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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夫妻對談

  一場臘八宴,最終不歡而散。   楚臨風送走賢王,回到內堂一看,本該臥牀休息的如蘭卻不在房中。   “夫人好象出門了。”杏花見他進來了,趕緊曲膝行禮。   楚臨風本以爲她找娘說話去了,也未在意,聽丫頭一說,心裏越加疑惑,劍眉微微蹙起:“夫人不舒服,你怎麼也不跟着?”   他的表情其實並不嚴厲,聲音也很平靜,卻有種不怒而威的威嚴。   杏花雙膝一軟,不由自主就跪了下去:“奴婢該死!可是,夫人不讓奴婢跟……”   她當時怒氣衝衝,一副要喫人的樣子,她哪敢拂她的意呀?   “夫人沒有說要去哪?”   “沒有……”杏花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小小聲地回。   楚臨風淡淡地道:“夫人身子不好,你要多上點心。”   “是……”   “起來吧……”楚臨風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直到他修長的身影邁出房門,杏花纔敢站起來,背上爬滿了冷汗。   約摸小半個時辰之後,如蘭回了房,表情輕鬆與出門時的慌亂憤怒截然不同。   杏花忙迎上來,替她脫了外裳,見她心情愉悅,笑着討好道:“夫人,王爺對你真好,一會不見,着急得不得了呢……”   “楚大哥找我了?”如蘭一怔,面色刷地白了。   “是啊……”杏花低頭整理大氅,並未看到她的表情,笑道:“他說夫人身子不好,還把奴婢訓了一頓,怪我沒有侍候好夫人呢!”   “他,他還說了什麼沒有?”如蘭心神不定。   “他還吩咐奴婢要對夫人上點心。”杏花一臉羨慕。   王爺平時話不多,對下人和氣,跟夫人也客氣,她一直覺得兩人關係雖然和睦,卻少了幾分少年夫妻新婚燕爾應有的甜蜜。   今日卻是大爲改觀——原來,王爺不是不關心夫人,只是把關心都放在心裏。   如蘭等了一會,見沒了下文,很是不安:“就這些,沒再問別的?也沒問我去了哪裏,見什麼人,也沒說要我回去後去見他?”   “沒有啊?”杏花眨了眨眼:“夫人想見他嗎?我看他是去書房了……”   “他什麼意思?”如蘭心中焦躁,衝口而出。   她表現如此反常,他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好奇?   “呃?”杏花一臉莫名。   “我,我找他去!”如蘭一咬牙,轉身就往書房跑。   “夫人,夫人……”杏花叫了兩聲沒叫住她,趕緊取了大氅追上去。   如蘭一口氣跑到書房,從門縫裏面透出昏黃的燈光,楚臨風的身影隱隱綽綽地映在窗紙上,模糊而遙遠。   忽然間,她猶豫了。   她是不是應該象娘教導的一樣,他若不問,她就裝聾作啞,矇混過去?   可是,他們是夫妻呀!   你瞞着我,我防着你,這麼過一輩子,有意思嗎?   吱呀一聲響,書房的門忽然開了,如蘭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就想躲。   “夫人,”俊武走了出來:“王爺請你進來。”   “啊?哦,好……”被逮個正着,如蘭無法可施,只得訕訕地走了進去。   楚臨風從書桌後走了出來:“坐。”又對俊武說:“看茶。”   “不用……”如蘭想說我不渴,但對着他的眼睛,拒絕的話竟然說不出口,只得兩手交握,擺在膝前,規規矩矩地坐着,象個初進學堂的稚齡學子。   俊武泡了茶過來,笑道:“夫人,這茶是王爺特地從肅州……”   如蘭聽到“肅州”兩個字,立刻象被火燙了一樣,迅速地彈了起來。   好在俊武反應快,敏捷地一側身,纔沒有把茶潑到她身上。他慌張地問:“夫人,沒燙着吧?”   怪了,他剛纔好象還沒碰着她呢。   楚臨風只抬起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俊武訕訕地住了嘴:“你們談,卑職告退。”   俊武出了門,細心地把門帶上,楚臨風這才彎下腰,低聲問:“燙哪了,讓我看看。”   “沒,沒事。”如蘭不敢看他,只拼命把手往背後藏。   楚臨風看她一眼,道:“臉色這麼差,別站着了,坐吧。”   他身材高大,站在嬌小的如蘭身邊象一座大山沉沉地壓在她的胸口。   如蘭心臟狂跳,那一點點想找他理論的心早已飛到九屑雲外,她只想趕緊離開,低了頭,慌慌張張地道:“我,我不打擾你辦公,先回去了。你,你也早點睡……”   她心中委屈,一句話說得凌亂之極,話到末尾,已帶着哭音。   楚臨風微微地嘆了一口氣,退了一步,望着她的髮旋,無奈地道:“我很可怕嗎?”   只不過離她稍稍近一點,竟嚇成這個樣子。   如蘭緊緊地絞着雙手,咬緊了下脣,不敢說一個字,怕一開口就會失聲痛哭,更怕會對他和盤托出真相。   楚臨風蹲下去,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們是夫妻,有什麼話不能告訴我呢?”   如蘭無助地瞅着他,豆大的淚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能說,說了他們就做不成夫妻,她就會永遠失去他了!   她愛他呀!   “好吧……”楚臨風苦笑,放開她,慢慢地朝書桌走去:“你慢慢想,等想通了,願意告訴我真相的時候,再來找我。”   他們成親的時間不久,據他的觀察,她雖然市井氣濃了一些,嬌縱任性了一些,對物質的需求多了一些,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大的毛病。以他現在的身份,完全有能力滿足她,這些其實也就算不上缺點。   他最欣賞的是她的活潑和單純,不堪的過往對她似乎並未造成任何陰影。   他一是確實公務繁忙,二來因對着她無話可說,因此很少抽出時間陪她。她卻並無抱怨。他在時開開心心,他不在,她也能自得其樂,省卻他許多麻煩。   所以,最近他偶爾會想,她雖然缺乏端莊,少了才情,並非他理想中的知音良配,兩人不能舉案齊眉,剪燭夜話始終是樁憾事。但至少她能討得爹孃歡喜,得妻如此,亦可知足。   多愁善感與她搭不上邊,遇事掉淚更不是她的習慣。他百分之百確定,她如此反常,肯定跟今日喬彥來訪有關。   他派了人稍稍調查了一下,知道她回了孃家,並且出來後,情緒發生了根本的逆轉。不難推測,肯定是他那精明幹練得過了頭的丈母孃,給了她靈丹妙藥。   他有預感,揭開喬彥的身世之謎後,將會在他的生活裏掀起軒然大波。   然,如蘭咬死不肯說,他不想逼她,那樣只會得到一堆經過虛詞矯飾後的謊言。   他只能耐下性子,等她自己想通,主動坦白。   因爲他相信,至少如蘭對他的感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