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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四個女人一臺戲,冰火便是兩重天

  眼看李山夕就要轉過腦袋,不二連忙便收手關門,但已然晚了。   “道友早上好。”李山夕溫雅的聲音已經響起。   她一邊說,一邊向不二身後瞧去,正好瞧見鍾秀秀探頭往出來走,兩個人視線正好對在一處。她整個人登時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快要石化。   半晌纔回過神來,輕聲笑道:“原來鍾道友也在。”   又細細打量二人一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二位是一對神仙道侶,恕我唐突,多有打擾。”   說着,拱手示歉。   秀秀當即臉紅,心說倒黴,剛纔從窗戶往外瞧,還一個人都沒有,怎麼轉眼她就跑出來了。   此情此景,怎一個尷尬二字了得。   秀秀莫名生出一種被當場捉姦的感覺。   只想躲在磚縫裏,一千萬年以後再出來。   少許,連忙用手暗掇不二背上。   不二立時明白她的意思,暗說這回出門真是趕得不巧,我一個大男人倒是無所謂,對秀秀可不大好。   稍作尋思,便開口解釋:“李道友誤會,我們兩個昨天商量好,今日一早去坊市瞧瞧,鍾師妹也是方纔來找我。”   接着,又補了一句:“我二人也並非道侶,只是交情很好的朋友。”   這一句說完,便覺見背後又被秀秀猛力戳了一下。   但這次爲什麼戳,他腦筋轉了一百個彎兒,也沒有想出來。   不二說的話,明顯又是欲蓋彌彰的橋段。李山夕哪裏瞧不出來,眼瞅這二人,心想:“相約去坊市,還要進門去找人麼,敲門不就好了。明明是從房中暗門溜進去的。”   越是如此想,心中越是冷冰冰的。   但嘴上卻絕口不提,指着不二,只問秀秀:“鍾道友,不知這位道友是……”   秀秀叫不二在前面頂了一道,心中才定了下來,腦筋一轉:總歸串門之舉已被發現,管她李山夕心中怎麼想的,我也逃不回去,倒不如大大方方站出來。   這般一想,便輕咳一聲,從不二身後走出來,將不二的身份大抵說給李山夕,又道:“我跟魏不二進入傀蜮谷之前便已相識,的確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他曾於我有救命之恩,此番來昆彌卻未曾相約,也是方好遇上。”   李山夕聽着,面上連連點頭,看秀秀的模樣,分明早就鍾情魏不二。便心想好一個救命之恩,日後還不得以身相許;什麼未曾相約,多半就是一路一起結伴而來的。   但開口也只說原來是雲隱宗的魏道友,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之類。   又把他在傀蜮谷大典上的功績好生誇讚一番,末了總結道:“魏兄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通靈境修士,又曾在傀蜮谷中力挽狂瀾、大放異彩,這般青年才俊在宏然修士界,也殊爲罕見,想來別無分號。”   說罷,又瞧向秀秀:“鍾師妹也是萬里挑一的人品,才貌修爲樣樣皆是一等一的厲害,你們兩個如此相熟,又是關係很好的朋友,竟然還不是天作之合的道侶,當真可惜之極。倘若二位日後有緣結髮,萬萬要記得請我喝一杯喜酒,可以麼?”   不二聽見她的話,先是一愣,而後身子猛地一震,整個人呆在當地。   他並非是被這句天作之合的道侶和喜酒之約驚着了,而是這李山夕方纔說話之中,有幾個吐字有意拿捏,與她原本的聲音大相徑庭。   但這幾個吐字,又叫他聽着格外耳熟,彷彿先前曾聽過千遍萬變。   他心頭急轉,連忙把這幾個字從李山夕的整句中挑了出來,分別是:   第一句的“魏兄”二字;   第五句“想來別無分號”的“來別無”三個字;   第七句“才貌修爲樣樣”的“樣”字;   第十句“你們兩個竟然還不是天作之合”的“你”和“還”兩個字;   第十三句“記得請我喝一杯喜酒”的“記得”和“我”三個字;   最後一句的“麼”字。   連着讀起來,便是:   “魏兄,來別無樣,你還記得我麼?”   把其中“別”和“來”調換一下位置,再把“樣”換做“恙”,那麼這句話便是:   “魏兄,別來無恙,你還記得我麼。”   句成之時,不二心驚肉跳,怔怔瞧向李山夕。   只見眼前這人,五官,身量,衣飾,氣質,與原先比起,未有絲毫的變化,但視線透過表面的僞飾,卻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藏在其後那個絕美容顏。   一時間,無盡冰灘的長路漫漫,藍狐兒的致命追殺,浩瀚森林的別後重逢,大霧蟲海的反轉難測,苦臉修士的滑稽鬧劇,萬分珍貴的畢蜚精血,相忘江湖的不捨約定,青青草原的一別兩寬,諸多記憶瞬間閃過腦海,如夢如幻,如光如電,直要把腦袋炸裂。   李山夕話止於此,不再多言,只是靜靜看着二人。   不管她來的多不是時候,但方纔這兩句,倒是中了秀秀的心意。   可對於原本並不相識的兩個人,說出這樣沒頭沒尾、有緣結髮的話,多少有些孟浪和突兀。   秀秀扭頭瞧不二,見他正發愣地看着李山夕,似乎是被對方說的話,一榔頭擊中腦袋,一副犯了傻的模樣。   更覺得大爲可疑,但又不知疑從何處而來。   正不知該說什麼好的時候,忽然對面響起“吱”的開門聲,李悠然從門後走了出來。   “魏兄,鍾師妹,早上好啊。”   她睡意惺忪地走了出來,衝着二人共了手,才瞧見了李山夕:“這位是?”   “李山夕,逐風谷弟子。”   秀秀便將悠然和李山夕作了互薦。   二人打招呼的客氣話不必細說,但有李悠然入場,氣氛立時活躍許多。   她與秀秀當然無話不說,與李山夕亦是格外合得來。   尤其是對方身上恬靜淡雅的氣質,更叫她格外喜歡,舒心至極,只道相見恨晚。便拉着她問東問西問南北,問得打不住。   兩人在院中央聊了一炷香的光景,秀秀心說這才叫有了新歡忘了舊愛,李悠然也忒不仗義,正打算與二人告辭,帶着不二去坊市。   李悠然卻開口與她說道:“你和魏不二不是要去坊市麼?正好我也閒來無事,咱們一起去轉轉。”   說着,又問李山夕:“也不知你今日有沒有旁的事。若也是閒着,不如跟我們一道。”   不二原本還在迷迷瞪瞪的狀態之中,心想怪不得這魔女非說什麼“大海飄浮萍,何處不相逢”,也不知是哪一位大詩人所作,真是害人不淺。   帶着秀秀,遇上魔女,這他孃的是何等晦氣的緣分和巧合。   山崩地裂,海枯石爛,隕石撞大地,界面大爆炸……一時間亂七八糟的念頭狂閃,一萬頭馬鹿在心中疾馳而過。   他整個人正像野草一樣在風雨飄搖中亂晃的時候,忽然聽見了李悠然的熱情邀約,立時大驚。   心想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雖說二人的聰明靈慧、奸猾狡詐相差不遠,但魔女在暗,秀秀在明,自己又不能點名魔女的身份;一個是黃角魔,一個卻只是開門境,到底還是秀秀處在弱勢。   又想見那日自己在“禍至心靈”幻境中看到的情形,兇手多半就是魔女無疑。怨不得自己看着那雙修長潔白的玉手,總是覺得有些眼熟。   想來也是,當初在傀蜮谷中,秀秀曾巧施妙計將魔女苦心謀劃的大計徹底壞掉,若是以魔女的果決謀斷,一旦瞧見秀秀,自該二話不說取了對方的性命無疑。   再看她現今僞裝的如此恬靜淡雅,目的只怕也是想伺機殺了秀秀。   如此一想,自然要把此事扼殺在萌芽之中,當即要開口說自己和秀秀還有要事需辦,不方便與旁人一起。   李山夕卻搶前一步笑道:“既然李道友盛情相邀,正好我也喜歡和你們一起,就卻之不恭了。”   不二便連忙琢磨,該如何開口,既能叫魔女打消一起去坊市的念頭,又不至於傷了她的面子。   思來想去,正準備拿秀秀作擋箭牌,秀秀卻說:“人多熱鬧也好,咱們一路也有的聊。魏不二還要在坊市尋一樣合適的功法,只怕需得好生找一找,咱們快些走罷。”   說着,三女已經並肩而行,只留他一個人原地發愣。   我纔是要去坊市買東西的正主啊。   他心頭嘆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尋思把魔女帶在身邊盯着也好,也省的她藏在暗處使壞。   ……   幾個人一路未做停留,徑直到了坊市。   魏不二在修士界混跡多年,也曾去過不少大大小小的坊市。   記得榕城的坊市最氣派,樓閣殿宇林立,堪比大型宗門的駐地。畢竟,於常元宗而言,榕城也是一個數得上的大城。   就是榕城的建築風格,都是尖塔高聳、尖形拱門、大窗戶,還有繪有常元宗所拜的耶和教的經典故事的彩色大窗戶,看得人眼花繚亂,感覺像去了異世界。   回頭想一想,也便是這樣尖頭尖腦的建築,才配得上常元宗的蠻橫霸道——不服就拿尖頂子戳你。   漠北望風城的坊市他也去過。   不過,去的時候正是淡季,城防未開,北面的妖族都縮在茫茫大漠之後,再加上沙塵暴趕上了出場大戲,玩命地狂刮,整個坊市沒有幾個人,就顯得落魄得很。   雲隱宗附屬的最大的州城夏汭,也有坊市,但實在拿不出手,樓閣什麼的忒小,賣的東西頂多也就是二階下品之類,跟榕城比起來,就像小孩兒玩過家家。   至於此刻所到的昆彌城坊市,也是一句話,又“好”又“怪”。   好,是說秩序井然,畢竟有佛門清淨之地加成,又有悟道境修士坐鎮。   怪,是說整個建築羣,蓋得就跟個寺廟一般,但裏面佛家,儒家,道家,神修家,甚至獸人塔的修士都租了店鋪,各色人等大搖大擺地在寺廟一般的坊市裏川流不息,便好像一鍋五顏六色、東拼西湊的打雜粥,着實有些彆扭。   魏不二的心情,便如同此刻的昆彌坊市,一樣樣的彆扭不堪。   魔女明顯察覺到不二已經讀懂暗語,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便更加肆無忌憚。   只要李悠然和秀秀不注意,她就一個勁兒地跟不二使眼色。   看得不二背上一陣陣冒汗。   秀秀明顯對魔女心存警戒,不停地跟她說話,似乎是想套出對方的根底。   李悠然則是左說一句,又說一句,打的一手好諢。   魔女又不時把話題往不二身上引,試探秀秀跟不二的真實關係。   秀秀覺得不好回答,或者女兒家不方便回答的,便又把皮球踢給不二。   但秀秀都回答不了的問題,不二怎麼答得了?   更何況魔女還藏在李山夕身後冷眼瞧着。   “要命啊!”   他心中一聲長嘆,只覺得左右爲難,上下不得。   彷彿被安在了冰火陣法之中,左半邊屁股被火燒着,右半邊屁股掉進冰窟窿,所謂“冰火兩重天,生死一線連”,真是人世間的極致體驗。   唯一有所收穫的是,在如此難熬的處境下,幾人把坊市裏各家店鋪幾乎轉了一遍,終於在某個不起眼的小店中淘到兩本《圓光術》的附屬法門,分是《查事訣》和《通靈訣》。   其中,查事決具有查前查後查因果之效,正好與不二的感災知禍大道貼合一些。   雖然這法門不算上層,查事未必能有多準確,但也勉強可以用作暫時的主修功法。   《查事決》到手之後,不二心中略微踏實一些。心想停滯許久的修爲,也終於可以動一動了。   原想回住處休息,但聽李悠然說,今日方好有幾場拍賣會並行,尋思萬一能碰着更高明的主修功法呢。   便與三女一同前往,到了拍賣行,果然還是寺院大堂的模樣,便覺得更加彆扭了。   進了大堂,前面站着一羣修士,正在圍在一處看牆上的佈告。   幾人也湊了過去,才知道牆上貼的是此次並行拍賣會的總體情況。   原來分是常元宗,法華寺,獸人塔,月林宗,乾坤塔,五家附屬商行組織的拍賣會同時開始。   佈告後面的附錄上分別寫了四家這次拍賣將拿出的拍品,有功法,材料,法寶,靈丹,符籙,藥草,等等之類。   常元宗,法華寺,獸人塔針對的主要是地橋境以上的修士,當然低階修士交出一定金額的靈石,也可以拿到入場券;月林宗,乾坤塔,面向的則是開門境和通靈境這些低階修士。   不二正仔細查看附錄,想看看哪一家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忽然有人輕輕拍了自己肩膀一下。   回頭一瞧,一張美豔無比的面容正微笑看着自己。   “木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