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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這麼賣命幹什麼?

  洞廳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南秋賜也似乎被這樣的氛圍感染了,皺着眉頭與那戒中人說道:“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打算對這位長公主出手。你活了幾千年,難道連一個管用的抹去記憶的法術也沒學過麼?”   那戒中人冷笑道:“這樣的法術,老夫知道一千八百種,但只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便能使的出來麼?”   南秋賜聽罷,倒是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關乎修爲的事情。那也好辦,待我突破了地橋境,再將她的記憶抹去。”   那戒中人好笑道:“突破地橋境?也不知你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這須彌戒每次使用,都要耗去半年的壽元,那復生泉每次使用,更是要耗去五年的壽元。你現今雖只是五十歲的年紀,但這些年來對須彌戒和復生泉用的過於頻繁,已然耗去了七十年的壽元,你身體的歲數便相當於一百二十歲,可修爲卻只有通靈境初期。”   “雖然通靈境的修士,大多能活到三百歲,但若是二百四十歲的時候,還不能突破地橋境,那麼往後突破的希望也基本斷絕了。更何況,以你小子使用須彌戒和復生泉的頻率來講,我覺得根本不用等到二百四十歲,再過五十來年,便該將壽元耗盡了。”   南秋賜鄭重地聽着,半晌纔回道:“我知道你在提醒我,往後我也會悠着點。但若是有機會取得那些材料,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圓明雖服了三轉回生丹,肉軀可保百年,但我若是不抓緊,這一百年的時間也就匆匆過去了。”   那戒中人冷哼一聲:“隨你的便,反正你修了癡情大道,時圓明這個坎過不去,大道也不必指望,全是自作自受。”   說着,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提醒他:“這須彌戒雖然是跑路的神器,但偶爾也有失靈的時候。若是像合規院那般情形再來一次,你的小命便玩兒完了。故而,這次在光罩前線的出手,務必做好萬全準備……”   南秋賜的耳朵果真要磨起繭了,無奈道:“知道了,知道了……”   ……   在陰暗的長廊內,不二一縮身子,將自己藏在一個巨大雪族人的身前。   他有些慌張。   隨着許多異族人被分配好了戰場的位置,逐個離去之後,原本安置在別的洞廳內的異族人也分批進了這個長廊之中。   方纔,他一次不經意地回頭,正好瞧見藍夜緩緩走了進來,身後緊跟着得便是藍狐兒。   嚇得他連忙回過頭來,掩住身形。   心裏面不住地尋思:“當真是冤家路窄,偏偏在這裏碰上了!”   又琢磨,若是待會兒,那魔女從大門中走出來,只怕難免正面迎上藍狐兒,若是由此露出破綻,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該怎麼應對?   他正苦苦琢磨着,忽然懷裏又傳來了頗有些強烈的震動之感,便連忙將手伸進去,掏出畢蜚血脈符,紅芒閃得錚亮。   “畢蜚的血脈?”   他忍不住低呼一聲,下意識想回頭看看,這長廊中到底來了哪些人,誰是目標的可能性大一些。   剛轉過身,纔想起藍狐兒就在身後不遠處冷冰冰地站着。   “來的真不是時候啊……”   他正抓耳撓腮着,那血脈符猛地一晃,下一刻又重新平靜下來,紅芒也不再閃動。   這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那人可以隱藏畢蜚的血脈?還是,他剛剛離開了血脈符的感應範圍?   正琢磨着,眼前的大門吱的一聲打開了。   他忽然想起魔女馬上要走出來,整個人的神經立時繃直了。   下一刻,從大門裏走出一個雪精衛士,身後跟着個一丈多高的寬闊身影,也認不出來哪一族的,將後面的旁人擋得嚴嚴實實。   他當即心頭一喜,緊緊盯着這寬闊身影之後。   不出幾步,那魔女面色沉沉地走了出來。   待她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不二連忙抓着她的胳膊,一把將整個人拉了過來。   那魔女顯然嚇了一跳,猝不及防之下,衝到了他的身側緊挨着,白璧如玉的臉上立時泛起紅霞,扭頭瞪了他一眼,氣道:   “你幹什麼?放開我。”   “小聲點……”不二噓了一聲,趕緊鬆開了手:“不要看後面,藍狐兒來了!”   那魔女跟不二捱得這般近,難免心跳得厲害,匆匆往前走了一步,回道:“慌什麼,咱們兩個容貌大變,我又掩飾了黃角,只需鎮定一些,她多半認不出來的。”   說罷,冷聲說道:“情況有變,我被選到了衝鋒位,往後恐怕自身難保,也沒有時間去琢磨臨界泉的事,你自求多福罷。”   衝鋒位?那不是要衝到雪獸羣裏廝殺麼?   不二愣了一下,驚道:“怎麼可能,讓你去衝鋒隊,不是等於送死麼。這些雪精人是怎麼想的?”   魔女回道:“雪精族的中階法師說,我的天賦適合衝鋒戰,衝鋒隊又人手短缺,就將我派過去了。還說有辦法幫我在一段時間內恢復修爲。”   說到此處,面色一厲,冷笑道:“不過我猜想,他們的辦法恐怕有不少負面作用。哼,當我是可以隨意擺弄的麼?”   正說着,走在最前面的雪精衛士喊道:“前線戰事危急,還請各位快一些!”   那魔女聽了,轉身便要走。   不二下意識將她的袖子拉住,卻不知該說什麼好,半天憋出倆字:“等等。”   那魔女卻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意:“放手吧,前面催着呢。”   忽而一抬頭,持續多日冷臉稍稍化開,淡淡回道:“你放心罷,我自有保命之招。”   說着,從不二手中抽出了袖子,頭也不回的往廊道盡頭而去。   路過藍狐兒身旁的時候,輕輕地瞄了她一眼,就其美豔的容貌,顯了些許妒忌的神色,才大步離去了。   不二仗着身後雪族人巨大身軀的掩護,露出半個腦袋,看着她的身影漸遠,心中暗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要命的危險毫無徵兆,你哪來的保命絕招?”   正琢磨着,便聽到雪精族衛士的呼喊聲:   “下一批進來!”   不二轉過身,走進大門,便瞧見大門之內是個不大的敞廳,中央並排站着三個雪精族的中階法師,每人面前懸空浮着一個透明法球。   其中一個衝他招手:   “來這裏,雙手放到水晶球上。”   不二稍作猶豫,走了過去,罩着他說得做了。   那中階法師也將雙手放到了水晶球上,唸了一句咒語。   不二立時覺得心頭狂跳,渾身血脈噴張,整個人一陣顫抖,大把的法力不由自主地向水晶球注入。   那水晶球立時白芒大作,閃得耀眼。   他連忙想收回雙手,卻發現那水晶球的吸力陡然增加,越想收回,雙手卻被吸得越加牢靠。   過了少許,這白芒才漸漸暗去,源自於水晶球的吸附之力也驟然消失。   他渾身冒汗,緩緩將手收回來,神識內查,發現這短短的功夫,法力便被吸走三分之一還多。   再看那水晶球表面,憑空出現三道移動的裂紋,將整個球體分爲黑、白、褐三種顏色。而且,這些裂紋還在不停的挪動着,三種顏色所佔面積的大小也跟着變幻……   那中階法師嘴一張,當即看得愣住了,滿臉不解之色:   “這是什麼意思?”   ……   數月之後。   深夜。   在巨大綠色光罩內,臨近的某棵大樹的樹枝上,那魔女獨自一人左右踱着步,面上很有些焦急的神情。   忽而抬頭,向光罩之外瞧去。   天色一片漆黑,不見了鋪天蓋地的雪獸兇潮。   似乎是因爲接連數月的侵襲,這些瘋狂的雪獸也顯出疲態,散在光罩之外,暫時止住了攻勢。   但由此也可以推測出,這些雪獸似乎有在浩瀚森林之外,長期安營紮寨的打算。   她嘆了口氣,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呢?   好在,以她如現在所在的位置,還安全得很,暫且不必擔心朝不保夕。   由此,又不禁想起了數月前的一幕:   被選入衝鋒隊後,她正要與數個被選做衝鋒位的異族人趕赴戰場。   一個雪精族的衛士隊長正在動員:“各位,衝鋒隊的主力,皆是我雪精族的戰士,你們只不過是輔助,做好配合就可以了。若是不想去衝鋒陷陣也可以,還請離開我雪精族的領域。我們雪精人沒有用自己的鮮血,白白保護各位的義務!”   這簡直是在開玩笑,外面都是雪獸兇潮,出去豈不是死得更快?   想反抗,也沒有機會,到處都是雪精族的法師和戰士。   正是氣氛沉悶不已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個雪精族的衛士,徑直將自己帶走,又說感應房的總管大人已將她調到後勤位,需儘快報到。   問那衛士怎麼回事,對方只說總管大人忽然改變了安排,誰也不曉得是什麼緣由。   那魔女雖然很是納悶,但自然非常樂意接受這個安排。   於是,就此成了後勤補給線的一員,每日運送靈食、補給之類。   雖然免不了到處奔跑,苦一些累一些,但好在性命無憂。   這時候,回頭想想,樹宮將浩瀚森林中所有異族人徵召到前線,的確十分必要。   一來可以補充戰力;二來大多數的雪精族戰力調入戰場,浩瀚森林之內難免守衛空虛,若是這些異族人搞東搞西,那豈不是要後院着火了。   只可惜,她去了後勤位之後,便與魏不二失去了聯繫,也不知他被安排去了哪個位置。   初始,她因之前的事情,有意不去理會。   兀自猜想魏不二多半去了遠程攻擊之類的位置,待幾日,總會想辦法來找自己。   哪裏料得,竟然一連半個月,都沒有魏不二的半點消息。   這人究竟去了哪裏?   她胡思亂想一通,越想越心焦。   又等了幾日,終於坐不住了。   試探着去打聽魏不二的蹤跡,問了一圈,還是無人曉得。   如此一來,心頭反而更加沉重了,卻萬萬不敢去想那最壞的結果。   於是,在運送物資補給的時候,她每到一處,就要打聽有沒有人瞧見過人族男子。   沿路也曾碰巧在某個遠程攻擊位,真的看見過一個人族男子,興沖沖跑過去,連魏不二的名字都喊出來了,才發現自己認錯了人。   直要把光罩環周各處尋遍了,終於打聽到在光罩西線,還有一個人族男子,似乎是被選到了衝鋒隊中。   據那知情的人說,西線本是雪獸兇潮攻勢最兇的一帶,被選到西線衝鋒位的人,十有八九都送了命。   與那人族男子一隊的衝鋒戰士,已經死絕了五波人手,換了數百張面孔。   但也是離奇了,那個人族男子竟然還好端端活着。只不過,也有好幾次差點送了性命。   就在上個月的某一次,那雪獸兇朝來得極其兇猛,整個西線,數十隻衝鋒隊全軍覆沒,衆人都以爲無人可以倖免於難。   可這人族男子偏偏極其不可思議地死裏逃生了。   那魔女聽得心驚肉跳,立時猜到此人定是魏不二。   稍稍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直罵:這麼賣命幹什麼!   想了想,當即託人給不二捎去了消息,約好今晚在這裏相見。   此刻,已然過了約定的時間,卻仍然瞧不見魏不二的蹤影。   焦急之餘,又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那受託之人沒有將消息送到麼?   還是西線又起了戰事?   又或者,他受了重傷,不便來此?   又或者……   正焦急地琢磨着、等待着,忽然瞧見不遠處的林道中,有個略顯疲憊的熟悉身影,踏着風匆匆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