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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碾冰院這個鍋你必須背!

  不二聽了狗戴勝的話,一時間微微有些發愣。   之前在掌座峯正善殿時,便聽李青雲和元貞對話之時,提到方蟬一死,碾冰院的小隊便空出一個隊長之位,準備讓沈賢補上。   現今沈賢不必來了,自己卻要英勇赴戰。   不過,想來也是,眼下只有自己和李寒兩個人選。讓李寒去碾冰院顯然不可能,也只有派自己過去。   但他卻沒有想到,狗戴勝的安排來得如此之快。   不二在來之前,便曾有意打聽過碾冰院小隊的情況,據說是西北七個小隊中戰力最弱的,又經歷了幾次倒黴的遭遇戰,接連死了幾名隊員,現今人數也是最少的。   在寒冰界浩瀚森林的時候,不二也參與過大型的危險戰鬥。   只不過,當時是作爲雪精族強徵的各族衝鋒隊的一員,並沒有單獨帶隊的經歷。   但是在那極其危險的戰鬥之中,他所在衝鋒隊的戰士死絕了好幾撥人手,換了數百張面孔。   歷任隊長都沒有幾個活下來的,他卻一直堅挺地活了下來,足可以證明對於小股作戰他還是很有一些經驗的。   至於碾冰院的情況,他認爲現今最好的辦法,絕不是把自己派過去。   而是趁着苦舟院大量弟子到西北服役的機會,將碾冰院小隊拆散打亂,安排到其他小隊重組,否則這隻戰鬥力低下的小隊,接下來只怕還會傷亡不斷。   他心中早就拿定了主意,但此刻卻不是開口的時候。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提出自己的意見,相當於直言狗戴勝和張劍鋒見識淺薄,決策不善。   便算二人心中真的認可自己的意見,當着衆人也十有八九不會同意。   想了想,便先開口應了下來,尋思等到了雲隱宗的駐地,私下把狗戴勝叫出來纔好說話。   以這小型飛舟的速度,從隴南往前線的駐點去,約莫也得大半日的時光。   在之前月許的旅途中,衆人許是疲於應付苦重的旅途,許是沉在被強行徵兵的茫然中,又許是貨艙太擠太悶,大多便顧不得去想別的。   現今坐在自家租用的舟上,環境舒適了許多,很多人反倒想起了先前在雲隱宗山門裏,像豬羊一般被趕上壓運飛舟的情形,想起不知是真是假的院主叛族的消息,難以言喻的屈辱感漸漸湧上心頭,船艙裏靜的難受。   也不知熬過了多麼漫長的時光,飛舟終於開始下沉,漸漸落地。   “到了!”   不知是誰的一聲,打破了周內難熬的寂靜。   狗戴勝帶着衆人下舟,眼前便是一個小型飛舟碼頭。碼頭上停靠的飛舟數量遠不如先前。   出了碼頭,又遁幾里地,不遠處是一帶密密麻麻的院落羣,一眼望去足有百餘座方形院落,造型風格幾近統一。   按照那玉簡中介紹,這裏便叫降世營,是常元宗降世峯管轄各宗的集中駐地。大抵是每一宗劃分一座院落。   穿着各宗服飾的修士有列小隊整齊進出,有三五成列行走,有單人獨行的,倒是一派繁忙景象。   張劍鋒叫衆人列成兩隊,徑直往營地行去。   營中各宗人手大多已經知道常元宗苦舟院黃宗裳的事情,也聽說了宗門的處罰。   便有不少好事者沿路圍觀,指指點點,嘻嘻笑笑,叫苦舟院一衆弟子心中受辱,低頭不言。   迎面遁來一隊身穿龜山宗服飾的修士,領頭的地橋境修士長得頗爲粗糙,見了狗戴勝大笑着走過來,嘿嘿道:   “嚯,來了這麼多人,除魔衛道,弘揚正氣,你們雲隱宗真是我宏然正宗的楷模。”   張劍鋒知道他在諷刺雲隱宗接連出現叛徒之事,冷目一轉,似鋼劍一般瞪了過去。   便叫那人覺得脊背發涼,想直目瞪回去,但氣勢竟不知怎麼被對方強壓下來。   心想這張劍鋒不過是剛步入地橋境的菜鳥,怎麼竟有這般威勢。   狗戴勝卻沉得很穩,淡然笑道:“爲我人族安危奉獻薄力,自當是我宏然正宗所爲,劉道友過獎了。”   說着,指着那人,向衆弟子介紹,“這位是龜山宗的劉吉前輩,住在我們雲隱宗隔壁,你等還不見過?”   一衆弟子自然記下了這位刻薄譏笑者的名字,但卻異口同聲的叫了聲前輩。   劉吉討了個沒趣,冷笑一聲:“你家的新到弟子可要好生看護,不要叫我一聲前輩,過幾個月通通埋到土裏。”   說罷,嘿嘿乾笑幾聲,自顧離去。   他的聲音本來就很沙啞,方纔又有意嚇唬衆人,便說的跟鬼語一般,叫人聽得頭皮發麻。   狗戴勝瞧着他的背影遠去,揮了揮手,一邊招呼衆人繼續前行,一邊淡淡笑道,“在西北,什麼事都有。沒準兒這話說完,過幾月,他自己埋到土裏。”   說罷,帶着衆人埋頭往裏走,七拐八拐,過了幾條巷子,到了一處頗大的院落,門口立着雲隱宗的牌子。   再往裏走,裏面從南向北並這十幾排磚房,每排磚房約莫有十幾間小屋,其中後面的幾排明顯是新近蓋起來,專爲苦舟院衆位弟子準備的。   院落裏沒有什麼花草佈置,便是黃土鋪路,磚石爲牆,可見西北軍中簡單樸素的風氣。   西北角一片,單獨用牆隔出一個院中院,過門往裏面瞧,似乎裏面還有幾間屋子。   不二稍作尋思,便猜應是爲碾冰院的諸位師妹準備的。   竟然沒有設立單獨院落,只以牆隔,避嫌之舉都如此簡陋,可見處境窘迫。   院中只有寥寥幾個弟子大抵是因軍內任務出去了。   “大夥行途勞累,便回各自屋中歇息。明日一早到議事堂,再分配任務。”   狗戴勝說罷,便有一位早在這裏服役的通靈境弟子上來,給每個人分來一個門牌。   衆人拿着門牌,尋到自己的屋子入住。   李苒被分到碾冰院那個院中院裏,與不二打了招呼後,飛快地行了過去。   似乎因爲是遠離了青羊鎮——這個讓她痛苦傷心的回憶地,她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不二的屋子在幾排房子的西北角,與碾冰院的院中院距離最近。   原來狗戴勝早就想好,把他安排在碾冰院。   進了自己的小屋,只見裏面是一丈見方的狹窄空間,一半被牀佔據,另一半可以放些雜物。   “寒酸啊。”   一到西北,雲隱宗裏的安逸瀟灑的生活便只能在夢裏享受了。   他嘆了口氣,忽然想起碾冰院的事,心想這個隊長我可不做。   便匆匆忙忙找到狗戴勝的住處,記得是在最前面的一排。敲門進去,瞧見裏面的空間與尋常弟子的一般大小,佈置也十分簡單,簡牀座椅木桌,別無旁物,倒是讓不二心中莫名一動。心想長老帶頭樸素,弟子們才能心服口服。   再一看,卻沒想到,李苒已經先一步已經到了這裏。   剛想開口問她過來做什麼,忽然明白過來。   李苒定是來跟狗戴勝提請求,把她也分到碾冰院的小隊,好跟自己待在一起。   不二便想,碾冰院的隊伍自身難保,豈能叫你去送死。   “我先出去了。”   李苒見不二過來,不待不二說話,吐了吐舌頭,識趣地出去了。   “魏師侄何事?”   此刻,旁人不在,狗戴勝的聲音便略有些疲憊。   他臉上雖仍有徐和的微笑,但也彷彿勉力爲之。   不二先前琢磨了許久,也沒找到可以婉轉切入的話題,索性開門見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打亂編制麼?”   狗戴勝一邊說,一邊從木桌上拎起一個黑色茶壺,給不二到了一杯。   茶壺雖然看起來沒用多久,但顯然材質極爲普通。   倒在杯中的茶,也是普通凡人喝的普洱。不二喝了一口,裏面沒有半點靈氣。   對於一個地橋境修士而言,這着實有些寒酸。   接着,狗戴勝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似乎頗爲享受,“你這個辦法,我們也曾想到,但我和顧院主,張師弟商量一番,又與碾冰院寶慧師妹提過此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寶慧說的話,“寶慧師妹便說,各院在西北都有小隊,唯獨她碾冰院缺席,豈不是意味着碾冰院也可以解散了?又說巾幗不讓鬚眉,碾冰院弟子哪裏比旁人差;又說女修士成天與男修混在一起,成何體統,等等之類。總之不同意。”   不二聽了,心想寶慧師叔的性子也真是奇怪,怪不得平常便覺得跟滅絕師太一般。   嘴上卻問道:“寶慧師叔既然說巾幗不讓鬚眉,那何不派一名碾冰院的師姐來主持小隊?不同意整天和男修待在一起,卻讓我帶隊,難不成當我不是男修麼?”   “別激動。”   狗戴勝又喝一口,卻不計較不二的語氣,帶着些玩笑的口氣說道:“我曾聽聞,前些日子,碾冰院的弟子曾有不少於你有意,你卻始終無動於衷。寶慧說了,便由此事,可見你定是正人君子,心向大道,可以放心把隊伍暫時交給你。待碾冰院在宗內的通靈境弟子突破瓶頸之後,便會遣一位來西北將你頂替。”   說罷,點了點頭,笑道:“雖然寶慧院主對自家弟子狠心了點,但我倒是覺得她身爲女子,志氣可嘉,心中很是佩服。”   不二聽罷,真是苦笑難言,心想,真他孃的天定諸緣,竟是事事牽連。我豈能想到,當初斬釘截鐵拒絕碾冰院衆位師妹,竟至今日之後果。   狗戴勝見他不語,猜是還在心內掙扎,想了想,便只說一句:   “魏師侄,此處是西北軍營,不是雲隱宗內。”   言外之意,此事只有執行,沒得商量。   話至於此,不二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   心想既然如此,我且當個隊長,混個一年半載,也許碾冰院便來了師妹帶替我。   又尋思以自己的本領,便是碾冰院小隊全是毫無戰力的師妹,也不礙他獨生自保。至於旁人,能幫便幫,幫不了,且由得她們生死自安。   臨走之前,忽然想到什麼,又與狗戴勝說道:“碾冰院小隊都是女兒家,我一個人進出不大方便,可否爲我分配一位師弟同行,也免得閒話。”   狗戴勝點頭答應:“原先的小隊已成默契,不便打亂。你在苦舟院內師弟中自己物色一位,把名字報上來給我。”   說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與不二說,方纔李苒提出想去碾冰院的小隊。   考慮她一個女兒家不方便,去碾冰院倒也合適。又聽說她先前被不二收作徒弟,想來跟不二很熟,也方便日後照顧。   總歸是答應了李苒的請求。   不二剛想開口勸阻,卻想起狗戴勝方纔所說,什麼這裏西北不是雲隱宗之類。   便覺得說也白說,只好應聲推門出去。   一出門,便瞧見李苒眼巴巴在門口等着。   見不二出了門,她連忙緊張地問道,“師父,長老跟你說了什麼?”   不二冷着臉,“他說不許你去碾冰院。”   “我不信。”李苒聽了他的話,反倒輕鬆了,一蹦一跳湊了過來。   她現今還是少女的年紀,但歷事諸多,有些成熟的氣質,模樣也已經很美。   不二乾脆繼續裝着冷酷臉,“你若總是不聽我的話,擅做主張,以後乾脆別叫我師父。”   這小姑娘接連兩次打了自己措手不及,若是不叫她長點記性,以後只怕要闖大亂子。   “我哪裏沒聽你的話。”李苒可憐巴巴道:   “你之前也沒說不讓我去西北,不讓我去碾冰院罷?”   竟然在這裏找到了空子。   不二又好氣又好笑,少許一聲不吭,自顧往西面走去。   “師傅,你去哪裏啊。”   李苒匆匆忙忙跟了上來,“等等我。”   不二走了幾步,嘆了口氣,“走罷,跟我去碾冰院的院子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