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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光陰嘆 歲月無言

  而劉伯倫眼望着這一切,他似乎也明白這是訣別,所以他心中悲痛萬分,在那懸崖邊緣放聲哭泣,而空中的命運若有所思的望着那門的方向,他也明白,從今以後,在這衆生的夢中,自己將會多了一個對手。   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命運平靜的想道:“命運”的存在會不會因爲“如果”的出現而產生未知數?   他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時間會給出所有的解答。   “因爲你是有心之人麼?”命運淡然一笑:“倒也有趣。”   而如今在知道自己還不能醒來之後,命運卻很奇怪的鬆了口氣,事實上正如他說得那樣,他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但他同樣也愛着這個世界。   故事還沒有結束,而剩下的,就是靜靜的等待吧。想到了此處,命運望了望自己的手,世生和千年前的李幽一樣,有着能傷它的能力,方纔世生挑開了他的手,在他的手掌之中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而命運望着自己的掌紋輕輕的笑了笑,隨後一揮手,一滴血自掌心射出,那滴血落在了劉伯倫的身邊,只見他對着劉伯倫說道:“當是給你的獎勵吧,醉生夢死之人,遊戲還沒結束呢。”   遊戲?什麼遊戲?!   劉伯倫當時沙啞的吼道:“你是誰!你把世生弄到哪兒去了!?”   命運聳了聳肩,對着劉伯倫淡然一笑道:“我不知道,但他不會再回來了,而你,還要等着他麼?”   “當然!!”只見劉伯倫大吼道:“老子當然要等,這個愛失蹤的小子,早晚我要等到他回來的!!”   命運沒有說話,因爲下一段的宿命似乎早已經寫好了。   於是,這個帶着黃帽子的傢伙朝着劉伯倫擺了擺手,帶着那若有若無的笑容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實相圖中,只剩下了劉伯倫一人,面對着濤濤苦海,不知何去何從。   世生呢?他究竟去了哪裏?接下來的若干年裏,劉伯倫一直在思考着這個問題,他確信世生沒有死,而他也確信,終有一日,那個愛失蹤的臭小子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冒出來,對着他們說着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一定是這樣的,不是麼?   而與此同時,在另一個被白光籠罩的世界中,一個滿頭白髮的男子,正坐在地上默默的發呆,男子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他已經忘了自己在這裏做了多久,或是一個時辰,或是一年,或是十年。   而他之所以要坐在這裏,正是因爲他正在等待着一朵花兒的開放。   畫中僧早就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而他需要的,則是漫長的等待,一年,十年,五十年,七十年,七十年的光陰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在這沒有意義的光陰之中,他的心開始因爲沉澱而平靜,就像一潭死水,沒有一絲的波瀾。   就這樣,七十年過去之後,那朵因果之花終於綻放。   望着那朵花兒,男子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溫柔。   然而在那光中的七十年,對於人間來說不過轉瞬而已。   新的“因果之花”綻放,人世間已知的慘劇因此改變,或者說,那太歲的亂世,本就是世間無聊者的幻想而已。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沒有發生過,北國沒有滅國,北國的國王此時仍在他的王宮內寫着那些自認爲很飄逸的詩詞,南方五城的百姓也沒有死去變成妖怪,對於當時的他們來說,只是覺得自己好像過丟了幾天一樣。   沒有太歲,沒有妖魔,甚至連獵妖人都沒剩多少。   時間就像一個奇怪的輪迴,接下來的歲月中,修真沒落,人間又迎來了以武功刀劍爲主的江湖。   看啊,天邊那不太美麗的太陽又升起來了。   南國雲龍寺,晨鐘伴隨着朝陽照常響起,僧人們在獨臂的法垢方丈帶領下默默誦經,距離南國千里之遙的蜀中仙門山上,那棵滄桑的大樹在不久的將來便要迎來自己最忠心的部下。   而在北方的某處,當上了參將的阿威此時正在燈下苦讀兵書,那扇門緩緩推開,妻子柴氏含着笑意進屋,紅袖添香間,未來的天子正在成長。   光陰真的是件可怕的東西,一瞬間,世人的命運被集體更改,然而,就在那七寶白月輪發動前的那一刻,位於某座城池中的二當家停止了呼吸。   二當家的死,意味着他重情一生的結束,也意味着異家世代詛咒的終結,從他開始,命運不再寄宿於異家人的身上,因爲在二當家死後,他的弟弟異硯氏一生未娶,至於原因如何,除了異硯氏之外,也許沒人再知道了。   命運離開之後,二當家停止了呼吸,杜果和林若若放聲哭泣,只見杜果撲在二當家的屍體上,對着他指着周圍瞬間恢復的城池激動的哭道:“雀二,你看啊,你快看啊,世生他們成功了!一切都恢復了,這一定是他們做的!你快看看啊!!”   二當家蒼白的臉上,凝固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七寶白月輪對世間的影響就像那殺人不造業的黃巢劍一樣,大部分的人都忘了,但還是有些人會記得。   他們記得有三個人,曾經面對着滅世的妖魔而浴血奮戰。   天上的鳥兒向着北方飛去,那遠遠的北方,那遠遠的長白山上。   就在七寶白月輪發動之後,那巨大的人影持劍斬破了三個光球,隨之,李寒山只感覺到一陣強光刺眼,而等他在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四周早已恢復了平靜。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太陽還是照常升起了。   封印之地,李寒山遠眺朝陽,他明白,人間似乎迎來了又一次的光明,以及久違了的太平。   而就在這時,在那一夜未關的仙門中,滿眼淚痕的劉伯倫走了出來,他沒有看李寒山一眼,他的表情也說明了一切。他還是無法原諒李寒山,起碼現在不能原諒。   而就在劉伯倫與李寒山擦身而過的時候,李寒山輕嘆道:“醉鬼,世生呢?”   “死了。”劉伯倫冷冷的說道:“而且我不是說了麼,別叫我醉鬼,叫我的大名。”   李寒山嘆了一聲,隨後說道:“好吧,劉伶,劉伯倫。我的師弟,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但起碼現在把那副畫留給我好麼?”   “誰是你的師弟?”只見劉伯倫冷笑了一聲,然後對着他用嘲諷的語氣說道:“你這魔頭少跟我稱兄道弟。”   李寒山輕嘆一聲,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想再去解釋什麼了。   因爲此時的李寒山,已經用自己的卜算之力算出了一些結局。   而他要這副畫作什麼?劉伯倫望着李寒山,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後,劉伯倫冷哼了一聲,要說此時的他已經不想再同這傢伙糾纏,所以,他也沒說什麼,將那幅畫摔在了地上,隨後拂袖而去。   而就在劉伯倫走後,李寒山默默的來到了畫卷旁邊,他要這幅畫自然有他的用意,只見他緩緩地將畫展開,然後抽身離去。   而就在李寒山離開不久之後,只見那畫面之上發出了一陣波動,隨後,一股綠氣自那畫中飄出,而那股綠氣在半空中緩緩地結成人形,與此同時,一陣沙啞的聲音傳將了出來:“我是不死的,哈哈,我是不死的!!”   那是喬子目。   看來,即便是陰陽之力也無法完全將它毀滅,因爲它本是惡意,也屬於陰陽之中,在這人間,又怎能沒有惡意的存在?   所以要按這麼來說,它還真就是不死之身。   不過雖然不死,但此時的喬子目已經不比從前,強烈的刺激和失敗已經讓它的神識扭曲,以至於,它現在仍不知道自己是誰,只見它在半空中一邊招搖一邊瘋狂的說道:“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我會奪回所有的一切!我是最偉大的,我是最偉大的!”   “你什麼都不是。”就在那喬子目的神識不停的策劃捲土重來之時,沒有走遠的李寒山又出現在了它的背後,由於命運改變,天道不覺的限制結束,方纔他已經算出了這個老賊尚有意識附在畫中,所以便向劉伯倫要了畫想引它出來。   而那喬子目的神識在聽到了李寒山的話後,登時陷入了絕望的深淵,它下意識的想跑,但卻被瞬間固定在了靈子術的藍光之中。   如今的喬子目,哪裏是擁有六層太歲之力的李寒山對手?在那靈子術中,這老賊不斷的求饒,他的求生之念異於常人,爲了生存真的不擇手段,外加上當時的它精神受創,所以在那危急關頭,只見他忽然大叫道:“別殺我,師弟!別殺我!我是陳圖南!!我是你師兄陳圖南啊!”   直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當真可悲。   而李寒山不想再聽它的屁話了,只見他冷哼了一聲,然後說道:“你不配說起這個名字。”   說話間,李寒山眉頭一皺,腳下一塊岩石飛起,那石塊在李寒山的靈子術下逐漸融化,且凝成了另外一件什物。   看上去,那就像一把尿壺。   而李寒山咬破了手指,將自己的血往哪壺上一抹,隨後冷冷的說道:“如果你不胡扯自己是誰,我也許還會給你造間屋子,但是你偏偏觸及到了我的底線,你不是不死的麼?好,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在未來的光陰裏,你就一直待在這個夜壺裏吧。”   說到了此處,李寒山眉頭一皺,那喬子目的神識發出悽慘的叫聲,順眼就被吸入了夜壺之中。   望着這手裏的夜壺,李寒山長嘆了一聲,終於,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   亂世,妖魔,不會再有了。   想到了此處,他的心裏反而變得有些空蕩起來,而如今萬事已休,七件寶物碎的碎飛的飛,李寒山也不想再去找了,因爲他終結了一切,卻也失去了一切,如今變成了孤身一人,未來的他,將要何去何從?   李寒山低下了頭掐起了手指,他想同未來詢問答案,但是他的卜算之術,卻無法給他答案。   於是,他輕輕的搖了搖頭,望着不遠處尚在昏厥的難空,還有那石崖之上的仙門若有所思,過了好一陣,他才做出了決定,邁向了那道仙門。   人間既然無可留戀,就讓他在瀛州之地孤獨一生吧,雖然沒能跟兄弟一起進入瀛洲降魔,但是他可以用剩下的光陰去看守這夜壺中的惡意,直到永遠。   李柯,字寒山,身爲化生鬥米觀的弟子,一生經歷坎坷離奇,直到最後,他進入了瀛州之地,並獨具在竹林深處,對此,神界也沒有干涉,因爲他雖爲魔,但卻沒有害人之念。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要善良,處處爲別人考慮的他,直到最後仍選擇獨自承受這一切,而上天對善良的人始終是溫柔的,李寒山做夢都沒想到,百寶屋贈與他的竹牀,竟在他入魔之後產生了作用。   在那張牀上入睡時,李寒山的夢是自由的,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將會做着一個又一個的美夢,或是行俠仗義或是除暴安良,而在夢中,他沒有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他叫自己陳圖南,他要替自己尊敬的師兄在世間揚名。   李寒山的夢還在繼續,而現實中呢?   也真是諷刺,當李寒山走入了仙門之後,那仙門終於緩緩地關閉了,長白山恢復了本該屬於它的平靜和莊嚴。   而就在距離長白山五里開外的官道上,此時一名有着傾城容貌的女子正遙望遠方焦急的期盼着。   弄青霜在期盼着自己的情郎到來,她明白,那個英俊的英雄終會回來的。   她已經等了一天,焦急的等待,讓她有些束手無措,而就在這時,眼見着那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人影,弄青霜喜悅的向前奔跑,並大聲說道:“伯倫,伯……”   弄青霜愣住了,隨後陷入了深深的失望,因爲在那路上出現的並不是劉伯倫,而是一個赤着上身的骯髒矮漢。   是乞丐麼?弄青霜不僅陷入了深深的失望,她等了整整一天,沒有等到英雄的迴歸,等來的確是個醜陋的花兒乞丐。   想到了此處,弄青霜低下了頭長嘆一聲,而那乞丐走到了她的身邊,看了她一眼之後,對着她緩緩地說道:“姑娘,在等人啊。”   這人的聲音真難聽。   弄青霜皺了皺眉,只道是自己的容貌吸引了這髒漢,於是他下意識的猛起了面紗,並匆匆的點了點頭。   而那乞丐當時的目光確實有些波動,但那卻並不是因爲看到了美麗的事物而產生的欣喜,只見乞丐有些感慨的說道:“別等啦,天寒地凍的,也許你要等的人早就死了呢?”   “不會的。”弄青霜不快的說道:“他是大英雄,他一定會回來的,而你快些走吧,好麼?”   乞丐蒼涼的笑了笑,對他來說,這話有些刺耳。   但他也沒說什麼,於是,他只好慢慢的點了點頭,然後閉上雙眼,佝僂着身子與弄青霜擦身而過,且漸行漸遠。   她是個好女人,但是我……   乞丐有些傷感的搖了搖頭,而就這樣,又走出了大概半里的路,乞丐當時正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着,而就在這時,路旁忽然又蹦出了一個美麗的女人。   只見那女人攔在了乞丐的身前,雙手掐着腰,皺褶眉毛對着乞丐說道:“你怎麼變成了這副德行?”   “你認錯人了。”乞丐有些不敢跟眼前的白驢娘子對視,那一刻他只想快些離開,可誰想到,就在他低下了頭想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他的肩膀卻被白驢娘子一把攬了過來,只見白驢娘子沒好氣兒的說道:“我認錯人?就算你化成了灰老孃都認得。”   劉伯倫苦笑了一下,心想着這算怎麼一回事兒啊。   而見他唉聲嘆氣,白驢娘子冷哼道:“瞧你這德行,怎麼了?”   “沒怎麼。”劉伯倫嘆道:“只是失了個約。”   “我看你是被人家甩了吧。”白驢娘子一邊拍着劉伯倫的肩膀一邊哈哈大笑,而劉伯倫當時無話可說,這一次,看來白驢是報了這麼多年的仇了。   算了,她想羞辱就讓她羞辱去吧,劉伯倫嘆了口氣,可哪又成想,白驢娘子在大笑了幾聲之後,抱着他肩膀的手居然抱的更加的緊了,只見她當時斜了一眼劉伯倫,隨後對着他笑道:“算啦算啦,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小妖精沒安好心,散了就散了吧,還有我呢,老孃會一直陪着你的。”   而聽到了這話之後,劉伯倫真的驚住了。   只見他對着白驢娘子大聲的說道:“你還陪着我幹什麼?我現在已經……”   是啊,要說這白驢娘子愛的,不正是劉伯倫的英俊麼?爲何如今在他喪失了容貌之後,仍要選擇留下呢?   劉伯倫一直以爲白驢愛的只是自己的容貌,可是他太低估一個女人了。   只見那白驢娘子煞有其事的說道:“你現在怎麼了?都跟你說了一萬次了,你這身肉是老孃的,無論是香還是臭,都是老孃的,而且我還告訴你,現在老孃口味變了,怎麼你不滿意?”   有愛人如此,夫復何求。   在那一刻,劉伯倫又怎能不明白白驢的心意呢?想到了這裏,劉伯倫的心不由得一酸,因爲他又想起了當日那白蝙蝠虞十七對他說的話。   那一日虞十七曾經對劉伯倫說,這白驢身爲龍的雜種,天生具有缺陷,如果不吸食人血的話,她註定只能活二百年。   而自打她跟了劉伯倫之後,成天喫的都是草哪裏再碰過血?   她爲的是什麼,劉伯倫如今終於明白了。   想到了此處,劉伯倫滿心的溫暖,但是他身爲男人,又怎能服軟?於是他擦了擦鼻子,然後強撐着說道:“隨便你吧,你願跟着,老子又推不掉。”   而聽了他這話之後,白驢又笑了,只見她用力的晃了晃劉伯倫的肩膀,然後對着他說道:“行啦,都什麼時候了還死撐着,想笑笑出來吧。”   劉伯倫終還是沒忍住,從而發出了一聲有些心酸的笑聲,而白驢見他終於笑了,一顆心也算是落了地,兩人就這樣朝着前邊慢慢的走着,走着走着,忽然不遠處的土地一陣抖動,劉伯倫心中一驚,而白驢則下意識的擋在了他的身前。   就在這時,那土地忽然破開了一個缺口,一個揹着竹簍的男子鑽了出來。   那是異硯氏。   此時的異硯氏眼中尚帶着點點淚意,此番他找劉伯倫,正是帶來了自己兄長的噩耗。   二當家終還是去了,而杜果和林若若此時正護送着他的遺體回孔雀寨,兩個女人很堅強,二當家雖然不在了,但有她們在,孔雀寨的意志終會繼承下去的。   對此,劉伯倫也十分的認同,事實上,他在實相圖中並沒有看到那命運的容貌,他當時看到的只是一團人形的黑影。   而他相信,即便以後孔雀寨不復存在,但終會有美麗且重情的孔雀再次飛舞當空,他們雖然都是凡人,但未來的世界,也正是凡人的世界。   而劉伯倫答應異硯氏,自己會代替自己的兩個兄弟再回孔雀寨去探望故人,而異硯氏也沒再多做逗留,因爲他現在也有沒完成的任務。   兄長死了,但異夜雨死前尚有心願沒有完成,所以異硯氏要像異夜雨對蔡孔茶一樣,替哥哥完成他的心願。   在北方某處,又一個多情的妖女曾與異夜雨結下了盟約,如果亂世結束之後,異夜雨會去找它,而如今異硯氏想代替哥哥去,雖然他不是自己的哥哥,但卻可以替自己的哥哥照顧一些人。   孔雀寨的人,還真都是傻子。   劉伯倫苦笑了一下,而就在與異硯氏分別之前,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於是便從懷中摸出了兩本書遞給了異夜雨,當時他對着異夜雨說道:“反正人都不在了,我們當年寫下的東西,就送給你吧,如果你遇到好人也可以送給他們,總之我們爲這人間做的已經夠多了,所以以後我想爲自己而活,而人間的事,就留給後世的人去做吧。”   那兩本書,正是當年兄弟三人各自以“三清”名義攥寫的法術,一本是世生的符咒,在昨日臨行前,世生將這書給了劉伯倫,他沒有說什麼,可能在那時候他就有了死意。   而另一本則是劉伯倫自己的奇門之術,這兩本書雖然包涵的法術不全,但也是貨真價實的“天啓傳承”,當年年輕的三人閱讀成仙三大鐵規,那鐵軌其中一條,便是要有法術流傳後世。   而成仙之時對現在的劉伯倫來說已經如同浮雲一般沒有意義,很諷刺,越看輕的東西,就越容易得到。   劉伯倫當時的想法很簡單,他知道自己以後不會再管世間事了,但是正義的他又不忍世間沒有依靠,誰能知道老天爺的想法呢?如果後世又有妖怪了,那該怎麼辦?   所以,怕麻煩的劉伯倫將這個擔子交給了異硯氏,他信任異硯氏,知道此人的眼光,如果能夠受他贈書者,定是道心堅定的正義之人。   而異硯氏對劉伯倫的饋贈也欣然接受了,之後他們彼此作別彼此上路,異硯氏後來當真守諾,他在二十年後,將其中的一本書轉贈給了一名具有慧根的道士,而那道士在“五弊三缺”之前,毅然決然的選擇了修道而維護蒼生,由此可見其道心當真可嘉。   而這無名道士後來前往了茅山一代開山立派,而那本書也隨之成了他們門派之中世代相傳的寶物。   異硯氏找那女妖找了數十年,在尋找它的途中,異硯氏還做了不少好事,當時亂世初定,但中原地帶仍有許多不平之事,異硯氏一改往常作派,一路行俠仗義,最後還收養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幼童,而這名幼童一直跟隨着異硯氏長大。   兄長死後,異硯氏心灰意冷下定了決心不想延續這異家記錄者的家風,所以他並沒有教那幼童讀書識字,他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默,二十五年後,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女妖,他當時只對那女妖說了一句話:時間並沒有沖淡承諾,生死也不能沖淡諾言。   他哥哥許下的諾,有他來完成。   而在那之後,沒到兩年的光景,異硯氏便身染重疾,這異家的最後一代,終結在了一處不知名的山裏,而在那異硯氏臨死之前,他收養的孩童一直貼心照料,異硯氏知道這孩子善良,如果可能,他真的想讓這孩子過上普通的生活。   但,似乎不太可能了。   異硯氏死後,那孩子在整理他的遺物時,除了得到了他留下的諸多簡書之外,更得到了異硯氏還沒來得及送出的最後一本書。那孩子不識字,連名字都不會寫,但他對這些東西卻有着天生的興趣,於是,在異硯氏死後,那孩子帶着盤纏出山,找了個城鎮的私塾學習識字,先生第一天教他的便是寫他自己的名字,當時那先生問他叫什麼。   小孩說:我叫異小云。   而那有些耳背的先生點了點頭,拿起毛筆在之上如實寫道:易蕭雲。   這個被人聽錯了名字的小孩故事看來正在展開,而那已經是以後的事情了,如果有機會的話,讓我們以後再說吧。   話說就在與異硯氏分別之後,劉伯倫和白驢娘子這對歡喜冤家繼續趕路,說實在的,劉伯倫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亂世剛過,他甚至有些不太適應這種閒散的生活了,而那白驢娘子見劉伯倫在一路上都悶悶不樂,便對着他問道:“本來就夠難看了,如今苦個臉更難看了。”   “不想看就轉過去。”劉伯倫沒好氣兒的說道。   而那白驢娘子聽到他這話之後也沒生氣,畢竟他們打打鬧鬧了這麼多年,如今終於真正的在一起了,於是,白驢娘子對着劉伯倫笑道:“呦,脾氣還沒改,你知不知道老孃現在配你八個來回都夠了?還不快討好老孃,說點好聽的讓我聽,對了,你還沒說過你愛不愛我呢。”   “我愛你個驢屁。”劉伯倫沒好氣的說道。   “別害羞嘛。”白驢笑道:“來,快說說,說你愛我。”   “等你隔屁那天我會考慮的。”劉伯倫說到了此處遲疑了一會兒,隨後又對她嘆道:“要不你以後喝點血吧?”   “我纔不要呢。”只見白驢笑道:“妖怪才喝血呢,像我這樣的美人兒,只喫草就夠啦。”   倔驢。   劉伯倫長嘆了一聲,隨後也沒有再去糾結,這一人一驢漸行漸遠,中還是消失在了北國那寒冷的官路之上。   再後來……。   劉伯倫和白驢在世間遊蕩了幾年,在見證了人間當真逐步安定了之後,劉伯倫終還是無法放下自己當年的話,於是,他還是以兩界筆打開了仙門,與白驢一起前往了瀛洲之地。   從那以後,劉伯倫與白驢在瀛洲一起等待着那個不可能再回來的人,歲月如梭,人生如夢,轉眼十年百年的就這麼過去了,在那光陰之中,人世間朝代更換,眨眼間,已經到了宋朝年景。   二百年的光陰有多麼漫長,劉伯倫這一次終於體會到了,歲月的無情也讓他懂得了許多,他表面上雖然還是有些無法原諒李寒山,但光陰早就帶走了當年“醉俠狂生”的憤怒。   他明白的,李寒山的苦衷,他其實都明白的,但是……但是有些事情,又怎能當作沒有發生?有些傷痛,又怎能當作不存在?   而白驢,也一直陪了他二百年,直到一百五十年的時候,因爲不食血肉,所以白驢的身體開始出現了衰弱,劉伯倫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了。   他當時有意無意的問白驢:你這倔驢這輩子還有啥心願?   白驢回道:我想成天和俊男睡一塊兒。   劉伯倫罵道:那還不快滾,找你的俊男去。   白驢笑道:這麼多年了,一逗你你還是生氣,哈哈,逗你玩的,哎你說,咱倆認識這麼長時間了,這戀愛期也算是夠了吧,如果我告訴你,我想當你的老婆呢?   劉伯倫嘆道:這是瀛洲,讓你個妖怪留下來就已經不錯了,你還想在這成親?   白驢把大眼睛一瞪,然後大聲說道:瀛洲怎麼了,老孃我行得正坐得端,不管到哪他們都的高看我一眼,你以爲我喜歡在這成親?告訴你,我還不喜歡這裏的憋屈勁呢!孃的,我這輩子要成親的話,一定不能跟尋常人一樣,我一定得找個誰都沒去過的地方。   而在聽完了她的話後,劉伯倫也沒說什麼,幾天之後,他趁着李寒山睡着的時候潛入了他的竹屋,拿走了牆上的那幅畫,那一天,這個老小子確實挺瀟灑,只見他捧着那幅畫來到了白驢面前,十分猖狂的說道:“跟爺走。”   “上哪兒?”白驢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搞懂劉伯倫的意思。   而劉伯倫則咧嘴一笑,牛哄哄的說道:“跟爺去以前成親。”   去以前成親,這行爲當真是千古一遭,也就劉伯倫能幹出這種事兒吧,於是,他倆當真利用實相圖回到了遙遠的古代。在那裏,白驢娘子以人形示人,她和劉伯倫當真共結連理,從此過了近三十年快活的時光。   在那段日子裏,劉伯倫心甘情願扮演着一個猥瑣且怕老婆的酒鬼,而白驢則扮演着一個管着自己男人喝酒的潑辣女人,這一切劉伯倫都心甘情願的幾首這,而他所做的一切,白驢娘子也全都看在眼裏,白驢要的不多,這一世,已經夠了。   所以,在她臨死之前,白驢娘子拉着劉伯倫的手,緩緩地對他說:“現在你能告訴我你愛不愛我了麼?”   劉伯倫當時很平靜,他愛憐的拉着白驢的手,對着她說道:“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麼?這麼多年了,老子哪天沒在愛你?”   “是啊。”只見白驢舒緩了雙眉,在彌留之際,兩人靜靜的回顧着過往的時光,只見白驢喃喃的說道:“這麼多年啦,你還記得麼,當年你和世生兩人在那客棧裏戲弄我,騙我喫了我自己做的餅子,害我給你當了那麼長時間的驢。”   “還不是你自己願意。”劉伯倫揉了揉眼睛,然後嘆道:“人這一輩子啊,真他嗎像一場夢。”   “是啊。”白驢輕聲說道:“人生真就像一場夢,老頭子,看來我要先你一步醒啦。”   “去吧。”劉伯倫緊緊的握着自己媳婦兒的手,望着她那未變的容顏,對着她緩緩地說道:“好好的睡,好好的醒,我陪着你呢,別怕。”   “我不是怕。”只見白驢閉上了雙眼,好像夢囈般的說道:“有時候真懷念啊,紙鳶和小白,還有那些人,那個地方叫什麼來着,鬥……”   “鬥米觀。”劉伯倫輕聲的說道。   “對,鬥米觀。”白驢微笑着說道:“當年咱們在那多好啊,無憂無慮的,還有個和你一樣愛喝酒的倔老頭兒……我說,我走以後,你願意喝酒就喝吧,多喝點,等人的時候纔不會那麼難受。”   “你再說我可真哭了。”劉伯倫有些悲涼的說道。   “不說了,不說了。”只見白驢娘子握着丈夫的手,在她臨死前的那一刻,她的眼中好像又看到了當年的那個英俊的俠客,於是她滿意的閉上了雙眼,輕輕的說道:“這就夠了,這就……”   白驢是笑着走了,二百年的光景對她來說已經足夠,在劉伯倫的旅途中,她無法陪他一起走到最後,因爲無論是妖或是仙,都逃不開命運,而命運究竟是什麼。   白驢死後,劉伯倫將它的屍體抗回了瀛洲,他把它埋在自己的屋後,之後在等待的日子裏,他會經常的在那裏,面對着微微隆起的土包喝酒和自言自語的說話,當然,他說的話中多半都是在損人,而沉睡在黃土下的愛人也默默的在聽着。   雖然再也無法同他拌嘴回答。   歲月流逝,瀛洲中的歲月不知過了多久,在那之後,還是有零星的世人到過這裏,在那些牛逼哄哄的半仙眼中,這兩個瀛洲的常駐民無疑是最怪的存在,他們一個成天灌酒罵人,另一個則睡成了一幅骷髏架子。   而且他們似乎完全都沒有成仙的意圖,到了瀛洲還不成仙?你確定這倆人不是從人間偷渡過來的?怎麼好像有點缺心眼呢?   對於別人的話,劉伯倫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從那以後,又不知過了多少年,也許是一百年?也許是三百年,總之在白驢死後,他對時間已經沒有概念了,而活着,就要有動力,劉伯倫的動力便是釀酒,他釀遍了《丹陽論酒經》上所有的酒,到最後只有兩種沒有釀出。   劉伶字伯倫,劉家莊劉員外家的獨子,他的故鄉盛產高粱酒,而劉玲亦是以酒爲名,他的一生離不開酒,直到最後,他的心中也隱約的對那最後兩種酒產生了寄託,因爲酒會給他答案,而在等待的過程中,他也需要答案。   而在那期間,他也與李寒山,也就是現在的“陳圖南”見過幾面,曾經的事情早已淡忘,他們的內心也都變成了滄桑的老人,也不知從何而起,他們碰面時也會說些話了,有一次,他們在河邊相遇,眼望着瀛洲的河水緩緩流淌,河岸上的守歲花開的正豔。   李寒山望着那些花,緩緩地說道:“不知人間現在是什麼光景了。”   “隨便吧。”只見劉伯倫說道:“管他呢,反正不是當年了。”   “是啊。”李寒山輕聲的笑了笑,歲月已經讓他與自己的魔性相容,而事實上到了這一刻,魔與仙已經沒了區別,當時的李寒山目光有些浮動,只見他緩緩地說道:“已經不是當年啦,你還記的當年麼?那時候咱們在馬城,就是剛遇到小白那會兒,我記得那天好像是什麼慶典吧……反正挺熱鬧的,有你,有我,還有師兄,還有那個傢伙,那個時候好像心裏想的特別簡單,也活得特別單純……當年真好啊。”   “是啊,當年真好。”只見劉伯倫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隨後拎起了自己的酒葫蘆,沒有在看李寒山一眼,而是轉過了身去,抬起了頭,望着頭頂那在沒有青天烈陽的天幕,緩緩地說道:“可是,我們已經沒有當年了。”   也許,命運就是時間。   那些時間流逝過的歲月,那些寫滿了往事的回憶,這就是命運,過去的纔是命運,所以讓人無法逃脫。   而過去的光陰早已過去,但未來的光陰還要到來。   過往的兄弟早已逝去,留下來的,只有瀛洲的酒仙和睡魔,他們要在醉生夢死間靜觀光陰的流逝,等待未來的到來。   雖然他們彼此不說,但是他們的心中仍是放不下,在那遙不可及的過去,三兄弟一起踏上旅途,而如今兩人分別成仙爲魔,但是世生呢?   他現在又在哪裏面對着這洶湧流逝的,屬於光陰的命運呢? 終章 三途志 如果明天   “啊!!”   在一陣溫暖的風和流水的聲音中,世生猛地睜開雙眼。   當他起身的那一刻,他的渾身已經被汗水打溼,他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以至於如今醒來之時,夢中的景象已經開始模糊不清。   在那個夢中,他好像失去了紙鳶和小白,她們好像死了!而想到了此處,世生的心中登時萌生了一股寒意,而就在這時,且聽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溫柔的聲音:“世生大哥,你醒啦?”   世生猛地回頭,卻發現那兩個夢中的女子此時正坐在他的身後,此時正是夏天,溫暖的空氣中飄蕩着花香,不遠處的小河河水緩緩的流淌,天空中太陽正亮,而身旁的篝火燃燒,那條肥美的大魚還沒有烤熟。   小白見世生醒了,便對着他笑着說道:“再睡一會兒吧,魚還沒有烤熟納。”   而紙鳶看見世生在那裏傻傻的發愣,不由得撲哧一樂,一邊伸手從他的頭上摘下了一根雜草,一邊有些沒好氣兒的說道:“你傻愣着幹什麼呢?唉?你哭什麼啊?”   也不知爲何,在世生醒來之後,在他看見了小白和紙鳶的時候,他的雙目裏沒緣由的流下了兩行熱淚,這淚水來的好奇怪,等世生緩過神來的時候,那淚水已經滴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而見他哭了,兩個女子都愣了一下,隨後她們上前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世生雖然在哭,但是卻又在笑,真不知道是爲什麼,只見當時的他擦了擦眼淚,然後對着身前的兩人說道:“我剛纔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倆都死了。”   如果有一天,當疲憊的你忽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仍然年輕,而你之前所做的以前全都是一場夢的時候,你會不會在醒來的時候心生感慨?   原來夢醒的時候,魚還沒熟。   而兩女在聽了世生的話後,這才放下了心來,只見小白溫柔的說道:“只是一場夢而已,不用當真的。”   “是啊。”紙鳶當時也笑道:“多大個人了,做個夢都會哭鼻子,哎,對了,你做這夢是不是因爲你盼着我倆死啊?”   “怎麼會呢!!”世生慌忙說道:“我寧可自己……”   “行了你別說了。”紙鳶慌忙捂住了世生的嘴,她知道這小子天生不會說話,但好在她們早已習慣了,於是,紙鳶皺着眉頭,滿眼愛意的說道:“你這話我不愛聽,老是死死的多不吉利?行了,知道你的意思了。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整天還胡思亂想的。”   雖然她在責怪自己,但是世生當時的心中卻是十分的甜蜜,不知爲何,那一刻,他忽然想將兩人緊緊的擁入懷抱,因爲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雖然這幸福也許源自與一場夢,但醒來的那一刻,讓他更加的珍惜眼前的愛情。   而見世生朝着自己傻樂,紙鳶有些“嫌棄”的說道:“咦~快別笑了,怪瘮人的。”   而小白則在一旁笑着問道:“世生大哥,你到底夢見了什麼啊,說給我倆聽聽好麼?”   “很長很長的一個夢。”世生輕輕的嘆了一聲,然後抬起了頭,瞧着那碧藍如洗的晴空,喃喃的說道:“在那個夢裏,我好像又多了兩個很要好的兄弟,他們的名字叫……叫什麼來着,真是該死,明明剛纔我還記得的啊,叫劉,劉和李……”   “劉河裏?”紙鳶忍不住笑道:“這是什麼怪名字啊。”   而世生聞言之後,慌忙搖頭解釋,不是她說的“劉河裏”,而是……而是什麼他也想不起來了,而小白在聽到這裏之後,便說道:“夢嘛,都是這樣的,醒了之後就會忘了。”   會忘麼?世生心中忽然湧現了一陣莫名的惆悵,他爲何會糾結一個夢境?   於是,他下意識的輕嘆道:“也許吧,但是那夢中的很多事我還記得,在那夢裏,有你們陪着我,我們一起在江湖上闖蕩斬妖除魔,那些事情都好真實啊,以至於現在我的頭還暈乎乎的。”   “斬妖除魔?”只見紙鳶說道:“你們男人就愛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現在這個年景哪裏還有妖怪啊?”   世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說的很對,現在這個年景,江湖上的大俠們都青黃不接了,哪裏有會有妖魔呢?   但是,那個男兒沒做過斬妖除魔的英雄夢呢?而且這個夢如此的真實,以至於讓世生醒來之後還在掛懷。   不過讓他感到傷懷的,並不是那個英雄夢的驚醒,而是在那個夢中他身邊的一切,包括夢中朋友,在夢中,他們好像縱酒高歌快意恩仇,但是如今夢醒,世生卻再也記不得他們的名字,而他們的容貌,也因爲醒來的關係而在世生心中慢慢的模糊了起來。   也許這就是世生的不捨吧,雖然是一場夢,但是那是那般的美好,甚至世生覺得自己的那是自己最青澀且美好的時光。   很可笑不是麼,他最美好的時光居然是發生在一場夢裏。而如今夢醒無痕,他知道已經回不去了,所以只能與自己夢中的一切揮手作別。   而就在世生有些爲那個夢而惆悵的時候,一旁的紙鳶又開口了,只見她對着世生說道:“行了,別想了,一個夢也讓你想這半天,來,魚快烤好了,快去洗個手,瞧你髒的。”   世生茫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走向了河邊,在蹲下洗手的時候,世生望見了自己在河面上的倒影,自己的頭髮雖亂但卻烏黑一片,唔,就是有點油,啊……他今年才二十五歲,不就應該這樣麼?   都是那該死的怪夢鬧的。   世生嘆了口氣,隨後用手撥亂了倒影,甩了甩手後這纔回到了兩人面前,而他剛剛坐定,小白便用幾片樹葉包了一大塊魚給他,那魚剛剛烤好還燙手呢,世生吹了幾口氣,魚肉的香氣撲鼻,咬上一口,滿嘴的油脂,微甜的魚肉讓世生胃口大開,而見他喫的如此狼吞虎嚥,紙鳶和小白不由得無奈的笑了笑,只見小白說:“慢點喫啊,還有呢。”   而紙鳶則說:“行了你別勸他了,老是改不了這德行,喫快點也好,喫完了咱們好上路。”   上路?   世生心中一驚,不知爲何他對這個詞十分的敏感,於是他慌忙用力的嚥下了魚肉,然後愣愣的問道:“什麼上路,上什麼路?”   紙鳶嘆了口氣,然後皺着眉頭沒好氣兒的說道:“我看你是真睡糊塗了,不帶你這樣的啊。”   而小白則在一旁輕聲的說道:“世生大哥,你忘了,咱們要去北國啊,紙鳶姐好容易下了決心,想帶你去見她的父親大人……”   啊啊啊,我想起來了!   聽小白這麼一說,世生登時從之前的噩夢中完全清醒了過來。   是啊,如今太平年景,他們在嶗山學藝也有了成就,此番下山,是掌門行癲同意的,行癲師父同意了世生和兩人的婚事,如今他們正要陪這幾年前離家出走的大小姐回到故鄉去見她的父親。   “別告訴我你已經變卦了啊。”只見紙鳶好像挺生氣,她小臉通紅的對着世生說道:“你要是變卦了可早說,我讓白光傳信給我爹,就說我不回去了!”   “不不不。”世生慌忙說道:“我怎麼會變卦呢,你們兩個,我這輩子是註定要娶的。”   “不要臉。”紙鳶沒好氣兒的瞪了一眼世生,然後強撐出一幅無所謂的語氣說道:“我還沒答應嫁呢,小白,你說呢?”   小白笑了笑,然後溫柔的說道:“說起來,圖南師兄和綠蘿師姐她們的好日子也在下個月吧,真不知道咱們不會會趕在他們前面成親呢。”   紙鳶見小白沒配合自己登時窘紅了臉,而世生則呵呵一笑,並開口說道:“按咱們的行程來看應該也差不多,不過,圖南師兄今年是圓滿出師了,本來老爺子的意思是讓他自立門戶,可是圖南師兄好像厭倦了這種生活,真不知道他們現在到沒到南方,臨走前他說他要去的那個地方叫什麼來着?”   “百花谷啊。”只見小白紅着臉笑道:“等咱們以後……以後去看他們啊。”   “那當然了。”只見世生微微一笑,然後將手中的魚肉盡數拋到了嘴裏,嚼了兩口之後起身說道:“咱們先去北國,在那裏我把你倆娶了,我盤算着吧,之後咱也彆着急回山上了,倒不如在這世上多走一走,多去一些沒去過的地方,多喫點各種好喫的東西,你們說呢?”   “誰,誰要嫁給你了。”紙鳶氣的直跺腳,小白則在一旁偷偷的笑,而世生望着兩位美眷在旁,心中甜蜜之感油然而生,在那一刻, 他當真將之前的噩夢忘的一乾二淨。   反正只是一個夢而已,何必再去糾結?   我最美好的時光並沒逝去,如今夢醒了,等待着我的美好纔剛剛到來呢。   想到了此處,世生哈哈一笑,隨後轉頭朝着天空喊道:“白光,咱們走了!”   半空之中傳來了一聲雕鳴,那正是小白養的鷹鵰,那白色的大鳥在空中盤旋,兩隻漆黑的雙目如電,但它聽到了世生的話後,卻沒有第一時間飛去,而是在河的對岸又盤旋了四五圈。   而就在這時,世生三人已經收拾好了行裝,世生踏滅了篝火,一邊同小白和紙鳶往前走,一邊朝着後方喊道:“喂!看什麼呢?走啦!去北國啦!!”   那隻白色的鷹鵰仍在河對岸盤旋,一圈又一圈,它似乎在那裏發現了什麼,可在世生的不住催促之下,它最後仍是朝着世生飛去了,而它飛向世生的那一刻,又有些留戀的轉過了頭去,望着那河岸的空地。   似乎它在那裏看見了一個令它十分熟悉的人。   那個人穿着修身的長袍,有着一頭滿是花白的碎髮。   沒有人能看見他,而他就在那裏靜靜的站着,淡淡的望着河對岸那一男兩女,此時的他,已經徹底的平靜了下來,縱然世間如何變化亦是波瀾不驚,因爲他代表着的,是與命運相對的可能性,也是代表着“如果”的力量。   這是一個關於夢的故事,而在這場夢中,沒有黑暗。   白光振翅滑翔,盤旋在三人的上空,卻久久還是久久不願離去,而年輕的世生此時也轉過了頭去,望着河對岸若有所思,他好像也發現了什麼。   那也許是一陣風,也許是一場夢。   如果是風,他願意爲心愛的人停下腳步。   如果是夢,他願意獨自沉睡千年萬年,因爲,我把心留在了那裏,我的心,會代替我去愛我愛的人。只爲這一世的寧靜,和曾許下的諾言,他願意獨自取揹負無盡的孤獨,一直到時光的盡頭。   他沒有忘記,而是選擇了將寶貴的回憶潛藏在深深的心裏。   那是我的心,他一直在這裏。   而時光真的有盡頭麼?蒼老的世生不知道。那一刻,望着曾經的過去漸行漸遠,直到最後,年輕的三人之身影消失在了遠方的地平線後,滿頭白髮的世生轉過了身,在轉過身的那一刻,他露出了一絲似有似無的微笑。   那笑容溫暖依舊,亦如曾經那個夢中的少年。   (終)   崔走召 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凌晨五點四十一分   完稿於河北省滄州市 後記 命運沉睡明天醒來   現在是凌晨五點五十分,是今年的第一次通宵熬夜,而就在剛纔,三途志終於完結了,我想在這故事的末尾,來和大家聊一聊四年來的感受。   首先,要感謝各位的一路相隨,能在這四年的途中又各位相伴,是我最榮幸的事情。   感謝各位管理員,以及平時留言叮囑我注意身體的各位,雖然我不能一一回復,但是我會全都記在心裏,感謝你們,正是你們給了我力量。   再說說書吧,這篇故事之所以名爲《三途志》,相信大家已經知道了,這故事描述的,正是命運系列的源頭,那三個兄弟總開始到最後所走過的路途。   三兄弟,分別代表着貪嗔癡,他們身上皆有這三唸的妄念,然而經過了時間的轉變,他們也開始慢慢的產生了變化。   一位仙,一爲魔,而最後一個,則成了“如果”。   其實這也正是命運系列最大的一個課題:究竟命運是否可以戰勝?   很慶幸,我已經在幾本書中寫出了我的答案,首先,什麼是命運。   我自以爲的命運,其實就是時間,也是時間帶來給我們的所有痕跡,那些已發生過的早已成定局,但是還沒有發生的,卻存在着無盡的可能性。   如果你想改變命運,那麼,也請你不要停下腳步,勇往直前吧,也許冥冥中存在着註定,但是你卻可以憑藉着自己的努力,將屬於你的命運掐成最合適你的形狀。   而這也正是本書的中心主題:時間和夢。   如果你在閱讀這本書時留心一下的話,應該不能發現,從頭至尾,這個故事在講述的,全都是圍繞着時間,還有夢。   亂世一共進行了三十年,但往前再去追溯,還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往後亦如是。   除此之外,還有江湖的變換,這些都是圍繞着時間進行的。   就像剛纔所說,我們都逃不過時間,因爲“時間”就是見證“命運”的東西。   所以,本書的分卷也是如此,一至七卷,分別以節氣來命名,從最初的驚蟄,驚蟄十分萬物復甦,而年幼的世生在這時踏上了旅途,到最後一卷,是立春,霜降之後寒冬並沒有到來,因爲對於世生來說,他的心中沒有寒冬。   說完了一個主題,咱們再來說說下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主題,那就是“夢”,命運系類的故事中,每一本都離不開夢境,因爲這是這正是這個故事最大的伏筆。   古印度的某個流派傳說中,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實在創造神梵天的夢裏,如果梵天醒了,那這個世界也會因此而終結。   當然,相信很多朋友是從喜劇電影知道這一典故的。   而這一典故,和古時的“莊生夢蝶”十分的相似。   莊生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莊生?   “日有紛紛夢,神魂預吉凶,莊生虛幻爹,呂望兆飛熊。”   早在第一部故事裏,我就嘗試着爲大家透露出信息,而且類似的信息還有很多,比如三途志的卷首語最後一句話。以及我用了好幾年的微博簽名。   人生是需要夢的,而這個夢,不單指沉淪虛幻,也指夢想。   我用四年的時間去做了這好長的夢,而在這個過程中,我也在不停的問着自己,你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不過想着想着也就釋懷了。   人生如夢,而我們又在誰的夢中?而主宰我們軌跡的命運,是否就是這個夢的主人呢?   既然是夢,那麼在夢中何不放肆一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啊,當然了,這是理想,不是慾望,理想和慾望的區別,我已經在文中對大家做出了我的解釋。   很慶幸,到現在我還是我,我只會寫自己想寫的東西,給有緣的人看,這就足夠了,另外……再說一下吧,《三途志》這篇小說,按照慣例,是我用的暗喻最多的一本,所以,我個人認爲,這本書還是適合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的朋友觀看。   當然,我一直以爲看書隨緣,書外也要放寬心態。   你我都在夢中,面對生活的困難又何必執着?   希望衆生喜樂,同時也希望兼愛非攻的時代真的能夠到來,畢竟現在網絡上的戾氣不小,年輕的朋友們也許很容易會受到影響,藉此讓自己的心情產生負面的變化。   也許這就是書中所說的惡意吧。   四年光陰過去,長大了不少,也懂了挺多,但此時越是鑽研,就越覺得自己還是一個碼字的學生,學海無涯,希望能夠再未來的時間裏跟大家一起成長。   而說到了這裏,已經六點多了,好像每一次截稿都是凌晨,是入睡的好時間,在這裏,我想,還是跟大家做一個總結吧。   崔走召命運系列,一共分三部。   第一部:《我當陰陽先生的那幾年》 成稿於2010年,主題是掙扎和選擇。   第二部:《我當鳥人的那幾年》成稿於2011年,主題是因果與輪迴。   第三部:《三途志》成稿於2014年(寫於2013),主題是夢和時間。   外傳爲:《跳大神》成稿於2012年,由於主題稍微不同,所以只能算是外傳,而這一部小說鏈接了上三部,主題爲“欺騙和承諾”。   除此之外,本人還有酸詩若干,短篇若干,與小說相關的短篇,值得一看的有《喜鵲》(講述《鳥人》中的千世人魂),《祖先的故事》(講述碾子山上的故事,三清卜算和鳥人中的那隻狼妖的結局),《恐怖通話》(講述崔作非回福澤堂前的故事),《錯過的時光》(講述董珊珊的結局)等等等等。   而說到酸詩,有些不好意思……在這些小說之中,出現的“詩文”與“法術口訣”,百分之九十六以上都是兄弟自己編的。這裏面也包括對聯,地府的對聯,人間的對聯都是。   至於剩下的,多半出自“煙波釣叟歌”,與各種佛經典故,同樣也是經過了略微的修改。   而這裏再說明一下,對於“五弊三缺”,這也是我自己編的,之前我曾在歪歪活動上提到過此事,五弊源自於魯班書也就是“缺一門”,而三缺的靈感來自修道之人必有一缺之說。   所以,在我第一本書之前,是沒有這個詞的。   雖然傳說有本事的能人們往往都有殘疾或其他殘缺,但這也正是“平衡”的一種不是麼?世間是平衡的,當初我寫出“五弊三缺”正是想用它來表示“等價交換”的法則。   你得到一樣東西,就要付出另一樣代價,這是世界最基本的法則,對任何人。   很奇妙的是,隨着時間的變化,這個詞好像也就越說越真了,這是否是命運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明白了什麼,是不是現在在社會上廣爲流傳的那些所謂的“異術”與“傳說”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這麼來的呢?   因爲時間,改變了一切。   而在《三途志》中,世生他們寫三清書的情節,也是出自這個暗喻。   說起來,這兩年找我要《三清書》的“高人”還真不少,這讓我有些哭笑不得,因爲我不知道這世界上有沒有三清書,而且我故事裏的《三清書》,很不巧,也是我自己編的。   當時需要一本祕籍,所以我就開始琢磨,因爲怕麻煩,所以直接冠了三清祖師的名,所以各位高人可千萬別再我面前說這個了,小弟就是一寫書的,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也是巧合。   除此之外,還有陰市等等等等……就不一一敘述了。   而且在這裏再說一句,勸那些對所謂“異術”抱有幻想的年輕朋友們,這種東西並不像你們想象中的那樣刺激,而且,信什麼都不如信良心。   只要把心放正,自然百邪不侵。   這也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道理,事實上我這兩年有時候也很惶恐,因爲有不少朋友聯繫我,說因爲我的故事而對這些事產生了興趣,其中不乏一些受了騙的。   我很自責,所以在此奉勸各位,想要百事順利,便多行善事莫問前程吧,這比信什麼都強。   越寫越多了好像,因爲要對四年的故事做個總結實在有些不容易,不過好在如今已經寫完了。   在這個故事裏,有過去有現在,有鬼神有妖魔,但比這些都重要的,還是一顆不能放棄的心,在此與君共勉此話,願所有人都能完成自己心中的夢。   雖然是夢,但卻又是真的存在的。   《三途志》這本小說對我個人來說有着非凡的意義,它代表的是我心中的仙俠夢,同時,也是我紀念這四年中所有經過的一個總結。   也許讀起來很是虛幻甚至酸澀,而這也正是我個人身爲資深強迫症的任性所致。   因爲這個故事就是虛幻的,他不發生在現在,比起崔作非的故事來說,三途志更像一個老掉牙的傳說。   當你在閱讀現代的那些異術小說時,不知道你會不會和我一樣,想象着這些異術的起源?它們是誰創造的?而創造他們的人,又有什麼樣的故事?   於是,身爲刨根問底攔不住的崔某,強迫症發作,寫下了這篇耗時十一個月的故事,說是故事,其實我更願意稱之爲“童話”,一個成人的童話。   一個不真實的童話……各位有沒有想過,千年前的世界當真存在麼?他會不會和歷史記錄的有出入?   我們雖然無法回到千年前,但幸好我們還有夢,在這個夢中,一個荒誕陸離的世界開始形成,經過了四年的光陰,這個世界已經有了歷史和現在,三界的架構,各自的傳說,隨着各種細節慢慢清晰。   從過去到未來,每一本書的每一個不經意的細節,都會影響到其他故事的脈絡,舉例說明,在《三途志》中,最後一戰所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其實在長白山上,又兩個妖怪撿了大便宜,那就是玉莽兄弟,他們撈到了寶貝,其中就包括着《三清卜算》,而那妖怪之身又練不了這天啓之力,而在後來的世界中,這兩個妖怪又依次被張是非和常天慶所除,藉此完成了宿命,還有誓言。   而在那小銀龍前往碾子山後,那條老狼精曾說過一番話,有的朋友對此疑問,爲何它後來沒有下文了?其實有的,下文就在《我當陰陽先生那幾年》的第一篇外傳之中,《祖先的故事》中,那張三便是這老狼,而劉先生的先人也正是因爲這個契機猜得到了卜算之術。   於此相似的還有很多很多,比如天奕的歸宿,常天慶之所以那麼強,正是因爲它的體內早有仙骨,而這仙骨,便是天奕的骨頭。作爲最耀眼的角色之一,常天慶還曾經遇到過薩滿傳人邵永興,而在薩滿的故事裏,已經講了巫教的由來,故事中,巫教一共有兩門絕技,一個是巫歌,也就是姚遠得到的那《幫兵決》的前身,而另一個就是靈子術,也就是本文中秦沉浮所用的法子了。   而七寶白月輪,最初源自我最愛的遊戲軒轅劍,傳說上古時,伏羲爲了復活自己的女兒,所以創出了天女白玉輪之陣,而文中出現的七寶白月輪,最初也是取自這裏,但陣法的定義完全不同,我爲此查了資料,沒有查到這個傳說是否是真實存在的,所以爲了尊重版權,避免褻瀆原創者,在此特地說明一下。   除此之外,這個關於夢的故事中,有許多的橋段改編自各種民間故事中,比如黃巢的傳說,法名那一段是改編的,彰顯真相之後隱藏的真相,還有就是一定的合理性。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的伏筆。這本書沒有過多的灌水,如果各位看完之後有興趣再看一遍的話,你會發現從故事的開始,就已經隱喻着最後的結局了。   而且到現在,有的伏筆也許是埋的太深,導致完結了大家都沒看出來,在這裏說一個吧,去看看孔雀寨的對聯,那也是個預兆了結局的伏筆。   對於小說來說,我們每個人都是命運,因爲我們以另一種存在的角度在見證着書中人物的成長和選擇,我們是他們的命運,而對於我們來說,我們的命運又是誰?   別想了,是你自己,如果你不放棄的話。   而說到了這裏,再提一下吧,本系列中出現的《實相圖》,是源自於佛教典籍《佛譬喻經》中釋尊的一段對人生的譬喻。而燃指供佛一說,出自《妙法蓮華經》。   已經七點了,外面的天又亮了,今天好像又是陰天,你們那裏呢?是什麼樣的天氣?   就像去年上一本書最後所說的一樣,不管是什麼樣的天氣,希望大家都能有個好的心情,面對每一天,開心的笑,包容所有的人和聲音,也許這樣才能讓人真正的喜樂吧。   此書之後,我今天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十一個月沒有動彈,感覺現在身體都好像要長毛了,而這十一個月中發生了不少事情,但萬幸的是,我又一次堅持了下來,在此也感謝觀看此書的諸位,正是你們,才讓這個夢走到了今天。   不靠譜的崔走召感謝所有的朋友們,雖然也許我們的生活沒有交集,但故事將我們的軌跡聯繫在了一起,感恩所有的朋友,感謝你們的來到,讓我有機會可以講出我的夢給你們聽。   四年的光景飛快,在這四年中大家都得到了成長,有的朋友因爲我的書而得到了愛情和友情,而這,也是我最開心的事情,回頭想想,這四年也確實像一場夢。   感謝大家能在四年裏陪我一起長大,感謝夢中有你。   感謝那些在我成長中給我帶來震撼的作品和遊戲,對於時間的觀念,源自於哆啦A夢和GS美神,這是我小時候最愛看的漫畫,還有就是軒轅劍天之痕,那是我中學時最喜歡的遊戲。   好了,就寫到這裏吧,其實寫到這裏的時候,我的心是很欣慰的,因爲《三途志》並不只是個單純的故事,它還有最後一個印證自己主題的伏筆。   大家準備好了揭開這個伏筆了麼?   好吧,那讓我們一起來見證這神奇的一刻。   至此,《三途志》已經基本完結,但三途以及世生三人的故事還沒有結束,欲之後事如何,請大家穿越回2010年,去看前兩部吧。   三個故事,組成了一個圈,而這也是我的世界觀,世界就應該是圓形的,所以纔會生生不息,而我這個寫書的,如今也被困在了這個圈裏。   直到天亮也不想醒來。   感謝有你們一路相隨   不着調的崔走召敬上   2014年11越25日 初稿完成於河北省滄州市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