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戰略合作
不管是意外也好,唏噓也好。都沒有讓蒲陽太過於在意,這個世界上,誰沒有一點悲劇的事呢?讓他在意的是,檀遠之爲什麼要跟他說這個?
看他年紀也不過五十出頭,還沒有老到嘮叨的年紀,這又不是熟悉的後輩,怎麼會說起這麼家常的東西來呢?這可不應該是他這種身份的人會在這樣場合說起,他們都是老江湖,會這麼說,一定是有其用意的!
蒲陽附和了一聲:“譚經理人很好,沒想到……唉,我們大家都不是普通人,竟然還相信剋夫之說。”他心裏暗暗嘀咕了起來,就是因爲這樣的原因,久而久之讓她開始厭倦男人,又和安寧寧互相勾搭上了,這才變得喜歡女人?
“可不是嗎?”檀遠之深表贊同,但又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正因爲我們都不是普通人,修行之人才更加敬畏天地自然,有這樣的觀念也不難理解。”
“有道理。”
檀遠之又笑着說道:“對了,聽說和你一起的那位姑娘是你表妹?不知道小蒲先生有沒有女朋友了?”
“……”是埋伏在這裏麼?蒲陽笑笑:“倒有一些紅顏知己,但暫且還沒有固定的女朋友。”
檀遠之以開玩笑的口氣試探了起來:“像小蒲先生你這麼年輕有爲的大好青年,肯定是很多姑娘都喜歡吧?我本來還想說你嫌不嫌棄馨馨,要不然你們在一起也是很登對的,留下來的話,我們是甘願把這個度假村當嫁妝給你們了。”
蒲陽大汗,這老頭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啊!竟然想要把譚馨嫁給我,還把千檀山度假村當嫁妝!這是看上了我哪一點?
能量晶石、各種天材地寶,在鑑寶會上價值不菲,隨便一個換成錢幣都是天價。但實際上只能在修行界流通,真拿到世俗間,是沒人會花這個錢的。而這個度假村則不一樣了,這是實實在在的一份價值不菲的產業。
一下少奮鬥幾十年,要是以前,蒲陽還真的難說會不會心動,但現在他的眼界已經非常開闊了,自然不會在乎。別說檀遠之的意思有點入贅檀家的味道,就算不入贅,這白得的女人和產業,拿着也燙手啊。
他已經想到了根本,檀遠之這是私下先試探,就算談不成功,也不會影響什麼,他不是代表檀家。而其目的,應該就是他身後的“老虎”,想要從老虎那裏挖到更多的寶貝。
狐假虎威已經成功了?還是他們先禮後兵?
“譚經理實在是很好的人,各方面都無可挑剔,我也是有點欣賞和喜歡的。不過她既然曾經有過那樣的心理傷害,我覺得更應該讓她慢慢的用關愛和時間來治癒。像我這樣太突然出現的人,要真的撮合的話,對她肯定是不好的。再說,我真要固定女朋友的話,也應該要請示家裏長輩。”
蒲陽不亢不卑的說出了他的意思,也頗有幾分諷刺的潛臺詞:你剛剛還在說她可憐,這會兒又要用人家的婚姻來做人情、做交易,豈不是傷人更深?或許……也有安君臨那樣的顧慮吧!
檀遠之的試探是開玩笑的,所以被拒絕他也不會尷尬,笑着回應:“沒錯,無論怎麼樣,這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老骨頭實在不應該操心那麼多,所以我也沒有正式的說出來,哈哈哈……”
蒲陽笑笑喝茶,又閒聊了一下。檀越之開門回來了,進來之後,又和蒲陽熱心的寒暄了起來。
正主來了,檀遠之就先告辭出去了。
“蒲兄弟,這是你的一枚黑晶。”檀越之取出了一個盒子,把它推到了蒲陽的面前。
蒲陽也沒有客氣,直接打開來看,見到裏面的一顆黑晶,又拿起來手裏,默默的輸入一絲元氣感應着,那浩如煙海的能量澎湃波瀾,確實是一顆能量強大的黑晶。
“那就多謝檀先生了。”蒲陽道了一聲謝,又主動的示好:“如果檀家需要什麼珍稀難得的物品,可以跟我說,我或許可以問一下能否弄到手,當然會優先、優惠給檀家。”
剛剛檀遠之有意用譚馨和度假村的產業拉攏,讓他還不能確定檀家是不是要動他。先拒絕了,現在又表現一個好的姿態。
檀越之笑意很濃:“看來蒲兄弟真的很厲害,這是什麼都能搞到啊!”
“呵呵,厲害的不是我,我只不過是跑腿的。我可是土包子,稍微得到一點好處,就已經得意忘形的大手大腳了。”蒲陽小心應對着。
檀越之暗暗點頭,蒲陽之前在鑑寶會上大肆購物,很多基礎入門的丹藥都買,這確實有暴富心理。但也看出他根本不擔心安全問題,也不擔心貨源問題。
“那就是你背後的高人厲害。我檀越之,代表檀家,想要跟貴方達成戰略合作伙伴關係,如何?”
蒲陽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但不直接的表態:“這戰略合作伙伴關係怎麼說?”
“哈哈,我也不過是套用一下新聞上常說的話語。其實就像你剛纔說的,有好東西,優先、優惠賣給我們檀家。我們也確保供應對等的物品,實在拿不下來,也會介紹靠譜的買家。如何?”檀越之說得更直白一點。
“一言爲定!”蒲陽伸出了手,既然檀家有長遠的打算,這是不會動他了,多一個有力的朋友,可比敵人好太多了。
檀越之和他擊掌了一下,然後拿出了一張紙:“這些是我們需要的,只要價格優惠一點的話,也是還買得起的。請將它交給你的前輩,如果確實能找齊,請馬上聯繫我。”
蒲陽看他那張紙是摺疊的,並沒有打開給他看的意思,猜到看重的是他的“神祕師傅”,便也沒有出風頭,爽快的收了起來,看都不看上面有什麼。同時遞過來的還有檀越之的一張名片,他也一併收下。
這看的檀越之暗暗苦笑,以他的江湖地位,不說頂尖一流,起碼也是有輩分有分量的人物,一般年輕一代,他能握個手勉勵幾句就不錯了,親自送上私人名片的還是頭一次,而接的人也沒有絲毫的激動,看來還真的沒對他有多敬畏啊!
這小子背後的高手究竟是誰呢?肯定不是他的叔叔,那叫蒲團的怎麼也不像一個多麼強大的高人。應該也不是他的師傅,否則他肯定早就成名了……
談完了正事,兩個人就鑑寶會的活動,交換了意見。蒲陽祝賀檀家舉辦的成功,檀越之感謝他帶動的高潮。
等到毫髮無傷的從檀越之的房中出來,蒲陽還是覺得太輕鬆了一點,這狐假虎威真的是管用了,但也是遇到渴望發展大機遇的檀越之,其他門派那些年輕人,會考慮那麼多那麼深遠嗎?初生牛犢不怕虎,估計都會動手吧?
下午的鑑寶會,蒲陽沒有再出去灑金了,要買的他已經買了很多,而要開眼界的也開過了,他就是隨意的住在酒店,享受着檀家的招待。
馬小竹則是抓緊時間練功,因爲買了很多丹藥的關係,蒲陽也不吝惜,讓她隨便喫,別過頭了就行。
王全一帶着兩個師妹前來,世面已經見識過了,爲蒲陽買到盤石,現在人家根本不需要,反而贈送了師妹一堆的東西。讓他覺得沒臉再留在這裏,這是屬於土豪的世界,還是回去勤學苦練比較好,便在下午帶着她們先離開了。
走之前傅哲螢打了一個電話給蒲陽,簡單說了一下他們的行程。蒲陽也不便挽留什麼,說起來丹陽派因爲她的關係,對他這個外人算是夠意思了,也就丁雪刻薄了一點。他現在的贈送資源,是出於好意,但不免觸及別人的自尊心,離開也好。
讓他沒想到的是,安君臨一行人竟然也在當天就走了。而似乎是安寧寧要求的,她跟着安家的人回去了。想來昨晚的事,讓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在蒲陽面門,已經氣勢不起來了,乾脆避其鋒芒吧!
除了這兩夥,還有一些人也都走了。有的是買了東西,雖然對名門大派不算珍貴,對人家卻是巨大代價,不想夜長夢多,趕緊先離開。也有的是來看熱鬧的,見識了別人的豪買,自家卻什麼也買不起,留在山上也沒意思,相約離開遊玩去了。
但像天師府的,以及龍門派等一些名門大派的,還是留在山上。他們除了有這種那種的考慮之外,也是人緣更廣,很多朋友順便聚一下。嚴衝當然沒臉留在山上,到處能聽到蒲陽的名字,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煎熬,避無可避,便要帶着丹霞派的人離開。但何方還是以難得出來一趟,不結交一點朋友實在浪費機會爲由,拉着相熟的,包括一真道其他門派的幾個留下來,當然免不了大力的幫蒲陽添油加醋放出狂言……
第二天早上起來,蒲陽先聯繫了一下檀越之,以免他離開回老宅去了。
當見到蒲陽上門的時候,檀越之還是難掩驚訝,如果是來商談那件事,昨晚上那個神祕高手竟然光顧了千檀山?他竟然毫無所覺!
“檀先生,您要的東西都有貨。”蒲陽笑着先給了他答案,看他驚疑的樣子,失笑道:“不用奇怪,沒有人過來。只是我打開看了,現在手機和網絡可是很方便的。”他是真的看過,老叔收集的東西里面都有,正愁短時間沒機會再出手,檀家要當然賣了。
檀越之一愕,隨即自嘲的笑了起來:“瞧我真的是老糊塗了,思維老化了。”
“我來,是想要讓您幫忙看看這個東西!”蒲陽拖着一個大東東進入了客房。
第三百零一章 得寶離開
檀越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疑慮也去除了,這才安心的看蒲陽弄的是什麼東西,發現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個大箱子給拖了進來。
“這是什麼?”到房間內再細看,檀越之已經看出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箱子,赫然是一個金剛石的石頭箱子。
蒲陽把金剛石匣子打開,讓他看裏面的東西。
“這是我得到的一樣東西,本來是鎮壓在一個墳墓上面。這柄劍看起來像是桃木劍,但卻鑲嵌在了這石球裏面,我想了很多辦法都沒有把它拿出來。不知道檀先生能不能幫幫我?”蒲陽有點懊惱的解釋了一下。
他說的是實話,但停在檀越之的耳中,卻有了別的味道。你背後既然有一位高人,難住你了豈能難住他?而且昨天也沒有聽你說,這根本不是要我幫你,而是要給我考驗啊!
這讓他不免有點不悅,不管你是什麼前輩高人,我好歹也是一方人物,竟然給我這樣的考驗?這算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還是沒有動氣,畢竟這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不會有外人知道。而且不管那位前輩到底是什麼用意,能供給那些珍稀物品,就值得客氣對待。
“我看看……”
檀越之伸手抓在了劍柄上面,先是試探性的拔了一下,發現沒有效果,然後開始緩緩的探入了一絲元氣,並沒有太迅猛,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誤會擔心。當微不可察的元氣注入桃木劍上面,他也慢慢的感應了起來。
蒲陽很虛心好學的在旁邊觀看,他除了老叔小時候灌輸的,大部分都是靠自學。難得有一個厲害的在這裏,他當然不能錯過機會。
不過很可惜,檀越之完全是內在的感應,並不像一般的拆卸修理一樣看得見,他甚至從檀越之臉上的表情都看不出什麼來。
更讓蒲陽沒想到的是,檀越之這本來應該很簡單的試探,竟然一下就過去了近十分鐘!
“原來如此!”檀越之鬆開了手,然後吐了一口氣,他之前的一絲不悅沒有了,看來能讓那位前輩拿出來的考驗的東西,果然不是隨便的東西。
“怎麼?”蒲陽忙問道。
“拔不出來,並不是因爲劍和石頭嵌融在一起,那只是表層的,深層次的是因爲這個石球、乃至這個石匣,和這劍全部被一個小型的陣法連起來了,不破開這個陣法,它們就等於一個整體。其效果……簡單的來說,這柄劍如果是一個天線的話,這個整體就成了一個天線擴大器,作用就是將天線的效果擴大。你說這是用來鎮壓一個墳墓的,那也一樣。”檀越之以蒲陽能聽懂的話解釋了一下。
“那這把劍……”這原因對蒲陽沒有什麼作用,他能猜到是這效果,他要的是這把劍能不能拔出來,還能不能有法器、法寶的作用。
“那個……”檀越之想了一下,“我需要準備一點東西,不如你先回去,等會兒我把它拔出來之後再送過去給你如何?”
“……”蒲陽無語,什麼準備東西,怕我看就怕我看嘛!不過也能理解,誰也不希望自己的門派祕技給外人看到了,哪怕這個外人可能見過更厲害的。
他馬上告退,學不到就算了,只要東西弄用就行了,以現在兩個人戰略合作伙伴關係,想來也檀越之也不會調包。而且估計也高端不到哪裏去,主要是陣法複雜,破了陣法可能就一把普通的桃木劍,哪值得人家檀家族長調包啊。
不知道是真的比較麻煩,還是檀越之爲了顯示他用心故意拖延時間,在蒲陽回去之後,過了近一個小時,檀越之才上門來。
“蒲兄弟。”檀越之進來看了一下在一張牀上練功的馬小竹,聲音小了一點:“東西在這裏,幸不辱命。”
被他五六十歲叫兄弟,蒲陽有點汗,也知道他這只是拉近關係的客套,也就沒有去糾正,他的目光已經被檀越之奉上過來的一把劍吸引了。這把古劍看起來就是從那金剛石匣裏面取出來的,古樸無華,劍刃無鋒,但卻給人一種神聖的感覺。
“不愧是你家前輩出手的東西……”檀越之有點感嘆和唏噓。“這不是桃木劍,這就是一把九轉降龍木劍!說它是一件法寶也不爲過。東西我已經幫你取出來了,具體怎麼使用,相信前輩會告訴你,就不需要我班門弄斧了。那石匣在破開陣法之後,已經沒有作用了,我就沒有再搬過來了。”
“多謝多謝!”蒲陽感激的說,竟然不是桃木劍,而是昨天賣出黑晶價值的九轉降龍木的法寶?這實在是一個大驚喜!
不過驚喜之外,也有點無奈。哪裏有什麼前輩告訴他用法啊,他正需要檀越之指點呢!可這話不能說出來,必須要做出一副真的有高人指點的樣子。
檀越之有問了一下交貨的事,蒲陽說等他離開之後,再等他的電話,檀越之便先離開了。這個消息比昨天買到了丹朱菩提更加重,需要召開家族主要人員的會議。
在他離開之後,蒲陽自己拿着這把九轉降龍木的古劍揮動了幾下,感覺也沒有什麼稀奇,倒是和昨天的九轉降龍木一樣,頗爲沉重,並不像是一般木頭輕飄飄的。
“這是什麼東西呀?”馬小竹在有人進來之後,已經從練功狀態退出了,在檀越之離開了,好奇的過來。
“一把木劍。但不是一般的木劍,據說是昨天我們賣出去那種很值錢的木頭做的。”蒲陽把古劍遞給了馬小竹。
“哇,有點沉……”馬小竹還以爲很輕鬆,沒想到拿一下差點墜落。然後她揮動了幾下,嘴裏笑嘻嘻的叫了起來:“仙人指路——哈!”
古劍在她手裏往前一刺,是她隨便比劃的“仙人指路”,但誰也沒有想到的結果出現了,一股無形的氣勁隨着劍尖激射而出,直接洞穿了一堵牆!
穿牆的聲音把馬小竹嚇了一跳,蒲陽也是驚訝的趕緊張望過去。好在這不是指向隔壁,剛剛劍尖指的是浴室的方向,這是把浴室的牆給洞穿了拳頭大小,他趕緊跑了過去浴室,看到穿牆之後,靠着外面的另外一堵牆還給打破了一點瓷磚,但沒有再洞穿了。
看着浴室裏的狼藉,蒲陽回頭看到跟着過來緊張的馬小竹:“你剛纔……是怎麼做的?”
“我不知道。”馬小竹當即搖頭,有點着急的解釋,“我本來就是要拿着耍一下,沒想到它那麼重,我就運用了一點元氣來幫忙,沒想到就這麼一揮一指……就這樣了。”
蒲陽忽然大笑了起來。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
看她羞愧的樣子,蒲陽抓住了她的肩膀搖晃了一下:“哈哈,不用道歉,我不是責怪你,我是高興!你不能很好的控制你的力量,說明還需要勤學苦練,同樣也說明你是這幾天進步很多了,還沒有適應。再一個……嘿嘿,你剛剛隨便一下沒控制好,就有着加強版六脈神劍的效果,如果我來用的話……哈哈哈!”
“那一定天下無敵了!沒想到這是一把寶劍,寶劍贈英雄,果然是你才合適啊!”馬小竹一臉崇拜的把劍獻上。
蒲陽接了過來,伸手在古樸的劍身上撫摸。難怪劍刃無鋒,它是法寶,不需要靠鋒芒來傷敵了。天下無敵不敢說,但有了這東西,安全係數無疑要大大的提升,尤其是配合天珠芥子空間的偷襲,那效果是……嘖嘖,那些想要算計我的人,你們準備好了嗎?
這裏是在酒店裏面,周圍還有很多高手,他不便在這裏練習。現在可能會有人盯着他的行蹤,也不便跑出去千檀山找地方練習,還是得以後慢慢摸索。但有了這強大的武器,就有了攻擊力,實戰也不怕了。
有了好的裝備,蒲陽也就不想繼續在千檀山了。雖然這裏好喫好喝好招待,但他還是想要回去。當即讓馬小竹收拾一下,準備離開。
馬小竹很聽話的什麼都不多問,讓她幹嗎就幹嗎。而蒲陽也特別的叮囑了她一下,讓她把那“捆仙繩”皮帶繫好,其他一些符籙也在隨手可以拿到的衣兜裏面揣好,以免遇到攻擊的時候手忙腳亂。
這一番叮囑,讓她感覺到有點山雨欲來,少女的心裏不免有點緊張,但一想到跟蒲陽在一起,什麼事都有他頂着,也就安心了。
他們兩個的突然告辭,讓譚馨有點意外,但也沒有說什麼,如同對待任何一位賓客離開一樣。讓他們在大堂休息一下,馬上幫他們安排好車下山。
何方他們還沒有走,而且儘可能的關注着蒲陽的動靜,發現他要走了,他們馬上把消息用各種方式擴散。在蒲陽他們等到譚馨安排好車送他們到外面的時候,已經大多數人都知道他們要走了。不過並沒有誰有何方他們那樣上竄下跳,整個場面依然平靜。只是有沒有人暗暗打電話聯繫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放好行李,馬小竹先上車了,蒲陽看着禮貌送他們的譚馨,嘴裏熱情的說着“謝謝招待”之類的話,又伸手和譚馨握手。但在說完之後,又以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說道:“不好意思啊,那晚把你也搞了,安寧寧是自找的,你……”
譚馨似嗔似怨的瞪了他一眼,抽出手大聲客套:“那祝一路順風,歡迎再來千檀山玩。”
“走了。”
第三百零二章 一路小心
在下山的車裏面,馬小竹問了一個一直想問蒲陽的問題:“我們出來那麼久,你公司沒有問題嗎?請假也不能請那麼久吧?”
蒲陽笑道:“在之前的……交易會上,你也看到了,隨便一樣物件的價格都不便宜。雖然這些拿出去外面沒有人要,而太天價的東西也不會用金錢交割,但就我們買的那些東西,隨便換點錢用還是沒有問題的,現在我對公司的職位保不保得住,已經不是那麼在乎了。”
不知道這個司機是不是普通人,所以他說話也比較語焉不詳。現在他真的不像當初能留在正東集團那麼在乎了,不過他還是會繼續留在正東集團,不管做什麼都好,有一層身份是不變的——沈荷菁的保鏢。因爲她老爹無意中付出的報酬實在太貴重了!
馬小竹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老是白喫白住不好。”
“哈哈!你有你的任務,現在學習練習好了,將來就能幫得上我的忙。白喫白住無所謂啊,現在哥養得起你。”蒲陽說這話的時候感覺很豪邁,也很唏噓。人窮志短,想要大方還是得有錢纔有底氣,換作幾個月前,他即便有心收留着馬小竹,兩個人的生活開支也會捉襟見肘。
不知道是不是他笑得太盪漾了,司機忍不住在後視鏡裏面異樣的看了他幾眼,聽這話似乎以爲他是包養了一個女學生……
“嗯!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馬小竹使勁點頭,這次她開了眼界,也破開了想要用科學和神奇武功來解釋的心結,知道在這個全新的領域裏面,她只是一個剛剛起步的嬰幼兒,還需要努力學習才能追趕得上一點蒲陽的步伐。
“眯一會兒吧!到了檀州我們還要轉車呢。”蒲陽叮囑了一句,自己便閉上了眼睛。
檀州只是三四線城市,並沒有機場,很多遠的賓客都需要轉車到另外一個城市去坐飛機。檀家的接待工作做得很好,在機場、在檀州都有準備好車,只要有賓客有需要,可以全程接來千檀山度假村,回去也一樣,送到機場、送到檀州、還是送到山下都可以安排,就算是要送回家也不會在意。
但這要賓客主動要求,不是吝嗇,而是爲了賓客的隱私着想。檀家安排的車,哪怕是臨時外僱的普通司機,也會讓人有眼線感覺,比如有人不想讓人知道行蹤,就到了檀州自己另外找車離開。
馬小竹答應了一聲,但卻是半眯着眼睛,少女心性還是比較好奇好玩,雖然來千檀山很多天了,但基本上是以度假村爲中心活動,而鑑寶會開始之後就沒離開過度假村。現在下山,她也沿途看風景。
蒲陽知道這一路不會太平,他閉上眼睛,是爲了集中精神留心感應着周圍的靈氣波動,他在車裏面,自然是發現不了路邊有沒有人埋伏,有人用物理性的攻擊他也沒有辦法。但如果有人在附近動用法術,還是會有明顯的靈氣波動,就能搶先一步躲避、防禦。當然,這也是暫時不和馬小竹說話以免分心了。
千檀山的公路就是修建到度假村那裏,也是檀家動用關係或直接投建的,和一般的景區的上山公路一樣,並不會太大,也就上下兩車道的樣子,沿途少不了一邊靠山、一邊臨坡以及各種轉彎等狀況。這要熟悉的司機,開得不快的話,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但如果有人搞鬼的話,狀況又不一樣了,比如山坡上突然滑下很多大石頭,讓司機慌亂之下,很容易就翻車下去了。
可惜蒲陽又緊張又期待的一幕並沒有出現,車子一直開到山下都是安全的,沿途進入檀州市內也沒有任何的危機。這讓他有點失望,拿到一把好劍,正想要有機會耍耍劍呢,沒想到卻沒有一個敵人。何方那廝不給力啊,這宣傳明顯不到家。還是說別的人都太謹慎了?或者根本就是他跟何方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管怎樣,安全到達檀州,還是讓他稍微的放心了一下。起碼在城市裏面,誰想要動手都要更加的收斂,不像山路上那麼容易製造意外。
他們沒有在檀州住,已經預定好了機票,是從另外一個城市今晚上飛回羅寶市去的,打發司機走了之後,他們先是隨便搭乘了一輛人多的公共汽車,隨便走了幾站之後,再下來打了一個出租車,直接前往飛機場。
蒲陽到底不是柳芊蕁那樣幹刑偵工作的,也沒有接受過偵察、反偵察的訓練,所以只是以這樣的方式來糊弄一下跟蹤者,至於到底有沒有跟蹤者、能不能甩掉,他自己也不知道。倒是他這一番的安排,讓馬小竹非常的敬佩他考慮周詳……
到了機場下了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馬小竹拿了行李,也是小心的左顧右盼,警惕着有沒有人跟着。“表哥,有人跟蹤我們嗎?是不是想要偷我們的東西?”
她其實也不知道蒲陽把東西都藏到哪裏去了,就像他那個大箱子從哪裏變出來的也不知道。但還有一些放在她那裏,讓她有點小緊張。
“我也不確定,總之我們一路向西……哦不,一路小心是沒錯的。”蒲陽笑着安慰了她一下:“不僅僅一路上要小心,回去之後也要小心。現在你知道了吧,跟着我不僅僅是好玩,也有風險的。”
“我不怕!”馬小竹認真的回答,又堅決的說:“我一定會努力修煉,儘快不拖你的後腿。”
“還有時間,我們先去喫點東西吧!”
“機場的餐廳太貴了,我們就去喫點肯德基吧?”因爲寸土寸金的租金問題,機場餐廳的物價比景區還貴,麥當勞、肯德基之類反顯得是業界良心了。來的時候,蒲陽帶她喫過一頓,食物一般價格昂貴讓她記憶猶新,即便知道蒲陽賣了不少錢,馬小竹也捨不得。
“行。”肯德基的選擇有限,總比飛機餐要好點,蒲陽沒有多在意,跟着馬小竹一起找肯德基。
他看起來是非常的放鬆,但實際上一點也沒有鬆懈。在和馬小竹說話的時候,留意到後面也有一個人跟着下來了,似乎就是他們後面的一輛出租車下來的。那人帶着一個眼鏡,似乎有點迷茫的東張西望,尋找着什麼,然後也跟着他們的方向來了。
找到肯德基之後,放下東西,馬小竹馬上詢問蒲陽要喫什麼,在得到讓她拿主意的答案之後,趕緊去點餐。
蒲陽拿出手機玩着,眼睛的餘光則注意着門口,見那個男人並沒有跟着進來。就在他懷疑是不是巧合多慮了,又透過玻璃看到那個人在不遠處的一個地方打電話!他能看到,別人也能看到他們,這是不用進來也能跟着了。
他沒有跟馬小竹說這事,等着她過來,就和她隨意的喫東西。這是在機場,不會有人敢隨便亂來,最多也只是跟蹤而已。而等回到了羅寶市,雖然他不會有什麼別的助手,像秦瑤也是不便幫忙的,但多少有點主場作戰,對陣客場最起碼有心理上的優勢。
畫夾之類道具,是他們到了檀州之後買的,也只是開始的一個掩護,後來鑑寶會身份已經公開了,也就不需要帶着這些僞裝離開了。其他的東西也就一點衣物,貴重的蒲陽都收在天珠裏面。這點行禮也不需要託運,便沒有去櫃檯辦理登記手續,直接找了一個一臺自助值機機器選座位、打印登機牌。
馬小竹是全程跟着他,看着行禮,他們選的地方附近旅客很少。這一臺就他們兩個自助值機,但之前那個男人竟然又跟着過來了!
“朋友,你這太明顯了吧?”蒲陽把打印出的登機牌和身份證給了馬小竹,笑着對那人說了一句。
那個男人有點驚訝錯愕,又看了一下週圍沒有其他人,就是對他說的,馬上尷尬了起來。
“你是跟着我吧?看起來沒有什麼經驗,不過沒關係,我也就說一下,你可以繼續跟蹤。”蒲陽笑眯眯的調侃了一句。
“那個……那個……”那人訕訕的說不出話來,這畢竟是機場,來往旅客還是很多的,這會兒這裏沒人,也可能一會兒又有遊客過來自助值機。他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蒲陽先生,其實我沒有惡意,是我們張公子讓我跟着您的。”
“張公子?”蒲陽眉毛一樣,他從沒有認識、接觸過什麼張公子,姓張、又會和公子聯繫到一起的,只有交易時簡單對話過兩句張秀璿了。“天師府張秀璿?”
“對!就是我們張公子,”這人努力讓自己保持一點微笑,但跟蹤被發現還是很尷尬笑不出來。“其實我們張公子是一片好意……就是護送您回去,如果有人跟蹤您、企圖對您不利,就出面警告。本來有一些人是有歹念的,但我們放話出去了,他們應該收斂了,不過公子不放心,還是安排了我們一路跟着護送。”
蒲陽一陣訝異,這一路上的太平,竟然是因爲張秀璿發話了?有想法的人估計天師府會出手而退去?張秀璿這又是什麼意思?趕走別人他來喫獨食?
“不好意思,我跟你們張公子,貌似並不熟悉,更不是朋友,爲什麼會對我們如此好意?”
第三百零三章 欠罵的柳芊蕁
俗話說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像檀越之主動出面,表現熱情,之後又再親自邀請,他說出那麼一番話,還比較讓人相信的。張秀璿也就是在鑑寶會的時候見面了一次,之後他是不是還在度假村蒲陽都不知道,當場的時候,顯然互相也沒有留下足夠的好印象,會有如此好意實在說不通。
那人有點歉意的搖頭:“這是我也不清楚,到時候您還是直接問張公子吧。我只是奉命行事,打擾到您實在抱歉。”
“……”蒲陽一陣無語,問個屁啊,我都不知道他人在哪裏,也沒有他的聯繫方式。不過聽這意思,張秀璿應該還會聯繫他,那他也就不向這個人多問了。
“OK,請隨意。”
那人忙告退離開,但還是保持一段距離,只是沒有那麼靠近過來了。
“就這樣讓他走了?他說的話語焉不詳,實在難以相信他真的是張什麼公子派來的。很可能是想要做什麼壞事的,只是被你抓包了,就推到別人的頭上!”馬小竹小聲的分析。
蒲陽啞然失笑:“不管是不是真的,看他樣子也不會是什麼厲害角色,那我們又何必如臨大敵呢?走吧!安檢去。”
過安檢的時候,他們也留意到了,那個人沒有跟着進來,而且是在他們看過去的時候,對他們揮了揮手告別,然後就消失在機場的人羣之中。
“真是古怪……”前往候機室登機口的時候,馬小竹還是嘟噥着。她之前根本沒有發現,而蒲陽卻發現了,讓她有點挫敗感,現在眼睛滴溜個不停,似乎看誰都有嫌疑。
蒲陽倒是一路放鬆下來了,如果那個人說的是真的,這個不知道用意是什麼的張秀璿已然傳話,不管他個人有沒有威望,但門派的威望就讓一般人掂量幾番。這可不像他只是兩個人,殺了可以滅口。一個大門派即便搞不贏,也能展開輿論壓力和聲討。畢竟大家還是正道嘛,還講究名正言順。
候機室再沒有其他意外,飛機也是一路平安。到羅寶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蒲陽他們是從羅寶市過去的,這一點之前沒有人知道,就算有人因爲蒲家而查找到的也是他的老家。今天在機場那個人跟着,也沒看到具體的航班信息。就算知道航空公司,同一個大概的時間段,也會有不同城市的航班,要知道他們去哪裏,並不容易。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很小心,打車離開的時候,留意了有沒有人跟蹤。
即便確定沒有人跟蹤,司機也是隨即挑選的出租車司機,他依然沒有直達住所,而是在附近一個熱鬧地段停下,和馬小竹混跡人羣步行回去,到了城中村一帶環境就更復雜,不是常住這裏的很容易迷路。
小心換來的是安寧。回到住處,房門並沒有從裏面被反鎖,用鑰匙就打開了。這讓蒲陽一愕,用鑰匙能打開,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柳芊蕁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每天都是用鑰匙鎖門,不從裏面反鎖,這樣他回來就能開門進來。另外一個則是她不在家,出去了當然是鑰匙鎖門。
以柳芊蕁的性格,是不會那麼細心的,更大可能是不在家。可現在都晚上十一點了,她是又遇到了麻煩的案子還沒有回家?還是已經搬走了?
“芊蕁姐姐,是我們回來了!你睡了嗎?”在他疑問的時候,馬小竹已經叫了起來,然後跑過去找她,卻發現柳芊蕁的房門一下就推開了。“她沒在呢。”
“是不是加班還沒有回來吧!他們這工作也沒有一個人準譜,遇到有案子就要加班了。”蒲陽隨口應了一句,但人還是不自覺的過來了柳芊蕁的房間。
馬小竹只是看到柳芊蕁不在,蒲陽因爲先有疑慮,所以很快就發現,她本來就不多的行禮也沒有在,除了被子還在之外,就基本上等於人去樓空了。
“收拾一下東西吧!”
“哦。”
在打發馬小竹去收拾行李的時候,蒲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撥打了柳芊蕁的手機。手機一直響,但卻沒有人接聽。掛掉之後他再次撥打,還是沒有人接聽。
在撥打第三次,也是他決定最後一次,並準備掛斷不打的時候,電話終於接聽了。傳來的是柳芊蕁不耐煩的聲音:“什麼事?”
“呃……”蒲陽一下又堵着了,“沒什麼,就是我和小竹剛剛回來,看你把東西都收走了……想要問一下你是不是已經搬走了?搬走了要把鑰匙還給我啊。”
“還個屁!誰說我搬走了?”柳芊蕁沒好氣的說。
“那你的東西……?”蒲陽不知道怎麼的,聽說她不是搬走,有點輕鬆下來的感覺,頭一次沒有因爲她的語氣而和她頂牛鬥嘴。
“你們雙雙旅行去了,就不許我一個人去旅行啊?”柳芊蕁口氣依然不好。
蒲陽笑了起來:“原來你去旅行了呀?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滾!你接我電話嗎?帶着漂亮妹妹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也不知道心裏有什麼鬼,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好像我要沾你光、佔你便宜一樣。哼!我還告訴你?我天天打你電話,等你老心情好了接聽一下嗎?”柳芊蕁巴拉巴拉的一串抱怨轟了過來。
蒲陽大汗,大哥,我們可不是玩,是出去參加“行業年會”啊,您不是這一行的,還是警察,能讓你去麼?不弄我們一個非法集會就不錯了。不過許久沒有和柳芊蕁鬥嘴了,聽到她沒好氣的抱怨,他卻是心情舒暢!不是有受虐心理,而是跟柳芊蕁這樣說話的時候,他可以沒有任何的負擔,也不需要任何的心機。
“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真的有假期。你一向給我的感覺就是鐵人一樣的工作破案,所以還以爲你開玩笑的,沒接電話不是怕你罵我嘛!”
“對不起?!”柳芊蕁的聲音轉了一個彎兒,彷彿驚錯懷疑,又像是陰陽怪氣的感覺。
蒲陽等着她說出“對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嗎”之類的話,沒想到卻聽到了她更加怪異的語氣。
“你是誰?怎麼蒲陽的手機在你那裏!”
“我就是蒲陽……”蒲陽滿頭黑線,這傢伙肯定是破案太多,腦子結構已經不正常了,上班還好,放假反而凌亂了。
“不對!你絕對不是蒲陽,蒲陽怎麼會這樣說話?我現在才發現,從將電話開始,你就沒有奚落諷刺言語難聽,還說對不起了!這絕對不是蒲陽。”柳芊蕁說出了讓她懷疑的地方。
蒲陽這下真的有點混亂了,兩個人已經有固定印象了,柳芊蕁要是哪天突然的溫柔起來,他要懷疑她是不是生病了或者受到巨大打擊了。沒想到她也是這樣,難得剛剛態度良好,竟然被她視爲冒牌貨!
“柳芊芊啊柳蕁蕁!你是有多欠罵啊。看樣子這段時間我沒在,沒人收拾你讓你渾身皮癢不舒服是吧?你聽好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在審訊室裏面非禮我!你把我衣服都撕爛了,要不是你們什麼局長和指導員破門而入,我就被你這女色魔給侮辱了。你覬覦我的美色沒有得逞,又藉口送我回家知道了我的住所……”
柳芊蕁聽不下去了,這傢伙什麼都說得出來,亂七八糟!“聽、聽!嘴巴那麼臭,也只有蒲陽那混蛋了。我相信你是真的了!”然後沒好氣的直接把電話掛了。
看着手機,蒲陽不由得好笑,也就她的性格那樣的奇葩。不過她只是暴躁和不客氣,跟安寧寧的跋扈、甚至粗口不斷又不一樣,跟虞雪霜的清新自然、馬小竹的聽話乖巧是沒得比的,但和安寧寧一比,就可愛多了。
知道柳芊蕁沒有出事,也沒有離開。蒲陽放心下來,又打電話給了秦瑤。雖然電話不回泄露什麼,按道理千檀山也做不到監聽之類的,但爲了小心,他還是不便給秦瑤打電話。要不然一個勾結妖邪,就是一頂可以羣起而攻之、置他於死地的大帽子。
“回來了?看樣子應該是一切順利吧?不錯,不錯,我就說你行的。”秦瑤是很快接聽了他的電話,聽到他回來了,讚了一句。
蒲陽卻是一下聽出她的語氣有一絲疲憊,而且有心事的樣子。“這些天出什麼事了?是你遇到了麻煩,還是沈總出事了?”
能讓她憂心的人不多,狐族沒有其他人在羅寶市,除了他之外,她也就沈荷菁是真正的好朋友。
秦瑤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是除了一些事情,但也不算什麼大麻煩。怕影響你,不便跟你說。既然你回來了,那就一起面對吧。你明天去公司吧,電話裏說不清,見面我再跟你詳說。”
“我現在就去找你!”蒲陽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不給她推辭的機會。
雖然因爲身份種族的關係,秦瑤並沒有答應和他交往、做他女朋友,但兩個人在酆都城開始,就已經有了最親密的關係。蒲陽早把她視爲他的女人,這和譚馨、安寧寧這種意外的露水情緣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不一樣,他是從心裏的喜歡和珍惜她,這個默默幫助和支持着他成長起來的女人,就算是於再大的困難,他都會和她一起!
不知道有事,他能安心回來,但既然知道了,哪還能忍到明天去公司?出來交待了馬小竹一番,便馬上出門打車前往天星湖境。
第三百零四章 沈荷菁的危機
趕到天星湖境的時候,已經是午夜了。秦瑤並沒有在沈荷菁的9號別墅裏面,而是在她自己的17號別墅裏面。接他進去之後,和他一起在客廳裏面。
她已經就寢,身上只是披着一襲睡衣,有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配合有點慵懶的姿態,顯得格外的女人味。
不過這個時候,蒲陽雖然很多天沒有見她了,卻也沒有絲毫旖旎心思,他的注意力都在秦瑤說的事情上面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蒲陽剛剛坐下,秦瑤已經送上了一杯熱茶,一如之前,已經提前沖泡好了,剛剛好喝,但這會兒他連喝茶的心思也沒有。
秦瑤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苦笑了一聲:“上次菁菁遇襲的事情……在醫院我們合作弄死了一個妖族,他的來歷已經知道了。”
蒲陽微微皺眉,那次本來是對方要來再次追殺的,結果被他們設伏來了個殺人滅口。實際上本來是想要抓住活口問一下來歷的,只是他也沒有想到爆冰術威力那麼大,一下就給弄死了,所以線索也是斷了,不知道是誰要對沈荷菁下黑手。現在知道其來歷了,也就代表幕後的人已經再次出面了。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慕容書嗎?”
“就是那個榕樹大妖?”蒲陽的臉色變了變:“幕後主使是他?”他沒有忘記秦瑤說過,慕容書是羅寶市一帶最厲害的妖族,實力深不可測,她和赫海都算是大妖,但面對慕容書可能沒有任何勝算。
“沒錯。”秦瑤點點頭。
“爲什麼會是他?沈荷菁跟他有私仇?不可能啊,他應該成精都幾百年了,沈荷菁才二十幾歲,不會有那麼大的冤仇。”
“是跟正東集團有關……”秦瑤跟他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具體的情況。
大榕樹所在的地方,在幾百年前,只是一個小鄉村,但隨着時代的發展,羅寶早已經成爲了一個大都市。大榕樹所在的村落也改建成居委會,成立股份合作公司之類的發展。原始的村名有錢之後,對於這祖祖輩輩信奉的“樹神”,也沒有完全的拋棄。而是在故老燒香祭拜的基礎上,蓋了一座簡單的廟來供奉,方便本地人上香。
這本來是很正常的民俗,即便現在寸土寸金,街道、區政府之類的也從來沒有想過把大榕樹周圍的地賣了,當地村名、至少上了年紀的一輩會是堅決反對的。不僅僅如此,還想要把它包裝成本地一個景點。這本是好事,慕容書希望的是更多的香火,不會介意有更多人來朝拜。
但問題就出在景點的配套上!按照相關官員的建議,光是一個大榕樹未免單調,也有民間迷信的嫌疑,所以要把廟重新修葺,請一尊菩薩過來,再加上土地、關公和財神,這些是有宗教有約定俗成的知名民間信仰,加上原本的樹神崇拜,就要和諧得多,也能滿足不同的信衆和遊客的需求。
且不說能不能請來真神,單單在他的地盤上引入其他神祇,就是他所不能容許的。作爲比這個城市的形成還久遠得多的一方大妖,慕容書自然有他的方式能影響和處理好,只是這一個問題的話,他也能改變。
還是在景點的配套上面,另外有官員除了覺得擴大廟的神位之外,也覺得附近的舊村改造勢必要馬上進行,雖然那裏的舊村還稱不上破破爛爛,但實在不夠美觀,而且大多是二三十年前村名剛剛富裕起來建的兩三層小樓,夾雜着一些平房、老屋,沒有統一規劃,巷子七彎八拐的,只能允許板車經過,從哪個方面都不好。
反正就是文化、旅遊、城建多個部門開會之下,把這當成了一個新的GDP增長點來重點抓。在重新修葺小廟的同時,把附近舊村拆除改造。而這個項目,正是正東集團拿下的。或者應該說,正東集團爲了拿下這塊地,也是做了不少各部門間的協調公關。
慕容書雖然經驗多年,但向來低調。尤其是進入現代社會,並沒有像赫海這樣徹底融入,也沒有大力的扶持人類的代言人,他更多的是影響以當地居民爲核心的信衆。當地居民也只有老一輩住慣了舊村,年輕一點的,誰不想換成現代小區?而且如今人心浮躁,人人皆求財,在豐厚的拆遷款、補房條件面前,信衆居民還覺得這是燒香祭拜顯靈了,這是求財得財!即便有人得到託夢要保持原貌,卻已經無法阻擋大勢。
現代政企的公關,慕容書是完全搞不過,於是便授意歸附他的一些妖族,用“顯靈”的方式製造靈異事件,讓參與相關項目的領導幹部改變計劃。但一個重點的大工程一旦立項,關係到很多部門,尤其是上級部門披核之後,已不是最初的幾個區級領導幹部能扭轉改變的。而且有的幹部得了利益,有的想要政績,有的爲民辦實事,有的鑑定無神論……
種種下來,讓慕容書的計劃並沒有成功,其中沈荷菁作爲正東集團的總裁,也是他的一個目標,通過一系列的靈異事件來警告,讓沈氏意識到這個項目不詳、動不得。沒想到沈荷菁根本沒往這方面聯繫,又有秦瑤在身邊保護,施展得很不順利。
最後只能來得更強硬一點,而目的也不是要直接殺人,是想要通過電梯墜落讓她重傷,那時候就可以通過託夢之類的方式,一而再再而三的影響她,再由正東集團去出面阻止這個項目。後面就是蒲陽救了沈荷菁,並在當夜那個妖族趕往醫院的時候,設伏擊殺了。
“他現在已經知道那人是被我們殺了,直接對我下了通牒,如果我不能影響菁菁,讓她在代表正東集團和相關部門簽署項目協議之前中止,他就不保證菁菁的安全,也不保證施工過程的各種安全事故”秦瑤最後說出了現在慕容書的條件。
“這也太霸道了吧!這地賣不賣,舊村是否改造,是政府和當地居民決定的。當然,他在那裏盤桓數百年,肯定也算是當地居民,我們不能唯人獨尊,但他也不能做大地主呀,他那一畝三分地又不動他,還給他蓋個漂亮房子院子,給他引來更多的香火,這是雙贏的事,爲什麼他會那麼牴觸,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呢?”
蒲陽實在有點理解不了慕容書的“木腦袋”。
秦瑤笑了笑:“你看得太簡單了,你也沒去現場看過。那棵大榕樹佔地面積很大,地下一大片都被他的根莖盤踞,附近一帶的地下水、養分等,都是他的。原本村名建造的兩三層小樓,不會是統一動工,建造起來也不大,對他沒有什麼影響。但如果把那一片集體推倒,然後用挖掘機大面積的挖開,深深的打地基。必然會剷除掉他延伸出去的根鬚,而且高樓大廈建造所需的地基之堅硬,等於斷了他的拓展範圍,必須要比原先深入很多、很多。
這些是直接的影響,間接的影響包括房子一建造起來,必然相當面積的遮擋他的陽光,本來能享受一整天的日光,變成只有幾個小時。土地、地下水、日光,這些對一棵樹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其他包括要連續一年甚至幾年的機械挖掘、建造施工,影響也不小。建成一個住宅小區,加上商業廣場,商鋪、餐館等,大量的污水又會嚴重的影響到他的‘生活質量’。”
聽完這些,蒲陽有點汗顏,“這麼一說,站在他的角度,好像也有道理。就像砍伐林木,林木是無法反抗,有能力、有選擇的話,也一定會抗爭。那這個問題怎麼解決?”
秦瑤苦笑:“有點難辦,就算我能影響菁菁,她又如何說服董事會?這麼大一個項目,對正東集團也是未來幾年的核心項目之一,開發好了會賺大錢,佈局發展都很好。現在地越來越難拿,成本越來越高,前期估計公關也投入不少。這時候中止,是沒有其他人會同意的。政府方面也不會同意,正東不幹,有的是開發商搶着上。”
“但沈總的安全……還有以後施工隊的工人,他們流血流汗只是賺取一點辛苦錢,不能成爲無辜的受害者。”蒲陽也皺起了眉頭,然後緩緩說道:“所以,我們只能反過來,爭取影響慕容書!”
“這也不同意,慕容書根本不會見我。他給出這樣的通牒,已經是給了我面子,這是看在天狐一族的份上。在他眼裏,我是沒有資格跟他討價還價的,沒有追究我們上次的事,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事實上也是如此。”秦瑤實話實說,人家實力是要更強大,強者是有更多的話語權。
“我來和他談吧!”蒲陽堅定的說。
“你?算了吧!我他還給幾分面子,你去的話,立馬對你不客氣。他是發現上次那個的妖丹被我煉化了,以爲是我殺的,要是知道是你……立馬就會對你動手了。”秦瑤馬上搖頭:“這不能跟菁菁明說,我讓你知道,也就是想要有個人商量一下。不是要你和他對抗!”
第三百零五章 分析
蒲陽聽到她的話,心裏頗有幾分感動。如果不是他剛好打電話聽出她有心事,秦瑤估計應該不會告訴他,而是單獨面對這件事。而就算他知道了,也只是想要一個人商量拿主意,根本沒想要讓他一起面對危險。
“放心吧!我不是自大的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斤兩,不會自以爲面子多麼管用。慕容書既然坐鎮羅寶一帶數以百年計,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撼動的。所以我不會硬來,我說讓我來,是想要跟他講道理。”
秦瑤忍不住好笑:“拜託!如果講道理有用,也不用鬧到現在這樣的地步。他連見都不會見你,你怎麼講道理?你又有什麼道理能說服他?”
“所以還是需要你的配合,需要通過你來影響沈荷菁,進而讓正東集團做出一定的讓步補償,這就是我去和慕容書談的根本。”蒲陽很認真的說。
看他不像是一腔熱血的衝動,秦瑤也認真了起來:“讓步補償?怎麼樣的讓步,怎麼樣的補償?如果比較大的話,就算是菁菁也不能獨斷專行的強行勒令。”
“就像你剛纔說的那些,用地和地下水這些,是沒有辦法的了。但在污水排放方面,就可以把溝渠管道設計好,將未來可能的各種污水拍開,保證不污染了大榕樹一帶。這要開發成高檔小區或者商業區,本來就需要做到這一點,深入的抓好這一點,對未來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點,可能成本略多一點,但品質也上去了,相信不會太難。
另外就是日照等問題,那就要讓設計部門下工夫。這不是旅遊部門要把它打造成景點麼?可以用這個出發點來施加影響。這麼大一顆千年榕樹,本來就是一個現成的綠化和景觀,還是歷史和民俗的見證,保證好榕樹的生命力,是項目升職的利潤點。通過設計方面,讓它能夠儘可能多的享受到日光。其他讓慕容書估計的方面,都不是不能調和的。雙方讓一步,它可能不會給我們、不會給正東集團面子,但不能不估計政府部門。
同樣的,關於樹神廟,我們也可以通過正東集團施加影響,就說神祇是不能亂請的,我們要尊重當地居民的感情,以免引起糾紛事件。這是旅遊部門的考慮,文化部門應該好過。旅遊方面,只要從商業上證明千年榕樹的獨一無二反而是最佳的賣點,就容易通過了。我們能把這一塊拿下了,相信要讓慕容書讓步,也不是不可能。”
蒲陽快速的分析着,這一切說起來輕鬆,但實際過程還是很難講的,畢竟慕容書是有超強妖力的大妖,並且有其地位和尊嚴,一個沒有弄好,讓他發飆起來,就會有很多的無辜受害者。不過他的信心,其實不是來自於正東集團的讓步和補償,而是因爲他手頭擁有的資源!
這次千檀山鑑寶會一行,讓他明白了地球資源爭奪之激烈,資源的匱乏,讓各個名門大派都無法淡定。而無法遠離本體的慕容書,在這方面更是弱項,比之其他的妖族都不如,或許這也是他爲什麼實力強大而低調的原因之一。
如果條件談不攏,大不了他個人在給予一定珍稀資源的補償。既然他是爲了利益,而不是信衆大義,那就一切都有可談的空間。只要利益夠了,生意就能成功。
聽着他的講述,秦瑤也快速的過了一下這個方案。這個大項目正東集團有專門的項目組在跟進,並有一位副總親自抓。所以她之前有了解,但細節沒有關注太多。在得到慕容書的最後通牒之後,她深入的瞭解了一下這個項目。光從在商言商的角度,蒲陽提出的讓步和補償,並非觸及根本利益的問題,反倒是抓質量和着眼長遠的好建議。包括樹神廟的問題,相信都不是太難通過。
“不錯哦!出去見世面了呀,這分析起來頭頭是道,連我都不如你了。看來讓你做個小職員,真的是屈才了。可以去公關部發展哦!”問題有了一個解決的方向,雖然不是那麼容易,也讓秦瑤心情輕鬆了許多,不由得嫵媚一笑,調侃了起來。
蒲陽聳聳肩:“你才發現啊?金子就在你的面前,是你以前沒有意識到我的寶貴啊!”
“嘖嘖……如果不是我這個伯樂,你怕是還得爲應聘多跑很多公司吧?”秦瑤笑吟吟的看着他。
“這倒是,還是你發現我是金子的。”蒲陽也笑了,然後又認真的說:“你也不用誇我了。我知道,這事情不是你想不到,而是你覺得不是那麼容易能解決的。你更瞭解慕容書的實力、地位,也知道妖族和人類的想法不一樣,這一旦對沖起來,都不會妥協。而你又無法跟任何人商量,只能自己想着怎麼保護好沈荷菁的安全,怎麼避免事端……你的壓力太大了。”
說到這裏,他轉身雙手搭在了秦瑤的肩膀上,爲她揉捏了起來。
“以後遇到什麼麻煩事,不要怕連累我,記得跟我商量。不管你是不是迴避,我都是你的男人。也不管我的力量有多大,我都會盡我全力保護我的女人。我可能力量有限,但我的心意是無限的。再說了,人多力量大,多一個人總是多一點辦法的。”
聽着他輕柔的話語,秦瑤鼻子有點泛酸的感覺。身爲一個很有天分的妖族,她活的年紀並不大,而現在天狐一族要在人類社會存活下去,有着種種的限制。羣居固然力量更大,但也目標顯著,容易被人類獵妖師、乃至普通修士盯上,一旦出現了危機,也容易全滅。種族到現在的數量已經不多了,爲了長久的傳承繁衍下去,大家必須要分散在各處,有的在大城市、有的在小城鎮,有的天南、有的地北。
這麼多年她都是一個人在羅寶市,和其他的狐族只能是偶爾相聚。在這裏,她一個人要在人類社會小心的活着。同樣要在妖族裏面樹立起絕對的威勢,否則隨時會被其他妖族滅了。長久下來,除了和性格合得來的沈荷菁成爲了好朋友之外,她向來很少付出真感情。
跟蒲陽相處的時光並不長久,甚至她一度也覺得自己貪玩衝動了。但現在,她發現有一個人願意全力的保護她,在知道她有事的時候第一時間趕過來,幫她想辦法、安慰她、願替她遮風擋雨……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動,和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情愫,讓她感覺到一份屬於女人的幸福!
“好了,別嘮叨了……”
嘴裏雖然看似在抱怨,但秦瑤的身體卻是很自然的靠在了蒲陽的身上,靠在了他有力的肩膀上。雖然這只是一副男人的軀體,以她的能力,能隨便摧毀一個男人的身體,但這屬於蒲陽的身體,卻彷彿有着強大的魔力,給了她堅強後盾和力量來源的感覺!
本來有點疲憊的秦瑤,也瞬間煥發了鬥志和光彩。有蒲陽的支持,就算慕容書非常難面對,她也有了信心!
“那個慕容書……”蒲陽想要問一下慕容書給的最後通牒時間是什麼時候,簽署協議可能是選定的一個日子,具體的設計和施工是可以另外慢慢來的,必須要先把問題解決再說。
但他話還沒有說完,便已經被秦瑤打斷了。“抱着我。”
她已經靠了過來,蒲陽也無法再幫她揉捏,很自然的擁住了她。而她有接着說了一句:“時間不早了,抱我上樓休息……”
“……”蒲陽有點無語,這正事還沒有說話呢,休息什麼呀。但馬上又反應過來,秦瑤肯定能說服沈荷菁,應該也是有把握能通過,那正東這邊就不算有什麼問題,剩下就是去面對慕容書了,那不是商量就能商量出來的,也就算是正事說完了。
他把她一橫,將她攔腰抱了起來,然後慢慢向樓上走去。
秦瑤彷彿有點困的樣子眯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的臂彎和體溫,又輕聲問了一句:“出去這麼久?有沒有想我?”
“每日都想。”說起這話的時候,蒲陽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因爲秦瑤一般是和他嬉笑調侃,從來不這樣正兒八經的說體己情話,讓他一時間靦腆了起來。
“每日都想……哦,就是每當你‘日’的時候,都會想我。嘖嘖,這是和別人做的時候,還要拿我作比較,我是參照物啊?”
蒲陽滿頭黑線,剛覺得她特柔情似水,馬上又恢復了魔女本色,這樣的故意曲解,只有她能說得出來了。有時候真奇怪她和沈荷菁怎麼會成爲那麼好的朋友,是性格互補麼?
低頭見她嘴角有一絲慧黠之色,蒲陽忍不住低頭吻落下去,一下堵住了她不饒人的嘴巴,用最實際的熱情回答着她。他對這裏也是熟悉了,一邊熱吻着秦瑤,一邊抱着她往她的閨房而去。
他的吻馬上得到了秦瑤的熱情響應,她雙手箍住了他的脖子,使勁的攫取着他的舌頭,感受着他的存在,不管身份和名分如何,這個男人,都是她的男人!
第三百零六章 獎品
兩個人情愫散發,猶如干柴遇到烈火,熱情瞬間被引爆,在還沒有到房間的時候,就已經互相攫取搏鬥了起來,到了秦瑤的臥室,更是馬上展開了一場大戰,把小別的思念完全的散發了出來。
這一次外出,蒲陽也有譚馨以及安寧寧的意外狀況,在那個狀況之下,他是沒有那麼多考慮的,如果都被人套進去了,還能忍住的話,要不是聖人就不是男人了。他並不是多麼高尚的人,就和大部分的男人一樣,有一些東西只能是想想YY一下。但真要是能碰上普通男人一輩子也不會遇到的事,也不會浪費了。
當時他不能說不舒服,甚至是格外的刺激。但現在和秦瑤在一起,對比之下,又有了完全不同的體驗,那只是身體上、心理上的刺激,而他們兩個在一起,纔是能有一種身心合一的完全融合感。
在洗澡沐浴過後,兩個人相擁躺在了秦瑤的牀上。剛纔的一番狂野,讓秦瑤最近因壓力而產生的心裏負累,得到了一次很好的釋放,此刻她的身體非常的輕鬆舒暢,心理也是祥和寧靜。躺在蒲陽的臂彎裏面,她的手還在他身上各處戲弄着。
“哎,我說你這些天,都是和你那個什麼小竹睡在一起吧?”
“哪有?”秦瑤的突然問話,讓蒲陽有點尷尬,趕緊模棱兩可的應了一句。
“嘻嘻,你急什麼?我是說你們在外面應該都是睡在一個房間,又沒有說你們像現在這樣的睡在一起。”秦瑤喫喫的笑了起來。
蒲陽想了一下,秦瑤以後跟馬小竹肯定會見面,並會讓她們相熟的,以她的成熟,馬小竹根本不是對手,隨便幾句就能全部套話,還是直接說清楚一點的好。“這倒是,在千檀山的時候,都是安排的雙人間,我和她是住一個房間,不過我和她是真的沒什麼。”
“行啦,我又沒有套你的話,也沒有要管你什麼。而且嘛,你的用心完全可以理解。”秦瑤輕鬆笑道。
“怎麼說?”蒲陽有點不解,秦瑤根本沒有去過千檀山,他也沒有細說之前住在譚馨那裏的狀況。
“呵,這還不簡單嗎?”秦瑤莞爾:“你第一次去千檀山,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又是帶着珍貴的物品前往,就算你們不惹事,也得小心翼翼。若不能安排單獨房間,爲了安全着想,你也會把她帶在身邊。而且你對外說是你表妹,這也說得過去。再說了,人家誰理會你是表妹還是情妹啊。”
“……”蒲陽有點汗,她猜測得倒是跟他當時的狀況一樣,只是沒想到他們在還沒有開始就得罪了譚馨和安寧寧,更沒想到她們兩個還是拉拉。不過這方面的故事說起來就多了,女人再大氣,還是可能會喫醋的,他識趣的沒有再多說。
“對了,之前我要問你時間,被你攪和得都忘記了。”
“什麼時間?”
“慕容書給的最後期限。也就是正東方面要和相關部門簽署協議的日子,我們必須趕在之前說服他,要不然開工還有緩衝的時間,他若要對沈荷菁下手的話,就防不勝防了。”
秦瑤也認真了起來,“時間會是在這個週五,如果能很快見到慕容書,並立馬能說服他,還是來得及的。但根據你之前的分析,我明天再和菁菁談,她再跟進這些問題,要拿出一個新的方案來,需要比較長的時間,就算是作出保證,也需要一定的時間。而和政府部門的簽署,是不能隨便拖延改期的。”
蒲陽沉吟了一下,“那我們兵分兩路吧!明天我還是不去上班,你在公司跟沈總那邊溝通好,我去做慕容書的工作。”
知道秦瑤會擔心阻止,他先伸手捂住了她的小嘴,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打沒把握的仗,我和慕容書的兒子認識,通過他也許能見到慕容書,也不會激怒他。反正我答應你,就算談不攏,我也會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只要我不激怒他,相信他不會把我怎樣的。”
秦瑤是真的擔心,如果要去見慕容書,她必定要一起去,關鍵的時候可以用她的身份來護住他。但聽了他這麼一番話,才勉強放心下來,知道他不是逞強的匹夫之勇,而是有計劃的有勇有謀。
“嗯,我相信你!”
她移開了他的手掌,抬頭給了他堅定信任和支持的眼神,在蒲陽露出寬慰笑容的時候,又把他的手指放在了嘴邊輕輕舔了舔,最後慢慢把食指含了進去,給他一份溫暖的體驗。
秦瑤本來就是妖嬈逼人、媚惑無敵的存在,一舉手一投足,隨便一個眼神,都能勾得男人銷魂蕩魄的魔女,此刻眼神相對,又如此充滿挑逗和暗示性的吸吮手指,直接讓蒲陽一陣火起,看着她呼吸略微急促了一點。
“給你一點鼓勵和獎勵……”她話沒有說完,已經埋首在他胸前,然後在被子裏面一路而下,蒲陽能感受到帶着洗髮水清香的秀髮從臉上劃過,慢慢撩着肌膚下滑。
在蒲陽閉目享受了一會兒之後,正期待着更加的深入,沒想到秦瑤卻是溜了上來,把燈關了,拉上薄被,摟着他不動了:“晚安,睡覺了。”
“……”蒲陽頓了幾秒鐘,忍不住問道:“就這樣了?”
“是啊,已經鼓勵得你鬥志昂揚了。”秦瑤在黑暗中輕笑了一聲。
蒲陽忍不住緊緊的抱住她,狠狠的揉捏了幾把。“你是故意的吧?”
“這就是鼓勵啊。”秦瑤輕呼着,“想要更多的獎勵,當然要等你安全歸來嘍!只聽說過慶功的,哪有提前就把獎品都發了的?那你就不會用心辦事了嘛!”
“話雖如此,可……可我想要預支獎品。”
“不能預支,乖喔!”
感受到她在耳邊輕聲的曖昧,那微微熱氣當即點燃了蒲陽的耳朵,讓他渾身不可抑制的火燒起來,按住她柔滑的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尋找獎品……
秦瑤輕哼着推他,卻並沒有多用力,顯然她的身體也是火熱的,獎品不能預支,這一次就不算獎品好了。
第三百零七章 樹神廟
上次蒲陽充當了一回“知心姐姐”,搞定了迷茫叛逆的妖族少年(人妖少年?)慕容傲天,當時根本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這個妖族既然那麼給面子,也就好好談一下,沒想到只是一個16歲的孩子,而且也和他一樣,是後來才發現妖族血脈的,所以好好的開導了一番,哪怕知道他是慕容書的兒子,也沒有任何的私心想法。
在當時蒲陽看來,慕容書哪怕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妖族而已,只要能保持以往的恪守原則,那大家便是井水不犯河水。不怕這樣的敵人,也無謂去拉上關係。也正因爲如此,哪怕是交換了電話號碼,他之後再沒有主動打給過慕容傲天。
沒想到這纔剛剛回來,就真的有用得上人家的地方,而且是要用得上人才打電話聯繫。這讓蒲陽多少有點尷尬。不過相比起沈荷菁的危險,以及慕容書動怒之後造成的無辜牽連比起來,他還是能權衡得了,個人面子也看什麼樣的情況,像這樣的可以放下。
早上蒲陽沒有和秦瑤一起離開,因爲她會是和沈荷菁一起同路上班,等她走了之後。喫完早餐的蒲陽,先打電話給了慕容傲天。
“蒲大哥!是你打電話給我嗎?我真的太高興了!”電話很快就接聽了,慕容傲天的聲音裏面難掩喜悅之情。
他越是真情流露,越讓蒲陽有點尷尬,果然還是一個少年,沒有成年人那麼多的防備、爾虞我詐,誰對他好就會記着。
“傲天,你還記得我的號碼啊,我還怕你沒有存下來呢。”
“怎麼會呢?”慕容傲天大聲的說道:“蒲大哥你的號碼我不僅僅存着,而且背下來了。要不是知道你忙怕打擾你,我就主動打電話給你了。”
“怎麼樣?這段時間……嗯?你懂我的意思。”蒲陽關心了一句。
“唉……”慕容傲天的語氣低落了許多,“雖然你跟我說的道理我都懂,但真的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我……蒲大哥,你有時間麼?我想請你喫飯,請你幫我參考一下。”
看來他心裏是積壓了許多的話,這方面又不能跟其他人說,因爲跟蒲陽也只是一面之緣,他也不太瞭解蒲陽的性格,不便主動打電話。
“行。你要上課,現在一大早你也不會只是請我喫早餐,中午吧!你選一個你方便的地方,把地址發給我,我中午就過去。”蒲陽果斷的答應了,不是機會的問題,而是能幫着排解一下慕容傲天的心理問題,能讓他少一點“利用”人家的內疚。
慕容傲天本來是真的想要說不上課了,但聽完這話,也覺得現在只是喫早餐,實在表示不出什麼誠意,而且蒲陽可能也要工作上班。便馬上答應了,也沒有馬上說去哪裏喫飯,決定選一個好地方。
掛了電話之後,蒲陽沉思了許久。
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先去見慕容書!
不是覺得利用慕容傲天不好意思,而是一個人冷靜下來再深思熟慮了一番,覺得通過慕容傲天找到慕容書,雖然是一條捷徑,但可能會有適得其反的效果!
雖然他沒有類似的經驗,但電視電影裏面可是演過無數遍,你找了人家最在乎的私生子去套近乎,哪個大佬會和和氣氣的對你?本來沒有敵意,都會惱怒。輕則覺得你是刻意解決兒子別有用心,重則覺得你提前查了我的老底,這是拿兒子來危險我!
那就不是把你當成“來使”,而是當成“陰謀家”處理了。
好在他最開始也不是想着走慕容傲天的路,這是爲了安慰秦瑤說的。現在改變主意,也算是回到最初的想法上面。
他要找慕容書並不是太難,雖然沒有去過那裏,但這麼大的千古榕樹,以及樹神廟,在全市也是唯一,不算標誌性景區,也算得上一個小景點,只要上網搜索一下就知道了。
事不宜遲,和普通人談判之類的,可能不合適一大早,十點之後會客會更融洽。但慕容書是一個榕樹精,或許早上會是他心情比較好的時候。再一個也是因爲中午約了慕容傲天,不管事成與否,都不便爽約了。
在網上查看到了具體的地址之後,蒲陽便離開了天星湖境,走之前他也查看了一番天珠芥子空間裏面的物品。這纔是他最大的倚仗!必要的時候,給慕容書提供一些他所需要的資源,必然能換得他的讓步。
但這不能拿出來隨便挑選,那樣露富必然會惹人歹念,到時候把他殺人越貨了。所以他走之前已經從這裏面挑選了一樣東西,那是一瓶子的“陰泉”。按照老叔的說法,這東西應該屬於地下水的一種,但可能要深入地表很深的地方,也不是什麼地方都能有的。像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類的地方或許有。
不管有沒有,盤桓在福地洞天的門派家族,都不會讓外人去開探的,所以對一般地理位置不夠好的門派,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不過這東西不像丹朱菩提之類作用那麼明顯,主要是用於培育靈藥之類的效果非常好。有名貴靈藥的名門大派能將其作用最大化,一般小門派則未免暴殄天物,效果也不明顯。
也正因爲如此,蒲團纔沒有讓帶太多回來,因爲這東西在酆都世界像特產一樣,並不罕見。這隻有聯繫好了一個固定買家,才能夠更多的運送。當然從成本方面來看,也不是很合算。
不過現在,這東西卻是蒲陽在尋找了一輪之後,覺得再合適不過的好東西了。慕容書是木族樹妖,水就是它非常重要的必須資源,像陰泉這樣的好東西,就是他最需要的東西。給他丹朱菩提、九轉降龍木之類反而雞肋了。
打車來到樹神廟,蒲陽也頭一次看到了這個項目牽涉到舊村建築,以及附近一帶的環境。他是不懂投資什麼的,反正以現在的行情來說,土地供給是越來越少了,在城市裏面都是寸土寸金,正東集團要拿下肯定也是費了不少心思。到底是官商勾結的賣地,還是惠民工程,他了解不多也做不出評價。
下車之後他直接來到了樹神廟。發現這個樹神廟是在大榕樹底下,是一個微型小廟,也就一個小門面,有着供人上香的神龕香爐等,不是廟給樹遮風擋雨,更是大榕樹給這個小廟遮風擋雨。看樣子幾百年來,這裏的村名本來都只是在樹下燒香祭拜,這是現代爲了防火安全才蓋了這麼一個小門面。
這一刻蒲陽有點理解旅遊部門的用心了,這固然是特色,但未免有點影響市容,不夠有面子。應該要弄一個圍牆圈起來,再幾間能讓人進去朝拜燒香的才能叫廟。
“後生,你搖頭是覺得這個樹神廟太過於寒磣?”
蒲陽轉頭望過去,見旁邊有一個年約五十的男子,穿得很普通,似乎就是住在這裏的居民,剛剛隨意的出門似的。大概是看到他剛剛看到之後無意間的搖頭,所以過來搭話了。
“沒有,我只是第一次過來這裏,這樹神廟……跟我想象得有點不一樣。”蒲陽笑了笑。
男子遞過來一根菸,蒲陽擺了擺手,示意不抽菸。他給自己點上,然後抬手指了指這棵遮天蔽日的大榕樹。
“你是覺得失望了吧?你們年輕人都有文化,應該聽說過一句話,叫做什麼來着,山不在高……”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蒲陽替他說完整了,“您的意思是,這樹神廟雖然比較簡單,但這樹神卻是非常靈驗的?”
男人抽了一口煙,笑着點了點頭:“靈驗不靈驗,這個我也不敢說絕對。還有一句話叫做——心誠則靈!如果一個巴不得父母出意外,好得到保險賠償,或者遊手好閒卻祈求發大財,這些要是靈驗,這樹神也爲難了。”
蒲陽笑道:“沒錯!萬事皆有因果,前世前人沒有種下福種,今生自己又不付出努力,妄求五福臨門是不大可能的。或許向樹神祭拜禱告,也就是一種心靈寄託吧!”
男人卻是搖了搖頭:“樹神之所以是樹神,是有善惡觀的。惡人作惡、求福,自然不會得到,但如果是百姓真正需要的,樹神還是會達成的。我們以前這裏還是有農田的,碰到大旱天不下雨,別的地方顆粒無收,我們求樹神,就給我們降雨!這是我們很多人都親自經歷過了的。這可不是瞎說!”
蒲陽豎起了大拇指,“這我是相信的,看這大榕樹億萬根鬚,平時下雨,別的水都流走了,它就能蓄積大量的水;粗大的根莖深入地下,也能吸收到更多的地下水。當遇到大旱,這些水就足夠它支撐更久的時日。不過樹神有善心,眷顧百姓,所以運用法力,把它自身的水源傾灑給大家吧!”
“呵呵,你這說法有意思。現在的年輕人沒有親眼見過,都不相信老一輩的說法,沒想到你還能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問題。”男人讚了一句,又問道:“你看起來不像是來旅遊的,是在這邊工作,特意慕名而來參觀?”
“不,參觀只是順便,其實我是來找樹神的。”蒲陽給了他一個微笑:“您能帶我見到樹神嗎?”
“哈哈哈!”男人搖頭笑道:“年輕人真會開玩笑。我只是住在附近,有時間幫忙收拾一下這裏的香灰避免火災。用時髦的話來說,就叫做做義工。我要能帶你見到樹神,我豈不是也是神了?”
“還有一句話,叫做真人不說假話。”蒲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第三百零八章 扭轉氣勢的談判
此言一出,這位男人的眼神變了變,嘴裏緩緩的吸着煙,目光一直和蒲陽對視着。
“好一個真人不說假話,那你又是什麼人?”
蒲陽輕鬆笑問:“看來我沒有猜錯?我是什麼人好說,只是這裏說話方便嗎?要不我們換個茶樓什麼的地方?”
其實現在並沒有什麼人過來他們旁邊,不會天天有人燒香,但在大榕樹樹冠巨大的陰影範圍下,也有一下帶着小孩玩的老人、婦女。但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蒲陽不是怕被人聽到什麼,他不想在這裏說話的原因是這棵大榕樹!
來之前就知道慕容書是榕樹精,這棵大榕樹就是他的本體,也知道這棵千年榕樹非常大,但親自到了現場,他還是被震撼了一下,簡直就像是一個小樹林了,真正的獨木成林!這是人家的地頭,人家實力更強,這氣勢上就已經弱了,又是在這樣巨大的榕樹下面說話,還是來談判的,氣勢上就更加劣勢。
他必須要換一個地方,以更加對等的姿態來說話。再一個,這也是爲了安全着想。萬一慕容書性格乖戾,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話,那在他的本體面前動手,無疑讓別人佔據更多的優勢,那無數的根鬚像觸手一樣或刺、或捲過來……想想那畫面他就蛋疼。
男人沒有馬上答應,默默看着他吸菸,直到上面菸灰有了明顯一段之後,他才轉身:“跟我來吧!”
看着他轉身邁步了,蒲陽才暗暗的吐了一口氣。剛剛只是兩個人的對視,並沒有展現修爲能力,更沒有直接攻擊,甚至連威脅警告的話語都沒有說一句。但依然讓他感覺到了一份強大的壓力!這是一種屬於強者的氣勢,秦瑤還不具備,赫海也不具備。他們是大妖,這慕容書可以算得上千年老妖了吧?
不過他並沒有絲毫的懼怕,有壓力面對就是。千檀山一行,雖然沒有見到什麼絕頂高手,但向檀越之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把他們放在一起也是有得一拼的。再說了,蒲家是上古驅魔神族後裔,論來歷、論血統都比榕樹精強多了。
這種帶着一絲“阿Q精神”的自我解壓方法還是挺管用的,跟着慕容書往前走的時候,蒲陽已經輕鬆了許多,腳步沒有一點的虛浮,心裏也是非常的淡定。
原來慕容書就住在旁邊的屋村,是路口最近的一套房子。他化成人形,大多時間也是在本體附近居住,給自己做“義工”。或許很多許願顯靈,就是因爲他在附近聽到,選擇了一些虔誠、又不難達到的,跟着幫人達成心願。
進入屋內,蒲陽沒有見到其他的人,從屋子的佈置和安靜程度來看,平時他可能就是一個人在這裏住。並沒有在這裏見到慕容傲天的母親,但想想也可以理解,如果是天天住在一起,也就不會有私生子的味道了,顯然慕容傲天母子另外有地方住。
“你是獵妖師?”既然身份已經揭穿了,慕容書也就沒有那麼客套了,直接沉聲問道。
蒲陽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打量了一下屋內的傢俱。發現很多都是金屬和塑料的,看樣子和赫海他們對水族有感情一樣,他對木製傢俱也是敏感的。或許那就像是人類使用人骨、人皮製作的傢俱一樣的不舒服吧?
“我一過來你就感覺到了,所以你馬上過去。但在沒有弄清楚我的來意之前,你以本地居民、義工的身份側面講述了一下樹神的善惡觀。也算是一種對我的一種善意表達吧……”
“別在我面前老氣橫秋,你不夠格!你師傅、你師祖都不夠格!”慕容書有點不悅蒲陽的態度,現在他不是之前的身份,而是一位千年老妖的身份,自然有點睥睨之氣。蒲陽是個獵妖師,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個毛孩子而已。
“您是前輩。”蒲陽認真的說,“不用把我定義爲獵妖師,獵妖師,顧名思義,這已經把我和妖族對立起來了,事實上並非如此;我只是一個人類修行者,和你只是種族和修煉方法不同,本質上是同類。”
這一番話讓慕容書的敵意減弱了不少,他多年來一直保持着低調,就是不想和人類獵妖師交惡。他的實力是強,但本體限制也是致命的弱點。別的妖族打不過可以跑,他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若把大榕樹炸燬,他就成了無根之木。所以只要蒲陽不是來找麻煩的,他也不想主動的惹事。
“你算是來拜訪我的?”數百年來,他也見過很多的獵妖師,有不講道理的,也有明事理的。知道他不害人,還造福鄉里,也有以後輩姿態誠心拜訪的。或者要在羅寶一帶做事,先來拜山以免引起誤會。
“當然,但和一般的拜訪又略有不同。在我說明來意之後,我希望慕容前輩能冷靜一點,給我多一點時間陳述完整。”蒲陽誠懇說道。
“好。”慕容書又恢復了一個普通人的模樣。
“我是代表正東集團來跟您談這一片舊村改造項目的……”
這話纔剛剛說出來,蒲陽便注意到慕容書的臉色變了變,趕緊加快了說話的速度,以免他直接翻臉下逐客令,同時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您已經做了一些事情,後果也看到了。相信以您千年的智慧和眼光,應該能看得出來,這是官府要推行的項目。正東集團,只不過是一個承建商而已。你就算是把正東集團的總裁殺了,繼任的總裁,也不會影響到這個項目的進程。而您是不會真殺人的……”
“郝楓是你殺的吧?”慕容書的臉色已經有點陰沉了。
蒲陽沒有聽說過郝楓這個名字,但從秦瑤的話,能猜到這個郝楓應該就是去正東集團製造電梯事故、並潛入醫院的那個妖族。
“您已經答應聽我說完,郝楓是誰我不清楚,這也是另外的事,能否讓我先說完我的來意?我的誠意和雙贏的意願!”
“哼!”慕容書冷哼了一聲,沒有好臉色,果然如秦瑤說的那樣,看到他第獵妖師,還和正東集團相關,就已經懷疑是他殺的,隨時翻臉,沒有動手已經算是爲了面子的隱忍了。
蒲陽暗暗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並快速的陳述:“我來不是向您搖尾乞憐,而是要告訴您一件事。這個項目是多個部門聯合,並得到了市級、甚至省級的批覆,是不可能中止的。您可以執意對正東集團下手,甚至在出現嚴重後果之後,正東集團也可能放棄。但那馬上會有其他的開發商頂上,很多人盯着!而他們可不會像我和天狐秦瑤一樣跟您商量一個雙贏的對策,最後的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
“郝楓是那狐妖聯合你殺的吧?”慕容書聽到秦瑤又眼神陰鷙起來。
蒲陽也沒有理會他,各說各的:“你也調查過,知道秦瑤的影響力,我已經讓她去影響正東集團的總裁沈氏。我在現在的項目上,讓正東集團做出承諾,在地下管道、污水排放、已經和樓宇建設時儘量不影響您的日照時間。我有把握能夠通過,以我對他們的瞭解,沈氏父女都是有社會責任心的人,他們會本着質量和長遠目光采納秦瑤的建議。你若逼得正東集團退出,接任的其他開發商,只會在成本上更多的壓榨,因爲他們不知道您的存在,不懂得畏懼!您真要血流成河?”
這不客氣的話語,讓慕容書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剛剛說的,並沒有詳細的文件支撐,這需要時間。以我們這個層次的對話,也不需要這些文件來取信,真要激怒了,法律也管不住你,所以我只是一句話說出我的條件。您見多了朝代更迭,應該知道每個時代都會有不同的變化,現在更是以前無法比擬的。無法改變潮流,我們只能適應。對了,樹神廟會給你大修,其他神祇不會入駐,這一點我們可以公關辦到。”
蒲陽前面還是用“您”的敬稱,到後面已經有點平等談判對手的“你”了。這雖然是慕容書的主場,並他的實力更加強大,但氣勢已經被他逐漸的扭轉了過來。
而這不求饒不巴結的直言利害關係,也讓慕容書不得不認真的思考起來。
在等他考慮了一會兒之後,蒲陽再次說話了,不能讓他考慮得太久,那可能是好的變化,也可能是向壞的方面變化。必須在這個關鍵時刻推動一把!
“這是最好的雙贏,當然,也可以說是雙方都退步讓利,正東集團要付出更多的成本,你要被迫接受人類的開發。但總比兩敗俱傷好吧?而我作爲修行者,非常理解您的心情,這裏不管是不是風水寶地,都是你的家,是你千百年來守護着的故土。我不是國家的主人,無法給你更多的土地所有,我能做的是給你其他方面的補償。”
說話間,蒲陽已經拿出了之前準備好的一瓶陰泉。
“這東西你應該知道是什麼,不用我班門弄斧多說了。是不是適合你的好東西,你比我更清楚,我也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他說着把蓋子打開,將瓶子送到了慕容書的面前。
當瓶蓋打開的時候,慕容書的表情就變了變,目光聚集在他的瓶子上面離不開了。就好像色狼看到了美女,酒鬼聞到了美酒一樣。
第三百零九章 你毀了我的家!
“這是……?這真的是……?你從哪裏得來的!”
慕容書驚詫過後,似乎覺得自己有點失態了,吸了一口氣,但並沒有伸手接過來,而是把目光看向了蒲陽。
“我從哪裏得來的,這個問題肯定是不會回答你的,你也能理解。只要它對你有用就行。那個項目做起來,至少會是數十年、百年,無怪乎你會在意,這補償或許不夠,但也是我的心意。”蒲陽再次示意他接下。
慕容書卻搖搖頭:“我不能要你這東西,你們人類奉行賄賂,在我這裏行不通!”
“……”蒲陽有點無語,無奈的反問:“那你要怎麼辦?繼續你的方式?讓所有官員都出意外去警告他們?正東集團退出,有其他開發商接下了,你再繼續去搞他們的老闆?你這樣搞下去的結果,就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片不詳的邪地!輕則給你這裏帶來陰影,越來越少人回來朝拜你,重則各方請一些人物來做事。
或許很多會是沒什麼能力的。但到後來,總是會有一些真正的獵妖師前來。你能打敗一個兩個,你能打敗十個八個,最後呢?只會來的越來越高級,你慕容書已經天下無敵了嗎?”
話說得越來越重,不是一個後輩該有的姿態,但蒲陽覺得還是應該直接把他罵醒。
慕容書的臉色變幻不定,聽着蒲陽的話,很想要一掌把他給扇飛出去,但他又不能否認這些話有一定的道理。他是一個只需要安寧的妖族,並沒有雄霸天下之心,這是多年來堅持的方向。現在也是被人欺負到頭上了才反抗,但並沒有想要真的弄得兩敗俱傷。
“這不夠!”
蒲陽一愕,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句。不過這是個好現象,等於他已經妥協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知道慕容書還要顧着面子,他便過去把瓶子硬塞入到了慕容書的手裏。然後誠懇的說:“沒有什麼東西是能完全夠的,你也要跟隨時代的腳步向前看,這不夠你的補償。但若是這裏建造成了一個大型小區,入住的人口會大得多。這裏成了鬧市區,也會將你的香火擴大到很多,那可能不僅僅是補償,而是你的一次飛躍的機遇。像你這樣的老傢伙,不用我多說了。”
慕容書默默的接下來他的陰泉,這是無奈,既然無法死磕下去,能拿到一點補償總比沒有好。
“好了,別一臉委屈幽怨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是開發商來強拆你的流氓呢!”蒲陽開了一句玩笑,又嘆道:“我是爲了保護正東集團沈荷菁,不想她出事。但說到底,能化解你們的矛盾,也是功德一件,所以這才送上我私人的補償……”
“走吧!我答應你,前提是你真的能影響正東集團做到你的承諾。”慕容書不知道是不爽蒲陽,還是急着想要品嚐陰泉,直接的下了逐客令。
不過還沒有等蒲陽移動,他又馬上叫住了:“等等!這個事情完了,現在我們算算郝楓的事!郝楓是被你聯合那狐妖殺的吧?”
這是隱瞞不了的事,蒲陽更不想隱瞞,因爲隱瞞等於是讓他把這賬算到秦瑤的頭上。所以直接承認:“就是我殺的……”
眼看慕容書露出兇相,他馬上補上了一句:“是他先要我們的命!我不知道你的命令到底是如何,可他讓一個在十幾層的電梯直接墜落,如果當時不是我在裏面的話,沈荷菁可能重傷,也可能直接就死了。而且那時候你根本沒有和秦瑤對話過,誰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來意?既然要殺我,我當然要自保。而實際上當時我是想要抓活的,審問幕後指使的人是誰,沒想到一下就把他弄死了,我也沒想到……”
這一番解釋,只是讓慕容書的怒氣稍微的平息了一點,但他依然不會就這麼放過蒲陽。
“哼!你們人類的性命就非常重要,我們妖族死了就是活該是吧?”
冷笑間慕容書迅速的出手,一手迅速的拍向了蒲陽!
整個羅寶市一帶都可以算是慕容書的主場,這附近更是他的獨立王國,沒有哪個妖族敢輕易踏足靠近。這一掌他不需要掩飾其實力,不僅僅證明攻擊力強大,還在蒲陽的周圍形成了一個球狀的包圍圈,以免傷及了屋內的物品。也說明在他眼裏,蒲陽還是不堪一擊的。
蒲陽一直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對慕容書時刻警惕着,眼看他翻臉,立馬快步向後退,同時快速一道三昧真火打了出去!並緊接着連續兩道火符疾射而出,目標直指慕容書!
來的路上他也有過分析,雖然那次在醫院裏面,用爆冰術對那個妖族很管用,一下就擊殺了,但不能說同樣的招數對慕容書也一樣管用!因爲慕容書的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所以他已經有了計較,那就是用火攻!樹最怕什麼?哪怕他是樹妖,火一樣是他的弱點!當然,人也怕火……
在快速反應的三道攻擊之後,蒲陽也避無可避的承受到了慕容書的那凌厲一掌。毫不誇張地說,若不是慕容書託大並且不想、不敢直接殺了他,而是全力一掌的話,蒲陽不死也會重傷。現在最正面的攻擊,已經在他接連的三道反擊阻擋了大部分,但因爲後退的關係,也讓慕容書包裹着的球狀力量圈,狠狠的撞擊在他的後背上。
“給我殺!”
蒲陽一口血吐了出來,而他卻是同一時間攝取出了九轉降龍木古劍,這一口血是吐在了劍身上面,而藉着九轉降龍木古劍,他再一次催動了三昧真火!
蒲團最早的時候就告訴過他,蒲家是上古驅魔神族的血脈,流淌的血液就是強大的力量。給他弄的那用符水爲子彈的特製槍,若沒有符水時,滴入鮮血威力更甚。馬老道給初覺醒階段設計的“玩具”槍,在慕容書這樣大妖面前,就算拿出來也沒有管用的份。但現在卻是因緣際會,他後背重擊之後,難忍一口鮮血,便乾脆吐了出來,並使其落在了古劍上面,這就是用他的鮮血去燃燒已經被九轉降龍木加成的三昧真火!
慕容書確實是天生的討厭火,他開始一掌的力量,堪堪被蒲陽的三道攻擊給阻擋了,無論是三昧真火還是兩道火符,都沒有靠近他的身體,但那熾烈的力量,已然讓他覺得不舒服。又是接連揮手將其驅散。而這個時候,突然凜冽無法阻擋的火龍飛撲而來,讓他也不得不快速的向另外一個方向閃身離開。
以蒲陽現在的實力,發動三昧真火沒有問題,但要短時間內連續發動,也是非常喫力的。但此刻在九轉降龍木幫助下,又有他自己的鮮血爲“燃料”,竟如同舞動了一條火龍,隨着他的劍尖指引,追隨者慕容書掃蕩而去!
“住手!住手!我停了!”
慕容書整個人已經被逼退到了一個角落,他剛剛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擊,身上延伸出多條觸鬚一般的“手”,在快速的搶救着屋內的一些珍貴字畫、擺設。普通的東西被燒了也就燒了,只他珍愛的收藏燒了可就無法再補回來了。
他心裏也在暗罵,他是討厭火,卻沒有到害怕的地步!到了他的境界,就算是三昧真火,也不是那麼容易能近身的。可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獵妖師,竟然能夠把三昧真火練得如同舞動的火龍一般的隨意。這也忒變態了吧?
這只是普通的建築,就算是普通的火焰,也是能夠很快燃燒起來的,何況能把人迅速烤化了的三昧真火?眼看整個屋子瞬間變成火海,抱着一堆收藏的慕容書真的急了。生怕蒲陽直接把這一片都燒了,進而過去把他的本體大榕樹給燒了。這舊村差不多都搬空了,未必不敢啊!
見慕容書掛起了免戰牌,蒲陽也是迅速的收功。雖然有古劍和血液的幫忙,讓他大大的省力,但這畢竟是燃燒的三昧真火,不是真舞動一個火把。
看他雖然還是舉着那把劍,但停止了三昧真火的火龍,慕容書也顧不上面子了,當即救火。現在滿屋已經是火焰,以三昧真火的威力,只要一會兒的工夫,就能將整個建築完全燃燒,燒燬也用不了多久。
蒲陽故意笑道:“榕樹前輩,你的實力雖然強大,我應該是不如你,但我有剋制你的方法。就算我打不過你,要燒了你那棵大榕樹,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慕容書沒時間理會他,他伸出一隻手,彷彿是消防水龍似的,噴出了大量的水,一再的澆向了屋內各處的火源。
火勢一旦燒起來了,救火就不是那麼容易。而且蒲陽用的是三昧真火,以慕容書之能耐,也是花費了好幾分鐘之後,才把所有的火給熄滅了。屋內已經大量的濃煙,有黑煙,也有蒸發水氣的白霧。這不僅僅屋內,在外面也會發現了。
慕容書確定已經沒有火了,猛的一揮手,一股狂風席捲而來,迅速的把這裏的濃煙吹散,盡最快速度恢復正常,最起碼別讓好心人看到報火警了。
“你毀了我的家!”濃煙散去,看着滿屋狼藉,慕容書的臉色沉了下來,這裏已經不能住人了,房屋已經被燃燒的鬆散,雖然他屋子裏沒有什麼木製傢俱,但那些塑料之類的也是易燃品,全部都化了,即便強風捲走,也還殘留着燒焦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