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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我就是覺得他不像好人

  “希望他永遠不要過來?”   劉明湘聽張眉說罷,稍作尋思,忽然明白過來。   現今碾冰院小隊因爲方蟬新死,常元宗派遣的臨時隊長又因故調離。   所以,小隊目前還處於三不管的放假狀態。   如果新隊長永遠不到,那麼大家就不用去蠻荒執行任務,不用上戰場,也就不必面對恐怖的角魔。   雖然任務的【軍功】拿不到多少,但至少不會面臨生死危機。   “好像聽說,新隊長是上次傀蜮谷大典的榜眼。”   “榜眼又怎樣?”   劉明湘想了想,苦笑道:“好像本宗弟子從來沒有這麼高的位次罷。我聽說,傀蜮谷大典後,他好像很快就突破了通靈境。說不定他還真有幾把刷子。”   “是突破了通靈境,不過聽人說,他好像是誤入異界,在什麼時間法則停滯的地方,呆了三十年才突破通靈境的。”   “那現在豈不是有六十多歲了?”   “是啊,老頭子一個。”   說到這裏,忽然聽到上面一聲輕咳。   三個姑娘齊齊往上看,便瞧見方纔與劉明湘鄰座的男子忽然轉過頭,臉上的神情有些奇怪,一旁的小女孩則嗤嗤望着那男子,笑得花枝亂顫。   劉明湘看着二人,忽然聯想到十分不美好的事情。   她曾聽人說過,修士界裏有些男修專喜歡找一些十歲左右或者年齡更小的小女孩,用來做雙修的爐鼎,對修行效果大有提升。   雖然現在還沒有十分明顯的跡象表明眼前的男子就是這一類人,但她的直覺告訴自己,二人的關係恐怕不簡單。   這讓劉明湘對他本來就不佳的印象,直接降到谷底。   “這人真是……”她腹誹一番,強忍住心中的不適,決定不再理會。   停了少許,幾個人又續着方纔的話題討論起來:   “新隊長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魏不二。”   “這名字真是二到家了……”   “咳咳。”那人繼續輕咳,卻再無人搭理他。   醜姑娘張眉接着說道,“我聽旁人說,魏不二在傀蜮谷時,好像對戰不見得怎麼厲害。就是比較擅長逃遁,角魔總是打不着他。最後歪打正着就立功了……”   “倘若真是如此,叫他帶隊,一遇到角魔便跑,我們豈不是倒黴透頂?”   “那也沒辦法,等見到他本人,戰鬥一場,什麼都明白了。”   劉明湘一想到這裏,不由地發了愁,心想本來日子就過得又緊又難,若是真來這麼一位隊長,碾冰隊真是倒了大黴。   怪不得唐仙今天分明知道新隊長要來,還是硬把衆人拉來打擂臺。   正說着,忽聽場上傳來一陣鬨笑。   再一瞧,唐仙不知什麼時候被對面的劉姓修士擊落擂臺之外,滾了幾圈,狼狽地爬了起來。   有幾個男修站在場外圍着唐仙怪叫:   “唐師妹,我上去幫你教訓着小子!”   “唐姑娘摔跤都這麼好看……”   唐仙大怒,一舉爬起來,指着幾人當場罵道:“滾回自個兒家看你們老孃去。”   說着,一扇火扇,便揮出幾隻火鳥,衝着那幾人飛快撞去。   “哎呀,唐姑娘送我一隻鳥!”   “我也有!”   氣得唐仙狂扇扇子,火鳥四處亂竄,幾個人嘻嘻哈哈躲來躲去。   不一會兒,便從一旁遁來一位宏然宗盟的監管修士,衝着唐仙平舉右臂,掌心朝外對着,嚴肅斥道:“下場修士禁止鬥毆,否則取消下次參加擂臺的資格。”   唐仙這才消停下來,怒目瞧着那幾人,一扭頭再不管他們的嬉皮笑臉,自顧回到了看臺上。   一眼尋見其餘幾位同伴,走上來指着身後,氣憤道:“早晚叫這些色鬼倒黴!”   說罷,見衆人齊齊瞧着自己,又慘兮兮道:“完了,完了,我的【軍功】也白交了。這次真是倒黴,那人功法方好剋制我!”   她前一刻還憤怒無比,轉臉就開始賣慘,臉上的表情說變就變,但總歸都是好看極了。   再一次提起【軍功】,幾個人臉上都有些沮喪。   張眉便問衆人:“大家都說說,自己的符籙上還有多少【軍功】吧。我先來,還有40點。”   唐仙第一個回道:“交了這次報名費,我就剩10點【軍功】,只夠使用五天的聚靈陣。”   她經常參加競技賽,報名很勤快,再加上平日使用聚靈陣也頻繁,【軍功】也就消耗得很快。   易萱只說:“30。”   劉明湘看着衆人,有些遲疑,“我還有100多。”   “這麼多?”唐仙顯然很喫驚。   劉明湘低頭看地,回道:“競技場的報名,我基本沒參加過。去聚靈陣裏,也只回復損耗的法力,基本不做修行……”   她真心覺得競技場的報名費太貴了。   “真是我們隊的節約大王,”張眉拍了拍劉明湘的肩膀,衝其餘幾個人笑道:“她平日裏口口縮縮,幹什麼都捨不得,這裏省一點,那裏摳一點,攢下這麼多也很正常。”   “怪不得,”唐仙搖頭嘆氣,“我雖然也很窮,但是平時大手大腳慣了,根本省不下來。”   劉明湘想了想,心說大家的日子都這麼緊,我得幫一幫。   便把自己的軍功符拿了出來,“你們要是不夠用了,從我這裏轉。反正我也沒希望突破通靈境。”   劉明湘的鎮海獸是宏然界一種遠古異獸,似乎叫做【居易】。   但誰也不知道這居易是什麼來頭,又有什麼神通,而且早就斷絕了蹤跡,現今也找不到相近的血脈,大道之路早就堵死。   “誰用你瞎大方啊!”   唐仙一把將她的手推回去,“什麼叫沒希望?照你這麼說,咱們這裏除了張楚月和易萱,其他人都沒戲,乾脆別修行了,坐着等死就好……”   說着,心裏忽然一酸。想起一些事,覺得小隊裏的每個人都過得好辛苦。   張眉也是這般相勸。   劉明湘只得把軍功符收回去,心想我且攢着,回頭哪一個需要,悄悄轉給她。   唐仙正說着,忽然一抬頭,看見臺階上有個中年男子帶着些好奇的神情看着自己。立時以爲他瞧見了自己方纔落敗、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模樣,正要看自己的笑話。   心情立刻變得糟糕極了,當即一瞪眼,衝着臺階上那人喊道:   “看什麼看啊?沒見過打比賽輸的?”   那男子衝她淡淡笑了笑,便又把目光轉向比賽場上。   “裝什麼淡定?這人好討厭……”   唐仙嘟囔了一句,便不再理會,轉問其餘幾人,“張楚月呢?”   劉明湘眼瞧着她怒斥方纔那男子,忽然覺得好生羨慕,心想:“真好,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討厭誰,也不用憋着。”   說起張楚月,大家都有點精神了。   “我剛剛路過她的擂臺,好像又贏了一場……”張眉答道。   “真厲害,我們小隊要是都是楚月這樣的水平,說不定就能去【礅荒】大比碰碰運氣。”   唐仙滿臉羨慕。   她口中所說的【礅荒】大比,是宏然宗盟爲了激勵軍中修士提升戰鬥力,每隔幾年,在戰事平穩時期,組織的一次修士競技比賽。   爲了不影響與角族人無休無止的大戰,報名範圍只限定在低階修士之中。   最終優勝者的獎勵,足以讓所有在西北服役的低階戰士都蠢蠢欲動。   衆人聽了唐仙的話,不禁開始遙想【礅荒】大比的情形。   結果被易萱一句話從天上打到了地面上:   “一輪都過不了。”   上一屆大比,方蟬還好端端地活着,碾冰院的小隊處境不錯,衆人手裏尚且寬裕,便湊齊一筆數額不菲的【軍功】報了名。   結果,在宗內選拔的第一輪就被合規院小隊淘汰。   可惜了用來報名的【軍功】,叫劉明湘心疼至今。   醜姑娘張眉搖頭道:“【礅荒】大比跟咱們沒關係,但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爲了幾毛錢【軍功】,快要拼了老命……”   說到這裏,幾個人又開始唉聲嘆氣,開始討論近日修行的【軍功】消耗,修煉進度,往後的日子怎麼過,來了新隊長怎麼應對。   正說着,唐仙忽然提議:“我們在這裏待著幹嘛?走,找楚月去,看她的比賽,真是帥爆了。”   其餘幾人紛紛響應,便吵吵着往另一邊走去。   轉了小半個看臺,終於找到了張楚月對戰的擂臺。   只見擂臺上,一名面色清冷、容貌極美的女子正輕盈蕩在半空之中。   這就是張楚月。   她穿着一襲裹身緊衣,勾勒出曼妙緊繃的曲線。   五官極爲精緻,仿若用墨筆精心勾勒,出於畫作而非真人。   眉毛似乎修剪過,但是與尋常女子比起來,有點平,有點粗,但總歸是很好看。   令人感到十分奇怪的是,她的頭髮不似宏然女修一般,束成各樣精美髮飾,而是剪成三寸長短的樣子,顯得十分乾淨利落。   如果歲月來到擂臺邊,一定會覺得她的髮型與言薇非常相仿。   此刻,她持着一臉冰冷的神情,駕馭一紅一藍兩柄一階寶劍,向對面的修士展開猛烈攻勢。   紅色寶劍被一層旺盛的火焰包裹,藍色寶劍周身散發着一抹寒氣,雙劍交替在空中狂舞,照得對面洛圖宮的修士臉上忽明忽暗,時而冒起大汗,時而又被凍出一層寒霜。   那修士馭着一根金絲毛筆,在半空中劃出一些黑色冰刃抵擋,堪堪維持平勢。   “去!”   一聲輕喝落罷,她目光一銳,整個人散出高昂的鬥氣,竟似全然放棄防守,衝着對面的修士猛衝過去。   那修士正疲於應付飛劍,被她暴起的攻勢驚到,慌亂間露出破綻,一道冰芒劃過,“鏗”的一聲,金絲毛筆落地,冰劍懸頸,只好舉手認輸。   場邊傳來零散的鼓掌聲,顯示這場對戰還是有些觀衆的。   唐仙高興地大叫,“還是我家楚月厲害!”   說罷,雙手抓着劉明湘的肩膀,激動地晃來晃去,彷彿比自己贏了還要高興。   劉明湘被她晃的像一個正在搖擺的撥浪鼓一樣。   忽然聽見從上面傳來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這個還可以。”   聽這人的口氣,似乎是勉強滿意的樣子。   接着,又有一個清脆少女聲回道:“自然跟師父你比不了。”   劉明湘覺得這聲音耳熟,好像方纔便聽過。   抬頭一看,竟然又是方纔那人,身旁的小女孩兒也跟來了。   忍不住眉頭一皺,心想他怎麼跟過來了,該不是故意的罷?   唐仙則實在有些看不慣這男子,眼瞧對方收着氣勢,不大看得出境界,但似乎也是開門境的樣子,抬頭就衝他喊道:   “瞎評什麼啊?你要是厲害,下來跟我們比一比。”   那男子聽見,似乎是不大在意,仍是衝着唐仙淡淡一笑,便撇頭看場上,不做理會。   “裝什麼高深莫測啊。”唐仙見他這幅德行,反感繼續持續飆升。   忽然想起什麼,抬頭氣道:“你這人有病吧,跟着我們幹什麼?”   那人笑道:“這競技場又不是你家開的。”   言外之意,自是在說唐仙管得太寬了。   唐仙又要說話,劉明湘連忙拉着她,又將其餘幾人招呼到靠近場邊的一處通道,離那人遠遠的,才與唐仙說道:“你跟他較什麼勁兒啊,我看他不像好人……”   “爲什麼?”唐仙聽得一驚。   “這,”劉明湘支吾了一聲,臉色忽然發紅,想起自己方纔的推測,只好小聲回道,“感覺,我就是覺得他不像好人,說不出來爲什麼……再說,他無緣無故老跟着咱們做什麼?”   唐仙聽了,俏臉一繃,用力點頭,“恩,我也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