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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酒後失言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晚風徐來吹走了白天的燥熱,天上的星子陸陸續續亮起來,閃閃爍爍猶如如玉此刻複雜紛亂的心情。   “喬彥,”孫逐流打了個酒嗝,雙目炯炯,偏着頭望向如玉:“你究竟是誰?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如玉神色一僵,低頭不安地啜着茶,氳氤的霧氣升騰起來,模糊了她的面容。   “逐流……”楚臨風忙起身給他倒了杯酒,藉機岔開話題:“來,咱們再喝。”   孫逐流抬手擋住他的手,一味盯着如玉的眼睛:“喬彥,你摸着良心說,孫某對你好不好?”   如玉垂着頭,低低地道:“將軍和王爺對喬彥的大恩,沒齒難忘。”   “狗屁!”孫逐流激動地揮着手,聲音逐漸提高:“虧咱們還一起餐風飲露,一起出生入死,又一起救你出狼窩,我們把你當朋友,爲了你豁出性命都在所不惜。可是你呢?連姓名都不肯相告……”   如玉面色慘白,眼中淚光盈然。   “逐流,”楚臨風忙站了起來,搭上他的肩:“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我沒醉……”孫逐流掙扎着摔開他的手,越過桌面握住如玉的:“喬彥,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這樣也很過份嗎?”   “孫將軍……”如玉瑟縮一下,試圖抽回手,沒有成功,咬着脣道:“請你自重。”   “逐流!”楚臨風大喝一聲:“你發什麼酒瘋?”   他鮮少發怒,這雷霆萬鈞的一吼,晃若驚雷炸醒了孫逐流的理智,他抬起頭,看着神色冷厲的楚臨風,再看着咬得脣都快破了的如玉,不覺茫然:“我,說錯什麼了嗎?”   “對不起,我還有事,恕不奉陪,告辭。”說罷,如玉起身逃也似地離開。   “等等,我送……”孫逐流下意識地想追。   楚臨風拽住他的臂,默默地搖了搖頭,低嘆:“讓她去吧。”   事實上,他也很好奇,只是一個名字而已,爲什麼喬彥的反應這麼大?只不過,如果這個名字對喬彥是種傷害,那麼,他也不希望逐流強行發掘她的痛苦。   如玉初時只覺胸腔發漲,臉上火一般地燒着,在街上疾走了一陣,被冷風一吹,慢慢地冷靜下來,又覺自己如此敏感,實在有些小題大做了。   平心而論,孫逐流的要求並不過份,因爲自己的懦弱,把責任推到孫逐流的身上,怪他唐突,實在有欠公平。   她想,再過一段時間,等她籌夠了那一千兩銀子,一定會當面跟楚臨風說清楚。只有勇敢地面對,才能擺脫過去帶給自己的陰影,真正的獲得解脫,開始全新的生活。   “喬大人……”顏伯在大門口焦灼地等候,遠遠地看到如玉拐過街角,忙急急地迎了上去:“你可回來了。”   “有什麼事嗎?”如玉奇道。   三狼自藏身處踱了出來,衝如玉微微一笑,抱拳道:“喬大人,王爺在府上恭候多時了。”   “他來做什麼?”如玉變色。   三狼好脾氣地笑了笑,客氣地道:“喬大人見了即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如玉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背邁步向自己家中走去。   顏伯欲跟,三狼伸出手自懷裏摸了一張銀票,笑得溫文無害:“勞煩管家去打幾斤好酒,切幾斤滷牛肉來,好嗎?”   “呃,”顏伯變色:“要不了這許多,再說王爺遠來是客,怎好讓你破費?”   他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切兩盤牛肉動用銀票的人!   “記住,酒要謫仙樓的,滷牛肉要雍雅閣的。”說完,三狼把銀票強行塞進他手中,轉身施施然離去。   “啊?”顏伯捏着銀票傻了眼。   這兩處地方,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北,跑完再繞回城東,還不得大半夜了?   如玉進了門,花滿城正負着手站在院中那棵桂花樹下,聽到腳步聲,不急不慢地回過頭:“上哪去了,這麼晚纔回?”   那語氣,十足就是一個男人在質問晚歸的妻子。   “王爺紆尊降貴,不知有何要事?”如玉不答,只冷冷地望着他。   花滿城走近兩步,聞到從她身上隱隱飄來的酒香,不悅地蹙起了眉毛:“你喝酒了?”   “這是我的事。”如玉崩着臉,見顏嬸端了茶盤出來,吩咐道:“顏嬸,送客。”說罷,不再看他,徑直越過他往屋內走去。   “啊?”顏嬸神情尷尬地望着花滿城,心中惴惴:“王爺……”   “喬大人開玩笑呢,”花滿城平靜地自她手裏接過茶盤,抬起下巴示意顏嬸離開:“我有事與你們大人商談,你先下去吧。”   顏嬸不安地瞧了瞧如玉的背影,不敢擅自做主:“這……”   如玉聽他語氣,知道不讓他進門,必然不得善了,自己一味固執,只會令顏嬸爲難,只得停下來,淡淡地道:“顏嬸,我與王爺談點事,暫時不用你侍候了。”   “是。”顏嬸如蒙大赦,匆匆離去。   花滿城託着茶盤,悠閒地晃了進去。   “花滿城!究竟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如玉站在門邊,怒目而視。   花滿城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好象很不開心?是不是左清臣那糟老頭給你氣受了?”   “只要你不出現,我的日子會好過很多。”但是,這顯然是個奢望。   如玉撇過頭不看他,語氣消沉。   “呵呵……”花滿城不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若沒有本王,你的日子豈非太過無趣?”   如玉無力地撐着額,神情厭厭地跌坐到椅子中,聲音從指縫中漏出來:“你想怎樣,請便吧。”   見她擺出一副“要殺要剮隨便你”的模樣,花滿城心中忽地生出惱怒,將茶盤重重地往桌上一扔,杯盤唏哩嘩啦掉了一地,他看也不看,轉身便往外走:“好,本來想用顏懷珉的消息來慶賀你進入太醫院,看來是我多事了。”   “你說什麼?”如玉霍地抬起頭,一臉震驚地瞪着他。   花滿城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出了花廳。   “等一下……”   花滿城哪裏肯停?三步並做兩步轉眼已到了大門處。   “先別走,啊……”如玉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因爲太焦急,腳下踩着碎片滑了一跤,碎片劃破掌心,鮮血流出來。   她顧不得疼,立刻爬起來,追到門外一瞧,哪裏還有花滿城的身影?   他的性子極狠戾,言出必行,如果打定了主意不肯說,必然是問不出來了。不但問不出,搞不好還會變着法子折磨無辜的顏懷珉。   沒想到偶爾的一次任性,帶來的後果竟是與父親的失之交臂,焦急,傷心,失望,後悔,疼痛,種種情緒席捲而來,如玉扶着門框緩緩地滑坐到地上,嚶嚶低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