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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永別了楚執和誰是優勝者?

  (一)   艾達說罷,祭壇似乎微微震動了幾下,之後又陷入沉寂之中。   聽到她方纔說的那句話,不二就知道這個女王一定不是個善茬,接下來的時間裏危險還多着呢。他四下觀望,廣場上還有約莫四百多個修士,一百多個角族人,竟然有一大半的人已然隕落廢墟中。剛入古城見到的熟人,除了新死的南秋賜和楚執大都涉險過關。   衆人腦海裏,方纔那修士苦苦求活的畫面還在眼前,蠍子喫人的場面更是無法忘記。   劉明湘說:“媽呀,這太嚇人了。”   易萱說:“這蠍子咬人應該挺疼的。”   “你們這些不聽話的,就應該讓蠍子咬一下,喫點教訓。”   李苒說:“師傅嚇唬人,你纔不捨得讓蠍子咬我呢。”   不二說:“蠍子會喫人,古城也會喫人,你們記住了罷?”   幾個姑娘臉色都不太好看,不住地點頭。   就在這一瞬間,秀秀忽然覺得在自己心裏,對魏不二的怨氣消去了一大半。   魏不二說的不錯,他冒了性命危險來救她,她自己怎麼能不珍惜。從頭至尾,他都沒有錯。當初他在榕城外的灌木叢、在傀蜮谷里舍身救人有錯麼。沒有,錯的是她因此愛上了他。他不愛她,而是愛上了魔女有錯麼。沒有,錯的是她自以爲他應該愛自己。他癡情專情鍾情,只愛歲月一個有錯麼。沒有,錯的是她常常卑微的希望他能給自己分出一點點喜歡。   步入通靈境之後,六耳獼猴曾賜予她一個名爲【遺忘世界】的神通。她常常生出一個念頭,給魏不二來一次【遺忘世界】罷,讓他把寒冰界的事,把大霧蟲海的事,把西南昆彌的事,把關於歲月的事情通通忘掉。   她想了很久,謀劃了很多,結果又作罷了。她憑什麼剝奪他的記憶?更何況靠這樣的手段來贏得他的愛,實在太過卑鄙。她不屑去做,她要光明正大、問心無愧地活在他身邊。   可是,漸漸的她又發覺,越要光明正大地活在他身邊,越是以愛搏愛、以情動情,卻越是難以走進他的心裏,越是離他遙遠。   歲月就像長在他心上的一棵樹,看起來只是亭亭玉立、枝繁葉茂的一棵,但往心裏面瞧去,樹的根深深紮在心肉裏,層層疊疊,交錯盤根,無處不在,無孔不入,早就把他的心牢牢地抓住了。   (二)   方纔經歷了死中求活,卻不知怎麼,魏不二心裏面沒有半點後怕。許是因爲這樣的事情,他經歷的太多了。   魁木峯和李雲憬能仗義出手相助,是他沒有想到的。爲此,他專門找到兩人致謝。   魁木峯道:“大丈夫行俠仗義、快意恩仇是我從前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我現今爲奸人所害,做什麼事情都不方便。我先前在西南見你時,你束手束腳、顧慮頗多,以爲你入世過深、被磨去了棱角,還很爲感傷來着。今日再看到你,竟還是跟傀蜮谷那時一般古道熱腸,俠肝義膽,秉懷赤子之心,我真是欣慰很多。”   不二便想:歲月方纔說我還是跟從前那般愣頭青,魁木峯也說我如從前一般古道熱腸。但時隔多年,我經歷許多,成長許多,豈有不變之理?   見李雲憬時,她臉上的哀色已經褪去許多,對他說道:“爲旁人的性命冒險,我向來做不到,你算是開天闢地了。”   不二回到碾冰院一衆人中,他把每個人都瞧了一遍,見個個好端端的,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   劉明湘問他:“你和秀秀一起往前走的,怎麼把她一個人丟下了?”   李苒說:“師傅沒良心。”   “沒想到啊,隊長,”楚月說着,瞧了瞧歲月——回到廣場之後,歲月與他說了一聲便自顧回到角族衆人之中。她笑着眨眼睛:“怎麼厚此薄彼呢。”   幾個姑娘順着她的目光瞧向歲月,皆想起方纔的事情。   喀則城攻守戰的時候,魔女頭一個從喀則城中衝出來殺入雲隱宗守區,雲隱宗許多弟子都死在她手中,其中也有碾冰院幾個姑娘的故友。姑娘們原本應對她恨之入骨,但方纔見她不顧性命安危來救衆人,身上揹着易萱還要打頭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恨該謝。   李苒問道:“她爲什麼會來幫忙?”   易萱道:“此中蹊蹺,必有姦情。”   劉明湘道:“別瞎猜。”   “這不是明擺着麼,”楚月說:“我有實證。”   “當真?”   “拿來瞧瞧。”   “現在不方便,我們出去再看。”   不二便只剩苦笑。說起把秀秀一個人丟下,其實他也不想這樣絕情。但如果不這樣做,他想秀秀總會覺得她還有機會,這件事就會沒完沒了。他不能再耽擱她了。   秀秀卻好似聽懂了他的心語一般,走過來湊到他身邊:“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不二瞧向秀秀,秀秀也瞧着他,眼神裏一點難過的情緒也瞧不見了,她說:“我不在乎了。”   他還清清楚楚記得,剛纔他抱着歲月離開的時候,秀秀的眼睛紅的像桃子一樣。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秀秀就這樣看着他。   這時,祭壇忽然又震動起來,發出紅色的光。天空中赤色的霧滾滾攪動,不久凝結成了一張朦朧的面龐。   艾達低沉的聲音幽幽落下來:“充滿渴望與執念的人們啊,我心中已經有了認可的勇士。”   所有人都抬起頭來往上看——   “真的勇士,是敢於第一個邁出腳步的人。他的勇氣是爲愛犧牲,是一往無前,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的名字是——南秋賜。”   艾達果然陰險着呢。她把所有人都戲弄了。   (三)   不二瞧向四周,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有的捶胸頓足,有的唉聲嘆氣,還有的露出滿臉的諷笑。魁木峯恐怕是最爲失望的一個,他的第一白拿了。   艾達說:“請勇士登上祭壇。”   唯夢哭的更兇了。她說道:“他已經不在了。”   魁木峯似乎緊張起來,朝着祭壇走了幾步。第二個踏入希望與廢墟大道的修士也緊張起來——   如果南秋賜死掉,會是哪個幸運兒代替他贏得獎勵呢?是最先到達終點的人,還是第二個踏上起點的人?   艾達說:“我聽到了南秋賜的遺願。他說,如果他獲得了勝利,他的獎勵將由他的戒魂繼承。”   唯夢愣了一下。接着,舉起了南秋賜的右手,無名指上果然有一枚古銅色的戒指。   魁木峯失望地停下腳步。第二個踏上希望與廢墟大道的修士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一定是在想,剛纔爲什麼不搶在南秋賜的前面。不二暗道,世間事本就是難以預料的,如果人人都能先知結果再做選擇,人人都總能做出正確抉擇,人生一世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   唯夢從南秋賜手上把戒指取下來,便聽戒中人說:“臭小子,臨死還要騙老子的眼淚……”   正說着,祭壇上忽然射出一道赤芒,把戒指罩在其中。   戒中人便化作一道虛影從戒指裏鑽了出來,又被赤芒包裹住捲到了祭壇中央。   “戒中痛苦的靈魂啊,”艾達說道:“有一件事,我事先要告訴你——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但你要付出等價的東西作爲祭品。”   “祭品?你的意思是獻祭才能實現願望?”   “我說過,一切渴望與執着,終要付出代價。”   “老子就知道沒這麼便宜的好事,”戒中人說:“我想讓南秋賜復活,需要拿什麼作祭品?”   “在古城中死亡的生靈,無法通過祭壇復活。”   (四)   “不!”李雲憬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往祭壇走了幾步,“爲什麼?”   “他的肉軀和靈魂已經成爲祭品。”艾達說:“在諸位接下來的旅程中,亡者的獻祭也將爲每一個優勝者作出貢獻。所以,越往後旅途會越艱難,但優勝者實現願望所付出的代價會越小。”   李雲憬一時間定在了原地。她把希望寄託在了古城中,連傳說中可以實現世間所有願望的古城都無法復活楚執,往後真的可以死心了。   這時候,楚執的身子忽然散出淡淡的紅芒,旋即輕輕浮在半空中。   另一邊,南秋賜的屍體也泛着紅芒飄向半空,與楚執並作一排。   李雲憬連忙站起來,向楚執的屍體走過去。她想自己必須趕快抓住楚執,要不然他就要消失不見了。但等她走過去,楚執的屍體已開始發虛,她伸手一夠,去抓他的腳,卻只撈了個空。   她又伸手撈一把,還是沒撈着。楚執卻好像忽然睜開了眼睛,巴巴瞧着她,彷彿在說:永別了。   她說:“你不能走。”   但楚執到底要走的。他的身子泛起一道紅芒,很快就和南秋賜的屍體一起消失了。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