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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秀秀與歲月

  不二和秀秀到了昆彌城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   找到這家名爲“尋緣”的客棧,又花費了些許時間。進客棧問詢時,天色已然暗了大半。   連日來趕路的疲憊,還有途中所遇諸多危險和狀況,叫秀秀頗有些喫不消,便提議歇息一晚,即日再行諸事。   不二尋找主修功法的心思再迫切,也曉得體諒佳人之累。更何況,方纔還被秀秀說成一個好無趣的人。   他想自己也許不大善於揣測女兒家的心思,但若是被憑空判定爲做人很無趣,心中還是有些不願意承認的。   “歇息便歇息。你想睡個一年半載,我也沒意見。總歸住店的錢,咱們還付得起。”他很快選好了客房,與秀秀笑道。   “你當我是豬麼?只知道睡覺。”   秀秀回了自己的客房,便跟店家要了一個碩大的浴桶,往裏面裝了滿桶的熱水,撒了些玫瑰花瓣,蒸得滿室芬芳,才除去幾日未換的薄衫,悅步輕盈,赤着身子,一躍進了浴桶之中。   雖說修士自有潔身之法,但哪裏有泡澡來得舒服。   她原先在月林宗,除了閉關的時候,每日修行罷了,都要去宗內的月林溫泉沐浴半個時辰。除了洗去疲乏,泉中的靈氣,對修行也大有好處。   只可惜,如今既然選擇跟着不二到處晃悠,月林溫泉的美妙便暫時沒法奢望了。   水溫已然調到最合適的溫度,霧氣氤氳,騰騰而上,燻得她腦袋裏一陣暈乎。   不知不覺,便在腦海中開始琢磨關於大道機緣和魏不二的事情。   與魏不二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她雖然一直在出謀劃策,跟着他東跑西逛,但也無時無刻,不在想方設法確定自己的大道機緣,與魏不二究竟是什麼關係。   在跟着方敏復還雲隱宗之前,她曾專門去月林宗的藏經閣,查閱過記載本宗長老弟子探尋大道機緣諸事的書籍,才知所謂的大道機緣,實在是一個極其寬廣又着實玄妙的概念。   曾經尋到過自家大道機緣的人不少,但是所謂的機緣是什麼,卻是千奇百怪。   有人找到了密藏,法寶,祕籍,神獸,也有人看到了風景,看到了大能修士修煉的情景,看到了異獸戰鬥的畫面。甚至,還有一位因爲看到一朵普通的滴露花瓣而突破瓶頸的奇人。   還有記載,一位年邁的修士,苦尋大道機緣百年始終無果,眼看突破瓶頸的壽元大限將至,放棄了找尋的希望,反而因此感悟了契合自身經歷的無執不悔大道。因此,此人的大道機緣,便是放下二字。   把那書籍前前後後細細翻了一遍,秀秀才發現,這與自己尋找機緣,也並沒有什麼幫助。   畢竟,這本書說到最後,就是一句沒用的廢話:萬事萬物,皆可爲緣。   秀秀心想,這種說了等於沒說的話,還用你總結麼,我自己也能編個幾十本。   一邊腹誹,一邊又把這本書看了一遍,結果終於找到一句許是有用的話:   “大道機緣玄妙,感應既生,緣便在世,乃實不虛。然小變許來,大改或去,應慎之又慎。”   大抵意思便是,感應只要生出來,大道機緣就肯定在這世上存在,絕不會謊報軍情。但是,機緣這東西又玄乎的很,很有可能因爲一件小事或大的變化而發生改變,所以要慎重對待。   秀秀讀罷,心想這一句還真是嚇人,怪不得自己之前的大道感應時靈時不靈的,原來還有這種講究。   如此,便更不敢將此事告訴魏不二。   方好自己的大道機緣,就在自己喜歡的人身上,這得耗光幾世的運氣,才能換來這般好運氣。   萬一她一個不小心,把這運氣折騰沒了,大道感應從此與魏不二無干,那豈不是要欲哭無淚。   盤算許久,還是覺得應當謹慎對待,多試幾種方法,而後根據自己對機緣的感應強弱,推測感應緣起。   到底這機緣究竟是法寶、靈藥之類的外物,還是功法、神魂、血脈、鎮海獸這些難以捉摸之物,又或者是不二現今主修的大道乃至一些更加玄妙深奧的東西,總歸是有跡可查的。   比如,假若這機緣是功法,那麼魏不二練功又或者對敵之時,感應便應該有所變化,到時候在尋着線索往查下去就對了。   正尋思着,忽然聽到咚咚敲門聲,當即嚇了一跳,連忙把衣衫擋在浴桶之前,便問來者何人。   門外卻是響起了不二的聲音。   原來,他尋思二人畢竟是第一次到昆彌,諸事陌生,門路不清,故而想一個人先去摸摸路子,免得明日兩個人再去,也不會像個無頭蒼蠅亂撞。這會兒敲門,是與秀秀打個招呼。   秀秀剛想說我同你一起去,轉念又變了卦。心想自己先前不是已經說了有些乏困,這會兒再把剛說出去還熱乎的話吞回去,厚着臉皮跟他走,豈不是太上杆子。   當即回了一句:“你去吧,我睡了。”   說完才覺得,自己還真是有些矯情。   ……   曲青城郊會談後的第二日,歲月等人便啓程,雷鳥飛舟疾行,半日便抵釋迦國都昆彌。   只見此城氣派壯闊,遠勝青曲。寺廟、梵音、僧衆、信徒,亦比青曲強過數倍有餘。   但歲月之前已經歷初見青曲的震撼,此刻再瞧昆彌,想這是釋迦國都,再何等壯闊也不過分,心裏早有準備,所以這會兒反倒很是平靜。   言薇等人已先行一步,到了昆彌城中,只說魁木峯的行蹤雖有個大致範圍,但現在他身上做的手腳已然有些失靈了,還需再想辦法,進一步縮小範圍。   “不必太過着急,我等你們的消息。”   歲月倒是沉得住氣,與他們說完,便各自散去。   與曲青相比,想在昆彌城中找一處可供衆人單獨居住的別院,就要困難的多。   雖然昆彌城的住宅遠比青曲數量多,但是從各地聚來的信徒也要乘以數倍。   城中但凡是可以租住的院落,多半是幾個信徒合租,也是人滿爲患。   歲月做出來昆彌的決定本就有些匆忙,古有生一時間,也來不及找到合適的獨院,只好問歲月暫時住到客棧如何。   “哪裏有那麼多講究?”歲月笑道:“這城中明顯院落不大夠用,你也不必再操心住處,只需要找一家稍微安靜些的客棧便好。把心思多放在此行大事之上。”   古有生便說衆人只怕還要在昆彌城中多呆一些日子,怎麼好讓大尊一直住到客棧裏。回頭安頓下來,他再去打聽哪裏有空院。   說着,便待衆人一路向南,往客棧而去,遠遠便看見一片殊爲壯觀的樓羣殿宇,四周遠不像別處那般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原來這一帶再往南,便是專供修士活動的區域,坊市,宗門駐地,拍賣行,修士客棧酒樓,等等,皆劃定在此,方便管理。所以凡人信徒幾乎不到此處,纔會落得清淨。   一行人在古有生領路下,又往南走,不久尋到一家紅牆藍瓦、頗爲氣派的樓閣。   “我們今日便暫住於此。”古有生指着那樓閣說道。   一行人走到酒樓之下,正要進去,古有生忽然想到什麼,便與歲月說道:“大尊,這昆彌城中有一位悟道境高僧坐鎮,禁止一切鬥法,否則被發現了,輕則驅逐出境,重則要被請到法華寺中關禁閉,參修佛道的。咱們身份特殊,更要小心行事,如非迫不得已,儘量別動干戈的好。”   “知道了。”歲月笑道:“我又不是來打架的。”   說着,忽然瞧見遠處有一個急匆匆的人影一晃而過。   “你看見了什麼?”蟒蚺忽然開口問道,也向那處瞧了過去。   “沒什麼,大概是眼花了。”歲月搖了搖頭,忽然抬頭往上看,瞧見頭上牌匾寫着“尋緣客棧”四個字。   “尋緣?”她喃喃唸了出來。   據說佛家的緣,指的多是萬事變化的起因,一切結果的緣由。   尋緣客棧,設在佛家聖地昆彌,多半也就是尋根溯源的意思。   但此刻,她卻覺得這個緣,意爲緣分更有韻味。   “好名字。”   ……   不二從尋緣客棧走出來,自然也不敢在城中飛遁,只是徒步而行,照着昆彌地圖所示,向坊市行去。   方走了一千多丈地,便莫名其妙覺得身後似有什麼人在看着自己。   剛要轉身去看,忽然一陣涼風自背後蕩過,識海之中飄着的那黃色帛書黃芒一閃,猛地從內海中抽取了些許法力,又暗了下去。   “禍至心靈?”   這念頭方起,他的雙目便不由自主合了起來,栩栩如生的幻境於一片黑暗中陡現。   只見約莫午夜時分,萬籟俱寂,就在這尋緣客棧的某一間頗爲眼熟的客房之內,一道紅芒驟然出現,將躺在牀上的秀秀一擊制暈,捲入紅芒中,從窗戶徑直飛出。接着,一個黑衣蒙面人影悄然出現,將秀秀裝入一大口袋之中,悄無聲息揹着出了城。   下一刻,幻境一陣扭曲,畫面陡然而變,只見一片無垠曠野之中。   先前出現在客房的蒙面人揹着一個口袋急速遁行,忽然停了下來,將秀秀從口袋之中拉了出來。   少許,她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托起秀秀的下巴,盯着秀秀絕美的面龐看了許久。   忽然,殺氣陡然暴起,一道紅芒自掌中而發,瞬間轟如秀秀體內。   只聽“轟”的一聲,這陷入昏睡的美人已經炸成一團血沫碎肉,漸漸散落在荒野地上。   夜月華光普照,映襯着地上的血肉,如一朵巨大的血腥的玫瑰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