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轉換
老闆呷一口茶水道:“你這車早該報廢了,還修什麼?換新車吧。”
寒夜笑道:“我這不是手頭緊,暫時換不了嗎?”
我在旁邊憋不住嘿嘿直笑。
老闆娘也過來看熱鬧,她看了看車,看了看寒夜,又看了看我,操着一口四川話道:“這麼漂亮的妹子,至少也該坐奧迪、奔馳,再不濟也得本田,跟着你坐這麼破的車!”
寒夜陪笑道:“她這不是沒機會認識那些上層人士,只能跟我這種窮光蛋過窮日子嗎?老闆娘你趕緊幫忙催催老闆,給看看車毛病出哪裏了,修好了,我們還要回海都。”
老闆娘轉過來對我道:“妹子,我認識的男人有錢有權的多去了,你要有興趣,我給你介紹,別跟着這種人受罪了。”
笑死了。
寒夜接道:“一看你就是個有能耐、交際面廣的女老闆,先讓大哥幫忙看看車,咱們再慢慢討論介紹有錢人的事兒。”
“你同意給她介紹?”
“她幸福是我最大的快樂,再說我現在實在手頭緊得養不起她了,買條牛仔褲要一百塊,我說買九十八塊的她就跟我急,買套化妝品居然二百,你說那化妝品有嗎用?她這麼漂亮還化什麼妝?”不愧是導演,演起戲來有板有眼,相當專業。
老闆娘受了表揚,立刻就飄起來,叫道:“麼仔,放下你的茶,先給人看看車哪壞了。”
老闆相當懼內,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親自動了手。
然後老闆娘就張羅着給我拉皮條:“姑娘,你喜歡什麼樣的,比你大的多一點,還是少一點?做老闆的還是當官的?我隨便給你介紹一個,就比你位帥氣,包你滿意……”
我狠狠瞪着寒夜,寒夜拉過老闆娘道:“老闆娘老闆娘,人家是女孩子,還害羞,你跟我說,先介紹個老闆吧,資產當然是越多越好,必須比我有錢,最好能順便給我找份工作……”
我徹底無語了,寒夜啊寒夜,你究竟在想什麼啊?就算開玩笑,也不能這樣啊。
老闆在那邊不耐煩地道:“喂,你,叫你呢。”
寒夜忙過去道:“怎麼樣老闆,修好要多少錢?”
“修不好了,你的發動機太老化了。”
寒夜故作喫驚道:“不會吧?我剛換的發動機。”
“你什麼時候換的?”
“十年前吧。”
“噗——”老闆娘端着老闆的茶杯剛喝一口,嗆了一半兒,噴了一半兒。
寒夜這麼插科打諢,把那幾個修車師傅也吸引來放下手中的活兒不做,圍觀他的破車,另外兩個車主也不催了,都過來看熱鬧。
他不愧是導演,無論戲裏戲外,總是能將任何場面的主動權控制在自己手裏,將所有人的情緒置於股掌中,任意玩弄。
因爲剛剛老闆娘說要給我拉皮條,那幾個男的,特別是那兩個車主,猥褻的目光總在我身上瞟來瞟去,我嘟着嘴,很生氣。
寒夜對老闆說:“你看我女朋友生氣了,車我就先放你這裏,你要能修好就修,修不好就算了,但不能給我弄丟了,我明天會派人來取車。”
老闆取笑他說,你這破車就是扔在半路也不會有人撿。
交代好後,他打開車門幫我取下揹包,牽起我的手,在猥褻嫉妒的目光裏離開汽修廠,沿着公路步行。
“沒有你的城市到處都是孤獨,
我像是一個需要擁抱的孩子,
我和我的難過一起睡一起住
沒有你的日子我沒有了幸福
穿你穿的衣服穿你穿的鞋子穿過每條馬路
看你看過的書,看你看的電視
想着你沉睡的樣子
……”
寒夜牽着我的手,唱着《沒有你的城市》,灑脫地走在不斷有豪車來往的寬闊公路上,老闆娘還在後邊叫:“喂,你不會捨不得了吧?”
我們沒走多久就過來一輛海都往返藍海市的大巴,乘大巴回了海都。我問寒夜不用去上班了吧,他說我們去買車,我問買什麼車,他說老闆娘不是嫌她車太破,要把我介紹別人嗎,所以他要買車了。我說那是你逗人家,你自己還當真了,不過你也該換輛車了,你那舊車尾氣超標,不環保。
我們去了海都浦江汽車會所,一個買車的小姑娘立刻就認出寒夜,熱情地過來招呼我們。我想修理廠的老闆娘要知道他的身份,會不會還忙着給我拉皮條?
小姑娘問都沒問就把我們帶到豪華汽車區,不斷地向寒夜推薦豪華轎車。寒夜說,你別拿這些便宜貨來搪塞我們。我心想,剛剛還哭窮修一輛破桑塔納,現在就嫌這些百十來萬的豪華車是便宜貨,不過知道他身份的人,認爲他嫌便宜正常。
小姑娘道:“寒總,我們會所昨天剛剛到了一輛全球限量版發行的保時捷跑車,您要不要看看?”
“好啊。”寒夜答應一聲。
在沒有看到車時,我對限量版還沒有什麼意識,但看到這兩白色跑車時,我明白了,這隻屬於個別豪富者的玩物。售價588萬,就算導購小姐說它將來會升值,我也認爲寒夜不會買的,沒有人會相信一個人會從破得不能再破桑塔納突然換成588萬的超級跑車,就算他是一個億萬富豪。
導購小姐耐心細緻的給我們介紹汽車的各項參數,對這種名字術語數字,寒夜可能會懂,我只是在聽天書。
寒夜笑道:“這車有人訂了吧?”
導購道:“本來是有人定了我們纔敢從廠家爭取的貨,但貨到後,人家因爲生意的原因又退了,您現在要可以直接開走,今天已經有幾個人來看車,晚了可能就被買走。”
寒夜對我說:“小雪,你去試試車。”
我說:“算了吧先生,反正你也不買的,不要麻煩人家了。”
寒夜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買?”
“莫非您真的要買?”
“是啊,修理廠的老闆娘不是說車級別要與女人匹配嗎?最好的女孩當然要買最好的車,這車配你雖然還差很多,不過先湊合吧,估計這裏目前沒有比這更好的跑車了。”
這什麼謬論啊?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像真在執行什麼真理政策。我哭笑不得:“先生,你怎麼能把她說的話當真?這麼貴,不是鬧着玩兒的……”
“好了,試車去吧。”他環抱着我的腰,幫我開了車門,送我進去。
導購小姐去給我們取了鑰匙來,我在會所開了一圈。其實我不懂汽車,但覺得比寒夜的破車舒服多了,比王子謙的瑪莎拉蒂也不錯。
我轉回來時,寒夜已經辦理的過戶手續,我的思想還沒轉過彎兒來,豪車已經是他的。剛剛試車時他幫我揹着包的,他將發票手續放在我揹包裏。
“走吧丫頭,我們去公路上遛遛。”
他坐副駕座,我開着車出了會所。夕陽即將落山,漫天的紅霞,明天一定是個大晴天,我想。
“咱們往北,去市外溜車比較爽。”
浦江會所本來就在郊區了,我們很快出了市。寒夜打開音響,收音機里正好放着劉德華那首《沒有你的城市》,汽車在田野飛馳,音樂在空中盪漾。就像小時候麥熟的時候去地裏割小麥,傍晚回來時,爸爸趕着牛車拉着高高一車小麥,我躺在小麥上,看着漫天的紅霞,聽着爸爸老掉牙的河南豫劇,身體隨着牛車晃呀晃呀,到不了家就睡着了。
我發現這條路是那次王子謙劫持我走過的路,同樣是一個紅霞漫天的時候,同樣的路,心情大不相同,因爲我身邊坐的男人不同。
“先生,還要往前開嗎?”太陽要落山了,我徵詢寒夜的意見。
“前邊有一段盤山路,跑起來很刺激,我們去那邊。”
這種車很容易讓人對速度失控,我說他那輛破車耗油超標,這雖是新車,耗油量未必就低,馬力太強大了。
前邊有兩輛不錯的跑車,但開得慢,很快被我超過了。但沒過多久,我從後視鏡裏看到那兩輛車追過來,他們超過我的時候,其中那輛敞篷跑車上的兩個年輕男人打着唿哨叫道:“美女,車不錯,人更漂亮!一塊兒玩玩兒?”
敗類,我心裏罵道,反正我一見這種無所事事的有錢公子哥就煩心。我不想再超過他們,將車速放慢。
但沒多久,那兩輛車居然掉轉車頭開過來,與我交錯時,打着噁心的口哨叫喊着。他們開過沒多遠,又掉過車頭,追過來,然後兩車一左一右與我們的車並行。
右邊是那輛坐兩個人的敞篷跑車,左邊是一輛雷克薩斯的跑車。那個雷克薩斯旋下玻璃對着我叫道:“美妞兒,車不錯,比一局怎麼樣?”
我看清他了,他很面熟,面熟……想起來了,江水月婚禮上跟在榮婉娜旁邊,與榮婉娜很像的那個男的。我猛踩油門,想超過他們,但我快他們就快,我慢他們就慢,反正就是死皮賴臉的跟在我左右。我將玻璃旋上不看他們,但是他們的污言穢語卻變本加厲:
“美妞兒,要開好車哥哥有的是,幹嗎跟那種恐龍男混在一起?”
“想被強姦,哥哥更在行。”
“保證讓你尖叫不止。”
“哈哈哈哈……”一陣狂妄的淫笑。
“滾蛋!”我的忍受到了極限,一腳狠狠踩下油門,不顧旁邊坐着的寒夜,已經罵出口。