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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情急之中

  痛,全身的骨頭象被人敲散了再重新裝上般疼入骨髓,森森的寒氣從四肢百骸裏爭先恐後地往外冒。而身體,似浮在雲端,輕飄飄的全不受力。   “嗯……”低低地呻吟自乾裂的脣間逸出。   “將軍,你醒了?”如玉精神一振,疾步走過去,驚喜地俯望着他。   楚臨風循着聲音艱難地微抬起頭,眼前出現一張模糊的面孔,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做起來竟讓他氣息加粗。   “將軍?”如玉試探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喬……醫官?”楚臨風皺眉,努力集中注意力,視線漸漸清晰,印入眼簾的果然是喬彥清瘦而蒼白的臉。   “謝天謝地……”如玉見他神智還算清醒,不由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雙手合十,激動得幾乎哽咽:“總算沒有用錯藥,下錯針……”   楚臨風一直昏迷不醒,藥石不進,她忽地想起花滿城的藥浴,依樣畫葫蘆寫了張方子命人熬了藥湯,以毒攻毒想把他體內的毒素蒸出來,再以金針刺穴之法相輔。   這法子她以前並未用過,這時病急亂投醫,是否有效心裏其實全然沒底,這時見他醒轉,纔算是將提了一天的心放了下來。   聽得出來,自己這次昏迷帶給她怎樣巨大的壓力,楚臨風有些歉然,下意識地想要拍拍她的肩,大腦立刻提醒自己:喬彥是個女人,此舉大大不妥。他尷尬地擠了個笑容出來,只得把手又放下。   這一收一放之間,帶出嘩嘩的水響。   楚臨風怔住,這才發現正坐在一隻裝滿了熱水的木桶裏,桶深至脖子,約爲一抱粗,剛好坐下去不會倒——顯然是爲了他特製的。   而讓他幾乎昏厥的是,此刻的他只着一條褻褲,幾近全裸!   “你……”這一驚非同小可,楚臨風扭頭四顧——偌大的房間裏居然就只有他們二個!   如玉見他神色嚴肅,似乎要站起來,惶急之下,也不及避嫌,纖白素手一把按上他的肩:“將軍想要什麼?不如讓喬彥代取。你現在在扎針,千萬不可亂動。”   “德武呢?”楚臨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抑呼吸和怒氣:“讓他進來!”   “德武大哥陪了將軍一天一晚,我讓他去睡了……”反正他又不懂醫術,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麼忙……   如玉的話沒有說完,德武已推開門走了進來:“將軍!”   原來如玉雖讓他去睡,但楚臨風並未脫離危險,他又如何敢安心休息?只在外間找了個地方靠着牆胡亂眯一會,裏面一說話,他立刻就醒了。   “喬醫官辛苦了,”楚臨風微微扭頭避開如玉的視線,頗不自在地道:“這裏有德武一個人侍候就夠了,你去休息吧。”   “啊?”德武一聽急了,頭搖得似撥浪鼓:“那怎麼成?就算這藥汁可以按喬醫官的囑咐分時間一樣一樣放進去,可那金針,我是萬萬不會的!所以,屬下留下來侍候沒有問題,喬醫官絕不可走!”   如玉這時回過神,已猜到他的意思,心一涼,臉色越發地白了。   “將軍放心,喬某有自知之明,何時該走,保時該留,心中自有定數,絕不會教將軍爲難!”她氣得手足都在抖,這幾句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到得最後,聲音裏已帶了顫音。   她爲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忍羞含辱,絞盡腦汁地親侍湯藥,他卻不分青紅皁白,一味地嫌棄避讓,怎不讓她氣苦萬分?   難道他以爲經過了這麼多的風雨和波折,她還會巴着他們楚家不放嗎?   德武性子耿直,哪裏想到簡單幾句話裏,面前這二人已繞了多少心思?聽到如玉說一個“走”字,唯恐她真的一走了之,把看顧楚臨風的責任丟給他。   他倒不是怕辛苦,只怕萬一有個閃失,就算有百八十個德武也不夠賠啊!   “走?”他心裏一急,立刻上前一把拽住如玉的臂,焦急地大叫:“兄弟也知喬醫官確實辛苦了!可,都已到這份上了,不如送佛送上西,索性再辛苦喬醫官一晚,等我們將軍病情穩定了。呃,不,至少等拔了這勞什子的針,兄弟我去王爺面前替你請功,行不?”   如玉一個弱質女流,哪裏架得住他這一拖?一個踉蹌,剎不住腳直直朝德武的懷裏衝去。   “哎呀……”她一聲低呼,情急之中也不知哪來的勁,用力推了德武一把。   德武見她衝過來,也是一驚,條件反射就去扶她,不提防她大力一推,竟蹬蹬蹬倒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了:“你……”   “對,對不起……”如玉臉一熱,紅暈瞬間爬滿了雙頰。   德武張大了眼睛望着她,嘿嘿傻笑:“想不到喬醫官渾身沒有三兩肉,風一吹就會飛,力氣倒不小呢!哪天有空了,咱們比劃比劃?”   楚臨風心知她生了誤會,礙着德武在,又不能明說,正在尋思着該怎樣說纔不會讓她繼續誤會。   這時被德武一攪,凝重的氣氛一下子淡了幾成,忙就坡下驢道:“既如此,你們二個就都留下來吧。喬醫官只管在一旁休息,那些使力氣,添湯藥的粗活就交給德武好了。”   雖說依舊不雅,總比孤男寡女,深宵獨處的好啊!   如玉心思玲瓏,聞絃歌而知雅意,已知他是想要避嫌,心中氣苦,面上自然冷下來,默默地走到一旁,尋了張凳子坐下去支着頤發呆。   德武心粗,見她不吭聲,也只當她是累得乏了,當下不敢打擾,只以手探了探木桶中藥湯的溫度,彎腰又舀了一瓢熱的沿着桶沿慢慢地添了進去。   楚臨風心中愧疚,偏急切間找不到話題,只得胡亂問:“德武,逐流那小子哪去了?”   “孫將軍?”德武愣了一下,抓抓頭,吱唔其詞:“他,他,他許是心中煩悶,又躲到何處飲酒去了。”   “是嗎?”楚臨風心細如塵,見德武神色不對,原來只是隨口一問,這時心裏見疑,不由沉下臉:“我有事問他,你幫我叫他來。”   “現在?”德武駭了一跳:“這麼晚了?”   “無妨,你只管去叫。”楚臨風見他推三阻四,越發肯定他有事瞞他,微微一笑:“若是知道我醒了,逐流即便是醉死了也會跳起來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