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不二大道 61 / 521

第060章 生死一線

  林子裏一片昏暗,又伴着嘈雜的聲音。   不二穿林過葉,漫無目的地逃着。   身後數百丈之外,緊跟着那怒氣沖天的角魔姑娘。   這已然是一場生與死,一線之隔的致命追擊。   所幸在這傀蜮谷中,他不論是精神亦或是肉軀,都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狀態。   每踏處一步,便能越出八丈之遠。   但角魔姑娘還要比他稍稍快上一線,追上來也只是遲早的事。   無奈之下,他不停地變換遁向,時而往東,時而向北,以圖迷惑她。   角魔姑娘卻總是能第一時間尋到他的位置,彷彿安了追蹤符一般。   如此一來,他反倒被拉近了距離。   直線逃跑是等死,變換遁向是找死。   當真鬱悶至極。   其實,角魔姑娘更是鬱悶。   原本憑她的遁速,追擊一個人族修士簡直一如反掌。   哪料得不二逃得如此之快,而她卻因入谷封印了多半修爲,一時間竟僵持不下。   二人鬧出這般動靜,衆角魔早就被驚動,不少湊來圍觀。   這才瞧見是黃角尊上追着一個人族修士,個個都爭着要出手相助。   角魔姑娘心道:“我將這小子錯認作本族安插的內奸,大意將其放走,還把事關重大的信符給了他,這已足夠丟臉。現下追了這麼老遠,還沒有將其拿下,更是丟臉丟到了姥姥家。”   “倘若再叫手下的青角幫忙,藉着本族人多勢衆纔將其捕獲,那豈不是丟臉丟到了兩界內外。日後去了宏然大陸,還有何威信可言?”   便叫一衆青角通通閃開。   此刻,她所依仗的正是不二懷中揣着的信符。   信符裏被她做了手腳,只要在方圓百里之內,任他逃去何處,她都能感應得到。   但卻未料到魏不二體質極爲特殊,在這傀蜮谷的毒霧瘴氣之中,更是如虎添翼。   再加上叢林中奇植異樹阻礙重重,叫他一路逃得風生水起。   她只恨這傀蜮谷古怪之極,不論人族或者角魔,都只能貼着地面遁行,高過一丈便要受到莫名禁制的束縛。   否則,她早就飛到空中,將他生擒活拿,抽筋拔皮。   一人一魔,一追一逃,過了半個時辰。   角魔姑娘的耐心消磨殆盡,眼瞧那小子還活奔亂跳着,恨得牙根直癢。暗道:不叫你瞧一瞧本尊的手段,你還真當自己能逃出生天。   當下口中唸唸有詞,小腿上紅芒閃閃,一道詭異的符紋亮起。   整個人遁速立時快了一大截,在陰暗的森林裏,符紋的光亮分外惹眼,似流星一般在林木之中穿梭。   她心裏直髮狠:“每日只限一次的符紋都用了,小腿罡門也已解封,若還是奈何不了你,本尊上立馬掉頭,回聖界再修煉二十年。”   心念閃動之間,整個人離那小子只剩了百丈之遠,隱隱瞧見他的背影晃動。   忽而伸出手指,衝着他背後一彈。   一道空氣波似利箭一般射去,眨眼就要射在他身上。   她嘴角微翹。   卻瞧見那小子似背後長了眼睛,一彎腰,輕巧躲過,接着繼續往前遁去,速度絲毫未減。   她一怒之下,十指齊發,十道透明波芒化作長龍,一個接一個發出去。   不二急忙躍起身子躲過了頭一個,但緊接着第二頭飛龍已從頭頂上呼嘯而下。   他抬手揮出一道紅芒利刃,直奔飛龍大嘴而去,堪堪將它劈成兩半。   那兩半各自分開,又變成兩條飛龍撲在他後背上。   只聽“砰砰”兩聲,頃刻間轟出兩個血肉模糊的傷口,鮮血四處飛濺。   整個人卻藉着這股力道,向前急速竄去二十多丈。   後面的飛龍趁他立足未穩,一個接一個直中後背,好似隕石砸落地面。   他背上皮開肉綻,散着焦糊的氣味。   角魔姑娘初始還有些得意。   卻見那小子雖然連連中招,但腳下絲毫不見停頓,反藉着空氣波的力道,疾速向前衝了數百丈。   她想這幾招威能雖受了封印限制,但也不至於如此無用。   尋常的人族開門境修士,只要中了一個,不死也該重傷,怎麼這小子跟沒事人一般?   她自然想不到,自己的手段比起不二在樹洞之中遭受的痛楚真是大大不如。   她由驚轉怒,加了一把勁兒,電光火石間衝了上去。   不二回頭一瞧,只見那角魔姑娘腳底踩着火光,渾身裹挾着驚濤駭浪一般的氣壓,似猛獸一般追將過來。   頓時嚇得魂都沒了,又往前逃了百丈之地,角魔姑娘已追到離他約莫十丈的距離。   腳步聲傳入不二耳朵裏,怒意磅礴,毫不遮掩。   她的怒火彷彿造出驚人的高溫,隔着空氣一波一波傳了過來,烤得他滿頭大汗。   他不禁想道:“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腳步卻絲毫不見慢下來。   角魔姑娘緊跟在他身後,瞧見他脖頸上暴走的青筋,曉得他已使盡渾身解數。   她心中是大大的解氣,說道:“你現在束手就擒,再磕上一百個響頭,本尊就大發善心,留你一條全屍。”   不二曉得命數已盡,反倒豁出一股捨身赴死的勇氣,灑然大笑:“你這醜八怪,頭頂生角,腳上流膿,似個母牛。要老子給你磕頭,等下輩子罷!”   那角魔姑娘素來以美貌在族中聞名遐邇,聽了他的話,立時氣得火冒三丈,猛一加勁,便離他只剩不到五丈,彼此喘息的聲音已清晰可聞。   她反而不再加速:“小子,我隨時可以殺死你。”   頓了頓,咬着牙冷笑道:“但我絕不會這樣做,我要一點點折磨你,叫你生不如死。”   這句話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好似在他耳邊說着悄悄話。   話語中寒氣逼人,直叫不二手腳冰涼,頃刻間就要凍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