,算起來這刀可是世上少有的利刃,據說是當代傳奇的工匠“第五有信”年輕時以黑鐵金鋼混合了妖獸牛骨所鍛造而成,刀的護手處鑄有一個牛頭骨,牛骨眼眶中鑲嵌一紅一藍兩顆寶石,揮動時隱隱能聽見妖獸怒吼之聲。   這刀及其堅韌鋒利,而且這寶刀刀柄之上刻有咒語,只要念出此咒後,牛頭雙目精光暴漲,整把刀會更加的鋒利,不論何等兵器碰上就是一個字:斷。   這把刀後被蒼點鵬得到,在他手中更是不知食了多少亡魂飲了多少鮮血,當時他見世生這一招來勢洶洶,於是便想舉刀防禦的同時將那跟鐵條劈成兩半,到時候再廢他一條胳膊,剩下的邊好做了。   於是他大喊了一聲咒語,牛眼閃爍光芒,而就在這時世生的揭窗正好刺在了那刀刃上,蒼點鵬見世生中計,心中剛流露出一絲竊喜,但手上隨之傳來了一股堅硬的怪力,他怎麼都想不到,世生手裏的那根看上去就像隨手撿來的“鐵條”居然這麼硬!   世生一刺之下,竟將他的寶刀磕出了豁口,而蒼點鵬左手頂着刀背護於面前,在強烈的撞擊之下,手背結結實實的砸在了自己的鼻樑骨出,眼淚和鼻血瞬間噴湧而出。   只見他“哇”的一聲,而世生輪圓了揭窗照着他腦袋又是一擊,這一次蒼點鵬可不敢託大,忙運起了自身的邪法,張嘴吐出了一大塊內臟似的肉團擋住了世生的攻擊,隨後身子向後躍出了老遠。   落在了地上後,蒼點鵬擦了擦鼻血,看了看手裏豁口的寶刀後滿臉驚愕的望着世生,他現在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子邪門兒,要知道這刀砍巨石如切豆腐,砍精鐵也要入三分,怎麼剛纔對那不起眼的“廢鐵”竟毫無用處?   於是他便對着那世生喊道:“臭小子,你手裏的兵刃是幹什麼的?”   “揭窗戶的啊。”世生一邊說一邊繼續攻了過來,而蒼點鵬使了個“夜戰八方藏刀式”,一邊運刀護住了身體,一邊大罵道:“好小子居然這麼卑鄙,敢侮辱你家蒼爺!?”   其實世生真沒騙他,他手裏的這傢伙確實就是百寶屋裏面一根支窗戶的鐵棍,但蒼點鵬哪裏知道這個?所以心中暴怒,只覺得這世生是在侮辱自己的寶刀還不如個揭窗戶的棍子,於是他哇哇大叫,將那寶刀輪的是虎虎生風,不斷朝着世生身上砍去。   再怎麼說着蒼點鵬也是閩南一霸,枯藤老人的二弟子,手上功夫十分強橫,如今使了全力,壓力傳來,世生也覺得有些難以對付。不過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傻小子,這些年來受劉伯倫這個猥瑣的漢子影響,以至於對敵時的態度都有所改變,只見他一棍撥開了蒼點鵬的刀,然後一邊回擊一邊說道:“你還好意思說我卑鄙?方纔如果不是你偷襲我,怎會有現在之事?嘿,你這麼利用那蝙蝠,難道心裏會好受麼?”   “笑話!”兩人在洞中一邊飛速移動一邊對打,蒼點鵬揮舞着鬼頭刀擋開了這一擊,火花四濺間冷笑道:“我爲何要難過?不過一個喪家之犬而已,我提拔他他報答我,這有什麼不對?”   此話說出口後,地上的白蝙蝠一顆心登時跌落了谷底它現在算是明白了那蒼點鵬讓它先上只不過是想叫他當炮灰而已,雖然它巴結那蒼點鵬也是想借此機會能重歸陰山一脈,但此時此刻它的心裏才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既然這些所謂的師兄弟都如此無情,那我即便是回去了,日後也定會再次淪爲他們的棋子,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還回去幹嘛?   以前當野獸的時候它的世界就是弱肉強食,想不到成了妖怪後依舊要面對這些事情。想到了此處它只感覺到渾身無力,方纔它還想趁機再偷襲那世生,但現在腦子裏居然連恨都恨不起來了,於是長嘆一聲,倆眼一閉繼續裝起了死來。   而此時蒼點鵬同世生斗的正酣,倆人越打越猛,沉悶的撞擊之聲在洞內迴盪不絕,由於世生的揭窗讓蒼點鵬在兵器上站不到什麼便宜,而他自己肩上還有傷,持久戰明顯對他不利,於是他把心一橫,一連劈出了三刀。而世生順勢躲閃後瞅準了機會,揭窗再次朝他的腦袋輪了下去。   但這一次,那蒼點鵬居然沒有躲閃,只見他倆眼一瞪,揭窗噹噹正正的鑿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他怎麼不躲?世生愣了一下,但隨之心中一沉,因爲手上傳來的觸感十分詭異,就好像砸在了一堆爛肉上一般,上當了!   而再看那揭窗在蒼點鵬的頭上深陷了進去,居然一點血都沒有冒出來,他的身子怎麼這般的軟?而就在他愣神的這個空擋,只見那蒼點鵬的身子猛地分成了兩半,分別朝着世生撲了過來。   等世生回過神的時候,蒼點鵬的身子已經又合在了一起,只見他張開了嘴巴朝着世生的脖子狠咬了下來,世生手腳不能動彈連忙扭頭,這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還好他及時運氣抵抗,如若不然的話,倒真的會被他咬下一大口皮肉。   要說現在世上幾個勢力所用的法術各不相同,鬥米觀擅長道法劍術,雲龍寺則偏向於佛典幻術,而這枯藤老人的陰山一脈所擅長的邪法更讓人捉摸不透,他們居然可以操縱身體甚至煉製妖魔。   就比如那連康陽可以割下頭顱飛行一樣,這蒼點鵬居然會這分身之法,世生沒有防備這才中了招,而他肩膀劇痛,只感覺那蒼點鵬居然再吸他的血,他想反抗但雙手被死死的箍緊,請急之下,之後抬起了右膝猛擊那蒼點鵬的下巴,噹的一聲,蒼點鵬這才放了手。   兩人落在了地上,世生肩膀一片殷紅,而那蒼點鵬卻滿嘴是血的奸笑道:“呸,二十多歲的男人血真難喝,不過倒也不是難以下嚥。”   說來也奇怪,就在他吸了世生的血後,蒼點鵬肩膀上本來已經掙開的傷口居然開始慢慢癒合起來,原來他能靠吸別人的血來療傷。   情況急轉直下,世生望着那蒼點鵬不發一語,而蒼點鵬此時丟掉了鬼頭刀,對着世生哈哈大笑道:“小鬼你的本事不錯,居然能逼我和你鬥法,不過你也只能到這裏了,你可還有什麼遺言?說出來我也許會幫你完成,哈哈。”   “少廢話。”世生將揭窗再次抗在肩膀上,然後若有所思的望着那蒼點鵬說道:“有種你就來,看看這一次誰倒黴。”   “好呀。”只見那蒼點鵬一咧嘴,然後又撿起了鬼頭刀,對着世生笑道:“那我就送你上路!”   說話間他又一次怪叫着撲了過來,而世生緊皺着眉頭同他過招,蒼點鵬胸有成足,在他的心中,自己這“分骨秤肉兩頭平”的本事簡直就是無敵的,因爲他可以運用邪法在三個呼吸之間將自己的身子一分爲二,但在這期間不能喘氣,一旦呼吸的話就會散功而血濺當場。   但這個罩門除他和他師傅之外,誰都不知道,這門邪法在對付和自己道行相差不多的人時效用明顯,外加上他還能吸別人的血來強健自己的筋骨,所以在他面前,世生毫無勝算。   這小子已經受了傷而功力大減,如果這一次再抓住了他的話,那他將毫無勝算!   想到了這裏,他輪着鬼頭刀一通強攻,而世生不發一語的回擊,那蒼點鵬見時機到了,便又故意賣了個假身,將一顆腦袋朝着世生的揭窗迎去。   揭窗打在他頭上的時候,蒼點鵬故技重施,一邊以“分骨秤肉兩頭平”的邪法將自己的身子一分爲二,一邊迅速的丟掉了鬼頭刀,氣運雙手緊緊的抓住了世生的兩個腕子,同時身子連在一起的時候哈哈大笑,張開了嘴巴露出獠牙朝着世生的脖子就咬了過去!   萬萬沒想到,這一次世生卻早了他一步。   就在他還在笑的時候,世生倆眼一蹬,居然搶先一步咬在了它的肩膀上,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那蒼點鵬下意識的發出了“嗷”的一聲! 第一百零六章 留後手 故人歸來   他真是沒想到,這個正道的弟子,居然敢咬他,而且好像比自己咬的還用力!要知道在他的心裏面,那些所謂的“正道弟子”們可都是一些死腦筋,就算是生死決鬥的時候都要先抖劍花報姓名,這些傢伙貌似把門派榮譽看得比性命還重要,特別是在比武的時候,就算死都不會和敵人臉紅脖子粗抱在一團咬耳朵的。他們正道不就是愛面子的麼?   等等,這小子真的是鬥米弟子麼?   在劇痛之下,那蒼點鵬忽然想剛纔幹架的時候,這小子又是釦眼睛又是揚沙子的,現在居然還學他直接上嘴了,這還是鬥米弟子?簡直就是發狂了的野狗嘛!   這小子簡直比我還要下作!蒼點鵬腦袋裏面瞬間劃過了這個念頭。   而他哪裏知道,世生從小就在山中同野獸戲耍,身上自然留有野獸的影子,更何況身爲鬥米觀“遊手好閒三兄弟”的一員,又拜在哪行顛道長的門下,所以根本就沒學過什麼門派禮儀以及正道標準的融入價值觀。   所以在他的心中,還一直保留着闖蕩江湖時同流氓妖魔們的那種野獸般的戰鬥價值觀,甭管金招銀招,能幹掉對方的就是好招!別說用嘴咬了,如果等他打紅了眼,就算是插耳朵提下體這種招數他都會毫不猶豫的使出來。   所以那蒼點鵬又算差了一招,此時自嘗苦果,只感覺劇痛難忍,骨頭似乎都要被那世生咬斷了,於是他忙放開了世生,但世生現學現賣,居然丟掉了揭窗,反手扣住了他的雙手,同時雙腳盤在了蒼點鵬的腰上,上下兩排牙一用力,登時又從那蒼點鵬的鎖骨上方扯下了一塊皮肉。   蒼點鵬慘叫一聲想用頭去撞世生,而世生見好就收便鬆開了手,鬆手的同時,一腳蹬在了那蒼點鵬的小腹之上,將他蹬出了老遠。   兩人有一次落在了地上,而這一次,那蒼點鵬卻怎麼都笑不出來了。   只見他用手捂着自己脖子根處的傷口,望着滿嘴是血正瞪着他的世生,本來現在這副樣子的人應該是他的,這也真應了那句老話了:學好似御劍,學壞一哆嗦。想不到這小子現學現賣,居然擺了自己一道。   要知道這閩南惡霸哪裏受過這種氣?   於是羞愧和不甘連同着憤怒混合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情感從蒼點鵬的胃裏湧現,沿着食道頂開了喉嚨眼兒後,這情緒化成了聲嘶力竭的大吼:“我要殺了你!!”   這惡賊惱羞成怒了。世生吐出了一口血水,凝神靜氣等待着他隨後狂風暴雨般的打擊。   果不其然,只見那蒼點鵬極怒之下,腦袋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的崩了起來,本來就極不協調的臉此時變得更加扭曲,一邊的三角眼都瞪圓了,而另一邊的丹鳳眼此時也瞪成了水牛眼,他捂住傷口喘着粗氣,渾身的肌肉迅速膨脹開來。   “我要你的命!!”只見蒼點鵬狂吼一聲,然後抄起了鬼頭刀又撲了過來,世生沉着應戰,因爲憤怒,那蒼點鵬似乎比方纔更狠,不過世生也瞧得出來,現在這傢伙其實是強弩之末,被怒氣衝昏了頭後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這種狀態下,他是不可能贏自己的。   於是世生一邊同他對拼一邊尋找着機會,只見那蒼點鵬猛提了一口氣,使出了個“白蛇吐信”,抖動着手中的鬼頭刀朝着世生面門刺了過來,世生知道他這招必有後手,於是忙雙手分別持着揭窗的兩邊,以那鐵掉中央去抵擋刺來的鬼頭刀,兩把兵刃再次相撞,而世生同時施展了摘星詞,藉着撞擊產生的力量朝着後方衝了出去。   就在他後退的空擋,世生瞅準了機會,瞄準了那刺空的蒼點鵬將揭窗猛地丟了出去,揭窗旋轉着朝蒼點鵬的面門飛去,蒼點鵬只感覺到迎面襲來一陣強風,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揭窗已經飛在眼前。   世生在這一擊上用了全力,如果被這一擊打中的話,那定會被砸的七葷八素甚至還有生命危險,這蒼點鵬不愧是江湖巨惡,在極怒之下依舊能夠分辨強弱,他只感覺這棍子接不得,於是便猛地一縮脖子,那夾雜着罡風的揭窗就這樣從他的天靈蓋擦過飛了出去。   而見世生丟出了武器,蒼點鵬心中大喜,這個邪門的小子之所以能夠將自己逼到這個地步,可以說他那根堅硬的破鐵條佔了很大的便宜,現在他手裏沒有寸鐵,而自己還握着明晃晃的鬼頭大刀,只要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壓着他打得話,那他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想到了此處,蒼點鵬一邊提刀前撲一邊叫道:“活該你丟了手中……?”   話剛說到此處,蒼點鵬只聽到一聲悶響傳來,這響聲乍一聽好像從自己心裏面發出,而仔細聽得話卻又覺得是從自己腦袋裏面傳來的,咣的一聲,響聲傳來之後,蒼點鵬只感覺自己的身子不聽使喚,眼前一片金星,隨之雙膝跪地,趴在了身上。   他滿眼不敢相信的望着世生,在那響聲傳出之前,他只見到世生站在地上右手手掌對着他,然後狠命往後一拉。   這是什麼妖術?   其實這根本不是什麼法術,而是世生早就設計好了的陷阱,方纔同他拼殺的時候世生瞅準了機會一邊後退一邊拋出了揭窗,然而他自己心裏也明白,這一擊絕對不會命中,不過他在拋出揭窗之前卻已經在那上面做了手腳。   咱們之前講過他從金丹經上學的卷枝劍術,這種劍術可以將氣附在武器之上,並能夠短距離的離手操控的劍法,據說此劍法大乘者可不必持劍但寶劍卻能隨心而動。不過世生現在還沒有到那種程度,但是簡單的操控卻也是可以做到的。   就在那蒼點鵬躲過了這一擊之後,世生便運氣一扯,那飛在半空中的揭窗登時轉頭飛回,正好結結實實的敲在了那蒼點鵬的後腦勺上面。   也虧了方纔世生沒有使出這劍術,所以蒼點鵬自然不知道他還留有後手。   也虧了揭窗是鈍器沒有堅刃,如若不然的話,蒼點鵬估計連腦袋都掉了,哪裏會有命在?而世生收起了揭窗後,便來到了那蒼點鵬的身前,並對着他說道:“說吧,把你知道的東西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麼知道岐山有寶的?”   那蒼點鵬此時已經受了重傷,頭昏腦脹動彈不得,但還有意識,只見那蒼點鵬笑了笑,然後說道:“算老子大意這次敗給了你,好吧,我說,我告訴你……蝙蝠還不動手!!?”   聽他忽然喊出這話後世生心中一驚,心想莫非那白蝙蝠已經醒了?於是他便下意識的轉頭望去,只見那遠處的白蝙蝠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世生心中暗道不好,看來這蒼點鵬要耍花招!   這種手段對於長年刀口舔血的蒼點鵬來說簡直就是信手拈來,就在世生回頭的時候,只見他迅速的運起最後的氣,鼓起了腮幫子,等世生轉頭的時候猛地噴出了一大團黑煙!   這黑煙只是逃脫用的障眼法而已,世生沒留神,便被煙霧籠罩其中,只感覺兩眼漆黑分辨不清事物,而蒼點鵬見此機會心中暗道: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想到了此處,他忙掙扎着爬起了身子,一咬牙跳上了洞口,朝着世生哈哈大笑道:“天殺的小鬼,咱們後會有期啦!!”   說話間,他便頭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跑去,他心裏已經有了打算,要知道此時外面還有將近二十隻“童奴”,這些怪物在水中相當厲害,而他又會祕術可以在水中換氣,並自認爲在水下沒有對手,所以只要逃到外面的話,那這小子一定不敢出來。   哈哈哈哈哈,臭小子,爺爺走了,你就自己在這待着吧,青山常在綠水長流,這筆帳老子記着,等你爺爺我日後再設個局對付你……?!   而此時世生高高躍起,自那黑煙中逃脫,他一邊皺着眉頭一邊暗罵自己怎麼又這麼不小心?如果真叫那傢伙逃到外面這可如何是好?   想到了此處,世生便想去追,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而聽得那洞口處忽然傳來了一聲慘叫,緊接着,那蒼點鵬的身子居然嗖的一下就又橫着飛了回來。   只見那蒼點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掙扎着爬了起來,隨後雙手拄地,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老血,然後抬起了頭,滿臉驚恐的望着那洞口處,似乎那裏出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怪物一般。   世生當時也愣了,心想着這什麼情況?這惡人怎麼又回來了?   就在這時,只見那蒼點鵬掙扎着身子叫道:“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可能是因爲驚恐,所以此時他的聲音顯得十分沙啞,而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只見那頭頂上方的洞口處慢慢的走出了一個令世生十分熟悉的影子,此人身材高挑,身着藍白相間的道袍,揹負着一把鏽鐵劍,手裏持着一把黑石劍,一張棱角分明不苟言笑的臉向下望着,兩隻眸子裏滿是平靜的神情。   這不是那失了蹤的陳圖南還會是誰? 第一百零七章 殺無赦 垂死掙扎   “師兄!!”世生望着洞口處出現的人驚喜的喊道。   再看那陳圖南渾身溼透,髮絲還在往下滴着水,他在看到世生之後也有些喫驚,但他爲人寡言,只是對着他點了點頭,然後持劍躍了下來。   而那蒼點鵬此時面如金紙,嘴角處的血污都來不及擦,只見他對着那陳圖南滿眼血食的吼道:“這不可能!外面有那麼多的童奴,你怎麼可能進來?”   其實他這話世生也很想問,要知道外面可是深水,且還有那麼多的妖怪,而在水中要幹掉那些傢伙可太難了,世生方纔經歷過所以自然明白蒼點鵬的意思。   而陳圖南一邊望着邊走一邊說道:“你說的是外面那些妖怪麼?都砍翻了便是。”   什麼?見那圖南師兄輕描淡寫的說出此話後,世生心中也震驚了。而他自然知道陳圖南不會撒謊,想這五年來陳圖南沒怎麼回山,如今再見,不想功力居然提高了這麼多。   “不可能!!”那蒼點鵬似乎還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只見他絕望的喊道:“你的劍不是纏火的麼?在水裏怎麼可能會發揮作用?”   “喔,你說這個啊。”只見陳圖南低頭瞧了瞧自己手中的黑石劍,左手結了個劍指,輕輕的在那劍身上摩擦了一下,只見那黑石劍上登時燃燒了起來,但是這火焰的顏色,居然是白色的!只見陳圖南面無表情的說道:“只要喚出更深層的,水澆不滅的火焰不就行了。”   世生望着陳圖南,心中想道:莫非大師兄已經將星火劍術練到了頂層了?   咱們之前講過,化生金丹經內記錄有五行劍術,而陳圖南的星火劍術便是借來五行之火氣爲己用的劍術法決,劍術雖強卻也在人,這一點世生實在是太明白了,五年來他修行卷枝劍術略有小成但卻碰到了瓶頸,而這陳圖南的星火劍明顯已經練到了化境,居然可以召來白色業火爲己用,雖然他說的倒是輕鬆,但要做到這一點,得需要多高的天分和多少的努力?   世生單是想想頭就大了,果然行顛老爺子說的沒錯,在他們幾個裏面,最有上進心的就是陳圖南,剩下的還真就差很多。   那蒼點鵬望着陳圖南兵刃上的白色業火無聲的燃燒着,頓時說不出話來,而此時陳圖南也來到了世生的身邊,他經過世生身邊的時候小聲問道:“你怎麼到的這裏,沒有受傷吧。”   世生苦笑了一下,果然陳圖南還是陳圖南,雖然他不會表達,但不論何時,這個大師兄都會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見到他之後,世生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只見他對着陳圖南說道:“沒有,師兄你沒事麼?”   陳圖南將聲音壓到只有世生能聽見的大小說道:“估計一閤眼就得暈上七天七夜,你說有事沒有。”   嘿,這大哥。世生忽然有些想笑,他還是這樣愛逞強,不過也只有他們兄弟幾個可以明白陳圖南爲何要逞強吧。   話說陳圖南的星火劍術其實扔未大成,想要喚出業火也需要長時間的聚氣準備還有相應的代價,之前在岐山湖裏追殺這些惡賊時他就已經動了殺心,但苦於體內聚集之氣不夠,這才讓蒼點鵬和白蝙蝠逃到了這四海之螺的世界之中。   後來蒼點鵬已肩膀上的血混合了全身妖術喚出了數十隻“童奴水妖”,爲了不讓東螺國的居民受到無妄之災所以陳圖南放棄了追殺,而先將那些妖怪全都斬殺了個乾淨,他見蒼點鵬他們再次遁水而逃後便一路追趕,追到這片水域上空後也發現了水下的門道。   他心裏明白如果自己擅自下水的話定會在水中被這些妖怪打敗,於是他只好忍耐找到了一處孤島潛心聚氣,等聚得氣足夠喚出連水都澆不滅的業火之後,這才重新趕往,在水裏他一口氣將那些妖怪全部斬殺後便進了洞來,就在這時世生正好將那蒼點鵬擊敗,蒼點鵬轉身逃脫,卻正巧遇到了進洞的陳圖南,陳圖南看見他之後二話不說提劍就斬,而蒼點鵬驚慌失措間只好又以鬼頭刀護身,性命雖然保住了,但又被反震回了洞中。   就是這麼個情況了。   此時這蒼點鵬深受重傷,當真再也無路可逃,而陳圖南和世生走上了前去,陳圖南皺着眉頭冷冷的說道:“你應該就是閩南半邊公子蒼點鵬吧,你可知道你犯了什麼罪孽?”   “饒命!!”蒼點鵬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死路,但貪生怕死的他不會放過任何的求生機會,只見他對着陳圖南和世生跪了下來,然後聲淚俱下的說道:“兩位少俠饒小的一命,小的也是有苦衷的啊,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那師傅,枯藤老魔一定會殺了我的,如果,如果兩位放了我,我願意改過自新,自,而且對,我還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只求給我留一條賤命,只求……”   “夠了。”世生打斷了他,方纔自己已經給了他一次機會,而他明白,這種人是永遠都不會悔改的。   陳圖南冷笑了一下,然後淡淡的說道:“你說是就好,初次之外,我不需要聽你的任何藉口,也對你所謂的情報沒有任何興趣,當然,如果你想說的話,就到地府裏說給我那四位師兄弟去聽吧。”   說話間,只見陳圖南右手向後一摸,將背上的那把附着着“消業劍魂”的半把鐵劍抻了出來,這斷劍滿身綠色鐵鏽,但拿在他的手中卻給人一種莫名的殺氣,竟壓得那蒼點鵬喘不過氣來。   這蒼點鵬一生作惡多端也是該有此報,但他真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道士居然如此殺伐果斷,連枯藤老人這麼重要的情報都不想聽,所以直到那一刻他這纔想明白了,自己此次當真是惹了不該惹的人物。   但他實在是不想死,眼見着死亡一步步的逼近,但他卻不能逃脫,這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在他的體內蔓延,他之感覺喉嚨發乾,就像是十多日沒有喝過水一樣,差點就能噴出火來,於此同時身子也開始劇烈的顫抖,只見他望着陳圖南的劍沙啞的說道:“等等,等等,求求你不要!”   “你該死。”陳圖南輕輕的說出了此話之後,舉劍就斬了下去,蒼點鵬伸手格擋,一隻右手瞬間被砍斷,而被砍斷的那隻手瞬間風化成了塵土。   世生終於明白什麼是“殺人不造業”了,也就是說用這把劍斬殺的人都會被徹底的抹除掉,不留一絲的痕跡。   蒼點鵬發出了殺豬似的嚎叫,他明白自己必死無疑,終於,在強烈的絕望之下,恐懼轉化成了拼死一搏的憤怒,也不知爲何,他竟把左手飛速伸進了自己的嘴巴里面,並且用力的一扯,倒將整條舌頭給拽了出來。   兩人見他臨死前忽然自殘,還沒來得及捉摸爲何的時候,只見這蒼點鵬滿眼陰毒的望着兩人,最裏面不住的往外淌着鮮血,那一刻世生明顯看見這人笑了,那陰森的笑容中似乎帶着無比陰毒的詛咒,那是迴光返照的力量!   只見那蒼點鵬“啊”的一生,握着自己的舌頭狠命一掐,舌頭被掐的稀爛,鮮血四濺的同時這個大惡人也隨之氣絕而亡。   但事情還未結束。等那蒼點鵬死後,兩人同時抬頭望去。   只見從蒼點鵬舌頭上飛濺而出的血珠沒有掉落在地上,而是飛速朝上飛去,那些血珠居然越來越多,最後凝結成了血霧。而這些血霧在溶洞上空越來越大,裏面隱約的能看到似乎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蠕動。   “世生。”陳圖南收好了斷劍,然後望着頭頂若有所思,而世生也明白這東西應該就是蒼點鵬臨死之前最後的手段,所以便點頭應道:“嗯,知道。”   說話間,只見兩人雙腳點地,同時提着武器朝着上方高高跳起,而就在兩人跳起來的那一瞬間,頭頂的大片血霧中忽然騷動了起來,並開始劇烈的翻滾,緊接着,近四十餘隻巨大的“童奴”鋪天蓋地的朝着兩人襲來。   陳圖南再次點燃了黑石劍,而世生的揭窗也脫手而出,一場血戰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展開了。   陰山一脈的邪術當真厲害,就算施術者死掉,但那些由邪術催生的妖魔依舊可以存活,甚至更加的兇猛。   但對於陳圖南和世生來說,只要不在水下,這些妖怪便不難對付,眨眼間兩人已經宰了四五隻妖怪,可那血污中所產下的妖怪越來越多,它們將兩人包圍了起來,一時間難以速戰速決。   而越打世生越覺得危險,眼下妖魔數量達到了近五十隻,上下左右全都是妖怪的影子,世生暗道不好,如果照這個情況下去,縱然除了這些妖怪但這個洞也會保不住,要知道這個洞可是整個四海之螺的中心,而且還有一個……糟了!!   世生一棍子挑飛了一個怪物的眼珠子,也顧不上抹去臉上鮮血,便大聲的對陳圖南叫道:“師兄,不能讓這些傢伙下去,如果那邊水坑裏面的東西死了的話,整個東螺國都會因此毀滅的!” 第一百零八章 蛙於螺 七日之限   咱們前文書也提到過,但凡是世間稀有的法寶,往往都具備靈性,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法寶就好像動物一樣,天長地久就會如同牛黃狗寶一般孕育出精華,就好像雲龍寺那個叛徒法肅和尚的肚子裏面就有個愛喫牛血的小孩一樣。   這四海之螺既然是自上一次亂世所遺下的絕代法寶,所以自然也會有精華凝結,而這法螺的精華,便是那水坑之中的一隻頭上生了三隻眼睛的七彩青蛙。   這青蛙三寸大小,周身通透,連內臟血管都能看見,周身散發着七彩的光茫,此時正趴在水底,偶爾吐出一兩個水泡,似乎對外界正發生的惡鬥提不起興趣,更加不知道其實自己其實已經落入了重重危險之中。   有的時候世生真的算是烏鴉嘴,也不知這和他出生時的經歷有沒有關係,很多時候他說出的話,往往都好詩不靈壞事靈,就在他喊出了方纔那句話的時候,只見陳圖南一劍將一個巨型妖怪砍成了兩半,一股燒烤的味道傳來的同時,那怪物的一半身子迅速朝着那水坑的方向落去。   世生見事情不好,便也顧不上許多,在空中翻了個跟頭,伸出右腳猛蹬在身旁一個妖魔的頭上,借力朝着水坑率先射了出去。   說是遲那是快,世生憑着極快的身法率先落在了那水坑旁,而就在這時,那半截妖魔的屍體落下,世生一咬牙,運氣以雙手硬生生的將那龐然大物接了下來!   世生的力氣不算太大,外加上那怪物實在太大,所以世生只感覺手上一陣重力傳來,同時雙膝一彎,險些跪倒在地。   但他還是挺住了,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那半截屍體往旁邊一丟,正好砸在了那白蝙蝠旁邊,白蝙蝠身子一哆嗦,心中不斷罵孃的同時也沒敢動彈。   而受到了震動,那水坑裏面的青蛙這才反應了過來而浮上了水面,偏也湊巧,在它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正是正在齜牙咧嘴的世生,青蛙受到了驚喜,便呱的一聲飛速朝着遠處跳去。   而就在這時,天上那些妖怪的屍體如雨點一般的落下,原來是陳圖南見那些妖怪太過難纏,便強咬着牙喚出了業火再次使出了那敵我不分的劍法。   而世生當時心中一陣絕望,忙向前一躍,希望能夠抓到那隻青蛙,而他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的體力實在太多,方纔丟掉那屍體之後再一提氣,卻感覺到一口氣卡在了胸口,乾咳了一聲後速度大減,所以棋差一招。   就在他的手即將要抓到那隻青蛙的時候,一堆妖怪的碎肉砸在了他的身上,世生心中大罵了一聲不好!   他心中也明白其實陳圖南沒有選擇,因爲這裏並不寬闊,如果將那些妖怪引到地上的話,估計更難保護那要命的青蛙,所以它只能速戰速決,而世生卻還是差那麼一點點,他眼見着那青蛙被屍體碎塊埋了起來,心中登時湧現出了一股絕望!   而就在這時陳圖南已經將所有的怪物斬殺了乾淨,拖着疲憊的身子落了下來,洞中積滿了妖魔的碎肉,血腥的焦臭味籠罩整個空間。   只瞧着世生正發瘋似的搬着那堆怪物的殘肢,還活着,還活着,這蛤蟆一定要活着啊!要不然大家可就全完了!   此時他倆乃至整個東螺國國民的命運,就係在那隻小小的青蛙身上,而世生和陳圖南翻着那些碎肉,終於,在碎肉之下看見了他倆不想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青蛙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光茫也暗淡了下來。世生和陳圖南對視了一眼後,誰都說不出話來,而就在這時,忽然腳下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動。緊接着。   彷彿整個天地都跟着顫動了起來。   糟了,青蛙死了,這四海之螺也就廢掉了!世生的冷汗刷刷的往下落,那一刻他的腦子彷彿都停止了運轉,怎麼辦?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裏滅亡而一點辦法都沒有麼?   而就在世生手足無措之時,只見陳圖南忽然說道:“等等,它好像還沒斷氣!”   說話間,只見陳圖南喘着粗氣走上了前去,兩手捧起了那隻青蛙,然後說道:“應該還有救!”   說話間,只見他盤坐在地上雙手捧着那青蛙,連汗都沒來得及擦,周身的氣再次湧現,同時雙掌慢慢冒起了青煙,顯然是用自身的氣在爲那青蛙續命。   而那青蛙在陳圖南的雙掌之中慢慢得又發出了光芒,世生心中大喜似乎又看見了希望,於是他便開口說道:“師兄……”   “別說話。”陳圖南有些疲憊的說道:“聽我說世生,我現在想明白這東西是什麼了,我記得小的時候聽行癡師叔說過一個海螺的故事……”   話說那行癡道長身爲鬥米觀上一代的前輩之一,卻是其中本領最低且性格最普通的一人,除了書籍典故癡狂之外,似乎對什麼東西都不感興趣,經常躲在藏書閣看書,一看便是半年,而陳圖南年輕的時候也十分好學,那幾位道長都很喜歡這個孩子。   記得有一次他去藏書閣尋找道學典籍時正好撞見了行癡道長,當時行癡道長也不知爲何正在一個書架前歡呼跳舞,陳圖南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便好奇的問他怎麼了,那行癡道長當時極度興奮,似乎很想和人分享,於是便對陳圖南說他剛解讀了一篇由祖師爺留下的絕密殘卷,而這殘卷之上,記載的便是一個有關於“四海之螺”的傳說。   行癡道人對陳圖南說,這個世界上其實還分佈着四個小的螺中世界,而那四個海螺裏面各自有一隻青蛙,那青蛙是天生地長的異物,就好像太陽一樣,身上能產生出能夠維持一個世界運轉的“五行之氣”。   但那青蛙也有壽命,不過那海螺之所以被稱作絕世的法寶,妙就妙在能夠自行修復,每當青蛙的氣即將枯竭而死去的時候,海螺裏另外一種奇異的法寶精華便會自行的將他修復。而能夠修復這青蛙的,便是五隻海螺。   “多麼奇妙啊,那五隻海螺平日裏在水中吸收青蛙所釋放的‘氣’,最後又將其轉化成給青蛙治療的妙用,如此反覆,那個世界當真就會用不消逝了!”行癡道長是個書呆子,在他心中,得到新的知識遠要比得到絕世法術更能讓他興奮。於是高興之餘,便一股腦的將這件事對陳圖南說了出來。不過當陳圖南好奇的問他爲何要破譯祖師爺這個殘卷的時候,那行癡道長卻回過了神來,他尷尬一笑,然後便隨後應付了一句,這才匆匆忙忙的走了。   而陳圖南當時年紀還小,只將這奇妙法寶的典故當成一個故事來聽也沒放在心上,可誰又能料到,一個兒時的故事居然在這個時候產生了妙用呢?   陳圖南的頭腦清醒冷靜,他當時已經認定自己所在的地方便是那“四海之螺”中,所以不用世生解釋,便已經知道了手中青蛙的來歷。   於是他便對着世生說道:“世生,以我剩下來的‘氣’,要維持它七天不死估計沒有什麼問題,你快去那螺國裏,找那五隻海螺的下落,只有這樣才能救這隻青蛙,明白了麼?”   望着氣喘吁吁的陳圖南,世生心裏驚訝之餘卻十分的彷徨,他驚訝的是圖南師兄居然也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而彷徨的是因爲陳圖南他並不知道,其實那五隻海螺已經少了一隻。   要說東螺國米早就發現了那五隻海螺,只因這五隻海螺好看所以被他們當成了國寶,而三十餘年之前五隻海螺卻無故丟了一隻,正是因爲這件事,所以東螺國民纔對外面的人心存鄙視之情。   那海螺已經丟了三十多年,這要自己在七天之內如何去找?   天啊,難道這真就是命運的安排麼?難道命中註定這個世界沒得救了?不,應該不會的!我到底再怕什麼?怎麼還未做就膽怯了呢?   見世生面色彷徨,於是陳圖南便沉聲問道:“世生,你怎麼了?”   世生回過了神來,他望着滿頭是汗的陳圖南,心中更加堅定了信念,是啊,又賭未必輸,起碼現在還有希望,不去試試怎麼能行呢?   想到了此處,世生便擦了把汗,然後對着陳圖南搖頭說道:“沒事,師兄你等着我,我一定儘快回來。”   陳圖南點了點頭,由於他此時雙腳不能隨便移動,所以世生把他抱在了那水坑之中,那水正好在漫在他的脖子處,只要一低頭便可以喝到水,在安頓好了陳圖南之後,世生便不敢再多一絲逗留,在陳圖南的催促下,這纔有些不捨的跳到了洞口。   現在剩下的時間寶貴,要儘快出去纔行。再次出了洞後,冰冷的湖水讓他逐漸冷靜了下來,世生快速的朝着湖面遊了過去。   世生望着那越來越近的湖面,心中很明白,自己還有七天的時間,去拯救這個水中的世界。 第一百零九章 孔雀寨 風雨欲來   往往越善良單純的人,越容易迷失方向,可以輕易的去愛,去狠,在愛與恨之中迷茫,在猜疑和妄想之中痛苦。   佛說:旗未動,風未吹,因爲人心自動。但如果風當真是從東邊開始吹起,可吹起的黃沙就一定會往西邊飛麼?   此時此刻,東螺國有魚鎮。   衙門的人已經到了有魚鎮,此時正忙於處理妖魔襲擊後的種種事宜,雖然那藍丫頭的父親已經把陳圖南救人除妖的事情告訴了大家,可是大家卻依舊在迷茫之中。   三十餘年的時光,早已將謠言醞釀成了真實,這讓他們一時間無法接受這件事情,而就在此時,地動山搖,湖水開始泛起搖滾。   地震了。   但這螺中的人們哪裏見識過地震?所以所有的人都驚慌失措,只感覺到天地旋轉,似乎末日就要來臨一般。   幸好,這振動並未維持多久,不過受到這驚嚇之後,百姓全都成了驚弓之鳥,接二連三的打擊開始讓他們又開始盲目猜測。   最後不出意料的,還是有人將這世間的矛頭指向了那些“外民”。   是啊,百年來他們本來再此安居樂業從未出現過異樣,但自從這些外民們出現之後怪事接連不斷,這怎麼可能同他們沒有關係?   小白們望着對他該怒不敢言的人嘆了口氣,她在他們的身上,似乎又看到了避秦村百姓們的模樣。   而此時的小白早已比當年堅強,見圍着她的人越來越多,便輕輕的拍了拍藍丫頭的小腦袋,然後對着她說道:“丫頭乖,等一下不要再同伯伯們爭吵了知道麼?”   “可是……”藍丫頭氣呼呼的,可她剛開口,便被小白打斷,小白微笑着對她說:“沒關係,姐姐沒事,乖,去你阿母那裏。”   她不想讓這孩子被捲進來,所以將藍丫頭送回她孃親那裏後,這才放下了手中的貝殼,然後信步來到了那羣人面前,她剛纔就已經在人羣裏看到了巴先生,巴先生現在也十分的爲難,而小白卻對着他微笑着說道:“把我帶走吧。”   世生和小白正是受他的委託纔會到這有魚鎮,可沒想到居然會鬧成這樣,白先生雖然相信他們,可現在百姓們情緒激動,如果這時不採取行動的話,只怕會讓那些百姓心裏更加沒底,所以他也沒有辦法只好讓人帶走了小白。   由於有魚鎮接連發生了種種怪事,爲了防止湖裏的妖怪再次進鎮襲擊,所以東螺國衙門裏的人決定暫時疏散人羣,在鎮外的山上搭建魚皮帳篷,同時派人手繼續在小鎮中搜索傷民。   而對於小白這個外民,他們也不知到底該如何處置,所以只好先將小白則被關在了鎮子裏的小衙門中,雖說是關押,但由於把先生的照顧,所以只要小白不出門的話,其他的要求他們都能滿足。   到了晚飯的時候,巴先生爲小白送來了飯菜,然後對着她有些羞愧的說道:“真對不住,是我把你們捲了進來。”   小白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絲毫的埋怨,而是微笑着對着巴先生說道:“沒關係,我明白的您也是身不由己,而且世生大哥一定會回來接我的。”   “唉。”巴先生說道:“真是弄不懂我東螺國究竟做錯了什麼才招到今天這番劫難,而我國民卻無力抵抗,方纔聽你說世生兄弟獨自一人去湖中除妖,說來也真是慚愧,你們爲我東螺國民如此出力,但百姓們卻依舊不能相信你們。”   “他就是這個性子的。”小白一提到世生,滿臉都是幸福的神情,只見她說道:“我從認識他的時候他就這樣了。”   要說在這種世道上當真有這樣一些人,儘管平時一副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嫌麻煩的樣子,但見到苦難後,卻會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   很顯然世生就是這樣的傻瓜,而小白喜歡的,也正是這樣的傻瓜。   巴先生嘆了口氣:“如此,我們都幫不上忙,只能祈禱世生兄弟能夠平安,無恙歸來了。”   “有勞有勞。”忽然窗戶外面傳來了世生的聲音,巴先生和小白同時一愣,再瞧世生渾身溼漉漉的出現在了窗口,見他回來了,而且肩膀上血紅一片,小白登時驚呼道:“你受傷了?”   “這點傷塗點塗抹都能好。”世生翻進了屋子,然後對着小白說道:“先別說這個了,快跟我走吧。”   “咱們去哪兒?”小白有些懵了,不過她見世生表情凝重便也知道出了什麼大事,而世生一邊拉着她的手一邊對着她說道:“別提了,這件事又是那枯藤老棒槌徒弟們搞出來的。”   說話間,他便簡單的將溶洞裏所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跟兩人說了一下,雖然巴先生有些聽不明白,但是在聽到七日之後整個東螺國就要滅亡之時,頓時面如死灰,然後驚恐的問世生:“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世生隨手從桌子上取了三個黑餅子放在了懷裏,然後對着巴先生說道:“對了,你應該見過那海螺吧,能告訴我那海螺長什麼樣麼?還有你哥哥的樣子也告訴我,我倆現在就出去尋他。”   巴先生也知道情況緊急,於是慌忙取來了魚皮,用魚骨頭做成的筆蘸了墨魚汁在那紙上畫出了海螺的形狀,然後又將自己哥哥的相貌告訴了世生,世生收了那魚皮,然後對着他說道:“巴先生,現在湖裏的妖怪方纔在我回來的時候都被我幹掉了,但現在時間緊迫,你還是儘快將剩下的四個海螺拿到這裏,等我把剩下的那個海螺找回來好一起拿去救那隻蛤蟆,但是如果六天之後我回不來的話……”   “你不必說了,小兄弟。”只見那巴先生苦笑了一下,然後正色的說道:“如果七天之後你還沒回來,那也是我東螺國氣數已盡,我們世代居住於此,自然要與這裏同進退共存亡。”   “……抱歉。”世生嘆了口氣,然後拉着小白就往外走,可剛走兩步,那巴先生就叫住了他:“說抱歉的應該是我們。”   世生沒回頭,只聽身後的巴先生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如果三十餘年前不是兩位兄長的幫忙,只怕我們東螺國早就滅國了!我等無用,不單不感謝他倆,還要詆譭恩人的名譽,如果,如果東螺國真的滅亡了,那也應該是我們應得的報應吧!”   巴先生好像哭了,只聽他繼續說道:“所以,多謝你們!多謝你們還願意幫助這些不相信你們的人,我雖沒有太大的權利,但依舊想替他們和你們說一聲,謝謝!”   世生笑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搭話,只是對着身後伸出了大拇指,然後拉着小白踏空而去。   先前世生已經問過了巴先生,這個海螺聯通着外面世界的通道正是他們來時的那個地方,所以想要出去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世生揹着小白一路飛奔,周圍的景色不斷變換,世生叼着餅子,一邊跑一邊拿出了那張魚皮端詳,也不知怎麼回事兒,這海螺怎麼瞅怎麼面熟,就像在哪裏見過似的,可究竟是在哪看見過呢?   夢裏!世生猛地想到了在哪岐山小鎮裏面做的那個夢,那個滿頭白髮的老傢伙不就找他問瞧沒瞧過這玩意兒麼?要說那時在現實中又看見了這老頭後世生就覺得這事兒很不尋常,如今想來,恐怕這裏面當真有什麼門道。   雖然那老不要臉的傢伙似乎真不知道關於法寶的事情,但他一定同這海螺有關!雖然世生也知道自己的猜想沒什麼依據,可如今關於那海螺的線索毫無頭緒,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嗯,等回到岐山後,還是先找到那老傢伙再說。世生嚼着餅子想道。   閒話少敘,且說那世生和小白再次沿着河流回到了最初的那個“通幽境”處,準備好了水囊後便再次跳入了水中,那水潭頗深,遊了一陣之後忽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水流出現,兩人順着水流拐了個彎,而此時眼前忽然白光一閃,等再睜開雙眼之時,卻發現兩人已經回到了原來的那個湖底的假山旁。   這就回來了,世生和小白在水下點了點頭,然後換了口氣後便直接朝着湖面游去,等浮出了湖水之後,一陣清爽的涼風吹來,讓兩人大感受用,世生抬頭但見天邊月光皎潔,算了一下時間,兩人應當已經走了整整兩天。   在這兩天裏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奇妙了,不過兩人此時哪有時間感慨?要知道他倆失蹤了這麼久,岸上的三人不知得多擔心呢,想到了此處後,兩人便朝着湖邊游去。山裏的黑夜靜悄,世生眼尖,只瞧見岸上隱約閃有火光,於是心中大喜,便朝那邊奮力游去。   等再遊近了一些後,果真瞧見幾人就在岸邊烤火,於是他便一邊揮手一邊叫道:“嘿!兄弟幾個,我倆回來啦!!”   當時劉伯倫正倚靠着白驢喝着悶酒,忽然聽到了世生的聲音後,登時蹦了起來,然後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湖心,只見當真是世生和小白後,他同李寒山還有張影三人登時興奮的叫了起來。   世生還未上岸,劉伯倫便迎了過來一把攬住了他的肩膀,然後激動的說道:“你小子這次居然拐帶着小白一起失蹤了,知不知道我們多惦記你?”   世生尷尬一笑,然後一邊解釋着一邊朝着岸上走去,同李寒山還有張影打了聲招呼後,世生卻發現火堆旁還坐着一個不認識的傢伙。   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光着膀子散着頭髮,後背上還紋了個夜叉探海的紋身,這人滿臉的怒氣,瞪着世生也不說話,而他的雙手雙腳都被繩子捆了個結實。世生瞧這人面生,便轉頭對着劉伯倫問道:“這誰啊?”   “啊你說他呀。”劉伯倫笑了笑,然後伸腳踹了一下那人,並說道:“他說他是枯藤老人的五弟子,叫個什麼莊有爲,孃的這孫子確實挺能裝的。你下水以後他來偷襲我們,剛開始的時候狂的不行,你都不知道,就跟他是什麼大羅神仙似的,還藉着一幫畜生跟我玩腹語。”   “然後呢?”世生問道。   劉伯倫笑呵呵的說道:“然後就被我抓住吊在樹上打了一頓唄,要知道哥哥我可是有名的專治各種疑難雜症。”   咱們前文書提到過劉伯倫一行人在那天晚上突然遭到了一羣野獸的襲擊,因爲沒有防備,所以李寒山在那野獸的自爆下喫了虧,當時劉伯倫怒吼讓他出來,而這個人卻十分狂妄的說要先驗驗幾人的“成色”。   而劉伯倫一身橫肉自然不怕被驗了,當時他二話不說直接就摸出了百寶葫蘆,一把火瞬間將那些被控制的野獸燒了個流乾淨,那人當真沒想到鬥米觀裏除了陳圖南之外居然還有人這麼生猛,而就在他躲在一棵樹上正驚訝的時候,李寒山已經找到了他並摸到了他的身後。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尷尬。要說這莊有爲確實夠倒黴的,他本來還以爲自己是獵人,但沒成想最後被狩獵的居然就是自己。   他的本領確實挺強,只是太低估了李寒山和劉伯倫的實力,不過這人倒也真是條漢子,被抓之後除了姓名之外什麼都沒有透露,張影見到這個仇人便忍不住想殺他報仇,可是卻被李寒山攔住了,這個人既然是枯藤老人的弟子,那他的身上一定還有許多重要的情報,如果有可能的話,還是將他帶回山上聽掌門發落比較好。   “你倆消失了兩天,再不回來的話我們真要急死了。”四人圍坐在火堆旁,劉伯倫一邊將酒葫蘆遞給世生一邊問道:“你倆這兩天干嘛去了?”   世生苦笑了一下,這纔將這兩日的經歷說給了他們聽,似乎世生每一次失蹤後都能帶給他們驚喜,不過這一次的驚喜,也未免太大了。   “什麼?”劉伯倫驚呼道:“你說這湖底下有個海螺,裏面是另外一個世界?而且大師兄還在裏面?孃的膝蓋骨,這可如何是好?”   而李寒山低頭想了好一陣,之後也說道:“真想不到早在三十多年前咱們就有兩位師叔來過這裏,但奇怪的是爲何師父從未和我們提起過……算了,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快找到那個海螺救大師兄去來的要緊,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世生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三人聽,三人也贊成他的想法,雖然這線索是他夢中所見,但有如此多的巧合,那麼他們完全有必要去碰一碰運氣。   於是他們也來不及休息,礙於這莊有爲還在這裏,所以他們分成了兩撥,世生劉伯倫和小白去鎮子找那老頭,剩下張影李寒山則留下來看守這惡賊。臨走的時候,世生又敲了敲那莊有爲,只見這人惱羞成怒的叫道:“你看什麼看?我勸你們還是放了我,如若不然的話,等我師父來了你們連全屍都留不住。”   “別裝了。”只見劉伯倫十分鄙視的對着他說道:“如果不是你自己犯賤送上門來又怎麼會落到我們手裏?還你師父,讓他來啊,我呸。”   其實劉伯倫這番話完全就是逞強,不過傳說那枯藤老人一直居住在陰山,有史可查已經二十多年沒有在江湖出現過,最後一次出現還是在那鄭臺郡,從而導致了那個國家一夜之間就滅了國。   這老魔頭的兇殘程度是全天下衆所周知的,但陰山離這裏不止萬里之遙,這老傢伙又不是千里煙順風耳,怎能知道這裏發生之事?   由此可見這莊有爲之事故弄玄虛想要嚇唬他們便是了。   世生也沒有把這事往心裏去,於是便同兩人牽了白驢朝山下趕去。山下的鎮子上,那些想要渾水摸魚的獵妖人還沒有離開,世生明白這些人的念頭,留下來的大多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所以也就沒有理會,好在那個白髮老頭的特徵十分明顯,所以也不難打聽的到,就在鎮上唯一的一家客棧裏,那客棧的老闆聽了三人的描述後便笑道:“你們要找那個瘋漢啊,昨天他還在鎮子上轉悠呢,但不想今天卻遭了難,讓一幫人給帶走了。”   什麼?三人聽到這話後不由心裏一驚,心想着誰還能和個瘋子計較?於是忙問那掌櫃究竟怎麼回事,而那掌櫃顯然也是個好說閒話的人,見他們詢問便被勾起了話頭,繪聲繪色的對三人講出了這件事的始末。   他對三人說,就在今天中午,他正在門口招呼客人,只瞧見那個瘋老頭拿着那幅畫朝着他直勾勾的走了過來,他知道這個瘋老頭,因爲他已經連續十多天拿着一張美人圖來他店裏詢問,明明都跟他說了沒見過,但是他第二天卻還是會來,所以這掌櫃便沒有搭理他。偏也趕巧,此時正好有一夥凶神惡煞的獵妖人打算來店裏喫飯,那老頭老眼昏花似乎踩了那夥獵妖人老大的腳一下,於是便招來了麻煩。   當時亂世已久,世上的獵妖人越來越多,魚龍混雜,所以很多雜碎地痞也混跡其中,而今天中午的那夥子傢伙便屬於這種類型,本來這不算什麼事,但那幫傢伙爲尋寶而來,到這裏卻連寶貝的味兒都沒聞過一下,心中正是惱火,如今碰見個不長眼的老頭,自然要逮着個蛤蟆掐糰粉,不能輕易放過。   於是他們便對那老人勒索錢財,可那白髮老頭哪裏有錢,渾身上下除了一身衣服和幾塊乾糧之外,也只剩下了那張美人圖。   要說這些傢伙確實挺丟臉的了,你說大街上欺負個瘋老頭算什麼好漢?不過在這世道上衆人早已麻木,當時圍觀的人雖多,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而那些喪心病狂的傢伙好像也十分享受這種被圍觀的感覺,見這老頭身上實在沒什麼油水,但賊不走空,於是便一把奪過了那美女圖哈哈大笑。那老頭本來還唯唯諾諾,但當見到那張圖被奪走之後,居然變了個人似的狂吼了起來,緊接着紅着眼睛朝那人撲了過去。   可他年老力衰哪是這幾個壯漢的對手,只見那壯漢隨手一推便將他推到在了地上,而那老頭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居然起身抱着那人的腿就咬,壯漢疼的齜牙咧嘴,而衆人瞧着有趣便哈哈大笑。   壯漢的手下慌忙將那老頭拉開,而壯漢見大家都笑他,便惱羞成怒起了殺心,只見他拔出了砍刀,想要把這個老頭宰了雪恥。   在那個時候,人命如草芥一般,特別是在這麼偏遠的鎮子中,殺個人完全就沒人敢管,於是衆人只能眼巴巴的瞧着。   那掌櫃講到此處後喝了口茶,然後講道:“當時我們都以爲着老瘋子死定了,可誰料想,偏偏這個時候從人羣裏又竄出倆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夥人給打趴下了,說起來也活該那些小賊,膽敢在我‘二道鋪子’撒野,活該被孔雀寨的爺臺們收拾。”   二道鋪子就是這個小鎮的名字,而“孔雀寨”三人卻沒聽過,於是世生便又問那掌櫃,而掌櫃笑着說道:“你們這些外來的人沒聽過我們孔雀寨麼?那可是我們的大恩人啊,現在這鎮子上來了這麼多的人,如果不是孔雀寨的大王們照顧,只怕這個鎮子早就毀了。”   說起來挺諷刺,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頭,即便是大城市也會和許多勢力掛鉤從而尋求庇護,而一些天高皇帝遠的小城鎮更是由山賊或幫派保護,他們會定期向這些幫派繳納糧食以及銀錢,從而換來相對安穩的生活。   而這“孔雀寨”,便是近些年來附近新成立的一夥山賊,這些山賊本領高強卻不欺壓百姓,要的糧食數量也很合理,正是因爲他們的存在,才讓這個小鎮子在戰亂中得以保存,所以當地的人都很尊敬他們,中午的時候就是孔雀寨的人救了那個瘋老頭,那些山賊心地很好,見那瘋老頭暈了過去,於是便將他抬上了馬。   “那孔雀寨的幾位寨主都有副菩薩心腸,平時見到路上有野貓野狗受傷都會幫其醫治,所以今天只怕是把那老瘋子弄回寨裏治傷了吧。”那掌櫃說道。   原來那老頭是被一夥子山賊給救了,世生和劉伯倫交換了下眼神,於是劉伯倫一邊同那掌櫃套近乎一邊向他詢問那孔雀寨的位置。   而那掌櫃聽他們想去孔雀寨後,卻連連搖頭說道:“你們要去孔雀寨?那可不成啊,因爲這兩天就要出大事了,我看你們也是尋常的百姓,這年頭活着都不易,所以還是早些離開這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