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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急轉直下

  “花滿城不戰而逃,擅自撤離肅州城,被治了個謀逆反叛之罪,奪了帥印。康親王帶兵在瑜親王妃葬禮上捕殺花滿城,不料花滿城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逃出京城。秦國皇帝大怒,召告天下,繪影圖形將他通輯在案。”   “什麼?”賢王大爲震驚,忽地拍桌而起:“消息是否屬實?”   “千真萬確!”探子自懷裏摸出一張畫紙,畢恭畢敬地呈上來:“這是屬下在上槐縣揭的一張告示。”   賢王忙接過,展開一看,確實是一張皇榜。   如玉就站在他的身旁,告示打開,畫上的花滿城幾乎破紙而出,嚇得她一個激靈,冷汗瞬間爬了一背。   這隻惡魔,終於遭到報應了嗎?   “另外,白馬,烏木兩地的秦軍,現已探明是康親王的部下,領軍的分別是王佐和傅誠。”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賢王揮手,令探子退出。   “王爺……”德武神情複雜,欲言又止。   “先別說話,”賢王舉手製止他:“讓我好好想想。”   “是。”德武應了一聲,退在一旁。   賢王撫着下頜,在帳中緩緩地踱着步。   如玉垂手立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恐驚擾了他的思緒。   “走,去跟臨風合計合計。”半晌,賢王忽地停下來,做了決定。   “可是,這樣一來,孫將軍被俘虜一事可就瞞不住了。”德武一臉遲疑。   “放心,臨風沒有想象中那麼弱。”賢王大步往帳外走:“你若實在不放心,可以讓喬醫官同去,在一旁隨侍,以防萬一。”   “如此甚好。”德武忙搶上前一步,替他掀開帳簾。他走了幾步,發現如玉並未跟上來,停下來叫道:“喬醫官,你幹嘛呢?”   “哦,來了……”如玉回過神,忙去拎桌上的藥箱,這時才發現滿手心都是汗。   楚臨風剛用過早膳,在義武的扶持下正試着想要下牀走動,一抬頭見這麼多人進來,不由笑了:“王爺,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賢王皺眉,並不答他的話,卻回過頭望向如玉:“喬醫官,臨風現在就能下牀走動了嗎?”   如玉苦笑:“我的話,楚將軍似乎不太肯聽。”   “還不快扶他躺回去?”賢王不悅地瞪着手足無措的義武。   “不用了,”楚臨風笑了笑,示着義武給自己一個枕頭,搭着他的臂靠着牀頭坐了起來:“躺得太久,骨頭都快扁了,我坐會行吧?”   “能坐嗎?”賢王依舊無視他,只看着如玉。   “喬醫官,我就坐一會,撐不住再躺回去,嗯?”楚臨風忙向如玉求情。   他素來端正,似這般孩子氣的神情實屬罕見,如玉面上一紅,低下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那算了……”賢王心中有事,也就不再盯着不放,徑直拖了張椅子在他牀前坐定:“臨風,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你得答應本王,不論聽到什麼,都先彆着急上火,先聽本王把話說完了,成不?”   “是不是逐流出事了?”楚臨風敏感地環視一週,不見孫逐流,立刻坐直了身體,觸動傷口,痛得臉上一抽。   “都說了你不許急,”賢王把臉一沉,訓道:“你再這樣,本王可生氣了。喬醫官,你給他扎一針,讓他不能動!”   “逐流怎麼了?受傷了?”楚臨風執着地追問。   “他去清河夜襲花滿城失敗,失手被擒,落到了姓花的手裏。”反正也瞞不住,賢王嘆一口氣,索性一股腦告訴他:“另外,荊州現在已被花滿城佔了。”   “什麼?”楚臨風失聲驚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爲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這不是說了嗎?”賢王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過,我們掌握了新的情況,或許對我們營救逐流和奪回荊州有利。你對花滿城較熟,所以找你一起來分析分析情況。”   “快說!”楚臨風也顧不上君臣之儀,忙催促。   賢王把探子報得的情況重複了一遍,頓下來道:“依你看來,姓花的選在這個時候奪荊州,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這還用問嗎?姓花的狗賊想用奪下荊州向秦國狗皇帝證明他的忠心,從而解除自己的危機?”德武一拍大腿,忿怨不已。   “花滿城城府極深,行事無從琢磨,慣喜不按常理出牌,他的目的一時還無法判定。”楚臨風沉吟半晌,緩緩搖頭:“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搶佔荊州這一招棋走得極妙。化被動爲主動,巧妙地利用我們阻擋了秦國軍隊的攻勢,同時還把我們置於二路秦軍之間,進可攻,退可守,難題交給我們,他可隨機應變。”   “是,”賢王深有感觸,頻頻點頭:“這廝的確狡猾,利用咱們做擋箭牌。咱們若是收復荊州,要防着康親王那十萬大軍在後面打後腦勺,撿便宜。康親王的兵要打他,各先從肅州借道,咱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楚臨風皺眉:“秦國皇帝一直器重花滿城,只憑一次戰役的失利就要治他謀逆之罪,實在有些說不過去。況且,這還是在康親王和北靜王先行撤軍,置他於死地的情況下,爲保全已方實力不得已而爲之的下策。秦國皇帝也不似老邁昏庸之輩,爲什麼獨獨在這件事上犯糊塗?”   “你的意思,”賢王沉吟:“莫非花滿城行苦肉之計,想引我等上鉤,一舉吞了荊肅二州?”   繞了半天,話題又回到原點,半點進展也無,德武心中煩躁,搓着手在房裏來回轉圈。   “所以,在不清楚他的底細之前,咱們不能輕舉妄動。”楚臨風吸一口氣,調整了呼吸道:“可是,收復荊州可以等,逐流陷於他手,卻是刻不容緩,咱們也不能不做任何努力。”   賢王嘆一口氣,深自爲難。   如玉在一旁聽了半天,心中忽然一動,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話。   “喬醫官,你有事嗎?”楚臨風無意間瞥見,隨口一問。   如玉臉一紅,垂着頭低聲道:“喬彥只是有一事不明,不敢憂了各位。”   “何事不明?”賢王禮賢下士,倒也不惱。   “請問王爺,孫逐流帶的那三千士兵,花滿城是如何處理的?”如玉遲疑片刻,輕聲問。   “對啊!”一言驚醒夢中人,賢王忽地擊掌驚呼:“花滿城捉了逐流,並未當場擊殺並不奇怪,但那三千兵士爲何也一併帶走?殺了豈非更省事?這與他心狠手辣,斬盡殺絕的作風不符。”   談到這裏,德武也生出了疑竇:“對!上次肅州失陷於他手上,雖只半月時間,已是血流成河,十室九空,打劫一盡。這一次荊州卻極爲安靜,並未傳出屠城的傳聞。難道,這廝轉性了?”   “姓花的是在給自己留後路?”楚臨風敏感地嗅到某種信息。   “就算不是留後路,至少說明他不願意多豎強敵,惹惱了咱們,孤注一擲與他拼命!”賢王興奮地拈着須:“只要他有所顧忌,咱們就大有可爲。”   “這麼說,他被十萬大軍追擊是實情咯?”聽到逐流有一線生機,德武立刻興奮起來:“姓花的在秦國真的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就怕這是姓花的故布的疑陣?”楚臨風仍有疑慮,他對花滿城始終放不下心。   “那也沒辦法,咱們得賭一把。”誰讓他手裏握着逐流的命和荊州數十萬民衆的命運呢?   “是。”楚臨風點頭稱是。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我立刻派人前去荊州議和,就算不能達成協議,至少可以試探出他的態度,臨風你看這樣行嗎?”   “花滿城與齊國爲敵十幾年,他肯放下武器投效到聖上駕前嗎?”楚臨風深表疑慮:“再說,他在秦國貴爲金刀狼王,還有什麼封賞能入他的眼,讓他動心?”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賢王看到光明,越說越覺得信心滿滿:“只要咱們條件優厚一點,不怕他不動心。大不了請旨聖上,封他一個王爺的虛銜,也總比他退入摩雲崖做個山大王,一直擾亂荊肅二地的治安的好!”   如果能換回孫逐流的性命,莫說只是一個王爺的銜頭,就算用十座城池也是值得的!   此話一出,四座皆驚,一屋子人面面相覷,做不得聲。   “怎麼都不說話?”賢王環顧衆人,表情詫異:“你們認爲本王的決定荒謬?本王倒覺得可行,既可救回逐流,又能一勞永逸地換得荊肅二州的平安,豈不是一舉二得?”   “不行!”德武心直口快,氣憤填膺:“讓我叫姓花的王爺,向他行禮,殺了我也做不到!那還不如……”   “德武!”楚臨風低聲喝止他,輕咳一聲,掩飾錯愕的情緒:“王爺,茲事體大,是不是還需從長計議?”   他的想法未免太過一廂情願。先不說花滿城是不是真的走投無路,就算是真的,和議也不能如此草率吧?   但是,他體諒賢王與逐流之間深逾父子的情誼,一時也不知如何勸解?   “正因爲茲事體大,纔不能拖!就這麼說定了!我立刻草擬一道奏摺,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師。”   賢王膝下無子,逐流名義上雖說只是侄兒,實際無異於他自己的孩子,看得比什麼都重,眼看有希望救他出生天,就算一根稻草也會拼命抓住。   楚臨風嘆一口氣道:“就依王爺的意思,商量一下由誰去議和吧。”   他倒不怕和議成功要向花滿城低頭見禮,怕只怕,賢王抱的希望太大,最終會失望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