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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傳說事 滅世倒數

  “大哥!神佛!這真的是神佛的戰鬥啊!你看那天雷,你看那巨魔,你看那火焰!他們真的是神佛啊!我好害怕,咱們快逃吧!!”   風雪之夜,位於那雪原戰場邊緣的某個雪窩子裏,兩條白玉莽化成的小孩蜷縮其中,二小妖眼見證了這場驚世之戰的始末,以它倆那微末的道行,在瞧見那天雷地火等一系列驚世駭俗的震撼情景之後,不由得雙雙通體生汗,此刻亦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小妖着實將世生等人當成了在世的神佛,慶幸自己之前竟從這種存在的手低下保了條命的同時,小妖心中恐懼層層滋生,它本爲妖,自然明白方纔出現的雷劫意味着什麼?如今雷聲轟鳴仍響徹於耳畔,小妖登時魂不附體的顫道:“這不是咱們能佔到便宜的事了,稍有不慎,可真的要粉身碎骨啊!”   而那稍大一些的小妖雖然也怕的要命,但它賊心不滅仍在死撐,聽自己弟弟說完這話之後,它便強撐出一幅鄙視的神情,對着那小妖道:“什麼神佛?神佛怎麼會出現在人間?不過是一些有些道行的獵妖人罷了。”   “這世上哪有這麼狠的獵妖人?”只見那小妖哭喪着臉說道:“就算他們是獵妖人,但這也太厲害了,咱倆根本都進不了身,還怎麼能撈到便宜?大哥,聽我一句快跑吧,如果被他們發現的話,那咱倆真就葬在這了。”   “沒出息!”只見那稍大一些的小妖罵道:“咱倆躲得這麼遠,他們上哪發現去?而且你還沒注意到麼?他們現在是在自相殘殺啊,哼哼,這正合我意,等他們元氣大傷……唔,最好同歸於盡的時候,咱們就過去奪走他們的寶貝。你沒聞見麼,他們身上的寶貝那可太多了,稍微搞到一兩件今後就不愁成不了事,你不是喜歡年輕的活人小娘們兒麼?有了寶貝傍身,要多少小娘們兒抓不來?”   聽罷此言之後,那小妖也覺得這兄長說的話有些道理,於是便顫抖的點了點頭,而那稍大一些的蛇妖見它定下了心神,也沒繼續說話,只是轉過頭去繼續留意戰場,而它這轉頭間,臉上所流露出的,乃是一股隱約的厭惡之情。   看來,它倆雖是一個窩裏的兄弟,但毫無手足之情,能將它們牽在一起的,只有相對的利益而已。   兩隻小妖重新注意戰場,而此時雪原中的戰鬥,也因李寒山的出現而到了白熱化。   憤怒的李寒山使出全力一擊,以靈子術將那喬子目扯到了空中,當時的他雙拳緊握,誓要將這老賊擰成碎肉。   而那喬子目被困在了藍光之中,長袍大袖皆緊貼於身,表層皮膚出現瞭如麥浪般的波動他,鮮血逐漸滲出,喬子目慘叫連連。   李寒山當真發了狠,一出手便傾盡所有精神之力,當時的他甚至連性命都不顧的一味提升靈子術,眉間光點持續變亮,慢慢的,就連自身的七孔也開始滲出了血來。   而他當真能一舉擊敗這老賊麼?   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感知着靈子術中喬子目的反抗越來越厲,李寒山拼命加強功力,到了最後,只見他將雙拳頂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忍受着靈子術超量使用的痛楚,猛地暴喝了一聲!!   隨着他的一聲暴喝,且見藍光驟然收縮爲一點,隨後,一股耀眼的強光乍現,彷彿夜空中出現了烈陽一般!   在這刺眼的強光之下,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目,同時被那股強烈的精神波動震得腦內一陣眩暈,而等到強光閃過之後,夜幕瞬間恢復了短暫的平靜,剩下的,只有衆人喘出的粗氣之聲。   老賊怎樣了?這是世生最爲留意的一個問題,強光消失之後,他第一時間轉頭望去,而這一望不要緊,世生心中登時咯噔一聲!   李寒山彎着腰,不停的喘息着,臉上汗如雨下,而雙眼中則寫滿了驚駭,且見不遠處的焦土之上,喬子目雙手撐地半跪在地上,他的身子也在打顫,但身上溢出的妖氣,卻要比先前讓人更加的壓抑!   不止如此,此時的喬子目,左側小半個身子的皮肉不翼而飛,而那皮肉之下流露出的,則是與最初的太歲一般無二的精狀皮質!   藍光浮動間,妖氣一絲一縷的升上天空,而就在這妖氣之下,喬子目卻陰森森的笑了出來,那聲音聽上去無比邪惡且陰冷,笑着笑着,喬子目猛地抬起了頭,腮邊的一塊皮肉就像山藥皮一般毫無徵兆的剝落下來,喬子目伸手摸了摸皮下的晶質,隨即陰森的笑道:“想不到,想不到真的是我多慮了,你根本就無法使出這偉大的力量,哈哈,太好了,這太好了!!!”   看來,他還是發現了李寒山的“祕密”。   李寒山體內雖有六成太歲之力,但是想要使出的話,那他便被太歲所控因此踏上一去不復返之魔道。   而喬子目之所以發現這個祕密,正是因爲剛纔的關係,如果能夠擊敗他的話,李寒山沒理由不對他使用太歲之力,可方纔在那靈子術中,喬子目並沒有感覺到這讓他又愛又懼的力量,所以,那一刻他終於明白:原來他所懼怕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而已。   所以,他那顆提到了嗓子眼兒的心,這會兒終於落了地,而李寒山的靈子術威力仍不可小覷,但喬子目就是這樣的人,在恐懼煙消雲散之後,他當真沒了半點的顧及,被靈子術一路擠壓之下,他那病態的求生欲再次爆棚,與靈子術不斷抗衡的過程中,竟讓他體內的太歲惡意不斷加強,待到最後一擊之後,那惡意竟在他的體表之下催生出了一層完整的“太歲之皮”。   也就是說,李寒山並沒有將他擊敗,反而讓他因禍得福,使自身的妖氣質量更上了一層樓。   而世生見這老賊仍沒有死,便深吸了一口氣,片刻恢復的氣力爆發,他將難飛抗在了肩上,隨後飛身上前,朝着那喬子目的天靈蓋上砍去!   喬子目見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居然又砍了過來,不由得冷哼一聲,但是他雖然站到了最後,妖氣與惡意的融合更上一層樓,但是,這場戰鬥對他的損耗不小,以僅剩的妖氣與世生這幫小鬼交手,對他實在沒什麼好處。   嗯,眼下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一直忌諱的“真相”,便不必就留了。   想到了此處,喬子目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猛地騰空而起,世生一刀劈空,隨後抬頭望去,但見半空中披頭散髮的喬子目,位於綠芒之中如同幽靈惡鬼般的猙獰,且見他對着身下的是世生冷笑道:“小鬼,你們很走運也很倒黴。走運的是今晚你們確實有機會殺我,但倒黴的是,我終還是活下來了,而且……哈哈,從今以後,這世上再沒有令我恐懼的事情了,再也沒有了!!”   “放那麼多的屁幹什麼。”就在此時,只見帶上了舍利念珠的劉伯倫在難空的攙扶下站起了身,今晚衆人之中,屬他傷的最重,喬子目的全力一擊他幾乎喫了個全套,好在此時氣息稍緩,眼見着喬子目要逃,只見劉伯倫一邊舉起葫蘆一邊喝道:“有種別跑,接着鬥過!”   而喬子目冷笑了一聲,顫巍巍的躲開了劉伯倫噴出的火焰,然後對着幾人陰森說道:“別說本太歲不留情面,今晚暫且放過你們,給你們幾個鼠輩餘下幾天日子,所以,你們好好的享受這最後幾天吧,等我再來的時候,便是你們喪命之時,殺了你們之後,再取那剩下的鬼母惡意,屆時天下,不,屆時我要打上仙境,三界盡在我手!!”   瘋了,喬子目真的有些瘋了,再失去了最後的顧忌之後,喬子目的貪婪再次膨脹,現在的它,似乎人間已經滿足不了他的胃口,人心不足蛇吞象,得意忘形的他,居然產生了要與神界爲敵的恐怖念頭。   說罷,喬子目放聲大笑,隨後毫不猶豫的轉身朝南飛去,而見這老賊遁了,劉伯倫好不甘心的吼了一聲,也不顧自身傷痛,便向去追,而世生則默默的攔下了他:“算了吧。”   “怎麼能算了?”只見劉伯倫又嘔出了一口老血,之後擦都不願去擦,便捶胸頓足道:“多好的機會!怎麼這都沒能打死他?如果這次讓他逃了,那下一次……”   世生搖了搖頭,隨後拖着疲憊的身子遙望夜空,伸手不見五指,嚴寒刺骨。   而世生又怎能不知道,今夜放過了喬子目,他日必定後患無窮呢?如今這喬子目看穿了李寒山的底牌,心中顧忌全無,以他的性子,待到他日恢復了元氣之後,定會肆無忌憚的大舉發兵。   而到時候,他們可就真兇多吉少了。   但是不放他走又能怎樣呢?今晚所發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個陰錯陽差,似乎都讓世生覺得這老賊是命不該絕,如果他不走的話,以現在幾人的狀態,即便拼死,恐怕也殺不掉那個賊人。   想到了此處,世生還是長嘆了一聲。   而李寒山癱坐在地上,當即抓着自己的頭髮,自責的顫道:“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話,我……”   這怎麼能怪的了你呢?如果不是你,我倆早就葬在這兒了。   世生和劉伯倫見李寒山如此自責,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見世生輕聲嘆道:“別瞎想了寒山,你做的很對,看來今晚那老賊是命不該絕。而你也不用自責,因爲,咱們之前預計的事情,今晚不是已經辦到了麼?”   李寒山抬起了頭望着世生,而世生則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枯黃的竹筒。   是啊,按照他們的原計劃,今晚行動,只爲取那老賊身上的“陰陽雙眼”,而如今這眼睛已經順利到手,他們已經完成了計劃,剩下的……不去強求也罷。   雖然沒能就此了結喬子目十分可惜,但是他們真的盡力了,因果集會命運捉弄,在這捉摸不透的命運干涉下,他們與那喬子目的最後一戰,看來還是註定要放在“八荒盡蕩”這個毀天地改三界的陣法之上。   如此想來,世生倒也釋懷了不少,不過在釋懷之餘,那種被宿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無力感再次出現,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此時世生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   但即便如此,世生仍沒有將此事說出口,自《實相圖》歸來之後,世生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自己知道便好,說出來只會爲大家徒增傷悲。   他真的變了,而且變了好多。   而在世生和劉伯倫的開導之下,李寒山也漸漸的重拾起了鬥志,是啊,他們還有最後的底牌,千年之前,鬼母亂世忠於長白山的驚天陣法,千年之後,他們也要再用一個更加驚人的陣法去終結這一切。   而見李寒山情緒逐漸恢復,世生打起精神,拍了拍劉伯倫的肩膀,然後對着他們說道:“對了,咱們和這老賊,一共打了幾回了?”   劉伯倫不知世生爲何要這麼問,於是愣了一下之後,便開口說道:“不算之前那老賊耍陰招派來的幾波妖子妖孫的話,今天是第二回,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世生開口嘆道:“我只是又想起了畫裏的那三位老三傑,他們存活在神話裏面,但我見到的確是活生生的人……而且,他們當年的戰鬥,說起來只比會比我們還要慘烈,但他們的精神面貌卻好的可以,尤其是咱們那祖師……算了不說也罷,總之,想想他們,咱們還有什麼理由再去埋怨呢?”   這話還真就沒錯,想當年,李幽少彭與言淺三人,經歷重重磨難,在沒有得到天啓之力的情況下一路披荊斬棘,而比起他們的強大,更讓世生佩服的,則是他們面對“亂世”的態度,縱然愛人軀體被奪,但李幽始終沒有放棄希望。   而他們的磨難早已化成了傳說,誅殺萬載龍邪,護法鄭臺國,三探鬼國宮,大破鬼母連環陣等等等等,他們的歷練比世生幾人之多不少,直到最後長白山一站,三人才將鬼母擊敗換來了天下的太平年景。   所以世生又怎能受到挫折就覺得沮喪呢?而聽了世生的話後,劉伯倫李寒山,以及那一頭霧水的難空,此間全都重拾了信心,世生自千年前歸來,見證了一代傳說的真貌,對他們來說,李幽三人是傳說神話,而他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此時的世生對時間的概念已經有了一定的領悟,他明白,他們現在經歷的那些劫難歷練,千年之後,如果還有後人能記得他們的話,那他們也成了這神話傳說的一部分。   雀山斗屍魔,探尋東螺國,黃河尋龍遇天子。羣雄戰枯藤,情斷北國城,長白三鬥太歲星……還有那三途之旅,這一切的一切,到了後世,終會成爲和那幽幽道長們一樣的神話傳說。   “再一再二不再三。”只見世生笑了笑,然後對着幾人說道:“所以,且讓那老賊再猖狂些時日吧,待到咱們陣法完成,便和那惡賊做最後的清算。”   “對!”劉伯倫聽罷此言之後,心中戰意又生,且見他猛拍了下胸口說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老賊跑了正好給咱們也餘了些時間,等下次再幹他孃的便是。”   劉伯倫有些忘我,殊不知自己傷的很重,所以拍了下胸口後竟把自己又拍的吐了口血,但是他的表情確是在笑,而李寒山望着兩人,心中亦是十分激動,兄弟之間自然不用多說什麼,於是李寒山也點了點頭,他發誓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那陣法的奧祕算個透徹。   激戰過後,本已經因這場戰鬥而被逼停了的白雪,此間又飄零了下來,浪跡的焦土再次被白雪覆蓋,到了明天,這裏將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而幾人就在那雪中將各自的手掌摞在了一起,他們在雪中明志,爲這個人間做最後的一搏。   黑夜雖然漫長,但終歸會過去的,看上去不算太溫暖的太陽,第二天照舊從東方升起。   而就在第一縷朝陽照在長白山的時候,世生獨自一人站在雪地當中,眼望着天際如火朝霞,臉上面無表情,心中若有所思。   昨夜一戰雖然遺憾但也算有得有失,劉伯倫傷的不輕,好在他天生皮厚,外加上有難空借他的天啓佛珠護體,所以已無大礙,而李寒山在回到了木屋之後,毫不停留的重新卜算了起來,見他神情凝重的樣子,看來想撿起算了一半的事情並不簡單。   而難空在從世生口中得知了這一切的事情之後,也是長嘆一聲,看起來,他也對紙鳶的事情十分內疚,而世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說什麼,因爲,這是紙鳶的選擇,他既然喜歡紙鳶,就必須尊重她的選擇。   除此之外,這次難空還給世生帶來了那些北國倖存者們的消息,北國君主此次倖免於難,雖然成了亡國之君,但好在他先前爲百姓們發糧放銀一事,讓百姓們都很感激他的恩德,所以即便北國沒了,在逃亡的路上,百姓們仍十分的尊敬他。   還有一件事,便是孔雀寨的消息。   北國一戰之後,身處北國的孔雀寨民們傷亡不小,在難空起行之前,一名具有天啓之力的原寨民,已經將意念附身於蒼鷹身上,他要將這裏的所有事通知孔雀寨,因爲,那寨子裏的,是這世上僅存下的最後一羣“正道同盟”了。   “如果那位施主沒有騙我的話。”難空當時對着世生說道:“那麼,雪嶺雀少他們應該已經在趕往這裏的路上了吧。”   其實世生並不想讓孔雀寨最後的兄弟們到此,畢竟妖兵太強,那些弟兄們即便是來了也凶多吉少,對於孔雀寨,世生有着特殊的感情,因爲那裏是他的家,有他最美好的記憶。可他也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鬧到了現在這地步,人間到了最危難的關頭,二當家雖然性格猥瑣,但是卻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如果世間都完了,那他要孔雀寨又有何用?   算了,他們來也好,如果能在那惡賊重上長白之前趕到這裏的話……起碼還能再和他們喝上一頓酒不是麼?   孔雀寨的酒又香又醇,滿滿的都是讓世生溫暖的力量。   世生就這樣愣愣的望着朝陽,昨夜的他爲了鼓舞大家的士氣所以才豪言壯語說了一番,他說的話倒不是不對,只不過,世生知道,喬子目下次來時,怕是沒那麼簡單。   以世生對喬子目的瞭解,首先,這又長了妖皮的老賊在這些日子裏定會潛心恢復,以最佳的狀態捲土重來,最佳狀態的喬子目可不是昨晚那副德行,他的妖氣,最少會增強三倍往上。   而且,以這老賊的性格,下次來時,他必定會做好萬全的準備,也就是說,他帶來的妖兵,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五萬還是七萬?   不管怎麼講,屆時長白山將會被妖兵籠罩,而八荒盡蕩能否順利發動呢?就算發動了,又會是什麼樣子?   “我還是想的太多了麼?”世生嘆了一聲,眼見着那朝陽升起又落,整整一天,他都站在那裏一動未動,他要想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而不知不覺間,一天就這麼過去,等在緩過神來的時候,已是明月當空。   距離李寒山悟出八荒盡蕩,還剩兩天。   應該趕得及的,世生心中不斷的安慰着自己,可他沒想到,就在今晚過去之後,一件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再次傳到了長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